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陶枝目光闪躲,“也没什么,二嫂她同我讲了一些女人家的私事。你今日走路多,别累着了,赶紧去躺会儿,我去后院给鸡喂食。”
说完,陶枝逃也似的推开他走了。
徐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皱起眉,他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脾气,显然对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他抱臂支着下巴,轻哼一声,“多半有古怪!容我夜里再细审!”
是以吃罢晚饭,沐浴过后,有人好整以暇的坐在床榻边,目光如炬的盯着坐在窗边通头发的女人。
她将一头及腰长的墨发擦得半干,用梳篦慢慢梳通,坐在火盆边晾了好一会儿。直到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解衣裳将棉袍挂到木架子上,一回身正对上徐泽狐疑的眼神。
陶枝把头发拢到身前坐到榻上,有些不解其意,“怎么?你脱了衣裳还不好好躺着。”
话音将落,徐泽突然欺身逼近,将她困在床边,双手沉沉地按在她的肩上。
陶枝愣了一瞬,抬头看他,正迎上他灼热的视线,他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委屈,半晌,他憋不住了,“你瞒着我……”
陶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眸半阖,忽而俏生生的瞪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好瞒着你的?我的事你不是都一清二楚。”
徐泽迟疑,不甘心地问,“那下山的时候……”
陶枝顿时耳尖一热,垂目不敢看他。
原来他说的“瞒”是这个,可她又没法子与他挑明了说,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徐泽察觉到了她神色的变化,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有鬼的表情。
徐泽不满地摇了摇她的肩膀,又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与她对视。
四目相对时,但看那双杏眼含羞带怯,盈盈水光如春塘初涨,一圈一圈漾开在他心头,抽丝剥茧般抹去他的心间的疑虑,反而勾起情丝万缕。
她的鼻息柔柔地拂在他的虎口上,他只觉血气上涌,心跳不自觉的乱了,眼中除了那嫣红的唇瓣,再无他物。
那唇瓣一开一合,也不知说了什么,他耳边仿佛隔着层纱并没有听清,唯有心跳有如擂鼓,振振作响。
他喉头微动,眼眸也暗了下来,一俯身就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陶枝顿时方寸大乱,想推开他,又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檀口微张,他的舌尖便趁虚而入,带着几分急切,勾着她一寸寸厮磨,时而抵死缠绵,时而轻衔挑弄。
一吻作罢,他气息微乱地抵着她的额头,却仍用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摩挲着那只娇艳欲滴的唇,眼中满是迷离的情欲。
陶枝此时面若红霞,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手心里也紧张得出了汗,潮乎乎的一片。
陶枝心中已做好了准备,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谁知他叹了一口气,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有点热……”徐泽起身,拉开衣襟透透气。
陶枝拉住他的手,扬起一张绯红的脸望向他,羞怯地说:“你不是想和我……同房么……”
徐泽眼中的克制顿时化作狂喜,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他坐下不放心的向她确认,“你是说,我可以……”
陶枝偏头不去看他,却没有否认。
他猿臂一伸径直将她搂在怀里,低头落下一片片细密的吻。
床帐落下,这一夜,火盆中的余烬燃到子时方歇。
徐泽起来点灯,又披衣打水来替她擦洗,累到不想动弹的人只能任由他胡乱摸索,谁料才擦洗完,他又有了反应哄着她还要再来一回。
陶枝晕乎乎地想,原来血气方刚是这么一回事。
次日,等到二人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陶枝只觉浑身的骨架都像散过似的,手脚都有些发软,两人相贴的肌肤也生了一层薄汗,她从未觉得另一个人的体温是这样的灼人。
他的手臂枕在她的颈下,在她微撑起身子往里侧躺的时候,就发觉了。
徐泽睁开眼,支起右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却连人带着被子将她捞了过来,他唇边含笑,声音甚至有些沙哑,“你躲什么?”
