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李眠玉久违地听到十二皇叔的消息,呆了好一会儿,一双眼立刻亮了起来,“果真?”
燕寔点头,低头替她将斗篷系好,“果真!”
李眠玉再不迟疑,自然是要去那北地小镇见一见十二皇叔的。
其他皇叔都被二皇叔弄死了,如今只剩下十二皇叔还活着,虽从前与十二皇叔不算熟稔,可那也是如今所剩无几的亲人!
燕寔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李眠玉迫不及待抬头问他:“燕寔~十二皇叔是怎么到这偏远小镇的?”
“不知道。”燕寔摇头,低声,“我见了人就命人将他看着,直接回来了。”
李眠玉点头,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兴奋,“我们快走吧!”
但燕寔走了两步却将她拉住,“等等。”
李眠玉回头看他,燕寔松开手,回了起居室,不多时收拾了一个包袱出来,她一看就明白了。
十二皇叔不适合来梁渠山里住,但她可以在镇子里住两日。
李眠玉抿唇笑,眼睛亮亮的,“你帮我把桌上的书带上了吗?”
“带上了。”少年清声,重新牵住她的手往外走。
两人从地宫出来,今日天暖,照在身上暖意融融,李眠玉早上醒来后在外面扎马步锻炼了一会儿,知道今日这天有多舒服。
出来后,她深呼吸一口气,四处找了找,没看到赵平丘,便仰脸,“燕寔~我们离开几日不需要和你师父说一声吗?”
燕寔那浓黑的眉一挑,一板一眼道:“我才是首领,他听我的。”他说完,顿了顿,“我听你的。”
李眠玉便又抿唇笑了,待少年弯腰双臂将她抱在怀里,自然地双腿挂在他腰上,脸蹭了蹭他脖颈,不知想到什么,眼睛转了一下,十分娇矜道:“偶尔你也不听我的。”
燕寔低头,漆黑的眼睛朝她看去,似对她这话疑惑。
李眠玉闭上眼睛,轻哼一声,“在床上啊,偶尔你不听我的,让你快你偏要慢,让你慢你偏要快,让你重你偏要轻,让你轻你偏要重,坏得不得了。”
燕寔:“……”
李眠玉说完这话,又笑了起来,语气颇为不矜持:“当然了,这个时候我是批准的。”
燕寔笑了声,在她脸上亲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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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小镇的一处破院里,门被拴上了门闩,窗倒是没有关,但屋里的人悄悄往外看,院子里站了个灰袍卫士,高大健硕,一拳头能把人砸死的气势。
屋里十六七岁的少年眼珠子转得飞快,但想了又想,还是愁苦地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回又是谁要抓我当幌子,这该死的卢三忠怎么是个短命的!”
卫士察觉到身后动静,冷冷回头看过来。
李启善立刻心一抖,将窗关上了。
他捂着自己心口,瘫坐在屋里唯一的破炕上,炕没烧,冷冰冰的,他冻得直发抖,双手环胸,想了想若是见到人要怎么求饶才行?
他愤愤地掏怀里冷硬的窝窝头咬了一口,先吃饱了再说。
一个冷冰冰的窝窝头,李启善一口牙都要废了才啃完,正打算躺下来睡会儿,便听到外面一阵动静,隐约是门开的声音。
他赶忙又凑到窗边往外看,看到个身形颀长的男子进来,男子敏锐非常,察觉到他在偷看便立即抬头看过来,他赶忙又将窗放下来。
李启善酝酿了一下情绪,抹了抹口水在眼睛下面。
燕寔收回目光,让开身体,牵着李眠玉进这小破院。
李眠玉也有些紧张,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鬓角,再是整理了一下衣摆,仰脸看燕寔,“燕寔~我瞧着头发乱不乱?衣衫整不整洁?”
今日天光好,她又穿得暖,一路上被燕寔抱着,双颊粉润。
燕寔静静看着她,伸手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
李眠玉嗔他一眼,轻轻拍开他的手,本想恼他,又忍不住笑,深吸一口气,牵着他往里走。
这院子很破,里面也就一间屋子,她看向紧闭的房门,小声:“十二皇叔就在里面?”
