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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 第40章 他第一次对沈鸢做出让步……

作者:糯团子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54 KB · 上传时间:2025-06-26

第40章 他第一次对沈鸢做出让步……

  日光澄亮,万里无云。

  沈鸢倚在躺椅上,青丝覆枕。

  那双澄澈空明的眼珠子动了一动。

  松苓喜出望外,扶着沈鸢起身:“姑娘可是要去瞧瞧?可惜我起得晚,也不知这会那纸鸢还在不在。”

  手指搭上沈鸢手腕的刹那,松苓瞬间红了双目。

  沈鸢本就纤瘦娇小,自明宜走后,沈鸢日夜茶饭不思,如今更是瘦得厉害。

  腕骨分明,一只手落在松苓掌中,如鸿毛落地。

  沈鸢转首,喃喃:“怎么了?”

  松苓抹去眼角泪水,强撑着笑颜:“无妨,约莫是风迷了眼睛,不碍事。”

  松苓折了一扇芭蕉叶,拿着为沈鸢遮阳蔽日。

  青苔掩路,竹影婆娑。

  转过白石涌成的小路,墙角上方碧空如洗,哪还有半点纸鸢的影子。

  松苓来来回回走了两三趟,站在青石台阶上往外张望,双眼难掩失望。

  “今早还在呢,怎么这会又不见了。”

  她不忍心在沈鸢脸上瞧见失望的脸色,松苓怂恿道。

  “不然我回去拿姑娘的纸鸢,他们放得,难不成我们就放不得?”

  言毕,又风风火火跑回房,翻箱倒柜。

  她手上握着一只纸鸢,松苓满脸堆笑:“可真真是巧了,姑娘先前也做过美人鸢。”

  她狐疑,“这美人穿的锦裙,怎么也是花做的?”

  那是苏亦瑾补好送来的。

  沈鸢视线在美人鸢上停留许久,忽然开口:“这只不好,换别的罢。”

  松苓后知后觉手上的美人鸢是苏亦瑾送的,忙忙收在箱笼底处,好容易翻出另一只,抬眼望去,却见沈鸢枕着迎枕睡去。

  风过窗下,荡起她垂落在榻边的一抹荷袂。

  松苓轻手轻脚掩上窗子,捧过针线在一旁做起针黹。

  霞影纱重重遮掩,光影交错落在榻旁。

  帐中,沈鸢缓慢睁开双眼。

  巴掌大的一张小脸未敷脂粉,白净素雅,眼下浮着淡淡的一层乌青。

  沈鸢盯着帐上的柳叶纹,怔怔出神。

  半盏茶后,帐中再次传来沈鸢的一声惊呼。

  她双手抱臂,指甲在手臂上划开道道血痕,嫣红的血珠子刺眼狰狞。

  “明宜,是明宜。”

  沈鸢泪流满面,一只手指着帐上的柳叶纹,一只手拽紧松苓。

  “她来了,是她来了。”

  明宜自缢那日,身上穿的锦裙便是柳叶纹。

  松苓大惊失色,一面唤人撤走贵妃榻上悬着的霞影纱,一面又唤人去请虞老太医。

  松苓欲哭无泪,半跪在榻上,强势拨开沈鸢掐在手臂上的手指。

  “姑娘,松手,快松手!”

  松苓急得大哭,六神无主。

  沈鸢蜷缩在角落,她不再执着抓自己的手臂,双手握拳,一遍遍敲着自己的脑袋。

  “是我错了,我错了。”

  松苓双眼含着热泪,不知是第几回重复:“姑娘没错,姑娘一点错也没有。”

  她搂着沈鸢,抬手在她后背上拍了又拍,温声安抚。

  虞老太医踉踉跄跄下了马车,为沈鸢扎了两针。

  沈鸢窝在青缎迎枕上,双目迷离空洞,由着松苓为自己喂药。

  廊庑下,三两个小婢女凑在一处,往屋里探头探脑,扼腕叹息。

  “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发作了,哪怕迟一日也好。”

  “为何迟一日?”

