第36章
听闻萧熠初又被关起来了。
他自幼受徐氏管教也受徐氏庇护,他虽无一出众,但生在萧家,又有徐氏这般处处替他打算的母亲,他的人生一直风平浪静,安逸顺遂。
近来的多重打击令他性情大变,无论是冲到薛知盈面前口不择言,还是不管不顾向老太君求娶府上表姑娘,这都是他以往不论想不想做,都不敢做的事。
这些事皆在人前上演,消息自是瞒不住,很快就在萧府传开来。
随之传开的,还有客居萧府八年的表姑娘将要离开萧府回到家乡去了。
两件事同时传开,令人心生联想。
各方猜测,有虚有实。
萧沅湘本是担忧会有传言薛知盈是因勾引萧府二公子惹怒老太君便遭萧府驱逐回乡。
但因萧熠初如今不正常的模样,和过往大多都知晓他对表姑娘的那点心思,这个谣言才刚冒了头就被人摇头否认了去。
萧沅湘对此感慨:“还好这些人没有乱嚼舌根,否则我定饶不了他们!”
薛知盈温笑摇头:“就算真那样谣传,也没什么可在乎的。”
总归她就要离开萧府了,往后再也不会回到这里,甚至可能都不会再出现在京城,一座府邸里短暂引人议论的谣言于将要远离此处的她而言,便没那么令人在意了。
“怎会没什么,我会在乎啊!”
薛知盈一愣,眸光颤了颤。
萧沅湘见状,赶紧打住:“不许煽情哦!你就非得看我掉眼泪不可吗,你死心吧,我是一滴眼泪都不会掉的!”
薛知盈又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不说了。”
眼下,薛知盈已是在为离开做最后的准备了,明日一早她就将启程离京。
萧府为她准备了马车,由一名婆子和马夫随行将她送往家乡。
春桃在一知半解中,脑子还没想明白,就已坚定地说要一直跟随姑娘。
最后便只剩下一些琐碎的行李,和最后的道别。
萧沅湘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帮着薛知盈收拾行李,却不许她说半句煽情话。
但其实薛知盈并没有太多行李,她来萧府时没有带来多少东西,如今要走也没多少东西可带走。
薛知盈侧头时,发现萧沅湘手里拿着一张信纸。
她盯着看了几眼,才认出那是她以母亲的口吻自己写给自己的信。
也就是她向老太君请求回乡时说起的那封家书。
她的母亲自然没有在这个时候给她寄来家书让她回家议亲。
或者说,何时都不会有。
她已有三年多时间未再收到过母亲的来信了。
此时这封她自己杜撰的信件已是发挥了它全部的作用,变成了废纸一张。
只是一眼看到,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
薛知盈道:“那封信扔掉吧,都出了府了,路上婆子和马夫也不会随时翻我的包,时刻要我拿家书出来核对吧。”
她是打趣的语气,但她们两人都没有露出笑来。
萧沅湘动手将纸张叠起,轻声地转移了话题:“往后你会给我写信的吧?”
“那是当然,当然会给你写信的!”
这一晚,薛知盈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
翌日天不亮她便起了身。
身旁是睡眼惺忪的春桃,门前是已经在等候的简朴马车。
婆子和马夫向她问候,她微微颔首,领着春桃登上了马车。
一只皓腕缓慢地撩开车窗帘。
薛知盈偏头看着门前牌匾龙飞凤舞的萧府二字。
依稀记得,来时她也是这般动作看向这个陌生的府邸,只是那时她是带着好奇的心情。
如今变得平静,淡然。
没觉得有多少不舍,竟然也未觉任何终于得偿所愿的欣喜。
“姑娘,咱们出发吗?”