陶枝身上寸缕未着,只隔着一床棉被,难免有些不自在。但她不敢乱动,只露出一双眼睛,想看,又不敢看。
两人的头发胡乱的纠缠在一起,徐泽揽着她用一只腿辖制住她的双腿,见她乖乖的不说话,又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吧……”
陶枝被他手臂箍的很紧,根本动弹不得,在他绵长的呼吸声中,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到了晌午,两人算是被饿醒的。
陶枝身子乏,徐泽便自告奋勇地替她穿衣穿鞋,端水洗漱,又包揽了午饭,让她在房中歇着等着吃。
人逢喜事精神爽,徐泽推门出去,恨不能大笑三声,哼着小曲转到后院喂鸡,又溜达到灶房煮了一锅米,炒了两个菜。
吃罢午饭,陶枝让他开窗透透气,又把床褥被单拆了下来,丢给徐泽去洗。
徐泽今日是无有不应的,乐呵呵地接过去,就去灶房烧水,在井边搓被单子时还没忍住笑出了声,惊得柿子树上的雀儿四散飞起。
到了夜里,他果然食髓知味,又缠着她来了几回。
这些天,夫妻二人过得蜜里调油一般,一晃就到了春分。
山里头已有辛夷花开了满树,碧草如丝,溪水潺潺,猫了一个冬天的野物们也开始走出洞穴觅食。
这日陶枝喊上徐泽,带上犁耙同她往地里去。
关了院门往村子西边的水田走,田里头已有了不少埋头犁地的人,走到山脚下,一大片的紫云英正到了盛花期,开得云蒸霞蔚一般。
“你大哥他们的田还没开始翻耕,趁这几日天气好,不冷也不热,一口气把这二十亩地弄完。”陶枝开口分配任务。
徐泽长吁一口气,认命地捡起犁跟她下田。
起初,他才犁了半垄,就被陶枝喊了回来,说他犁地犁得太浅,连草根都没翻起来。而后没一刻钟又喊他停下,说他犁得歪歪扭扭,都不成垄。
徐泽把犁往地上一撇,蹲在地上擦汗,嘀咕道:“这是把我当老牛使呢?”
陶枝过来给他递水囊,她方才离得远没听清,问:“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正好口渴了你就送水来,我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他笑着接过水囊,猛灌了一口。
一个上午徐泽就耕了两亩地,陶枝还比他多耕半亩,在地头草草吃罢午饭歇了一阵又接着干,终于在黄昏之前,耕完了十亩地。
回家时,徐泽累得瘫在他的躺椅上躺了好一会儿。
陶枝做好晚饭喊他吃,他连吃了两碗才放下筷子,洗完澡就去床上睡着去了,累得连想别的心思都没有。
次日又是干了一整天,二十亩地终于耕完了。
第三日,陶枝依旧早早喊他起床,徐泽拥着被子打了个哈欠,睡眼迷蒙的问,“二十亩不是耕完了?”
“这两日是浅耕,还要深耕一遍起垄,追粪肥,我们冬日里攒的鸡粪总算派上用场了……”
徐泽听了只想闭上眼,他直直的倒下去,长叹一声,口中念道:“两日复两日,两日何其多……”
在陶枝一声声催促中,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起床同她下地。
这回深耕加追肥,又花了足足三日才弄完。
翻耕结束,徐泽躺了一整天,陶枝也累得不轻,两人除了吃饭就没从榻上起来过。
隔天,陶枝还往地里跑了一趟,正巧碰上钱老汉一家子下地。他们同她打了一声招呼,就自去地里忙活了。
陶枝在地头检查堆垄的情况,跨过一处田埂,见沟边的野荠菜生得极密,都还嫩着,便弯腰掐了一把。林地边缘的枯叶中,生了些野葱,她也没放过,蹲在地上拔了一大把,随手扯了一根细藤,扭成绳打捆抱在怀中往家中走。
徐泽今日把他的箱子搬了出来摊在廊下,将里头的瓶瓶罐罐理一理,一抬头见陶枝回来了,便迎了上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田里长的?瞧着还嫩的很,这野葱切碎了摊鸡蛋饼吃正好。”徐泽说完都觉得馋了,自发地坐在灶房门槛上择起菜来。
陶枝半开玩笑的说:“你喜欢吃这个?我这个月都去地里给你拔。”
开春了便是有这点好,野菜生得遍地都是,还不要钱。
“什么菜再好吃也不能吃一个月啊,我又不是头牛……”徐泽没好气的说。
野葱的叶子又长又细,又是从枯叶里长出来的,千头万绪的理得他实在心烦,眼看着能炒一盘了就撂开手来,将择干净的拿去后院洗。
陶枝把地上的渣滓扫干净,把野荠菜也拿了过去,“怎么把荠菜忘了?”
“被野葱盖住了,一时没看见,这个切些肉拌在一起用来包角子吧。”徐泽说。
陶枝笑着点头,“吃食上还是你比较讲究,我奶做这个就是焯水后切碎了炒着吃的,从没舍得拿肉配它,还包角子。”
“听我的准没错,你把面和好,包角子的时候我来帮忙。”徐泽把水沥干,就抱着一筐子野菜和她往灶房去。
野葱蛋饼香味浓郁,荠菜角子清爽不腻,一顿饭吃得他心满意足,他擦干净嘴,往椅背上一躺,“明日我便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