  “你不知道,管事说殿下今日会过来。如今汴京那样乱,殿下无缘无故跑来做什么,还不就是接沈姑娘回京的。”

  他们是山庄伺候的老人,只知道沈鸢是沈家的姑娘,别的一概不清楚。

  正遗憾间,遥遥瞧见月洞门前转出一道匆忙的身影。

  婢女大惊失色,福身向谢清鹤请安。

  谢清鹤面无表情,风掠过他的长衫,他快步行到暖阁。

  屋里众人不约而同都唬了一跳,除了榻上的沈鸢。

  对上谢清鹤投过来的目光,沈鸢的眼珠子转动半周,而后又缄默不语。

  日光西斜,山峦叠翠。

  余晖穿过槅扇木窗,照亮了半个暖阁。

  谢清鹤风尘仆仆,手上还握着策辔的缰绳。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吗?”谢清鹤冷声。

  松苓哭着上前,一五一十道:“姑娘今日本来好好的,还说要去放纸鸢,后来瞧见帐上的纹样,就、就……”

  霞影纱早就换下,屋里所有和柳叶纹有关的也一并撤走。

  松苓咬碎后槽牙,“是我疏忽,竟忘了这事。”

  暖阁箱笼大开,长条木案上摆着一只纸鸢。

  谢清鹤拾起,缓步行到沈鸢跟前。

  婢女识趣退下,榻上的沈鸢倚着迎枕,昏昏欲睡。

  谢清鹤握过沈鸢的后颈,不轻不重捏着。

  “怎么突然想起放纸鸢了?”

  沈鸢垂眸不语。

  良久,她才缓慢出声,“病根,放病根。”

  郎窑宝石红三足圆炉中青烟吞云吐雾,沈鸢半张脸落在阴影中。

  鬓松髻乱,因是在家,且先前又发作了一回,沈鸢满头青丝只挽了简单的云髻。

  她轻声嘀咕,像是在自言自语,“放病根。”

  昏黄日光穿过帐幔,无声落在沈鸢指尖。

  谢清鹤恍惚记起,沈鸢先前将自己从山脚下救回,也说过要做纸鸢,放病根。

  沈鸢那会眼睛一直是缀着亮光,即便穷困潦倒,也不曾和谢清鹤说过半句抱怨。

  “你定会高中的。”

  连谢清鹤也不知,沈鸢那会为何会对自己那般笃定。

  自己省吃俭用,却还是想法设法为谢清鹤寻来考经,请大夫治病,还想着为谢清鹤扎纸鸢放病根。

  谢清鹤眼眸轻轻动了一动,一抹温和悄无声息在他眉宇间化开。

  “待你好些,再出去。”

  沈鸢垂首不语,手臂上还残留着道道血印子,触目惊心。

  谢清鹤眉心紧皱,让人送来膏药,亲自为沈鸢抹上。

  冰凉的膏药抹在沈鸢手上,她下意识抽回手。

  谢清鹤用力握住她的臂肘。

  他没再去抓沈鸢的手腕。

  沈鸢眼皮微动,挣扎无果,遂作罢。

  暖阁还未掌灯,日光渐渐从窗下退开,徒留满地的昏暗。

  一片悄然中,谢清鹤忽然开口。

  “沈鸢,你不想回京?”

  嗓音带笑,谢清鹤眼中却半点笑意也无。

  沈鸢眼眸僵住,气息不自觉放缓。

  映在帐幔上的身影如石像,一动也不动。

  谢清鹤恍若未觉,他俯身勾着沈鸢的下颌往上抬,温热气息落在沈鸢脖颈。

  四目相对,沈鸢一双浅色眸子惴惴不安,诚惶诚恐。

  谢清鹤漫不经心:“知道我是谁吗?”

  沈鸢缓慢眨了眨眼,少顷,她慢吞吞吐出两个字。

  “清鹤。”

  她没再唤谢清鹤为殿下,亦或是盛怒之下,气急败坏连名带姓喊出“谢清鹤“三字。

  清鹤、清鹤。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好似他们还在乡下,沈鸢还不知谢清鹤的身份。

  谢清鹤眸中淌过片刻的安宁平静。

  他第一次对沈鸢做出让步。

  且如今汴京诡谲多变,沈鸢此刻回去,定是危大于安。

  谢清鹤一双漆黑眼眸深邃乌沉。

  皇帝病危,皇后蠢蠢欲动,三番两次对谢清鹤下了重手。

  谢清鹤明里暗里不知躲过多少刺杀,防不胜防。

  如墨眸子渐渐染上阴郁狠戾,无意瞥见沈鸢眼中的忐忑不安,谢清鹤忽的收起周身的戾气。

  他垂首,重重咬上沈鸢的红唇。

  嗜血的力道几乎咬破沈鸢的嘴角,她竭力往后退去。

  挽在她后颈的手指逐渐收紧力道,沈鸢退无可退。

  白净的脖颈被迫仰起,发髻松散,青丝落在谢清鹤掌中。

  “沈

  鸢。”

