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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 第33章 纳妾

作者:糯团子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54 KB · 上传时间:2025-06-26

第33章 纳妾

  皓月当空,月华如水。

  婆娑树影随风摇曳,影影绰绰映照在纱窗上。

  沈鸢面红耳热,一双琥珀眼眸如浸润在潋滟水雾中。

  沈鸢张瞪双眸,满目错愕。

  谢清鹤默不作声丢开靶镜,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沈鸢脸上。

  烛光落在他眉眼,谢清鹤神色平静。

  “自己解,还是我来。”

  沈鸢眼中填满震惊羞愤,又是气又是臊。

  丝帕落在手中,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沈鸢羞恼交加,身影连着指尖,都在颤栗。

  谢清鹤不动如山,甚至连脸皮都不曾动过半分。

  他抬眸,视线似有若无在沈鸢脸上掠过,衿贵面容上流淌着从容不迫。

  谢清鹤神色自若,好似沈鸢从一开始就该这样,并无不妥。

  沈鸢颤动着双唇,忽的脱口而出。

  “若是换做是明姑娘,殿下也会这样吗?”

  任意折.辱,随心所欲。

  烛光曳动,暖阁光影暗了一瞬。

  沈鸢眼睫颤若蝉翼,扑簌簌沾染着泪珠,她泣不成声,嗓音透着喑哑和委屈。

  即便在乡下的那十年,即便那会无人知晓她是沈家的二姑娘,沈鸢也不曾被人这样肆意对待过。

  她哑着嗓子,脑子乱糟糟的,颇有几分语无伦次。

  “不单是明姑娘,是不是换做旁人,殿下都不会……”

  谢清鹤一瞬不瞬凝望着沈鸢,眉心皱起。

  像是在嘲讽沈鸢的不自量力,以卵击石。

  烛光晃晃悠悠,满室落针可闻。

  沈鸢低首垂眸,她颤巍巍抬起手指,贝齿在下唇咬出细密的血丝。

  宫绦落地,中衣半解。

  心衣松垮垂在身前,隐隐可见底下的缱.绻风光。

  沈鸢红着脸,忽的自暴自弃,用力扯下最后一层薄纱。

  薄如蝉翼的心衣轻飘飘落在地上,如沈鸢那颗分文不值的自尊心。

  她死死咽下喉咙的哽咽哭腔,脑袋转到另一边,半点也不敢对上谢清鹤的视线。

  耳边落下谢清鹤轻描淡写的一声:“转过来。”

  “你……”

  沈鸢恼羞成怒,泪水汩汩落下,如江上涨潮。

  “怎么又哭了?”

  谢清鹤面上淡淡。

  指骨半曲,一路顺着沈鸢的眼角往下,从鬓角,到脖颈。

  再到锁骨。

  沈鸢身子颤栗,双目通红。

  身前那抹雪色映着深深的一道齿印。

  谢清鹤指骨沿着齿印摩挲,眸色沉稳平和。

  掌中之物,好像不是沈鸢,而是白玉青瓷。

  可以任人赏玩。

  鬓松钗乱,满头青丝落在沈鸢莹润白净的双肩。

  “我今日并未同她出去。”

  谢清鹤忽然开口,打破暖阁的沉默。

  沈鸢怔忪扬起双眸,面露不解。

  谢清鹤嗤笑:“不是想知道我和明家有什么吗?”

  沈鸢着急,反唇相讥:“我没有,我只是……”

  谢清鹤挑眉,又笑了两声。

  “没有?那你刚刚提她做什么?”

