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历史架空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历史架空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没关系,快带我走 第41章

作者:一江听月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62 KB · 上传时间:2025-10-07

第41章

  潇潇冬夜,冷凉如水。

  李眠玉撑着腰站直了,听到采花贼这三个字怔了一下,她只在话本中见过此等祸害女郎的淫贼,当下便道:“崔云祈临走前难道没安排卫士吗,既有卫士,你来守着我睡做什么?还不快派人出去捉贼呀?”

  侍女:“……”她稍顿,才恭声道:“公主放心,卫士已去捉贼。”

  李眠玉还红红的眼睛里半点未见害怕,在床边走了两步缓解双腿酸胀,她心里有百般思绪,想起燕寔就心酸难抑,便打算出去院子里透透气。

  可她不过朝外走了两步,便被侍女挡住,“公主,那淫贼狡猾,卫士担忧他已是入院内,此时正在院中巡逻,公主与奴婢还是在屋中静等片刻再出去为好。”

  侍女声音柔柔的,卑躬屈膝极为恭敬。

  可她的动作却如此胆大,以下犯上。

  李眠玉盯着侍女看了会儿,她脸色难堪与愤怒,又委屈万分,如今不过一个小小侍女,竟是也敢挡她路。

  “让开!”她脆声斥道。

  侍女却不肯让,只低头屈膝站在李眠玉面前,李眠玉要绕开她往外去,侍女也绕着挡在她面前,且不论李眠玉如何训斥,皆是低眉垂首不说话。

  门外又来了两名卫士,直接堂而皇之站在了门口如两尊门神一般守着。

  李眠玉抬头看过去,心里恨死了崔云祈,恨他对自己如此无礼,恨他皇祖父一死便再不尊重她,她的眼睛又湿润起来,看向院外。

  此时房门因着侍女进来是开着的,她能看得到一点夜空。

  今夜不知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本该是沉黑的夜色下,竟有荧荧火光。

  李眠玉眨了眨眼,她夜不视物,每每入了夜便与瞎子无异,除非像她及笄那夜,站在高山之上,似伸手便能触及月亮,除非有很亮的烛火,她才能看得到夜中景色。

  “外面究竟怎么了,为何有火光?”她仰头指了指外面的天。

  侍女低声:“那淫贼被人发现行踪,便放了火,如今隔壁的院子正火烧得旺,不过公主不必担心,卫士去帮忙灭火了。”

  李眠玉心中觉得奇怪,她伸手去推面前的侍女,可侍女下盘极稳,看着柔弱,身体却硬实,她竟是推不动半分。

  “公主,外面火烧烟大,奴婢去将门关上。”侍女垂首又道,便返身去关门。

  李眠玉看着她的举动,面色十分难堪,她隔着窗棂纸往外看,知晓自己出不去了,原地站了会儿,便返身回了床上。

  她失去了皇祖父,没有人再将她当做公主。

  此时此刻,李眠玉回忆当日从宫中逃离的一幕,猛然惊觉,那一日开始,她便已成了亡国的公主。

  亡国的公主算什么呢?

  什么都不是。

  她呆呆坐在床沿,心中垒砌的骄傲也在此时轰然崩塌。

  她未必不知道,只是……只是她从来不愿去想,她只有想着皇祖父会东山再起,才能如常一样往前继续前行。

  李眠玉低下头,抹了抹眼睛,眼睛酸胀难言,想起燕寔时,便更难过了,她在燕寔面前自傲公主,公主不计暗卫过,他会不会也觉得可笑呢?

  她又恍恍惚惚地想,青梅竹马的崔云祈如此待她,燕寔知道皇祖父已经故去,还会遵他的令保护她吗?

  李眠玉心底又生出些恐慌来,眼睛一眨,便有泪珠滚落。

  若是燕寔也离她而去,她在这世上无亲无故就真是孤身一个人了。

  李眠玉不停抹眼睛,眼前模糊得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又努力去想燕寔,燕寔与崔云祈不一样,他……他说他未教化,未教化……未教化那就是不会和普通人一样受世俗教导,他自由自在,他只做自己想做的。

  她离开时,燕寔语气那样闷,他是舍不得她走的吧?

  她与燕寔说最迟三个月内会写信让他来,若是她没能写成信,他也还会来寻她的吧?

  李眠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日来多番的打击已经要让她崩溃,她心里的火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燕寔的那一小簇,让她觉得或许她不会是孤身一人,或许她在这世上还有人陪着的。

  可若是世上真的无人再陪她呢?