  谢清鹤气息忽沉,如焰火掠过沈鸢耳边。

  他低头,在沈鸢颈上留下一个清楚的齿印。

  “你是我的。”他低声,嗓音沙哑醇厚。

  印子渗着血丝,如谢清鹤在沈鸢身上打下的烙印。

  他又一次道。

  “你是我的。”

  谢清鹤并未在山庄久留。

  乌金西坠,群鸟归林。

  虞老太医亦步亦趋跟在谢清鹤身后。

  隔着一扇支摘窗,隐约可见坐在窗下的沈鸢。

  满头青丝披落在肩上,松苓站在沈鸢身后,为她篦发。

  她微低着脑袋,眼睛弯弯,似是在同沈鸢说些趣事。

  沈鸢无动于衷,一双眼睛盯着横梁上挂着的珐琅玻璃亭式宫灯,动也不动。

  谢清鹤轻轻皱起眉角,命人将园子的柳树都砍去。沈鸢见不得柳叶纹,自然也见不得柳树。

  虞老太医闻言,长叹一声。

  他抚着斑白的双鬓,“殿下,老夫说句不该说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殿下便是有能耐砍完山庄的柳树,可沈姑娘总不可能一辈子都闭门不出。”

  谢清鹤朝虞老太医瞥了一眼:“虞老太医有话直说。”

  虞老太医拱手:“殿下是想沈姑娘好,还是想她不好?”

  谢清鹤唇角勾起一点嘲讽,目光冷淡。

  虞老太医再也不敢卖关子,坦然直言。

  “沈姑娘日日闷在屋中,于她而言有害无利,还是得多多出门,兴许有了新鲜事,沈姑娘也不会再执着旧事。”

  谢清鹤缓慢转动腕间的手串,点到为止:“近来外面不太平。”

  虞老太医颔首:“这事老夫也略有所闻,不必走远,上山登高也有好处,总不能一直拘泥于山庄,老夫怕再过些日子,这夹道上有几块碎石,沈姑娘都能数清。”

  窗下的沈鸢还在盯着半空中垂落的灯穗子,眼都不眨。

  谢清鹤定定望了许久:“让人跟紧些,别让她下山。”

  虞老太医喜笑颜开,叠声应是。

  借着朦胧夜色,两匹烈马飞快穿过山道,一路驰骋。

  行到拐角处,谢清鹤眸色一沉。

  和崔武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翻身下马,躲至树荫后。

  遥遥的,只听一阵马蹄声渐行渐近,一辆青轴马车由远及近。

  车轮在山路上落下两道清晰的车痕,小厮坐在马车前,喋喋不休。

  “少爷,你行行好,若是让夫人知道,非扒了我的皮不可。这大半夜的,非要到山上赏月。”

  树梢一轮明月高悬,银白光影倾泄在林间。

  车中隐隐传来男子的一声咆哮,空中还有酒香浮动。

  “不成,我就要到山上去……赏月!她都不给我写信,走之前还说会天天给我写信的,结果呢,三天了!三天我才收到一封家书!”

  “我不要她了,我要生气!我不给她写、写信了,我要给玉兔写!”

  崔武无声跟上那辆马车,果真见从车中下来一名醉醺醺的男子,马车前悬着一盏灯笼。

  男子无力依靠在另一人肩上,一会哭一会笑。

  三更半夜结伴上山的,除了纨绔子弟,也无旁人。

  崔武瞥了那两人一眼,匆忙转身下山,在谢清鹤身边低语。

  “殿下,是钱家公子。”

  钱家是洛阳有名的商贾之家,为洛阳首富,钱老爷膝下只有一子,听说整日逗猫遛狗,呼朋引伴。

  谢清鹤沉声:“只有他一人?”

  崔武如实道:“还有一人,瞧衣着打扮,应该是哪家的少爷。”

  崔武觑着谢清鹤的脸色,“殿下,可要派人跟着?”

  钱家小少爷风流成性,整日无所事事,前些日子还为了一个舞姬要死要活。

  这样的人,结交的应当也是狐朋狗友。

  谢清鹤眉心轻拢:“不必。”

  翻身上马,谢清鹤忽的开口,“他刚刚说……家书?”