  “那是……”

  沈鸢一时语塞,万千委屈涌在心口,竟不知从何说起。

  若是真道出心里话,只怕换来的只会是谢清鹤轻蔑鄙夷的眼神。

  沈鸢咽下酸楚心酸,喃喃自语。

  不知是在说给谢清鹤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一遍遍重复:“我没有的。”

  谢清鹤显然不信,他一手挽着沈鸢后颈,迫使她不得不扬起脖颈。

  沈鸢细碎哭声悉数落在谢清鹤唇中。

  谢清鹤手指往下,覆上沈鸢纤细白净的手背。

  他掌心宽厚,一只手轻而易举握住沈鸢一双纤纤素手。

  谢清鹤眸色沉了两分。

  喉结滚了一滚。

  ……

  茶案上的鎏金蓝地珐琅花卉三足香炉又添了两块香饼。

  空中暗香浮动。

  五色宫绦松松垮垮束着中衣,沈鸢一遍又一遍在沐盆净手,十指搓得通红。

  双腮泛起的红晕迟迟不肯褪去。

  盆中清水澄澈透明,忽而晃过一道修长的身影。

  谢清鹤信步至沈鸢身后,他又换了一身长衫,石青弹墨藤纹云锦长衫衬出颀长影子。

  黑眸深沉,晦暗不明,如汹涌澎湃的湖水,教人看不清底下藏着的涌动暗流。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骨匀称。

  也是这只手,握着沈鸢的手腕,一点点往下。

  沈鸢偏首转眸,不去看谢清鹤,也不去看盆中映着的那双黑眸。

  这样一个人,也不知她以前是怎么会觉得谢清鹤是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君子。

  他怎么能那样坦然,那样从容用自己的手……

  沈鸢难以启齿,红唇紧抿。

  谢清鹤慢条斯理托着沈鸢的脸转向自己。

  他唇角勾起一点笑:“……还想洗多久?”

  沈鸢抿唇不语,她今日本是戴了一对珊瑚耳坠,如今也不知坠落在何处。

  轻透春衫穿在身上,沈鸢整个人如园中盛绽的牡丹,眉梢眼角都勾着不可言说的妩色。

  谢清鹤一暗,握着她纤瘦灵巧的手腕,一点点擦干水珠。

  沈鸢手腕酸涩,半点力气也抬不起来。

  忽然听见耳边落下一声:“下回就习惯了。”

  “……下回?”

  沈鸢陡然一惊,瞪圆的瞳仁中溢满诧异和震惊,她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

  昏黄烛光落在沈鸢脚边,勾勒出她单薄瘦弱的身影。

  沈鸢低眉垂眼,红唇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托着沈鸢下颌的手掌忽的往上抬,谢清鹤食指和拇指用力,迫使沈鸢不得不张唇。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在沈鸢唇上摩挲而过,一点血珠沾在了谢清鹤指腹。

  他直言不讳:“想说什么?”

  纤长睫毛抖动,在沈鸢眼睑下方荡下一片黑影。

  她小声呢喃:“殿下、殿下可以找旁人的。或是待殿下成亲,也可……”

  谢清

  鹤骨节用力,沈鸢再也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一双眼珠子和谢清鹤对望。

  身子往后抵着竹案,沈鸢双手半曲,撑在案上,忐忑不安。

  “你想让我找谁?”

  谢清鹤冷笑两声,乌沉沉的一双黑眸落在烛光中,沈鸢心神颤动,惶恐难安。

  “我的事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讥诮和嘲讽如影随形,重重压在沈鸢心口,差点喘不过气。

  眼睫再次浮现水雾,沈鸢艰难从喉咙溢出三字:“我不敢。”

  空中遥遥传来鼓楼的钟声,廊下一众宫人垂手侍立,手中提着的珐琅戳灯如银河,流光溢彩。

  沈鸢不知哪里来的胆量,悄悄拽动谢清鹤的衣袂:“殿下,该安歇了。”

  一语落下,沈鸢猝不及防被谢清鹤单手抱起,她唬了一跳。

  沈鸢连声音都在打着寒颤:“殿下不可……”

  谢清鹤面若冰霜。

  沈鸢低声:“虞老太医说,你的手还要将养。”

  沈鸢声音轻轻,双唇一张一合,含糊不清。

  可不知怎的,谢清鹤一字不落听清。

  他定定望着沈鸢,似是有点意外沈鸢竟还记得这事。

  “日后有事直接问我,不必找虞老太医。”

