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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快带我走 第40章

作者:一江听月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62 KB · 上传时间:2025-10-07

第40章

  两日后,燕寔才在傍晚时到郡治。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他先去了一趟包子铺,买了一屉包子,一边走一边飞快咬着,再顺道去了一趟官衙,凑在人群里去看最新的告示,却在上面看到了一篇檄文,怔了一下,随即目光认真地从头看去。

  周围的书生正对这篇檄文大加赞叹:“也不知是哪位不出世的大儒写的这檄文,妙语连珠,让人喷饭之余又觉得言辞锐利,简直直击痛点!”

  “当是年轻人写的,如此轻狂不加掩饰的情绪,用词跳脱,怕不是哪家的公子写的呢!”

  “我说,不管谁写的,这上面说那李荡钻过粪桶可是真的?”

  “哈哈哈哈!管他真假,如此这粪壤之主的名号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此一家了!”

  这是宁国公主写的。

  燕寔听着周围议论,慢慢吃完了包子,漆黑的眼一直盯着那檄文看,静了会儿后,才在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混入人群离开。

  入了夜后的节度使府静寂无声,燕寔闲庭信步般四处晃了一圈,听了几个侍女仆从闲言碎语,便直往一个方向奔去。

  --

  去筹集粮草的卢元柏提前一日回来了,方夫人也是怕这个儿子,等他来请过安,便借口头疼让他快回去休息。

  卢元柏哪儿也没去,用过饭便悄悄去了卢姝月那儿,一过去,便将一路上搜罗来的珠玉金饰放在桌上叫她看。

  卢姝月不敢让人发现他,挥退了侍女后便在屋里发了一通脾气,将桌上的首饰都甩到地上,她疾步在屋中来来回回地走,脸色难看,红了红又青了青,既厌又有一丝说不出的烦闷,“我与你说过多少回了,我不需要这样!我只需要你做我的二哥,而不是情郎!”

  卢元柏身形健壮高大,随意在榻上坐着,一座山一样,伸手一捞,就将卢姝月捞到了怀里,他英俊的脸上是满不在乎的神色,“老子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谁说我就一定是你二哥了?就是两个老的头昏眼花认错了人,耳后长胎记怎么了?我恰好就长了不成?我爹娘是杀猪的,我从小跟着杀猪,都跟你说了八百回!”

  他埋在卢姝月肩上,深嗅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感觉出门几日的烦闷瞬间没了。

  卢姝月虽性子霸道跋扈,却是千金之躯,身段柔婉,哪里推得开铁塔一般的男人,愤懑道:“既如此,你又为何叫他们爹娘!”

  卢元柏毫不在乎道:“是你爹娘啊,我怎么就不能叫了?你究竟什么时候退婚?老子现在愿意忍着,真到那时候可忍不了!”

  做过土匪了,回到金窝里还是洗不掉泥腥味的土匪!

  她爹卢三忠何等精明的人物,又怎会认错儿子?

  卢姝月心中气闷难言,一巴掌打过去,卢元柏却混不吝地笑一声,捏捏她腰后敏感的地方,趁她软了身时便凑了过去,她自是要挣扎,又是一巴掌,卢元柏拿脸蹭了蹭她的手,将她两只手都捉住,往榻上倒去。

  “不行!”卢姝月喘着气,想到今日表妹岳凝香还在这张榻上与她玩樗蒲,便使劲抗拒。

  卢元柏并不说话,只随着她的力道玩闹着,哼两声便往她脖子里钻。

  渐渐的,两人衣襟乱了,挣扎的味道也变了,卢姝月面色涨红,似哭非哭。

  没人发现窗子被人悄然打开了,燕寔轻盈地跃进去,在暗处静静听了会儿,见卢姝月挣扎得厉害,皱了皱眉,上前一掌劈在卢元柏脖颈处。

  卢元柏身形健硕,有短暂的眉宇锋锐,但很快还是闭上眼昏厥过去。

  卢姝月身上一沉,喘着气睁开眼,便看到随意站在榻边的灰袍少年,她被吓了一跳,连卢元柏昏厥在身上都顾不上了,脸色先是一白,再是一红,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燕寔扫了一眼她,目光幽然看向别处,淡声问:“崔云祈是不是你未婚夫?”

  少年声音清润,透着沉静的冷淡。

  卢姝月乍然听到此问,怔了一下,面上的红渐渐褪去,打量着这撬窗闯进来的人。

  十八九岁的少年,眉清目秀,极其俊俏,唇色透着妖异的紫红,穿着粗布制成的灰布袍子,挺拔修长,气势如剑凌厉,器宇轩昂,胸口不知藏了什么,鼓起一块还在动。

  她一时摸不着这人是何人,是崔云祈的仇敌?还是来寻他的门客之流?

