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薛知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贪婪不知足地想要得到更多。
于是她以他们发生的关系要挟萧昀祈,要让他娶她为妻。
萧家上下全数聚集在厅堂,数双眼睛神情各异地审视着她。
有鄙夷,有疑惑,有羡慕,也有嫉妒。
萧昀祈也在场,但与她不同。
他神情淡然地坐于高位,眸底攥着几分不耐,一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听萧宁望在他耳边唠叨。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薛知盈紧攥着衣袖,求助般地抬眸朝萧昀祈看去。
他对上了她的目光,一瞬之后,便冷漠移开了。
这时,老太君开口道:“事已至此,那便一切从简,知盈往后就跟了闻玉,尽快为萧家开枝散叶吧。”
萧昀祈不置可否,见事情已有商议的结果,便在一众议论声中起身告辞了。
薛知盈被留在原地,那些审视她的目光愈发强烈,几乎要将她压得直不起身来。
最后,她被送进了萧昀祈房中,却是成了他的妾室。
头两年,日子似乎和以往没有太多的区别,她仍是和萧昀祈有着亲密关系,只是从静水院住到了迎风院。
萧昀祈待她也与过往无异,闲暇时唤来伴他身边,忙碌时十天半月不见人也是常事。
薛知盈感到很难过,因为她比以往更加不自由了。
她向萧昀祈提及想要出府之事,大多都遭他敷衍。
这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她开始后悔要挟他了。
薛知盈时常坐在迎风院的庭院中,看着满院寂寥,从日出到日落。
直到某日,萧昀祈带回一名女子。
薛知盈在迎风院中不得任何消息,只知那段时日萧府上下热闹非凡,好像有了天大的喜事,接连庆贺了好长一段时日。
后来,萧昀祈成婚了。
薛知盈想,他既有了别的女子,她这两年也一直未有所出,她是否能求得他将她遣送出府的机会。
于是,萧昀祈大婚后一段时间,她向他请求了此事。
却得萧昀祈一声冷嗤:“我娶妻与你为妾有何冲突吗?”
她愈发后悔当时不自量力的行为,日子也变得更加艰难了。
薛知盈白日伺候萧昀祈的夫人,夜里伺候他们夫妻俩。
冷若冰山的男人被他的妻子融化了冰雪,两人恩爱非常。
他们三年抱俩,五年抱三。
她伺候了他们夫妻俩,还得再继续伺候那三个小祖宗。
她一直寻找能够离开萧府的机会,但直到她白发苍苍,身形佝偻,她仍被困于迎风院中。
年长于她的男人来到临终前。
薛知盈跪在他面前,静默地想着,这下她终于能够离开萧府了吧。
可下一瞬,将死的男人回光返照,突然坐起身对她说:“薛知盈,下辈子继续做我的妾室吧。”
!!!
“我不要!”
薛知盈猛然惊醒,后背冷汗涔涔。
她呼吸急促,瞳眸震颤,好一会后才逐渐从可怖的噩梦中缓过神来。
薛知盈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好,只是个梦啊。
梦里之事自然不可能发生,她才不会以此要挟与他成婚呢。
她动作迟缓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昨夜的记忆回炉,令冰凉的身体也恢复了些温度。
屋内无人,周围寂静无声。
薛知盈动身离开床榻,一路小心翼翼地绕过屏风,在昨夜沐浴的地方看见了供她梳洗的用具,以及一身干净崭新的衣裙。
一炷香后,她收拾妥当推开了房门。
晨间暖阳倾洒面庞,郊外林间的草木气息扑鼻而来。
院门前正有两名丫鬟在忙碌,她们闻声看来,忙上前向她行礼。
“见过姑娘。”
“公子吩咐姑娘晨起后有何需要便告诉奴婢。”
薛知盈犹豫地动了动唇。
思虑一瞬后,含糊地问:“他在何处?”
“公子的南屏院,姑娘要去吗,奴婢为您引路。”
“不用了,可否告知我方向,我自己去就好。”
离开了两名丫鬟的视线后,薛知盈才微松了口气。
经过一场梦境,她对此更加警惕。
无论如何,她不会要挟萧昀祈娶她,也不能让这份关系被萧家的人的知道。
她还不知眼下是何情况,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薛知盈按照丫鬟所指的方向向南屏院走去。
这一路她大致将这间别院看了一遭。
不同于迎风院那种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布局,这里的亭台水榭皆依自然地势而建,翠竹掩映曲径,潺潺溪水绕阶而行,虽处郊野,却毫无荒疏之感,反有一种迎风院那般高门大宅难觅的天然意趣,开阔处能见远山如黛,幽静时可闻清泉漱石,一草一木都活泼地透着生机。
此地像极了薛知盈所向往的住所,她短暂生出一瞬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的憧憬,又很快消散,只愿往后她能真正达成所愿。
行至南屏院,先是看见了院门前的木彦。
木彦快步来迎:“姑娘来见主子?”