“嗯。”燕寔漫不经心点了一下头。
李眠玉还分心看了一眼院子里守着的卫士,不知何时过来的,身强体健的青年,此时已经低垂着头后退几步隐匿在暗处了。
燕寔见她目光偏头看向卫士,默默便朝前走了一步,挡住了她的目光。
李眠玉眨了眨眼,察觉到燕寔的小动作,抬头瞭他一眼,抿唇就笑。
几步的工夫就到了屋门前,燕寔将门闩放下来,推开门进去。
才一进去,里面就传来重重的一声跪地声,仿佛骨头都要被磕碎了的重响。
“大人饶命啊!大人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反抗,绝不废话,绝对听话!”少年铿锵有力的求饶声同时响起。
李眠玉茫然了一瞬,因着门太窄了没法两个人并排进去,她从燕寔身后探出脑袋往里看。
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少年,穿着单薄的粗布麻衫,十分瘦削。
她一时怔了一下,有些迟疑起来,印象里,十二皇叔虽比她只大两个月,但是个贪吃,身宽体胖,伸出手时,手背上都有肉窝窝,但现在跪在地上的少年清瘦单薄。
至于声音……印象里十二皇叔的声音好像还要清一些,这有些粗噶了,鸭子似的。
但燕寔是不会认错的。
燕寔往里走了两步,李眠玉便也跟着走了进去,她声音有些轻:“十二皇叔?”
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如春水如杨柳,李启善乱转的眼珠顿住了,他有一瞬的呆滞,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了。
恍惚了许久后,他才抬起头来。
李眠玉本已经蹲了下来,当看到地上跪着的少年怔住的反应时,已经心里一酸了,当看到他抬起头来,当她看到他的脸时,她的眼睛一眨,忽然泪浸满了眼眶。
她怔怔地盯着面前少年的脸,恍惚间仿佛见到了父王……竟是与父王年轻时像了五分。
李眠玉盯着这张脸,没想到十二皇叔瘦下来竟是与父王这样像,一下哽出声来,“十二皇叔!”
若说李启善从宫变到现在变化颇多的话,李眠玉则变化极少,除了长高些,脸上稚气的圆润消下去了些,变得更美了一些外,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她,一下也哭出了声,“玉儿!”
李眠玉一下抱住了十二皇叔。
李启善也激动地回抱住,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今日会见到李眠玉,“你还活着啊!”
他之前短暂做傀儡皇帝时,听说到处找不到李眠玉,以为她早就死了……早就死在宫中了,那些北狄人那样残暴,女子留在里面没有好下场。
李眠玉也点了点头,泪水糊满了脸,“十二皇叔也还活着呢!”
李启善一听这话,潸然泪下,虽然和这侄女不算熟,但如今亲人相见,血脉亲缘的感触就来了,“玉儿,活着真是太难了啊!”
李眠玉想到十二皇叔逃命的辛苦经历,眼泪鼻涕忽然就停顿了一下,身体也僵硬了下来,神魂开始飘,忍不住心想……十二皇叔现在应该不会钻粪桶了吧?
李启善不知道李眠玉此时的纠结,他抱住自己的大侄女,嗷嗷哭,“我被关起来时以为又要被谁抓去做傀儡了,我是听说那卢三忠死了,担心有人又要来拿我做幌子,便逃到这偏僻的犄角旮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见到了你!玉儿!你不知我这一路吃了多少苦!我还被人抓着当傀儡皇帝,每日战战兢兢!还有你一定想不到我连粪桶都钻了,你都不知道那黏答答粪钻进衣领里是什么感觉!”
李眠玉:“……”
十二皇叔你也不必说得这样详细!
李眠玉小脸绿绿的,想到南清寺后面的茅房,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仿佛闻到了十二皇叔身上馊馊的味道,她流着泪问:“十二皇叔,你身上好像馊了。”
李启善把脸往李眠玉衣服里擦了擦,哽咽着说:“两月没沐浴了,能不馊吗?”