  她没有立时回答,而是受惊一般低下头,先推开趴在身上的卢元柏,再将衣衫整理一番,衣襟收好,然后趁着这工夫,露出怯怯神色,再看向那少年,试探着反问:“你是何人?”

  燕寔漆黑的眼幽静,只冷声再问:“崔云祈是不是你未婚夫?”

  他周身气息冷了几分,卢姝月是进过土匪窝的人,立即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危险的寒意,哆嗦了一下,心中生惧。但她一时不知自己是该回答是或不是。

  若是仇敌,她自然是不敢承认,生怕影响到他,这少年瞧着能直接拧断她脖子。

  若是门客……也不像,如此不客气的态度,所以怕是仇敌更有可能。

  该死的崔云祈,在外惹了仇敌却要她来承担!

  卢姝月想到此,低下头时又恨恨瞪了一眼旁边昏厥过去的卢元柏,长得和一座铁塔一般,身上筋肉都是鼓胀的,腰也有劲,怎么被这清瘦少年一捶就晕了!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越想越恼恨,狠狠掐了一把他大腿内侧的软肉,竟是这样都没能把他唤醒。

  “说话!”燕寔许久得不到回答,声音更沉了一些。

  卢姝月心一抖,深吸口气,脸上露出婉柔神色,细声说:“我爹卢三忠乃是陇西节度使,如今也算得上一方枭雄,正一路东行,忧这家国乱,百姓苦,誓要治这沉疴江山,解百姓之忧!恰此时,曾被誉为大周脊梁的崔相投奔而来,相爷雄才大略,甘愿成为我爹左膀右臂。”

  她说到这,一直打量那少年神色,见他面无表情,一双漆黑的眼始终如渊如潭,不由声音更轻了些,“故,我爹与崔相达成联姻之盟……不过我心中另有所爱,已是打算好,寻得时机便与他解除婚约!”

  燕寔安静听了半天,点头,“所以他是你未婚夫。”

  卢姝月听他这语气,心里打鼓,忙道:“……很快就不是了。”

  燕寔不语,忽然抽出腰间软剑,指了指她身旁衣襟大开,英俊健壮的男人,幽声问:“所以你想为了这个男人,与崔云祈退婚?”

  卢姝月脸都白了,看着那剑尖都要戳到卢元柏脖颈里,紧张地捂着胸口,她本想否认,可想到这少年看到了方才卢元柏对她的痴缠,恐怕她否认也不会信,一时没吭声。

  “刚才你并不愿,不如我帮你把他杀了。”燕寔却慢声道,为杀人寻了个理由。

  卢姝月看着那剑就要去割卢元柏脖颈,心头一跳,下意识扑过去,“别杀他!”

  她慌忙紧张之中忘却了对卢元柏不知廉耻痴缠她的恨与厌,只不想少年那散发寒光的剑割了他头颅,她脸色白着,眼底都有泪光了,可再次看向燕寔,电光石火间却领悟到了什么。

  这俊冷的少年难不成不想她与崔云祈退婚?

  可这又是为什么?

  她与崔云祈的婚事成不成又与他何干?

  所以,这疑似剑客的少年郎君果真是崔云祈的门客?还是那等誓死追随、眼里容不得任何人背叛他的脑有疾之人?

  是了,大晚上来问她崔云祈是不是她未婚夫,还一副要斩她情郎的气势,多半是了。

  卢姝月念及此,松了口气,露出娇怯神色,道:“别杀他,我不与崔云祈退婚了,以后为他守身如玉,让我爹的权势助他上青云,可行?”

  燕寔漆黑的眼盯着她,半晌后,淡声道:“不退婚就行。”说罢,他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健壮男人,“不然,我杀他。”

  卢姝月一时又摸不着这少年的路子,但此时也容不得她多想,忙点头,先哄住他再说。

  燕寔收了剑,手腕一甩,那剑又变成腰带环在他腰上。

  “崔云祈在哪?”他淡声问。

  卢姝月刚松口气,此时又一怔,心道看来这剑客还是上赶着来的,如实道:“崔府就在雀头巷最东边,他前几日回了陇西,应该还没走,因他该要来府中拜访却还未来,不知现在是否在那儿……先前听我娘说,他娘与弟弟住在流溪镇南边巷子一处门前有槐树的小院,不在崔府。”

  燕寔面无表情看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脚尖一点,如猫一样轻盈地踩过桌案,跃出了窗,还贴心地将窗合上了。

  屋中静寂了下来,烛火萤萤,卢姝月默了半晌,浑身才瘫软下来,伏在卢元柏身上静了会儿后,便用力握拳捶打他,又拍他巴掌,毫不客气。

  燕寔的力道精准敲击在卢元柏穴位上,他是再厉害不过的少年暗卫,天赋超然,再猛壮的男人也禁不住,只能昏沉过去,卢姝月虽是女郎,但此时泄愤一般乱捶,恰将他又提前捶醒了过来。

  卢元柏一双虎目睁开,翻身起来就要去拿自己放在一旁的刀,就听卢姝月哭着说:“人早就走了!”