  沈鸢顺从应“是”。

  到底还是牵挂着谢清鹤右臂上的伤,亦或是沈鸢不习惯和谢清鹤同枕一榻。

  她一整夜都不曾睡得安稳,不到半个时辰惊醒一回。

  帐中光影黯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沈鸢隐约看见谢清鹤模糊的身影。

  她一只手撑起半边身子,轻手轻脚往后挪去半步,唯恐自己在睡梦中不小心压在谢清鹤的右臂上。

  云影横窗,玉兰绕砌。

  将近天明时分,沈鸢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她一只手揉着眼睛。

  又一次往后退开。

  倏尔,沈鸢动作一顿。

  榻边哪还有谢清鹤的身影。

  珠帘后隐约传来衣物窸窣之声,沈鸢循生望去,一眼看见立在珠帘后的谢清鹤。

  暖阁金银焕彩,青烟缭绕。

  珐琅彩瓷烛台上撑着一小簇烛火,风从窗口灌入,吹落在谢清鹤眼角的光影忽明忽暗。

  宫人双手捧着漆木托盘,半跪在地,伺候谢清鹤更衣。

  不知是不是碰到谢清鹤的右臂,沈鸢看见谢清鹤不动声色拢了拢眉。

  宫人大惊失色,跪地告罪:“殿下恕罪,奴婢一时不慎……”

  一只手挽起珠帘的一角。

  沈鸢遍身纯素,三千青丝落在后背。腮如敷粉,姣若春杏。

  “我来罢。”

  宫人感激不尽,连连向沈鸢磕了两个响头。

  她不敢自作主张,颤巍巍将目光投到谢清鹤身上。

  谢清鹤连眼皮都不曾掀起,只朝沈鸢抬了抬下颌。

  漆木托盘自是交到了沈鸢手上,她一面抱着谢清鹤的锦袍,一面踮起脚。

  沈鸢身影娇小,乌金彩绣腾云祥纹织金锦长袍抱在她怀里,有一小半拖曳在地。

  宫人着急,正想着出声提醒,忽见头顶落下一道冰冷森寒的视线。

  她讷讷闭上嘴,再不敢多言。

  暖阁光影渐亮,沈鸢踮着双足,小心翼翼抬起谢清鹤的双臂,她动作分外谨慎,几乎不曾碰到谢清鹤的伤处。

  沈鸢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

  光影重重,谢清鹤恍惚间看见农舍的沈鸢。

  那会她也是这样无微不至照看谢清鹤,唯恐他落下半点病根,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

  碧玉竹青鞓带系上,沈鸢无声松口气。

  唇角稍稍往上扬起,沈鸢起身,不偏不倚撞入谢清鹤一双黑眸。

  他不知垂眼盯着自己多久了。

  沈鸢呢喃张口:“……殿下?”

  谢清鹤不慌不忙收回目光:“传膳。”

  宫人端着大漆捧盒,鱼贯而入。

  往日谢清鹤用膳,沈鸢都恨不得离谢清鹤远远的,今日却时不时往谢清鹤那瞥一眼。

  天气渐渐暖和,宫人送来的膳食也多是清淡之物。

  水晶皂糕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另有一小盅冰雪冷元子,还有一碗碧荷燕窝粥,另有□□样小菜。

  沈鸢的目光似有若无在谢清鹤右臂上瞥过。

  每每见谢清鹤抬臂,沈鸢眼皮也跟着抬起,不由自主追着他看。

  一顿早膳有惊无险。

  送走谢清鹤,沈鸢扶着松苓,缓慢起身,目送谢清鹤远去。

  园中日光暖融,谢清鹤颀长身影逐渐消失在暖日中。

  松苓轻声细语,扶着沈鸢回房:“少夫人,我让厨房再送些小菜过来罢。”

  许是今日送来的膳食不合沈鸢的心意,松苓见她只用了两口。

  沈鸢摇摇头:“我不饿。”

  松苓絮絮叨叨:“那也不行,少夫人本就身子骨弱,前儿又大病一场,这若是在家里,大姑娘定会让厨房日日给少夫人熬药膳。”

  沈鸢好奇:“……药膳?”