李眠玉:“……”
她僵硬着身体,朝一旁亲爱的驸马投去求助的目光。
燕寔低头笑了声,伸出手,将李启善拉开一些。
李眠玉感觉松了口气,忍住了不去嗅闻自己,跟着站起来后,目光还游移在十二皇叔那张和父王几分相似的脸上。
李启善则是从方才的激动中稍稍回过神来,偏头看向身后……身后生得凌厉冷峻的少年,比他大不了几岁,模样俊俏,但看起来不像是好惹的,虽然脸色挺平静的。
他心里先是下意识咯噔一下,但想到这人是和李眠玉一起的,稍稍松了口气,转回头又看向李眠玉,“那个……玉儿,这是谁啊?”
李眠玉红着眼睛,唇角却是翘着的,姿态端庄语气娇矜道:“他是我的驸马,燕寔,我们已经成亲办礼了。”
当初李眠玉和崔相长子的婚约,天下皆知,但现在,李启善听到这武袍少年是李眠玉的驸马也没有多少意外。
毕竟,他们李氏亡国了,崔云祈抛弃了李氏公主很寻常。
但他想,这燕寔是什么人呢?竟是让这有过第一公子做未婚妻的侄女愿意与他成亲。
李启善有几分好奇地打量着燕寔。
燕寔神色平淡,任由他打量,无动于衷。
李启善从这态度里估摸出此人虽穿着普通,但必定不凡,摸了摸鼻子也没敢多说什么,再转头一看侄女穿着华美,那暖和的斗篷就不是寻常女郎穿的,更加认定这少年不是寻常人!
不是寻常人好啊,不是寻常人就是侄女有依靠,侄女有依靠不就是他有依靠吗?
李启善两只眼睛里立刻流出泪,哽咽着说:“玉儿,咱们以后不用逃命了对吗?”
李眠玉眼睛也很酸,点点头,“十二皇叔,咱们不会再逃命了。”
李启善松了口气,一激动便晕了过去。
“十二皇叔!”李眠玉忙叫了一声。
燕寔将李启善拎起来放到破炕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偏头对李眠玉道:“晕过去了。”
他起身朝外走,吩咐外面的卫士去请医士。
李眠玉满目忧愁地看着炕上的十二皇叔,真的瘦了太多,脸色瞧着也太过苍白,她忍不住又鼻子酸涩,抹了抹眼睛,听到燕寔回来的声音,便偏头朝他看去,声音几分哽咽,“燕寔~你是怎么认出来这是我十二皇叔呢?”
燕寔站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抱住,低声:“我见过懿成太子的画像。”
李眠玉把脸埋进她燕寔怀里,缓了会儿,喃喃道:“父王离开的时候,我还小,我以为我会一直记得父王的面容,但其实我谁也没说过,若不是有父王的画像,父王的脸在我心里已经慢慢模糊了,直到我见到十二皇叔。”
燕寔没吭声,听着她叽叽咕咕,轻抚着她的背。
李眠玉又抬起脸去看炕上躺着的少年,抿唇又笑起来,心里还是高兴的。
医士很快过来,他心里正埋怨这抓他来的男子粗鲁难言,抬头一看那对有些眼熟的少年男女,便就知道这是一脉相承了。
“请医士看看他是怎么了。”李眠玉马上从燕寔怀里起身,红着眼睛指着床上的李启善。
医士点点头,忙过去把脉。
半晌后,医士收回手,道:“无甚大碍,大悲大喜过后厥过去了,很快就能醒来。”
李眠玉眉眼还是忧愁,“他这样瘦,真的没有旁的问题吗?我看他手上都长冻疮了,十根手指和萝卜似的。”
医士笑了,“这个年纪的少年抽条了长得都瘦,这小郎君虽气血虽有些不足,但无甚大碍,养两日也就好了,多吃几顿肉,也不必吃药,手上这冻疮我配些蛇油膏抹着就是。”
李眠玉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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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启善觉得自己许久没这样好好睡一觉了,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一时不知方才见到李眠玉是否是一个梦。
“十二皇叔,你醒了!”耳畔是少女含笑惊喜的声音。
李启善偏头,看到李眠玉俏生生地坐在一旁,立刻又红了眼眶,缓缓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在一处干净的屋中。
“燕寔~十二皇叔醒了!”李眠玉偏头朝外喊了声,再是看向李启善,笑眯眯道,“燕寔厨艺很好,在炖肉,一会儿皇叔多吃一些。”
李启善一听,又抹了眼睛。
不多时,燕寔端了一大盆的红烧肉和一大盆饭进来,李启善的目光一瞬不瞬的,飞快地掀开被子,但落地的瞬间又有些不好意思。
李眠玉虽也是狼狈逃出宫,可她太幸运了,一路上有燕寔保护着,没饿过肚子,也没冻过,所以此刻见到十二皇叔这般,眼眶又湿了,拉着他的袖子就往桌边去。
李启善拿起筷子,看到自己两只手油腻腻的,低头嗅了嗅,还闻得出药膏的味道,他的眼睛也红红的,“玉儿,你给我抹的呀?”