  他眉头紧锁,狐疑地看向卢姝月:“那人是谁?为甚打我?月儿,莫非你要丢下老子是又去找了别人?”

  卢姝月抓起一旁枕头朝他丟掷过去,气恼愤恨,依然是那副恨天恨地恨所有人的样子,“滚!滚!”

  卢元柏见她如此,又凑了过去抱她,“老子不说就是,你哭什么?那人究竟是谁?你说,我不发火。”

  卢姝月又一爪子挠过去,恨声道:“来寻崔云祈的!”

  崔云祈……听到这小白脸的名字,卢元柏拧紧了眉,又是一阵骂骂咧咧。

  屋中好一顿闹腾,才渐渐静下来,偶有暧昧声音传出。

  --

  几个纵跃,燕寔在屋顶稍稍停歇了一下,喘了口气,又拉开衣襟看了一眼,一路顺着毒纹摸到下巴处,目光幽静,好一会儿后揉了揉怀里不安分的兔子,低声:“要再快点了。”

  崔府在雀头巷最东边,府中只几处有些烛火微光,他在里面晃了一圈,没寻到人,便没有停留,连夜出了郡治,往流溪镇去。

  --

  李眠玉要回陈家村,但崔云祈不放她走。

  她心中郁郁,难忍伤心与愤怒。

  如何能叫她不伤心呢?崔云祈于她来说,不止是未婚夫,还是表兄,是亲人,更是皇祖父为她千挑万选的人,如今却将她关在这一方小院里!

  这日清晨,李眠玉坐在床沿摩挲着那枚暗卫令牌,听到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便握紧了令牌抬头看去,她那双妙盈盈的眼睛如今总是红红的。

  崔云祈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身上白色的长衫有些脏污,东一块黑西一块黑的,温润清俊的脸上也沾着些黑灰,看起来很是狼狈可怜。

  李眠玉从未见过他这样,即便如今恨他怨他,也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玉儿。”崔云祈声音依旧轻柔柔的,他缓步走进来,几日不曾好眠,他看起来面容苍白清瘦了许多。

  李眠玉偏开头,低头将令牌收进荷包里,并不理会他。

  崔云祈走到她身边,微微弯腰倾身,将手里的托盘递过去,“玉儿,饿不饿?我去厨下做了些烙饼,你尝尝看,可好?”

  烙饼的香气传来,是有些熟悉的味道,带着些肉香味。

  李眠玉今日只喝了些粥,不曾用过别的,她不是刻意如此,是真的毫无胃口。可此时嗅到这香气,忍不住偏头看过来一眼。

  闻起来的味道竟是与燕寔做的有些像。

  崔云祈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见她目光看过来,落在盘中的那几张烙饼上,便忍不住唇角也扬了起来,轻声:“玉儿,尝一尝?”

  李眠玉的目光缓缓从烙饼上落到崔云祈脸上,他依然温润俊美,可看在她眼里,却已经变得再不值得信任,她别开了脸,只一句:“我要回陈家村,你即刻送我回去。”

  崔云祈仿若没听到这一句,在她身旁坐下,语气轻柔:“玉儿,听闻你在陈家村就常吃这样的烙饼,我寻了个厨娘学了一日,你尝尝是不是这个味道?”

  “我不要。”李眠玉伸手拍掉,声音却很轻,她重复道:“我不要。”

  崔云祈垂眸看着地上沾了灰的饼,垂眸也轻声:“玉儿,你不要什么?”

  “我不要你的饼,我也不要你。”李眠玉说完这句,眼睛却红了,

  “玉儿,圣上已经仙逝,如今只有我能照顾你。”温雅的男声也很轻,崔云祈抬起眼,温润的眼眸中似有春水三千,“我们别再吵架了,圣上也不会希望我们如此。”

  李眠玉却不会被这样的话架住,“皇祖父已逝,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你回陈家村,难道是想与那暗卫成亲?”崔云祈温温柔柔的,声音似要被风吹散。

  李眠玉不想与他多说燕寔,闭目不再搭理他,可他凑过来,两只手捧住了她的脸,她睁开眼瞪他,便对上一双凄哀的眼睛,温润的郎君,眉目轻蹙,脸色苍白,“玉儿,我们青梅竹马多年情谊,难道还比不上他与你的半年吗?”