  李眠玉迷茫了一瞬,一时竟是不知自己活着还有何意义?

  侍女就守在床边不远处,听到公主渐渐没了声音,默然不语,只频频看向外面的火光。

  --

  “娘,今夜是个什么日子啊,那儿怎会有那么多孔明灯?分明已经过了元宵啊!”

  崔云湛每日都闷在院子里,兄长派了卫士过来管着,哪儿也去不成,便日日爬树登高,这日入夜,他又睡不着,在院子里耍了两套拳,便又爬上了树,却眼尖地看到隔了一条街的地方,有起码数十只孔明灯飞起。

  冬日天冷,李夫人本要回屋,无奈幼子调皮,又长子行军在外,心中不宁,便索性也提着灯站在院中,听闻此话,脸上也露出些意外。

  她想了一下,语气柔和,笑说:“许是有男子为博女郎一笑,湛儿,天冷,你下来,莫要再爬树了。”

  崔云湛许久没见得这样新奇的事,站在树枝上仰着脖子往那儿看,见看不到太多,又猴儿一般往上蹿了几步。

  李夫人仰头看着那树枝摇晃,似要断裂一般,心都提了起来:“湛儿!快下来!”

  崔云湛却不听,踩着树枝凭着还年少轻盈的身体往屋顶上一跃,有瓦片被他踩碎滚落下来,李夫人奔至下方,忙唤卫士。

  有卫士立即从暗处出来,就要上去将小公子捉下来,可崔云湛却蹲在屋顶上又咦了一声,道:“怪哉,怎么那孔明灯一下灭了这么多!”

  他的声音还有些稚气,心中好奇至极。

  卫士往那儿瞧了一眼,恭敬解释:“小公子,是有人将孔明灯射了下来。”

  崔云湛眨眨眼,越发奇怪:“在天上飘又不碍着谁,做什么要将灯射下来?”

  李夫人在下面听着幼子稚气的声音,头疼道:“许是这女郎的家中长辈不满那男子,不肯让他讨好了女郎……湛儿,你快下来!卫士快将他带下来!”

  卫士自然是听李夫人的,上前就抱住小少年往下跃去。

  崔云湛虽也学了点拳脚,但不过是护身的,又年少身形如细柳,哪里抵抗得了健壮的卫士,一下就被从屋顶上薅了下来。

  他不满至极,又要上树,被李夫人拉住,“湛儿别闹了!”

  崔云湛郁闷又委屈,“若是阿兄肯带我去随军,我就不至于这样日日无所事事看到个孔明灯都觉得稀奇了!”

  李夫人头疼至极,只柔声哄他:“战场危险,你阿兄一个文臣跟着去,我已是担忧不已,怎会让你也去?你陪着娘读书不好吗?”

  崔云湛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郁郁道:“我不要读书!”

  李夫人叹了口气,自是不打算再多说,只板了脸色要训他,可看他低落的神色,又舍不得,余光里忽然看到亮光,便仰起头,便看到一盏孔明灯被风吹至此处,忙轻轻拉了拉崔云湛袖子,“湛儿,你看。”

  崔云湛还是听母亲话的,仰起头来,果真看到有孔明灯飘到上方,他看到那上灯上似有画,还有布条飘着,心中好奇至极,忙招呼卫士:“快,将其击落!”

  卫士弯腰从院中花坛里捡起一块碎石,抬手往上一掷,正好打在烛芯上,火光熄灭,孔明灯摇摇晃晃往下落,他再一个跃起,上到屋檐抬手一拽,落下时,手里便多了一盏灯。

  崔云湛忙拿过那孔明灯,先好奇地去看上面的画。

  “娘,这人好奇怪,上面画两只燕子是什么意思?”他兴致勃勃拿给李夫人看。

  李夫人虽无兴趣,但随着幼子目光看过去,见是两只燕子,便笑了起来,婉声道:“倒是逸趣横生。”

  崔云湛可没瞧出什么逸趣不逸趣的,又去取下方布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崔云祈骗子,勿信。”

  他呆了一呆,惊叫一声,忙叫布条递给李夫人:“娘,你快看!上面有兄长名字!”

  李夫人被这一声惊到,忙低头去看幼子递过来的布条,果真看到了上面的字。

  她盯着这粗糙又苍劲的几个字,半晌没说话。

  “娘,这是何意?那孔明灯怎会与兄长有关?娘,这上面说兄长是骗子是何意?那院中住的又是何人?卫士呢!卫士去看看那边究竟怎么回事啊!”崔云湛如跳脚的小狗,上蹿下跳,好奇又着急。

  李夫人捏着那纸条,心中百般揣测。

  这流溪镇靠近郡治,除了有卢三忠的卫士守护外,崔氏一族豢养的黑衣卫也有不少藏身于此,若是长子要藏什么人,这里自是最佳之地。

  对谁来说,崔云祈是骗子呢?