薛知盈收手落下了帘子。
车厢内传出少女的轻声:“嗯,出发吧。”
*
萧昀祈回到京城已是夏末。
离京一个半月,再回来似乎什么都没变。
萧府如往常一样,征询过他的意见后,于他抵达当晚举办家宴。
萧宁望来了一趟云墨斋,严肃生硬地随口关怀了他几句,随即就突兀道:“我找到她们了。”
萧昀祈闻言连眼睛都没抬,也没问他说这个干什么,只冷淡地嗯了一声。
萧宁望似乎也料到了他不会有太多反应。
但萧昀祈是萧家的嫡子,也是他的儿子,这
事自然得告诉他一声。
“之后我会将她们接回来,你们好好相处。”
萧昀祈眸底冷沉,绷着嘴角,这次连半点声都不应了。
萧宁望等了片刻,实在对他这般态度恼火。
“闻玉,我在同你说话。”
萧昀祈终是缓慢地抬了眼。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父亲没必要专程来对我说你的私事。”
萧宁望眉头一皱:“你是我萧宁望的儿子,她进了门便是你的继母,这是我们家中事,难道我不应该告诉你吗?”
“嗯,知道了。”
萧昀祈移开眼,视线随意扫向了一旁。
他此时面无表情,眸中好似没有任何情绪,但熟知他的人便能看出他此时是略显烦躁的。
并非烦萧宁望在他面前说的这些话。
他根本不在意,甚至懒得听。
之所以烦躁,正是因为寻不到这股烦躁的由头。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正在同你说正事。”
“父亲希望我做出怎样的回应,要我拍手叫好吗。”
视线落到一旁的书架上。
还没看过去之前他就知晓那里有什么,所以视线一经停靠,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两本靠在一起的书册。
想来有些气人。
一开始为了接近他,眼巴巴地跑来还书,紧接着又借走下一册。
一册接一册,但最后一册被借走,至今未归还,不知何时来还。
萧宁望被萧昀祈这般态度气得肝疼。
正要发作,门前突然传来声响。
萧昀祈循声看去。
书房的房门极其缓慢地打开。
显然不是有人刻意不敲门闯入,更像是……
萧昀祈心底升起一股古怪又陌生的情绪。
许久前被他嗤笑过的拙劣借口此时没由来的浮现脑海。
房门打开了一个人身的宽度,露出木彦站在门前尴尬的脸。
“……家主,主子恕罪,属下本欲敲门,不料这房门虚掩着,轻轻一碰就自己打开了。”
房门正是萧宁望进屋时没有关严实的。
萧宁望被打断了发怒,此时也腾不上气势了,干巴巴地道:“无妨,你有何事?”
木彦下意识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但萧昀祈面露不悦地移开了视线,不知怎的,又去看那窗外远处的灌木丛。
木彦只得自行道:“是大理寺传来的一些收尾事宜。”
萧宁望本也不想多待了。
如今他和自己的儿子是越发说不到一块儿去了。
至此,他冷声道:“那你先忙吧,晚上家宴莫来迟了。”
萧宁望转身离开了书房。
木彦更加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见萧昀祈还在看着窗外,只能走近前来,低声提醒:“主子,家主已经离开了。”
萧昀祈嗯了一声,仍是多看了两眼才转回头来。
他看上去无心办公。
这虽是人之常情,无人会想在忙碌了一个多月后,才刚回府坐下就又听与公务有关的半个字。
可萧昀祈从不会如此。
木彦试探着看了萧昀祈一眼。
“长话短说吧。”
“是。”
的确不是什么要紧事,木彦也绝非故意要在刚才闯进来打扰父子二人对话。
真就是因为那房门。
他一边禀报,一边不知萧昀祈是否会责怪他的鲁莽。
“还有别的吗?”