李眠玉点点头,将肉往他面前推了推,“十二皇叔你吃肉。”
李启善吸了吸鼻子,眼睛也花了,“这么多,你也吃,你们也吃!”
李眠玉抿唇笑了下,“我和燕寔不饿,你吃吧。”
李启善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忍住,埋头就吃饭。
燕寔在李眠玉身旁坐了下来,她便悄悄在桌底下握住他的手。
李启善从前在宫中的食量都是惊人的,如今虽身形看着瘦弱,但那一大盆的肉和饭竟是都下了肚,待吃完后,他打了个饱嗝,又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看向燕寔,套近乎道:“侄女婿的手艺是很好!”
李眠玉便抿唇笑,几分骄傲。
李启善吃饱喝足了才想起来问:“玉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你一早就逃到了这里?”
关于宿龙军的事,李眠玉自然不能随意和他说,便只含糊说:“也是近日到这里的。”
李启善点点头,压低了声说:“卢三忠死了,保不齐又要打仗,这里离得远,安全!”
李眠玉也跟着认真点头,“这些时日十二皇叔就住在这里。”
李启善想到方才院子里那卫士,心想定是保护他的,非常满意了,他那一双狭长的眼睛瞥了一眼燕寔,目光闪烁,又拉了拉李眠玉的袖子。
燕寔淡淡扫了一眼,没有吭声,安静地坐在那儿,也没有避开的意思。
李启善没忍住,还是凑过去小声问李眠玉:“所以侄女婿……究竟是做什么的啊?”
李眠玉提起燕寔,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她抿唇笑了起来,“燕寔是我的暗卫。”
李启善一听,一下羡慕起来,他可没有暗卫,不过他知道父皇一向疼爱李眠玉,早已习惯了。
李眠玉又问了李启善这一路上的经历。
李启善说起这个就抹了抹眼睛,分明也才过十六岁生辰没几个月,但那一瞬间苍老的神情仿佛已半截身子入土,他叹一声:“玉儿,我苦啊!一路上没银钱,挑过粪也洗过碗,还画过春宫图卖,可惜人嫌我画得丑都不肯要!最后还是挑粪洗碗最挣钱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李眠玉越发觉得十二皇叔辛苦,用十二皇叔洗过的碗吃饭的人也很苦。
她红着眼睛忍不住安慰他,“没关系,十二皇叔,以后你再也不必挑粪洗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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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启善在北地小镇住了下来,李眠玉和燕寔就住在他隔壁的小院。
当天晚上她趴在燕寔怀里时,眼睛还有些酸涩,“燕寔~还好我有你,十二皇叔太不容易了!”
燕寔漆黑的眼睛看着她,抱紧了她笑,慢吞吞道:“是啊,还好有我,我能干。”
李眠玉对上他的眼睛,什么酸涩都消失了个干净,脸有些红,自然地仰起脸,迎上了少年凑过来的柔软的唇。
北地的冬夜,也可以热情似火。
燕寔白日里不见人影,李启善便从隔壁过来找李眠玉玩,本就年纪不大,心情一放松,还是有几分玩心的,但他过来时见李眠玉在读书,便有些羡慕道:“父皇从前就喜欢亲自教你读书。”
李眠玉难免想到从前皇祖父对十二皇叔的忽视,忙拉着他袖子坐下,“十二皇叔,我们现在可以一起读书。”
李启善本就闲的没事,也就坐下来,只是李眠玉读的书晦涩,他多处读不懂,李眠玉便轻声细语与他说,他很快也就理解了。
李眠玉发现十二皇叔领悟能力极强,她不过说一遍,他便能都懂,不仅如此,还能举一反三。
她忍不住盯着他看了许久,小声:“皇祖父为何不喜欢十二皇叔呢?”