  李夫人自然想到了那可怜的宁国公主。

  莫非长子已是寻到她?还将她关在此处?

  那又是谁人试图给公主报信?

  “娘,娘!”崔云湛见母亲捏着那布条半天没动静,拔高了声音喊她。

  李夫人回过神来,对他勉强笑了一下,说:“此事确实奇怪,我先与你兄长书信一封问一问。”说罢,她便回了屋,简单写了几句封起来,让卫士去递信。

  可卫士将要出门时,她却又叫住了他,“等等!”

  卫士回头。

  李夫人眸中暗光浮动,渗出些水意,终究闭了闭眼,将信拿了回来,并迅速另写一封信递给卫士,“将此信交给崔庭善。”

  李眠玉一个亡国公主,若是有明德庇佑,自然余生能安然度过,但此事已不是明德一人之事。

  崔云湛趁着这工夫又跳上树往方才飘孔明灯的地方瞧,但此时那里黑漆漆的,已经再不见孔明灯。

  他只好跳下树,嘟囔着:“我阿兄怎会是骗子,究竟是谁在胡说八道!那院中住的究竟是何人?”

  他暗自盘算着等白日定要出门去看看!

  李夫人从屋中出来,见幼儿又爬上树满心好奇的模样,心中下定决心明日带他离开流溪镇去郡治崔府,免得他因好奇偷溜去那院子坏了事。

  不论是谁,也不能是湛儿去坏了明德的事,记得昔年湛儿也甚是喜欢和宁国公主玩。

  “湛儿,明日娘带你去郡治崔府。”李夫人站在树下,声音淑柔。

  崔云湛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从树上跳下来,“真的离开这儿?”

  “真的,到了那儿,有练武场,到时让卫士教你习武。”李夫人替他摘去头上的落叶,笑着说。

  崔云湛瞬间再不去管那奇怪的院子,忙回屋去收拾行李!

  --

  那处小院,黑衣卫将孔明灯上的布条都扯下来,上面分别写着——

  “我要去解毒,路途远且险,等我。”

  “崔云祈骗子,勿信。”

  “回来给你炖兔肉。”

  黑衣卫面色难看凝重,有人低声:“他究竟是什么人,派去陈家村的一百兄弟都被杀了个干净还能活着!那箭上的毒不是见血封喉吗?”

  “都给我醒醒神,他若敢来,务必击杀!”统御此处黑衣卫的头领咬着牙道。

  当夜,所有黑衣卫不敢闭目,俱是虎目圆睁或是在院外巡逻,或是在院中巡逻,或是干脆蹲守在李眠玉门前与窗下。

  偏这一夜,除了这孔明灯外,再无其他动静。

  待天色亮后,黑衣卫松了口气,却也不敢放松警惕,干熬着巡逻,将这小院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

  此时,郡治,节度使府。

  卢元柏在府中只待了一夜便又走了,他将带着筹集的粮草与军备直接去略阳,须得赶在二月前赶到,并作为一员虎将,与卢元珺一道随父出征。

  卢姝月被他痴缠了一整夜,歇了两日才缓过来。

  一大早,她听闻崔云祈终于谢礼登门来了节度使府,心中积攒的怨气与恶气齐齐爆发了出来,招了侍女过来吩咐几句,梳洗妆扮一番,便往厅堂去。

  方夫人性子直且柔顺,奉丈夫话为天旨,知道卢家和崔家这门婚极为重要,因着先前府中那一场次子的大闹,又想想内里的丑闻,总对崔云祈有些歉意,见他温润俊美,风姿迢迢,便越发觉得是良婿。

  她知不论如何,等丈夫攻下长安,便是天子,姝月是公主,任是从前有何不足,崔云祈为臣子,自是不能有二话!