“主子,没有了,就这些。”
萧昀祈嗯了一声。
“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是。”
木彦退出屋中后,本就未有多少吵闹的书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因无事可做,萧昀祈随手拿了一本书册翻阅,但并不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字面上。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索性放下了这本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这感觉并非是此刻才有的,这一路上他时常会走神分心,随后生出这样的感觉。
只是回到了京城回到了萧府,在今日要格外强烈一些。
起初,他将此归结于被薛知盈拒绝了与他同行的原因。
他承认自己想带着她,毕竟她总是那样,一个没看住就把自己整得可怜兮兮的,他要远行一个月,一直带在身边总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可她竟然拒绝,这令他感到不悦。
不论她是故作矜持,还是真的不愿跟随,他提过一次,就不会再提了。
不过后来他觉得不是这个原因,他并没有很想每日与她抬头不见低头见。
烦躁或许是因为他随着离开的时日变长,逐渐被木彦那番没有依据的话所牵绕。
因为临走前没能把一桩算是误会的事解开,若真让她就这么胡思乱想一个月,待他回来后会很麻烦——
但其实也没什么麻烦的。
他不觉得她麻烦。
所以萧昀祈最终还是不知这种隐隐萦绕心头,不强烈又难消散的烦躁是为何。
算了。
他决定不想了。
他既是已经回来了,她很快就会莫名其妙找来。
或许就是下一刻闯入书房,或许是家宴的屏风后。
还有他那一直守卫松散的宅院。
萧昀祈重新拿起书册,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就这么继续看了下去。
然而这一下午,无人前来云墨斋打搅他。
时辰差不多了,萧昀祈动身前往清琼厅赴宴。
行至清琼厅外。
木彦询问:“主子,待会属下可要进来一趟?”
近一年来大都如此,萧昀祈免不了要在家宴上被催婚,木彦就得在这时候硬着头皮来将人带走。
事实上,木彦觉得照如今这催促的力度看来,主子也快用不上他了。
萧昀祈耐心几乎告罄,一个不满意,直接连面子也不给,戏也不做了,甩脸色就走人。
萧昀祈这会却是沉吟片刻,而后吩咐:“晚些时候来吧。”
木彦不解何意,但萧昀祈已迈步走进了清琼厅。
萧昀祈走向主桌落座。
抬眼看见正对一面宽长的山水屏风,缝隙紧密,完全隔挡屏风两侧的视线。
他恍然想起,上次他让人换掉了屏风。
这让他一开始想着,若长辈桌前谈及他婚事时,他或许能看见一些消解烦闷的画面的想法不能达成了。
今次家宴如过往每一次一样,嘈杂,无趣,令人烦躁。
萧昀祈的耐心相较以往的确少了许多。
还未至宴席中段,在又一次无意扫过那道屏风后,他沉着脸起身告辞。
“各位见谅,此行来回奔波已是疲乏,先行回去歇息了。”
正欲谈及他婚事的老太爷显然不太想放人。
但萧宁望今日在云墨斋被他气得这会都还没消气,也没那心思去白费口舌劝他,见他要走,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摆摆手也没留他。
萧昀祈不再过多客套,略一拱手后迈步就走。
他阔步离开坐席,绕过那道山水屏风时,侧头朝女眷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得了吩咐要晚些时候进去的木彦在门前看见沉着脸色走出来的主子时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自己误了事,赶紧迎上前去。
木彦:“主子,属下估摸着时辰还早,所以……”
萧昀祈抬手止了他余下的话:“是我提前离开了,回房吧。”
木彦应了声,跟在他身后。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几分异样。
直到快到迎风院门前时,萧昀祈突然问:“二房的事处理了吗?”
木彦一愣,反应了一会才禀报:“属下回府就听人说了,主子离京那日二夫人就被送去了庄子,二公子则在前几日也送离了京城。”
“还有呢?”
还有什么?
木彦也才刚随他回府,没有刻意去打听,就听到了这么多。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主子是想知晓这一月表姑娘的情况吗,属下现在差人去问问?”