薛知盈点点头。
“姑娘稍候,待我通报一声。”
不多时,木彦折返回来请她进屋。
薛知盈进门,萧昀祈抬眸看来。
她主动福身,低唤一声:“表哥。”
萧昀祈微微颔首,朝她勾了勾手指。
唤小猫小狗似的。
可能萧昀祈没那个意思,但薛知盈看着便觉得像。
小猫小狗虽是可爱,可她不由会想到昨夜那个梦。
他与夫人欢好后,勾勾手指让她端水进来。
这实在令人恶寒,令她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没睡好?”萧昀祈突然出声问。
薛知盈赶紧回神,轻轻摇了摇头:“睡得很好。”
当真很好。
因为太疲惫,体力消耗太大,除了中途遭萧昀祈进屋弄醒的那一小会,其余时候她都睡得很沉。
萧昀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目光扫过那张精神饱满的脸庞,面色红润,眸光明亮,挺翘的双唇颜色艳丽,但此处并无口脂供她使用。
他没再继续往下看,移开了目光道:“坐。”
薛知盈乖乖坐下。
好像从昨日之后,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不一样。
已经是上过床的关系了,应该是要不一样的吧。
“你来有什么事?”
“……”
冷冰冰的语气,跟以往说没别的事就出去的语气相差无几。
薛知盈抿了下唇,开口道:“表哥,我们什么时候回萧府啊?”
萧昀祈莫名看了她一眼。
薛知盈触及他的目光不明所以,她好像只是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吧,有什么不对吗。
片刻后,萧昀祈淡声道:“你想何时回去,让木彦替你安排马车。”
“那表哥呢?”
薛知盈是下意识询问,刚移开的目光没看见萧昀祈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久不得回答,她才不由看回去。
正见萧昀祈动唇:“薛知盈,你的话问完了吗?”
“……问完了。”
她微微动身,正打算起身要走。
萧昀祈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干什么?”
“问完了,我就走了啊。”
萧昀祈被她气笑。
该识趣的时候倒从不见她这么识趣。
“该我问了,关于昨日你在孟琛别院的事。”
薛知盈闻言,面色忽有些许僵硬。
昨日的事一经回想就令人浑身不适。
她又慢吞吞地坐下:“嗯,表哥,你问吧。”
萧昀祈收回手,看着那张逐渐颓丧下去的脸,就差没把不想说不想答写在脸上了。
而后,萧昀祈还是径直开口发问了。
一问一答间,薛知盈才发现,他问的大多和徐氏
以及二房的事有关。
问到最后,萧昀祈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似乎已没有要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了。
薛知盈忍不住试探着道:“表哥,你是打算要帮我出气吗?”
萧昀祈笔尖一顿,缓慢地抬起眼来。
入目一双灿亮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眸子里充满了期待,并且已是开始惊喜。
他目光流转一瞬,淡冷地回答她:“不是。”
薛知盈瞳孔缩了一下,微张着唇,下一句多谢表哥就此被噎在喉间,转而好一会才出声:“……哦,这样啊。”
萧昀祈低笑一声。
薛知盈皱起眉头有些恼了。
不是就不是吧,嘲笑她做什么。
其实萧昀祈肯定也能想到,无论他因何缘由查徐氏和二房的事,从另一方面来说,本也算是帮了她。
她也事无巨细地回答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就说一句温和的话能怎么样。
真是一点也不讨喜。
气氛逐渐安静下来。
沉闷流转在紧闭门窗的屋内,又带着初夏的热温,令人感到一阵莫名的潮热。
薛知盈余光注意到那只握笔的手。
并非故意去看,只是视线注意到了,便落在了那里。
昨夜那般亲密过,今日又变得虚无缥缈。
这令人感到不安。
薛知盈平放桌下的腿微动了一下。
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
不料,她未低头看,他们的腿其实本已足够接近,只是微微一动,她的小腿便碰到了他。
萧昀祈抬眸,并未言语。
薛知盈便没有收回,又大着胆子再向前伸了些。
绣鞋的脚背撩过他的裤腿,拂动带起的风传递出他腿上散发的热意。
薛知盈连身子也悄悄挪了一寸。
突然,萧昀祈抬手将她肩膀一抵。
薛知盈肩头顿在离他正好一指的距离。
萧昀祈手指稍稍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她从身边推远,再用一种好似责备的严肃语调道:“薛知盈,你是没长骨头,还是又要向我提要求了。”
“……”
薛知盈身姿微晃,被推远到刚才原本的位置。
被直言戳穿心思不免有些心虚。
她抿了下唇,立住不动,低声道:“可以提吗?”