  但她还是盼这场联姻还是能得个好结果,所以与他说了许多卢姝月的好话。

  崔云祈只含笑温温听着,偶尔应一声,并不搭话。

  “娘。”卢姝月柔柔的声音响起。

  方夫人偏头看去,见女儿特意打扮了一番,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亦是满意,便寻了个借口离去,盼这对注定要成眷侣的小儿女能借此机会说会儿话。

  等她一走,两人相看两厌,崔云祈垂眸喝茶,打算再坐会儿便离开。

  卢姝月却婉婉笑着说:“我爹命你回来陪我些日子,你今日才来,我却不怪你,还要送你一份大礼。”

  崔云祈抬起眼朝她看去,,也不过淡淡一笑。

  卢姝月看他广袖深衣,峨冠博带坐在那儿,听闻自己此话面色也不改,依旧温润斯文,便冷笑一声,朝自己的侍女看了一眼,侍女立即躬身出去。

  不多时,侍女再来时,身后跟了两个脸上敷粉的俊美少年,身上穿着修身的白色锦衣,春柳一般的身姿,若无崔云祈做比,亦是女郎们喜欢的美少年。

  崔云祈目光一瞥,眯了迷眼。

  卢姝月掩嘴笑道:“妾偶遇伶人卖身,见其俱是秀雅少年,甚感可怜,便随手买了下来,只不知如何处置,毕竟我不过是个待嫁的女郎。不过看到你,我就知该如何处置他们了。”

  崔云祈淡漠的目光朝她看去。

  卢姝月笑着说:“想来你定是能感同身受,好好待人,所以我将他们送给你最适合,平日也可让他们替你做些活,这份大礼,如何?”

  她自然知晓战事当前,与崔云祈如此撕破脸无甚好处,可他们两人本就互相知道对方真面目,便无甚可遮掩的。

  他当日使手段让二哥回来闹事辱她,她自也不会客气,必要辱回来!

  “还不快见过你们新的主人?”卢姝月对那两个男娼道。

  两个男娼平日伺候的人哪里有这样风姿的,当下羞红了脸上前。

  成泉在一旁看着都涨红了脸,为自家公子气的!

  崔云祈却神色淡淡,看了一眼卢姝月,温温笑了下,没做声。

  卢姝月见他如此淡然,心中恶气愈重,本想与他说那灰袍少年一事,斥他管好自己的狗,但转念想到她是如何为了卢元柏的命保证不与崔云祈退婚,又如何说要为他守身如玉、助他上青云,便心生难堪,怕反被他羞辱,便忍了下来。

  既然大礼已是送到,她懒得再与崔云祈虚与委蛇,起身便走了。

  崔云祈亦是起身就走,只吩咐管家替他向方夫人道别。

  两名男娼随后媚声喊着跟上来,成泉又气又忧,一时不知如何,也不敢问自家公子。

  可公子上马车时却忽然笑出声来,偏头对他柔声道:“卢公行军途中,或是也正好缺两个侍马的小厮呢,若是知晓是其爱女所赠,岂不高兴?”

  这般温柔的语气,成泉却觉得阴恻恻的,赶紧点点头,命一个卫士去备一辆车马,将这两名男娼丢进去一路带着。

  崔云祈登上马车,马车很快疾行离开郡治,一路往略阳方向去。

  此一行,自是不成事不归。

  他撩起马车帘子往流溪镇的方向最后看去一眼,眸子深暗,轻声:“玉儿,等我,我与卢姝月的婚会退的。”

  --

  转眼又入了夜。

  流溪镇上的黑衣卫虽一天一夜不曾好好歇过,却不敢放松警惕,俱都睁大虎目守着院子,果然,天色一黑,又是漫天的孔明灯。

  且比昨夜里还要多,一群黑衣卫心中暗骂不休,忙拿了箭射下。

  又是一夜未眠,但除此之外,却依旧再无动静。

  这孔明灯每夜每夜的放,黑衣卫却不敢轻易离开驻守之地去驱赶,生怕那能一人屠杀百名黑衣卫的暗卫进院将公主掳走,便如此硬生生干熬了一个月,才总算稍稍松懈下来,确定那暗卫是在耍人玩。

  这两百黑衣卫的头领忍无可忍,终于于一夜派出一小队,捉了放孔明灯的那群乞儿,狠揍了一顿,折断了他们的手。

  哪知到了第二晚,又有不同的乞儿放灯,简直无处不在,可恶至极!

  为免公主看到这些孔明灯与字条坏了公子的好事,黑衣卫强忍着憋闷,每夜射灯烧布条,身心疲惫。

  因着根本捉不到那暗卫,也不敢递信给公子说此事,只能忍着。

  李眠玉自然不知道这些事,她夜里本就眼力不好,每每天黑又被侍女强拉着回屋,全然不是自由的,便错过了一只只孔明灯。

  她每日都蔫蔫的,每日都在想若是燕寔不来寻她,她该怎么办?