  松苓点头。

  她往日虽只在沈殊跟前伺候,厨房的事不必她经手,可吃哪补哪,这道理松苓还是明白的。

  她掐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鱼腥草汤可治邪热内盛,苏叶麻仁粥可解热结,五加皮酒可祛风消痛……”

  沈鸢出声打断:“那若是伤筋动骨呢?”

  “……伤筋动骨?”

  松苓皱眉思忖,忽的大惊,一双眼珠子细细盯着沈鸢看,恨不得将她看出一个洞。

  “少夫人伤哪了?我去找太医过来,若是伤到筋骨,可不是小事。”

  “不是我。”

  沈鸢及时伸手拦住人,“你只说有没有。”

  松苓:“自然是有的,即便我不懂,厨房那边也一定会知道。”

  “你让他们……罢了,我亲自过去。”

  厨房油烟重,又是人多嘴杂,鱼龙混珠。

  松苓自然不肯让沈鸢往里迈一步,只远远招手唤了一个小太监上前,细细叮嘱一番。

  小太监点头哈腰,无有不应:“松苓姑娘放心,既是姑娘发话,奴才定亲自盯着他们。”

  松苓从荷包中掏出一把碎银:“有劳公公了。”

  小太监感激涕零,转身跑向厨房。

  松苓扶着沈鸢往回走:“人参乌鸡汤得熬一个多时辰,少夫人何不先去园子转转?”

  她压低声音,“我都打听过了,西花园的杏花如今开得正好,那处往日也不常有人去,不会碰上人。”

  松苓在东宫也不闲着,得空常请客吃酒,她出手阔绰,诸如此类无关紧要的小事,宫人也乐意和她说。

  她一路说,一路挽着沈鸢往西花园走。

  白石甬路,青竹郁郁葱葱。

  长廊彩漆斑驳,水涸泥干,放眼望去,满目萧瑟冷清。

  沈鸢眼睛弯弯,眼中缀上笑意:“怪道你说不会碰见人。”

  这样的萧索,别说宫中的贵人,只怕是小太监也不愿往这里走。

  松苓沾沾自喜:“少夫人只管说喜不喜欢就好了,这里虽不好,后面却是大有乾坤。说来奇怪,这里的杏花虽无人看顾,却是……”

  一语未落。

  忽闻有女子细细的啜泣声传来,哭声叠着墙角的断壁残垣,无不凄苦荒凉。

  长廊上结满青藤异草,半点日光也照不到身上。

  沈鸢驻足,不寒而栗。

  丝丝缕缕的冷意缠绕周身,如置身寒冬腊月。

  她猛地回神,携着松苓的手立刻往回走,不小心踩到地上落败的枯枝。

  嘎吱一声响。

  耳边的哭声戛然而止:“——谁?”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灌木丛拨开,长廊尽头转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竟是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明姑娘。

  明宜双眼哭得红肿,怯生生往外张望,探头探脑。

  “……苏少夫人?”

  她小声哽咽,悄声挪步至沈鸢身前,“你怎么会往这里来,娘娘不是说你在殿中抄经吗?”

  沈鸢莞尔:“有点累,想出来走走,也好歇歇眼睛。”

  明宜见她眼下浮现着淡淡一层青紫,不由信了十分:“是了,昨儿我瞧你也是这样。以前父亲行军打仗,整宿整宿不睡觉,眼睛就如你现在一样。”

  明宜轻声细语,“若是一两次也就罢了,长此以往可不是好事,得拿热帕子敷眼睛,或是拿决明子泡水。”

  相较于昨日的沉默寡言,明宜今日显然话多了不少,挽着沈鸢嘀嘀咕咕。

  沈鸢从袖中掏出帕子:“先擦擦脸罢,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身边也

  没婢女跟着。”

  明宜赧然一笑:“让苏少夫人见笑了,我就是、就是不太想见人。”

  明宜心绪不宁时,会寻个无人之地大哭一场,哭过就好了。

  跟在她身边的婢女都知道明宜的脾性,也知晓她近日在为嫁人一事烦心,自然不会叨扰。

  明宜抬首望向乌木长廊上攀附的青草藤蔓,唇角扯出一点苦涩。

  “苏少夫人,嫁人好玩吗,比西北的草原戈壁还好玩吗?”