萧昀祈一时沉默。
木彦以为是默认,当即就要动身。
“回来,不必问。”
萧昀祈面上不明显地皱了下眉,很快松散开,不再做任何吩咐,面无表情地走进了迎风院。
刚才他未在女眷席看见薛知盈。
但他只是匆匆一眼,说不定她是被安排在哪个角落去了,所以他没看见。
至于她这一个多月的情况。
他私心不想差人去问。
待她找来,可以让她当面同他说。
想到那张嫣红的小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萧昀祈眸光微变,临到进屋前,吩咐木彦:“让院里的人都退下吧。”
木彦了然,应了声就去安排了。
*
萧昀祈清闲了三日。
暂无要务,他连白
日也都在府上。
不仅清闲了,还很是清净。
薛知盈没有找来,这让他那股一直萦绕心头的烦躁越发浓郁,几乎到了压不下的地步,每日都是心烦意乱的。
但他也没有差人去唤她。
薛知盈自然会知道他回府的消息,既是知道他回来了,就会想着法子来见他。
萧昀祈是这样想的,可是一直等不到人来,只让自己更加烦躁了而已。
回想来,以往薛知盈总是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总是做着荒唐的事。
偷跑进他屋里下药,趁他入睡将他捆绑。
还有几次意外的撞见。
总之,他并没有感受到过想见她却见不到的感觉,毕竟还没来得及想,就已经见到她了。
所以他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
萧昀祈思绪微顿,突然觉得那股烦躁有了新的答案。
竟然是因为想见她吗?
萧昀祈皱眉沉吟好一会,蓦然起身,破天荒地决定亲自去一趟静水院。
只是一瞬间冲上脑海的想法,他连缘由为何都没细想。
但才刚到门前,就被人打断了这股冲动。
谢珩找了来,为他此前拜托的镯子。
萧昀祈不满,但还是折返了回来。
谢珩如往常一样随口打趣道:“你回来好几日,明明闲着却不差人将东西给我送来,我只能自己亲自上门讨要了。”
“并非闲着。”
谢珩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何事烦恼,看你一副心情不佳的样子。”
萧昀祈从抽屉中取出锦盒递给他:“你看错了。”
谢珩不知看他神情是否有看错,但看那抽屉里,倒是确切看到另一个尺寸相同的锦盒。
“你也向那名匠打了一只镯子?”
萧昀祈面不改色地关上了抽屉没理他。
“送给老太君?”
“东西拿到了,你该走了。”
谢珩啧啧两声,很显然,他看他心情不佳这事也没看错。
不过他的确急着走,否则也不会在这会专程来萧府取物。
“此事先行口头谢过,回头我再郑重道谢。”
谢珩满心欢喜地拿着锦盒离开了。
萧昀祈站在柜前,垂眸看着紧闭的抽屉。
他思虑一瞬,再度打开抽屉,从里面将锦盒拿出放进了衣襟。
看见那块玉时,他便觉得很衬薛知盈。
通透的翠绿,映在她瓷白的肌肤上,玉镯圈住她的纤细皓腕,随她手臂动作上移下滑,恍人眼帘,美不胜收。
向那名匠要求打下这只玉镯时,谢珩之前所说的话便又和他心中正想的思绪对上了。
萧昀祈拿上锦盒后再度迈步,虽无刚才的冲动了,但也没有打消前去静水院的念头。
就当是讨她欢心好了。
上次不也说喜欢他送的礼物。
只是这次萧昀祈刚走到院门前,又见木彦匆匆赶来。
他毫不掩饰地皱了眉:“何事如此匆忙?”
木彦并不知萧昀祈此时动身要去何处,但见他一副沉色,令他犹豫起是否要说明他刚得的消息。
木彦短暂的沉默就令萧昀祈没了耐心。
他径直迈步略过木彦走出了院门。
木彦见状只得跟上。
直到他发现萧昀祈走去的竟然是通往静水院的路。
此刻,这消息不得不道出。
“主子,属下有一事要报。”
萧昀祈步履未停,并未在意道:“你最好不要在这时候和我说无关紧要的废话。”
“并非废话。”
木彦深吸一口气,低着头禀报:“属下在府上听到有关表姑娘的消息,说是……”
萧昀祈脚步明显慢了些:“说是什么?”