  想到最后,她便眼角湿润,越来越想念在村里的日子。

  她一遍遍回忆着在村里的日子,挖藕挖蚌有趣,射箭采蘑菇也很欢愉,看燕寔绑起裤管捞鱼更有意思,家里养的鸡应该攒了好些蛋了,燕寔应该会隔三差五去给陈绣娘送蛋,还有家里的兔子,不知养得是否白胖?

  李眠玉数着日子,闷在这小院里快要疯掉,她问侍女要女子用的弓箭,打算日日练习,侍女却不肯给她,道:“弓箭乃武器,若是公主不慎伤到自己,奴婢不知如何与公子交代。”

  她没有比那时更清楚自己是一个被囚禁的亡国公主。

  她心中郁郁,每日只有心里盼着燕寔来,才能好好吃饭。

  她每日都祈求南清寺的佛祖保佑燕寔会来找她,祈求佛祖惩戒窃国贼!

  --

  卢三忠的军队自二月起一路从略阳经河池、故道,与河东节度使石敬山、剑南道节度使魏嘉义在散关奋战,李荡亲征鼓舞士气。

  李荡不过是被两地节度使架在那位置上的傀儡,没有魄力与能力,而卢三忠率领两儿一路猛进时,崔庭善招揽天下文士名臣名将,四处游说奉卢公为主,气候早不是一个李氏皇族的虚名可比。

  三月三,本是崔云祈与卢姝月成婚之日,但战事繁忙,他自是得不出空回陇西娶妻,婚事理所当然推后。

  他每隔几日就写信给李眠玉递去流溪镇,但未曾收到过她的回信,不免心情阴郁,在军中一众晒得黑壮的卫士中更显苍白清瘦。

  卢三忠的军队越来越庞大,到三月半时,出散关,一路攻进陈仓道,到了此时,他停歇战事于城外,命崔云祈为劝降使带一百精兵入长安。

  三日过后,石敬山率部分老臣降归于卢三忠,魏嘉义率军弃城往蜀地逃。

  而李荡不知所踪。

  卢三忠顺利夺长安,全军不曾停歇,于潼关将被困于此的北狄伪帝斩灭,戮杀北狄军十二万,一路往京都洛阳急行,势如破竹,已无人可挡。

  四月中,卢三忠入主京都,整顿都城,石敬山拿出李荡所书禅让书,禅让书中李荡言明文昌帝已于逃亡途中病故,又自省才能平庸,德行不足为帝,并赞扬卢公之德行崇高,文武英睿,甘愿禅让帝位,盼江山在卢公统御下长治久安,如此宣告天下!

  文武百官在崔庭善带领之下奉此禅让书请求卢公登基,卢三忠谦逊推辞,百官再请,卢三忠叹言心中所想不过百姓免受战乱,非是为帝,再让,崔庭善便率群臣跪于京都卢府门外再次恳请,半日过后,卢三忠命人打开府门,在群臣簇拥之下穿上天子冕服,乘玉路入宫门。

  卢三忠登基,大周改国号为庸,大赦天下,并派礼部去陇西迎皇后入主鸾宫,自去年六月末至今,总算天下大定!

  大庸百废待兴,群臣摩拳擦掌,新帝于首次朝堂最末忽然提及文昌帝最宠爱的孙女宁国公主。

  “如此佳人不知下落,倒也可惜了。”

  新帝稍顿,和蔼问崔云祈:“明德,朕犹记得昔年文昌帝为公主定下的驸马便是你,听闻你一直在寻公主下落,如今可知?”

  朝堂之上为之一静。

  崔云祈如今是户部侍郎,他手持笏板站在下方,听闻此话,脸色煞白,他缓缓躬身,“臣不……”

  “犬子已寻到宁国公主。”崔相儒雅从容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公主已待觐见圣上!”

  此话有献美之意。

  新帝爽朗一笑,却道:“既公主曾与明德有过佳缘,朕便命明德亲迎公主入京,待公主抵京,朕便依旧将公主赐予你,你看如何?”