  沈鸢笑笑:“我没去过西北。”

  她甚至连汴京都没离开过。

  明宜瞬间来了精神,挽着沈鸢的手谈天说地:“那太可惜了,西北好玩的地比汴京多多了。我也是去了才知道,原来书上说的‘风吹草低见牛羊*’竟是真的。”(*选自《敕勒歌》)

  明宜双眼亮着光,和先前在坤宁宫时的文静贤淑判若两人。

  “你若是去了,可以住在我的营帐,我可以带你骑马狩猎。父亲说,我的箭术不必男子差,你若是不会,我可以教你。”

  那是沈鸢从未听过、从未见过的。

  四面红墙黄瓦,她们蜷缩在宫里这一方小小的角落,在谈论千里之外的辽阔草原。

  沈鸢心向往之,小声咕哝:“你教我?”

  明宜大言不惭:“对呀,我教你。你可别小看我,我三岁执弓,六岁就跟着父亲去西北。”

  “我不是小看你。”

  沈鸢言笑晏晏,眼中攒了几分无奈,“我只是不知何时才能走出这汴京城。”

  “你若是想,随时都可以。”

  明宜凑到沈鸢耳边,“我父亲每次都不想带我去,我都是偷偷溜出城的,有一回是跟着商队的马车走。”

  明宜对汴京的大街小巷熟记于心,也知道有些店肆明面是做生意,背地里却可以“送人”。

  “只要银子给的足,他们都能送你出去。”

  明宜双手捧腮,“不过你如今嫁人了,不用受家里拘束,应是比我自在。你同苏公子那样要好,若是想去西北,他自然会答应的。”

  沈鸢眉眼带笑:“你没见过他,怎会知道他会答应?”

  明宜歪着脑袋,一双弯弯眼睛笑没了缝:“他若待你不好,你怎会心甘情愿为他抄经书?”

  沈鸢唇上笑意淡了些许。

  她当时为谢清鹤抄写经书,确实是心甘情愿。

  可如今却不是了。

  明宜双手合十,小声祈祷:“我若是也能遇见那样的人就好了,我想不出自己会喜欢什么人,也不知道自己会嫁给什么人。”

  明宜眯着眼睛揶揄,“当然他若是也能为我心甘情愿抄九九八十一卷经书就好了。”

  沈鸢忍俊不禁:“哪有人是这么挑夫君的?”

  “怎么不可以?”

  明宜凑到沈鸢眼前,她懵懂不解,“除了抄写经书,我也想不出别的。”

  她长于草原戈壁,往日见到的是牛羊草原,是大漠孤烟。

  明宜对两情相悦一窍不通,也不知话本中的男男女女怎会心生情愫。

  如若她在路上遇见书生,只会怀疑他是不是敌方派来的细作,让人五花大绑送去父亲那十八样酷刑轮番审问。

  定不会如话本上的姑娘一样,好心带上马车医治。

  来历不明的男子,明宜可不想惹祸上身。

  明宜一手托着脸,拿手肘轻碰沈鸢,“不抄经书,你还能为他做什么?”

  沈鸢想起苏亦瑾,想起他儿时为自己挡的那一刀,想起他宁死也不肯松开自己。

  还有那日醒来他递给自己的和离书,这十年来后背伤口的疼痛难忍。

  桩桩件件,沈鸢不敢忘,也不会忘。

  苏亦瑾从不曾放弃沈鸢,也不曾让她陷入两难之地,他甚至连后路都为沈鸢铺好了。

  他更不会……那样折.辱戏耍自己。

  苏亦瑾为自己做了很多,可沈鸢能为他做的却很少。

  沈鸢眼中沁出滚滚热泪,眼睫颤动,沈鸢氤氲着一双水雾眸子。

  她轻声低语:“很多,很多。”

  沈鸢扬首,目光透过长廊上遮天蔽日的青藤野蔓,望向碧空如洗的苍穹。

  “他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只要她有,只要他想要。

  明宜抱着彩漆斑驳的柱子,疑惑不解,“那若是他要你的命呢,你也给吗?”