萧昀祈微眯了下眼,不答反问:“你往后每次向我提要求之前,都要先勾引我吗?”
短暂的沉默后,少女居然理直气壮地道:“那你每次都可以直接答应我吗?”
萧昀祈轻哼一声,他是真没见过她这般直接在人眼皮子底下打算盘的。
他用一种和昨日略显不同的语气道:“我昨晚已经和你说过了。”
可薛知盈没注意听出语气的不同,不等等他停顿,当即就摆手道:“不是的,我要提的不是这个。”
她接着认真保证:“此事我不会到处乱说的,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是我与表哥,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萧昀祈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又因她那不知有意无意的暧昧语气舒展开。
不知她又要同他耍什么花样。
他问:“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萧昀祈睨她一眼,似在警告她不要得寸进尺。
薛知盈敛目好一会没再开口。
她思虑着,踌躇着。
最后缓声道:“我……想要十两银子。”
*
薛知盈走在青石小道上,脚步不禁有些飘飘然。
此时她腰封中,正放着十两银子,从刚才一开口,萧昀祈怔然一瞬后,就直接给她了,甚至没问她要银两去做什么。
早知就要五十两了。
她贪得无厌地想着。
“你在磨蹭什么?”
前方传来沉声。
“哦,来了。”
也没曾想,最终是和萧昀祈一起乘马车回萧府。
登上马车,薛知盈抬眸看了一眼,很自觉地就较以往不同地直接贴在他身边落了座,免得待会还得她自己偷偷挪。
萧昀祈侧眸看了她一眼,并未制止,转而吩咐启程。
马车最初的驶动带动车厢内晃了一下。
萧昀祈有所预料,微动了下手臂,挡住了没长骨头的人。
薛知盈这回是真没坐稳,并非故意。
不过被挡开后,她就乖乖坐直了。
她开口问:“表哥,这间别院的下人会把昨日的事说出去吗?”
“你希望他们说出去?”
薛知盈重重摇头。
“他们并非萧家来的下人,常年都只待在别院里。”
“哦。”
薛知盈又问:“那我们待会回府,你打算如何向其余人说我们一同回府的缘由。”
“薛知盈,保持一段时间闭嘴,能做到吗?”
“可是,我一整夜未归,若有人问我,我不知要如何解释才好。”
萧昀祈抬手揉了揉眉心,手臂放下来时,马车的晃动又将少女送到了他身边。
也可能是她自己软绵绵地靠过来了。
他未再推开,凑近的身躯便蹭动着直接来到了他怀里。
无言一瞬,萧昀祈动手把人揽住了。
“不会有人问你,现在可以安静了吗?”
薛知盈果然不再出声。
没过多会,她似是听见头顶传来的呼吸声变得沉缓。
她靠在萧昀祈怀里缓缓抬眸,看见他长睫敛下,眼眸紧闭,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此时仔细一看,才见他面上浮现疲色,眼下布着浅淡的乌青。
刚要收回目光,男人突然警惕睁眼。
眸中迷蒙在瞬间消散,锐利的目光将她紧锁。
薛知盈呼吸一顿,怔着眸子一时忘了移开。
随后那双眉眼松缓了下来。
萧昀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突然问:“薛知盈,你刚才是想偷亲我吗?”
薛知盈一波惊吓未平,又起另一波。
她赶紧解释:“我没有,我刚刚一动不动,什么都没做。”
萧昀祈却不相信:“是什么都没做,还是没来得及做。”
薛知盈满脸真切:“是什么都没打算做,真的。”
“可是,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看。”
“……”
萧昀祈又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追着不放了。
薛知盈对此很费解。
他刚才看起来那么疲惫,不难猜想昨夜她睡下后,他又为孟琛那件事忙碌了许久,直到天亮也说不一定。
解决了孟琛,便是为她解决了眼下的大难题,他为此劳累,她又怎会在这时还有任何犯进的心思。
她动了动唇,想将此真实心理一一向他解释,话到嘴边,又突然觉为子虚乌有之事解释那么多显得很可笑。
薛知盈看着他眼睛,那双逐渐恢复清明的黑眸里,正映着她的脸庞。
轻晃的马车已不足以再将她送得更近。
当她逐渐撑起身来,那双黑眸神情明显生了几分变化。
已经算不得是偷亲了,是在他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亲了上去。
薛知盈手在他肩上借力,脸庞来到与他同等的高度。
嘴唇贴去,他干燥的唇很快便被她沾湿。
这个吻没有深入,即使萧昀祈的嘴唇已懈开一条细微的缝隙。
薛知盈吮吸几下后,在他嘴唇上最后停留一瞬便要退开。
才刚拉开一丝距离,就被他抓住了后颈。
“你刚才想的是这样的偷亲吗?”