  “我们的事关燕寔什么事?”她伸手去拉他的手。

  崔云祈却凑过来,额心贴着她的额心,声音低低的,“你还记得我带你出宫游玩的日子吗?春日逛庙会,夏日游湖,秋日去骑马,冬日玩冰嬉,玉儿,那时你不快乐吗?你曾与圣上说爱我,说我温柔俊美,风情绝佳,你要爱只会爱这样的我,你难道都忘了吗?那是你十四岁生辰,圣上为你在宫中办宴,他问你觉得我如何,可是心中喜爱,你是这样说的,你难道忘了吗?”

  李眠玉眼睛忽然酸了,想到了那时皇祖父的笑颜,也想到自己那时的无忧与快乐。

  崔云祈……当然曾经对她来说是重要的人,她从不否认的。

  可她此时声音娇憨却也冷酷:“你背叛了皇祖父,就是背叛了我,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崔云祈轻轻笑了一下,温温柔柔的,“玉儿,你只是还小,不懂人情世故,待你再长大一些,就什么都懂了。”

  李眠玉骂他:“无耻!”

  崔云祈又笑,他笑得肩膀抖动起来,又双手用了些力气,将她抱在怀里,“玉儿,好,我是无耻之徒,但你注定是我的妻子,多陪陪我吧,不要走,你若是走了,我的归处又会在哪里?玉儿,等你长大些,我等你来爱我,你会爱我的。”

  李眠玉听不懂他的话,也不想懂,只想将他搡开,她不喜欢他冰冷的仿佛带着潮湿的拥抱。

  “公子!”成泉的声音忽然在外面传来。

  崔云祈没应声,依旧抱着李眠玉,低低与她说:“今日,我必须离开这里了,要去略阳,再次见面,恐要两三个月后,玉儿,你会想我吗?”

  李眠玉回答他了,一板一眼:“不会。”

  崔云祈:“……”

  他默了一会儿,又笑了,“玉儿,你讨厌我也是在想我,我会想你,每隔三日我会给你写信,盼你回信。”

  崔云祈稍稍松开她,偏头要去亲她脸,李眠玉却捂住了脸,他又笑了一下,温温柔柔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袖子在被子上轻轻拂过,再是起身。

  李眠玉自然使劲擦手背,垂着眼,小脸冷冷的。

  崔云祈站起来看了会儿,见她如此动作,温柔面容终究维持不住,阴翳了下来,“玉儿,我走了。”

  李眠玉没搭理他。

  成泉只喊了那一声便不敢再喊,垂首等在外面,好一会儿后才听到公子走出来的声音,他偷偷抬头,便见公子脸色阴沉,便赶紧低头,再不敢多看,只小声说:“方夫人派人去了一趟夫人那儿。”

  崔云祈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神色从容许多,“今日便回郡治。”

  成泉迟疑一下,问:“公子,那我们还回这里吗?”

  崔云祈不语,只抬腿往这几日自己所居的屋中走,待净过面,换过衣服出来,依旧不语,直接走到了院外。

  门外已经有马车在等候,崔云祈一只脚踩上马凳,却忽然顿了一下,回头厉声吩咐成泉:“将这小院围得如铁桶,两百黑衣卫,若是那暗卫没死再敢来,若再不能将其击杀,你也饮毒自裁罢!”

  成泉:“……”

  上次公子还说再调一百黑衣卫呢,这就翻倍成两百了!

  但他想想如今已经恐怕相爷都知晓了,那再调一百黑衣卫也没多大差别了,便郑重点了头,即刻招了如今守在这的一百黑衣卫的头领,吩咐下去。

  崔云祈登上了马车,在里面坐下后,便从袖中摸出一物。

  是一枚蓝色布缝成的荷包,荷包背面绣有两只喜庆的燕子。

  他垂目面无表情看了会儿,又打开荷包,荷包里放着一枚铜制令牌,正面是麒麟纹,后面则刻着“燕寔”两个字。

  崔云祈捏紧了,指骨泛白,温柔一笑,低语:“这样,该想我了吧。”

  --

  李眠玉擦了许久的手,又起身命侍女端来水,用澡豆细细洗了一遍,才是觉得她的手重新干净了。

  她想到崔云祈走了,便忍不住提出要出门。

  侍女态度恭敬,却也坚决:“公主,如今外面战乱,公子吩咐过,为了公主安危着想,等公子回来时再陪公主出行。”

  李眠玉眼睛酸涩,她走到门口,看了看院中的几株树,又仰头看了看天,料想这里暗处定有卫士守着,她一个人出不去,哽声:“皇祖父,崔云祈竟然敢把我关在这里,他欺我至极!”