  崔云祈白着脸跪于地上,转眼间明白父之意、帝之心,但垂目稍顿后,却顺着此话恭声道:“臣与宁国公主青梅竹马,情谊甚笃,多谢圣上赐婚。”

  新帝挑眉,再不语。

  崔相面色瞬间黑沉。

  此消息经朝臣,很快往各地散出去。

  初时知道内情的皆在传崔相长子仗着从龙之功狂妄无比,与新帝独女早在陇西定下婚事,却还要娶前朝公主!可后来又有传言说崔相之子在找到公主后推拒了新帝独女,依旧要迎娶前朝公主。

  --

  四月末,新朝初始,大庸各地连续下了三日雨,新帝忧心会引发水涝,命都水监往各地去监察。

  陇西郡的天亦是灰蒙蒙的。

  因着大雨,来往出入城的人并不多,临近傍晚,连续穿了几日蓑衣的卫士一身潮气在门口站了一天了,抬眸忽然看到有人入城。

  是个极俊俏的少年,穿着身黑色武袍,肤白唇红,器宇轩昂,怀里揣着只灰色兔子,身上连蓑衣都没穿,却不沾一滴雨。

  少年眼眸漆黑,眸光极淡,熟练地掏出路引递过来,守城卫士怔了一下,寻常一般低头验查,没有问题,便放行。

  待那少年走远后,卫士才回过神来,惊呼一声:“方才那少年是怎么回事?为何身上不沾雨水?”

  他回头去看,空荡荡的街上早已不见人影。

  走官道是最近的距离,燕寔一入郡治,轻功急掠,便往流溪镇去。

  --

  连续几日的雨对李眠玉来说却与往常并无不同,她垂着眸安静靠在榻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想起的却是和燕寔在破庙躲雨时的那场雨。

  “玉儿?”门外,李夫人温和的声音响起。

  李眠玉没有应声,只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许久没有哭过了,但今日却又忍不住想哭了。

  李夫人是两日前来的,来此后,她知道了如今卢三忠已经称帝,李夫人以姑母的身份劝慰她臣服新朝,又柔声与她道:“玉儿,早前你下落不明,明德以为你糟了难,与卢家女郎的婚事便在去年八月商定了,既他已如今已为人婿,不能再娶你,你们的婚事便只能作罢。”

  她恍惚间竟是一直到今日才知晓,当日与燕寔入陇西郡见到的那辆马车里,或许便坐着崔云祈与卢家女郎。

  崔云祈早已不是她的未婚夫,她竟还可笑地与他说不要他做她未婚夫。

  李眠玉难堪至极,面色苍白,几乎是强撑着听。

  李夫人却又说:“玉儿,新帝知晓你在此。”

  只这一句,没有再多说下去,可李眠玉却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

  知晓她在这里的,只有崔云祈,他定是瞒着崔相与李夫人将她藏在这里的,所以,新帝如何得知?自然是他告知。

  为何告知?

  自然是献美。

  前朝公主被纳入新朝帝王后宫,历来不稀奇。

  崔云祈要将她献给那窃国贼卢三忠!

  “玉儿,你两日不曾吃过东西,今日必要吃一点。”李夫人叹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李眠玉后悔极了,她双眼已经开始朦胧起来,她已经离开陈家村三月了,燕寔身上的毒不知怎么样了?她还能不能见到燕寔?她没写信回去,他是不是不会来寻她了?

  她又想起了陈春花,会不会她走后,陈春花天天找燕寔,他们会不会已经好上了?

  李夫人久未得到应答,正要再说话,外面却忽然有人唤她,不知何事,她便从门前离去了。

  李眠玉却再也忍不住,就要哭出来,却听到窗棂那儿传来一声轻响,风裹着雨一下灌入,她被惊了一下,抬头看去,却是呆住了,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燕寔穿着身黑色武袍,那样轻盈地跳了进来,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他身上却干干燥燥,没有一滴雨。

  他漆黑的眼朝她看过来,依旧是那样俊俏凌厉,沉静可靠。

  李眠玉呼吸急促,再不管这是不是梦,一下哭了出来,泪眼朦胧。

  燕寔两步上前,手往她脸上擦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扛起她就走,跳出窗子前,声音很轻的、又闷闷地说:“对不起,但我还是要带公主走。”

  李眠玉终于回过神来,不明白燕寔与她说对不起做什么,只知道见到他太好太好了,一下抱紧他脖子,呜咽声:“没关系,快带我走。”

  -----------------------

  作者有话说:李眠玉:燕寔~这几个月你去哪儿了?

  燕寔:等我慢慢说。(*^▽^*)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这章走了下剧情,比较多,写得慢QAQ,一会儿还要精修,关于配角卢三忠之类打仗之类的事情不多写了,作为背景剧情一笔带过一下哦,后面再写人与人的剧情。抱歉大家晚更,今天也随机抽50个红包哦,昨天的已经随即抽着发了么么!

本文共73页,当前第42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2/7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没关系,快带我走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