薛知盈愣了愣,身姿被他的力道禁锢在原地,退也不是上也不是。
她腾不出心思去想他又在莫名其妙问什么。
因为她此时几乎是半蹲着的姿势,屁股离了坐垫,膝盖却弯曲着,退开也正是因为蹲不住了。
薛知盈偏头要动,后颈蓦然被紧捏了一下。
“……表哥。”
她一唤他,大腿便被另一手掌住,把她抱到了他腿上。
“薛知盈,你还没回答我。”
薛知盈才刚松一口气,又被追问,不免不满嘟囔:“那该是怎样的亲?”
萧昀祈轻嗤:“我怎知你在想什么。”
他好烦啊。
今日怎一直污蔑她。
她无意识探出舌尖舔了下唇。
正欲再试试别样的亲。
萧昀祈动手将她按了过去。
他掌控着主动权,一开始便侵入了她的唇齿。
不同于昨日夜里的马车,也不
同于仅有他们二人在的寝屋中。
此时马车从郊外驶进了城门,还不到最热闹的街市,车外传来零散的行人车马的声音。
不至于惊吵到这片稠热的氛围,却又为仅一片木板之隔正亲密缠绵的举动增添禁忌的隐秘。
薛知盈羞耻地压抑着声音,情不自禁回应他,又回应得极为瑟缩。
萧昀祈突然勾住她的舌头,嘴唇吮吸了一下。
黏腻的交缠竟发出清脆的水声。
薛知盈颤着身就想躲。
腰侧被一手掌住,犹如掌住了她的命脉。
萧昀祈在接吻的间隙问她:“今日这里疼了吗?”
他的手指隔着衣料小幅度地摩挲那片肌肤,掌心随着手指收紧的力道又按压下去。
薛知盈呼吸一沉,蓦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原本不疼的,现在开始泛酸了。
“别按了。”
“不舒服?”
也不是。
薛知盈讨好似的在他唇上啄吻着,试图将他的注意力唤回接吻这事上。
昨夜她沐浴时瞥见身上痕迹斑驳,除去肩上的淤青是真的伤痛,其余地方便尽显暧昧靡丽。
并非狰狞的,但实在不少。
当下一眼看去,甚至还能依稀看出几道手指印。
今晨换衣时,大多都消散了,唯有腰侧还隐隐泛红。
因为他那时紧掐着用了很大的力气,失控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薛知盈很快又再度沉浸在和萧昀祈的亲吻中,未曾注意腰上力道渐轻。
直到马车外突然传来孩童嬉笑打闹乃至尖叫的声音。
薛知盈受惊地退开,对上一双沉暗不悦的眼眸,随后便默默地从他腿上下来,坐回了软垫上。
马车经过了城中的闹市区,没过多会就要抵达萧府了。
薛知盈微垂着眼帘,这下她可以如萧昀祈所愿安静一会了。
但身侧却有萧昀祈发出的动静。
他似乎在车厢一侧的抽屉内拿取东西。
随后薛知盈手中被塞来一个小盒子。
她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萧昀祈正在关抽屉,没看她也没回答她。
“礼物?”
再回头时,又见她之前那副正在期待就已惊喜的表情。
萧昀祈微扬了下唇角,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似乎是明显刻意沉默了一会,才一字一顿回答她:“不是。”
“……”
薛知盈低下头,一边打开盒子一边嘟囔:“那是什么?”
盒子翻开,里面一个小圆瓶。
薛知盈认出是昨晚萧昀祈给她用在肩上的药膏。
哦,原来是这个。
可能因为刚收过了十两银子,此时再见完全和钱财无关的东西,不可避免会有点失望。
一抬头,见萧昀祈目光还静静地看着她。
薛知盈唇角微动,还未开口。
马车正在这时停了下来。
随着一瞬晃荡。
薛知盈突然伸手把盒子塞回萧昀祈手里,不等他反应就道:“可是我自己擦不到。”
“今夜,若表哥在迎风院,我能悄悄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