眼看已是到了静水院外的路口,木彦快声道出:“说是表姑娘已经离开萧府了。”
萧昀祈停住了脚步,转头看来:“去哪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似乎仍不在意,却是低沉了几分。
日照明亮,透过树梢的缝隙在男人高挺的鼻梁映下晃动的光点,却有更大一片阴影笼罩在他面庞。
“……听说是,回老家了。”
静水院本就处府邸偏僻之地,青石小道上一时间沉寂无声。
萧昀祈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觉听到了一番全然不可能的无稽之谈,但心底因此而腾升的躁意却不受控地翻涌。
萧昀祈眸底渐冷:“听谁胡说的。”
“并非胡说,这……主子,属下刚才已经去过一趟静水院了,表姑娘不在。”
时至此刻,萧昀祈也仍然不觉得木彦得来的消息属实。
可他似乎忘了,木彦跟随自己多年,若非确切的消息,怎会擅自乱报,也不会随口同他说道听途说的不实传言。
但薛知盈怎么会离开呢?
回老家干什么,谁准许她回去的。
还是说,在他不在府上的这一个半月,她又遇上了什么麻烦。
就该将她带在身边的。
一些杂乱又自相矛盾的思绪反复在脑海中冲撞。
萧昀祈脚下步子越发加快,不过片刻已是来到静水院外。
此处的荒凉令他神情微怔,他没想过薛知盈一直住在这样的地方。
总觉得和他印象里她总是带给他的温暖柔软的感觉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着连接院门的围墙,看着墙面上细微的裂痕,忽的感到一股不安的情绪蔓延开来。
萧昀祈厌恶这种情绪。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生出这样的情绪。
总之薛知盈是不可能自己离开的。
她喜欢他,临走前还那样软声说着等他回来,每日都会想他。
怎可能会因为最后没能见到他那点小事就负气离去。
若是遭人欺负了,他把人收拾了往后就将她带在身边看着。
若是真被送回了老家,那他就派人去把她接回来。
但他仍是非常不喜欢眼下可能生出的这等变故。
走至院门前,忽闻院中传来声响。
萧昀祈脚步一顿,未曾注意自己神情松缓了下来。
他看了木彦一眼。
木彦赶紧上前推开院门。
视线中映入一片扫去荒凉的绿意,不算宽敞的庭院简洁有序,花圃绿植生长,角落池塘鱼儿戏水。
虽有些许杂草未来得及打理,但不难看出杂草之上的花草是被人精心照料才得以生长得旺盛。
虽有些许青苔蔓延池边,但……
萧昀祈看见了明显落灰的青石地上一片凌乱的脚印。
显然是刚踩上去不久。
而有人居住的庭院,怎会积起这么多灰尘却不清扫。
这时,院子正中的主屋突然打开房门。
屋里走出一名小厮,正抱着一个大包袱。
“你在干什么。”
萧昀祈大步上前,冷声质问。
即使是下人,但看到男子这般随意出入未出阁的女子的闺房,也令他感到一股火窜了上来。
小厮愣住,一时答不出话。
随即,萧昀祈竟看见还有小厮从她的闺房中走出来,同样抱着包袱。
“说话,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另一名小厮更是吓得包袱险些落地。
“回大公子,表姑娘已是回乡不再回来,这里就不会有人住了,老太君便派小的们今日来腾空这间屋子。”
不再回来?
谁同意了。
“东西放下。”
两名小厮双双放下包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萧昀祈冷厉的目光扫过他们,沉声诘问:“她何时走的,是谁将她送走的?”
谁也不明白,以往与表姑娘毫无关系的大公子今日怎会突然来此还一副要追责此事的模样。
低头的小厮迷茫但还是如实道:“表姑娘一个月前就离了府,无人将她送走,是她自己向老太君请示回乡的。”
“说是要回老家议亲,应该不再回来了。”
萧昀祈面色凝滞,随后阴沉下来,周身笼上了一股瘆人的寒意。
她
的离开是因为……
她要……和别人议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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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了一点点,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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