  崔武毕恭毕敬:“应当是和那名舞姬的书信往来,殿下若是需要,我这就去让人查探书信的内容,看看有何异样。”

  谢清鹤“嗯”了一声。

  崔武试探:“殿下其实也可以试着给沈姑娘写家书的。”

  谢清鹤漫不经心:“家书是给家人的。”

  言外之意,沈鸢不过是一个外人。

  崔武低头:“是我多嘴了,我以为沈姑娘会乐意收到殿下的书信。”

  ……

  山上。

  苏亦瑾扶着钱家公子,有气无力靠在马车上。

  他无奈弯唇,抚着心口连咳两三声。

  钱少爷吓得酒都醒了:“亦瑾,你不要紧罢?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不然你祖母非得撕了我。”

  他拍拍苏亦瑾的肩膀,“再往前的别院是我家的,别院外还有一处温泉,你不是要药浴吗,这的温泉再适合不过。”

  钱少爷财大气粗,“放心,这里大多是我家里的产业,不会有外人闯入,不过下面有一处山庄不是我家的。”

  苏亦瑾嗓音透着虚弱:“今早我和南烛见过了,那家人大门紧闭,想来应是哪位贵人的住处。”

  苏亦瑾前些日子在榻上躺久了,虞老太医提议药浴,若是以温泉水引入再好不过。

  他本是想买下山上的别院休养,不想山上那块地竟然是钱家的。

  钱少爷当即拍板,邀苏亦瑾上山。

  “这别院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不必与我客气。”

  钱少爷一张脸喝得酩酊大醉,还不忘顾忌苏亦瑾的病:“天色不早,你快、快歇息去罢,只要别忘了帮我写信就好。”

  钱少爷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相识的也都是些浪荡子弟,好容易今日遇见苏亦瑾,一见如故。

  他不收赁金,只要苏亦瑾帮自己润色书信就好。

  南烛从别院跑出来,瞧见钱少爷歪靠在自家公子身上,忙上前搀扶。

  钱少爷大手一挥:“照看好你家公子,我要、要去找玉兔谈心了。”

  话落,随地躺下,仰头望月。

  钱家的小厮对此司空见惯:“劳烦苏公子今日陪我家公子,快请进屋,这里有我就好。”

  南烛忧心忡忡:“走罢公子,虞老太医也说你的身子禁不得风。好容易这两日能下床,可得仔细些。”

  一主一仆披星戴月,踩着银辉入屋。

  ……

  谢清鹤来去匆匆,沈鸢也不在意。

  只是半月后,她却收到一封从汴京传来的书信。

  松苓大惊失色:“可是殿下出事了,还是他要派人来接姑娘回京?”

  松苓捂着唇角,“不会是陛下……”

  沈鸢眼疾手快捂住松苓的嘴角,她轻声:“别胡说。”

  她将信纸往松苓身前推了一推。

  松苓急不可待朝后退开两步,着急忙慌:“这是殿下送来的,我怎么能看?若是看见哪些要紧的……”

  话犹未了,松苓忽然松开捂着眼睛的双手,她不可思议盯着白纸上简单明了的四个字——

  安好,勿念。

  信纸来回翻动五六回,松苓连信封都找过了,确确实实只有这四个字。

  松苓小声嘀咕:“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是他近来太忙了,来不了山庄,所以只能靠书信往来。这样也好,有事也不必巴巴来回跑一趟……”

  松苓絮絮叨叨。

  缩在躺椅上的沈鸢动了动双耳。

  过了大半个月,沈鸢手臂上的血痕陆续结疤,只剩下浅浅的一道痕迹。

  沈鸢垂首凝眉。

  半晌,沈鸢朝松苓道:“替我拿纸笔过来。”

  松苓的话提醒了沈鸢。

  上回她是碰巧听见谢清鹤回来的消息,可总不会回回都这般幸运。

  若是有了书信往来,谢清鹤兴许不会急着接自己回汴京。

  毛笔握在手中,沈鸢迟迟没有下笔,不知该同谢清鹤说些什么。

  看见谢清鹤,沈鸢只会一遍遍想起悬在半空的明宜,想起她惨不忍睹的死状。

  她竭力咽下心底深处翻江倒海的恐惧和惊恐,颤抖着抓住笔。

  沈鸢盯着信纸,冥思苦想许久,还是觉得自己和谢清鹤无话可说。

  藏在暗处的探子如实将这一幕写在密信中——

  沈姑娘今日为给殿下回信

  ,在书案后抓耳挠腮了两个时辰。

  给谢清鹤写信似乎成为了沈鸢的习惯,她无话同谢清鹤说,只能挑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或是在园子见到一株新开的莲花,亦或是今日在廊下看见了一只从园子外跑来的小松鼠。

  谢清鹤不曾给沈鸢回信,也不曾再来过山庄。

  沈鸢悄悄松口气。

  廊庑下,松苓怀里抱着一只纸鸢,提裙疾步。

  帘栊响处,松苓笑着跨入屋,拉着沈鸢往外走。

  “难得今日天朗气清,姑娘别缩在这屋子闷着了。”