  侍女听到了公主这一声,却只垂眸站在一侧。

  李眠玉恹恹地回身,抹着眼睛回到床沿坐下,看到地上滚落的烙饼,恨恨地踩了几脚。

  待她重新坐下,便往床上摸去,可摸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摸到,她呆了一下,忙起身翻看。

  可她将被褥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燕寔给她绣的荷包。

  李眠玉双眼朦胧,提着裙子再不管,一下往门外跑。

  侍女一路跟在后面,直到在府门前将她拦住,“公主……”

  李眠玉看着紧闭的大门,几乎在此刻,因着往昔青梅竹马的回忆,心中对崔云祈残存的那些情谊也散了个干净。

  他想将皇祖父留给她的最后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从她身边驱离。

  她再不会原谅他!

  --

  流溪镇不大,却胜在有一条自渭河分支下来的小河,风景颇好。

  燕寔到这里时已经是辰时左右,他面色苍白,寻到卢姝月所说的小院,只看到一个妇人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暗处有暗卫守着,他只悄然在隔壁看了一眼,便离去了。

  从那一处小院出来,他又沿着此处寻了一圈,却忽然若有所觉般回头。

  青皮马车从不远处摇摇晃晃而来,装扮成普通护卫的卫士随行两侧,驾车的是那一日来陈家村的崔云祈的贴身卫士。

  燕寔眯了眯眼,心中起了杀意,他稍稍运气,动作又僵硬了一下,便抿了唇,漆黑的眼静静看着那辆马车离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驶来的方向,再不停留,在人群里穿梭疾行。

  暗卫的气息是相似的,不过是疾行了几步路,他便停了下来,静幽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最终定在一处小院。

  静望了一会儿,燕寔悄悄绕着这四周走了一圈。

  一百个暗卫。

  燕寔看了看还大亮的天色,又揉了揉怀里的兔子,抿了下唇。

  --

  燕寔送她的及笄礼被崔云祈偷走了,李眠玉伤心了许久后,再一抬头已是傍晚。

  侍女端来了饭食,她依旧没有胃口。

  可她揉了揉肚子,忽然静坐了许久,想到自己今日往大门口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这样就算以后能跑,也跑不了多远,便抹了脸,低头吃饭。

  但这饭一点不好吃,肉没有燕寔炖得香,蛋炒得没有燕寔炒得嫩,鱼汤更没有燕寔熬得鲜。

  李眠玉吃着,心里又难过了下来,眼泪一滴滴掉落。

  崔云祈一定不会将她写的信递去陈家村了,他一定不会希望燕寔来找她,所以燕寔一定还在村子里等她呢。

  怎么办呢?

  李眠玉心里又急又忧,急的是没法离开去找燕寔,忧的是燕寔身上的毒,再过不到三月该是要发作了,如今皇祖父也不在了,他要去哪里解毒呢?

  她抹了抹眼睛,又开始想,她该怎么传信出去呢?

  李眠玉红着眼睛,出神想了许久。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她一番梳洗后,便将侍女赶出去,在床边扎马步,这几天又绵软下来的腿要重新振作起来才行。

  原先在陈家村时,她已经能坚持一盏茶的时间了,可不过懈怠几日,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抖得不行。

  分明也没见过燕寔怎么习武,为何他每次陪着她扎马步时都能那样纹丝不动呢,就算她坐在他腿上,也不会抖一下。

  李眠玉又开始想燕寔了。

  屋外忽然传来侍女疾行的动静,接着是屋门被拍响的声音,侍女声音有些焦急:“公主?”

  李眠玉抖着腿撑着腰站起来,没有理会。

  可那侍女却是有些等不及,推开了屋门,当看到李眠玉在屋里时,便松了口气,看到她含恼的神色,也没去想她此时古怪的姿势,忙解释:“这镇里来了个歹人,听说是采花贼,就在方才外面出了事,奴婢担心公主,今夜里还是奴婢守着公主睡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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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李眠玉开心:三个月时间大法要开始了吗?

  燕寔擦剑,慢吞吞:必须。

  谢谢大家的礼物么么么么!晚点还会看看内容精修一下,今天上午在医院做了个全麻的小手术,下午两点才回家,写得又好慢,我要把安排好的剧情写完,所以写得慢!今天掉落50个红包,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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