  沈鸢不假思索收回目光,她转而望向明宜,双颊染上两个小小的梨涡。

  沈鸢眼中专注,她认真点头:“自然。”

  若不是苏亦瑾,她早死在了十年前的山林,哪还会活到如今。

  风过林梢,一小簇杏花从枝上拂落,正好落在谢清鹤脚边。

  他俯身拾起,黑眸久久凝望着长廊下相拥而坐的两道身影。

  须臾,无声无息和崔武一道离开。

  行至无人处,崔武仍在往后回望。

  “明家姑娘,和传言中说的不大一样。”

  “嗯。”

  “没想到她同苏少夫人相处得这样好。”崔武小声嘟囔。

  谢清鹤刹住脚步,缓慢转首,如墨眸子悠悠从崔武脸上越过。

  崔武胆战心惊:“……殿下?”

  他不明所以,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惹了谢清鹤不快。

  他躬身,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试探,“殿下可是有意和明姑娘成亲?”

  若不是有意,谢清鹤今日也不会出现在此地。

  谢清鹤长身玉立,一只手负在身后,谢清鹤眉心皱起,眼前一闪而过的,却是沈鸢望着明宜熠熠生辉的双目。

  谢清鹤淡声:“不了。”

  他不喜欢沈鸢眼中有别人,更不喜她同旁人相谈甚欢。

  日光落地,玉兰绕砌。

  小太监捧着炖好的人参乌鸡汤,笑着呈给崔武。

  “这是苏少夫人特意交待的。”

  小太监嘴甜,脸上堆着笑。

  “苏少夫人担心殿下,特意叮嘱小的在厨房亲自盯着,这药膳佐料都是照着苏少夫人吩咐的。”

  谢清鹤身负重伤那会,沈鸢也常为他熬炖鸡汤,有一回在柴房守着灶台,差点睡过去酿成大祸。

  药膳冒着热气,茫茫白雾往上萦绕。

  指骨半曲,轻轻敲落在掌心。

  谢清鹤若有所思。

  他觉浅,轻微一点动静都会立刻惊醒。

  昨夜沈鸢醒了几回,谢清鹤也跟着醒了几回。

  谢清鹤自然知晓沈鸢是怕压到自己的伤臂,也知她今日用早膳时屡屡瞥向自己的视线,巴巴起身亲自为自己更衣,也是不愿宫人碰到自己的伤臂。

  窗外竹影晃动,照得满屋子阴阴润润。

  直到汤膳冷却,谢清鹤也不曾动过半点。

  他起身踱步至窗边。

  不远处,沈鸢挽着松苓的手,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眼睛弯如弓月,纤腰楚楚,翩跹袅娜。

  日光晕染在沈鸢身后,如洒满一地的金箔。

  窗下竹影参差,耳边恍恍惚惚,谢清鹤好似又听见沈鸢斩钉截铁的那声“自然”。

  黑眸微动,谢清鹤临窗而立:“这两日让人把芙蓉别院收拾干净。”

  崔武遽然抬眸,顺着谢清鹤的目光往外望去,只隐约瞥见沈鸢的一点背影。

  芙蓉别院是谢清鹤的私宅,除了他,汴京无人知晓。

  “殿下是想将沈二姑娘安置在芙蓉别院?”

  崔武终于机灵了一回,没有再唤错。

  他斟酌着道,“若是殿下有意纳沈二姑娘为侧妃,其实可以等沈二姑娘……”

  谢清鹤转首扬眸:“我何时要纳她为侧妃了?”

  他懒声。

  “照东宫侍妾的份例置办,不必大费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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