  园中花团锦簇,绿荫掩映。

  空中飘拂着十来只纸鸢,时高时低。

  沈鸢满脸狐疑:“这些是……”

  松苓笑着将纸鸢塞到沈鸢手中:“那些都是我让他们放的,等会再让他们剪断纸鸢,也算替姑娘除了病根了。”

  松苓体贴入微,“姑娘想自己放纸鸢也成,想看他们放也成,只求姑娘别闷在屋里。”

  沈鸢犹豫不决:“这……”

  松苓好说歹说,总算说动沈鸢往外迈出半步:“好姑娘,你就当陪陪我解闷。”

  沈鸢不忍心拂松苓的好意,让人把躺椅搬到园子中,她倚着看满天飘动的纸鸢。

  松苓侍立在她身旁,踮起脚尖往外张望。

  沈鸢百思不得其解:“你瞧什么呢?”

  松苓狐疑皱眉:“先前在山上放纸鸢的那人,我竟不曾再瞧过他。”

  沈鸢指尖一顿:“山上……还住着人?”

  管事在一旁听见,笑着上前解释:“山上的别院是钱家少爷的,那位少爷向来随心所欲,听说前些日子还说要给嫦娥养的玉兔写信,在山上躺了大半夜,结果染上风寒。”

  管事脸上攒着笑,“那山上还种着一棵菩提树,姑娘若是有兴致,也可上去瞧瞧。”

  松苓跃跃欲试:“姑娘,我们去看看罢,我还没见过菩提树呢。”

  沈鸢一颗心早在听见“钱家”两字便掉到谷底。

  能在山顶躺上大半夜,又要给玉兔写信。

  这样不着调的人,一看就不是苏亦瑾所为,想来先前松苓瞧见的纸鸢,也不过是凑巧罢了。

  沈鸢摇头拒绝:“你去罢,我在这里等着你就是。”

  松苓神色怏怏:“姑娘不去,我一人去有何意思。”

  管事赶忙接话:“松苓姑娘若是想去,我立刻让人套车,这山也就只有一条路可走,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沈鸢不动声色:“……后山没有路吗?”

  管事摇摇头:“以前有,后来荒废了,那路都长满杂草青苔,有一回下大雨,山体滑坡,那路几乎都被山石挡住。马车过不去,渐渐也就无人问津。”

  沈鸢若有所思,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枕在躺椅上昏昏欲睡。

  管事见状,识趣收住声,退至廊下。

  山庄的人都知道沈鸢身子抱恙,无人敢上前叨扰。

  松苓也拽着风筝线不语,轻手轻脚。

  倏尔,手中的线圈滚落在地,往外滚了几十圈。

  纸鸢乘风而起,越飞越高。

  松苓忍不住惊呼一声,忙提裙朝前跑去。

  动静之大,连躺椅上的沈鸢都惊动了。

  她睁眼朝前望,正好瞧见线圈扑通一声,滚落入湖中。

  松苓一脸见了鬼的神色,欲哭无泪。

  沈鸢眉眼弯弯,难得展露笑颜。

  纸鸢只剩一点黑影,再也看不清。

  松苓起身踱步至沈鸢身边,双足跺地:“姑娘怎么还笑得出来,只怕那线圈都找不着了。”

  她扬首望向空中的纸鸢,一只手挡在眼前朝前望。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收回来。”

  沈鸢笑睨她一眼:“不是要剪断病根吗,收回来做什么。”

  松苓醍醐灌顶,兴致勃勃从屋里翻找出剪子,塞到沈鸢手心。

  “姑娘自个剪罢,剪断纸鸢,也算是断了病根了。”

  “喀嚓”一声落下,纸鸢瞬间没了影子。

  余下的纸鸢还有十来只,沈鸢没让婢女剪断,只让他们放着玩。

  山顶。

  一只纸鸢无声挂在树梢,南烛找来一根青竹,将纸鸢捞了下来。

  纸鸢完好无损,一点皱痕也无。

  他伸长脖子往半山腰望去,一眼看见那山庄中还剩十来只纸鸢。

  他嘿了一声,笑着去寻苏亦瑾:“公子,我捡到了一只纸鸢,应当是半山腰那户人家的。”

  许是虞老太医的药浴见了效,苏亦瑾这些时日恢复得不错。

  南烛嘀嘀咕咕:“虞老太医还在老家,也不知多早晚才能回来,他还不知道公子搬到别院的事。公子可别忘了,虞老太医临走前还说让公子多出去走动走动。”

  苏亦瑾言简意赅:“你想说什么?”

  南烛蹦至苏亦瑾身前:“公子,我们去还纸鸢。也就两步路,不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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