李启善倒是语气平淡得很,“父皇不喜欢我母妃,我母妃是宫人趁着父皇喝醉爬的床,而且我从前痴肥。”
李眠玉心想,若是皇祖父能早日发现十二皇叔读书上的聪颖,或许……
当天晚上,李眠玉梳洗过后躺在炕上后,便将此事告诉了燕寔。
燕寔将衣物叠好放在炕尾,听了这话,歪头看着她,黑眸清亮,慢声说:“你比他聪颖。”
李眠玉被自己最神武的驸马一夸,脸就有些红了,双眼妙盈盈地笑着看着他。
燕寔返身将门闩落下,才是钻进被窝里。
李眠玉一下朝他缠了过来,准备寻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燕寔却抬起手,捉起她的头发玩,弄得她脖颈里头发堆得都是,嗔他一眼就要将头发理好,可她一摸头发,却摸到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燕寔,眼睛里一下沁出春水来,她睫毛颤着,将摸到的东西从头发里拿出来。
烛火还未熄灭,她可以看到手里的是一根簪子。
一根乌木雕琢成的簪子,簪头是一只展翅的燕子站在枝头上,十分俏皮灵动。
燕子啊~那哪里是燕子,那分明就是燕寔。
李眠玉伸手摩挲许久,才抬眼眸光潋滟地朝燕寔看去,欢喜异常:“燕寔~是你自己雕琢的吗?我好喜欢!”她说罢就要起身挽发来戴。
燕寔一直看着她,见她喜欢,耳朵渐渐红了,拉住她将她重新压回炕上,低声:“明日戴也一样。”
李眠玉还捏着那只簪子看,尤其喜爱那燕子,憨态可掬,她眼睛笑弯弯的,“燕寔~今日是什么日子,你怎么忽然送我这个?”
少年的声音在静寂的夜色里如缓流的溪水,清澈又动人,“才学会,我想送你。”
李眠玉唇角就没落下来过,娇矜道:“那我以后还要,要各种各样的燕子木簪,每日换着花样戴!”
燕寔静了会儿抱紧她,轻声应下,又忽然说:“我也要。”
李眠玉怔了一下,立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一点不会,雕得一定没你好。”
“没关系,我喜欢。”燕寔顿了顿,低着声却理直气壮,“就当做及冠礼,过几天就想要,提前戴上。”
李眠玉这才想起来,燕寔明年该及冠了,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里浸着蜜,“燕寔~你明年才及冠呢,哪有现在就要及冠礼的?”
燕寔静了会儿,幽幽道:“但我现在就想要了。”
李眠玉真拿自己的驸马没办法,她想了想,应该也不会很难,雕就雕了,她有些娇矜地说道:“那我试着雕一雕,不过这个不是及冠礼,待明年你真的及冠时,我再另外送你簪子,等到那时,我雕得一定很好了。”
燕寔笑了起来,翻身伏在她身上,眼睛亮晶晶看她,低头蹭了蹭她鼻尖,“嗯!”
李眠玉仰脸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将簪子放到枕下后,一只手环住了燕寔脖颈,被窝里的腿也勾上了他的腰。
她的脸红着,另一只手轻轻将他本就松垮的衣襟往下拉,露出大半胸膛,便低头往他心口亲去。
燕寔的呼吸有一瞬间停滞,随即便粗了起来,他却没有动,任由李眠玉吻着亲着,浑身滚烫,轻轻颤栗着,将脸埋进她脖颈里,喃声:“多亲一会儿我的心。”
李眠玉知他最喜欢她亲那里,吻了许久才气喘吁吁地松开,“好了,再亲下去,你的心要肿起来了。”
燕寔笑,抱着李眠玉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又伸手去摸她的心,少年声音低哑,“明明是你的心跳得好快,今日是你先想上我。”
李眠玉眼睛像含着水,她捧住他的脸,红着脸笑。
“是呀,我想,谁让我的驸马这样诱人呢?”
当燕寔对她情不自禁的时候,她也总是情潮涌动,男欢女爱,谁都忍不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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