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园会“原来是宛妹妹的表哥!失敬失敬……
姜至在在一旁见她二人笑得暧昧,倨傲问:“说什么悄悄话,小爷听不得?”
菱戈抱胸,好整以暇地点头:“诶,还真是你听不得的,听了非跳脚不可。”
“你们说小爷坏话?”姜至眼睛一瞪,直勾勾瞪着宛宁。
“我什么也没说,你可别赖人。”宛宁朝他做了个鬼脸拉着菱戈就走。
“阿宁!”
欢快的声音传来,宛宁转身,就见阑笙兴冲冲跑来,委屈地皱脸:“我还以为你搬离国公府就不跟我来往了呢。”
今日的游园会,宛宁自然是请了阑笙的,当时她琢磨了好久,起先,她只想请阑笙一人,但见阑笙与她夫君关系极好,几乎是秤不离砣的,又犹豫了半天,才另写了夫妇,不过却见只有阑笙一人,不禁问道:“宋大人呢?”
“他没来。”
菱戈稀奇道:“今日这样的闲趣园会,他也无事,舍得离了你?”
阑笙道:“今日这样的园会,请的自然是阿宁的朋友,年龄相当的,他年纪大了,来了杵在这我们反而玩的不痛快。”继而糗菱戈,“怡王不是也没来。”
菱戈高傲地撇嘴:“我管他。”
一行人往园子走去,菱戈连连赞叹:“不愧是首富家的园子啊,从头到尾就充斥着一个字,贵!等哪天我成了龙头老大,也弄个这样的园子。”
菱戈白眼一飘:“他,得了吧。”
阑笙自小跟怡王他们混在一起,自然知道怡王和菱戈之间的纠葛,也不多说,挽着宛宁道:“听说了嘛,皇上给五公主赐婚了,赐婚的圣旨都拟好了,只等着找个吉日宣读了。”
宛宁大吃一惊,顿时心慌手抖了起来,阑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少说了一句,连忙懊悔地拍了拍额头:“瞧我,没说全,赐的是温家,温善则。”
姜至跟在她们后头,目光就没从宛宁身上移开过,他看着宛宁紧张到放松,又尴尬又羞涩的模样,突然一口气凝结于胸,别过脸去深吸一口气呼出。
菱戈既意外又了然,凉凉说道:“温大人也是有大造化的,如此一来,这温家又是公爵,又是贵妃,如今又来一公主,可谓烈火烹油,”她转身看向姜至,意有所指似的,“姜小郎君,你说是不是?”
姜至一愣,慌忙看了眼宛宁,瞪向菱戈:“关小爷什么事?”
菱戈神秘一笑,也不多说。
花香满园的园子里,空旷的草地
上,伴着溪水已经铺好了波斯织锦毯子,放上了矮几果点,宛老爷还请了乐姬为他们助兴,一应的玩戏都有。
谢璃和梵玥才姗姗来迟了,一来,梵玥就飞奔而来抱住了宛宁。
宛宁欢喜之余,目光却看向谢璃身后,空无一人……
菱戈看出她的心思,抿唇一笑,问梵玥:“你大哥没来?”
梵玥道:“昨晚倒是跟他提了一嘴,也没说要来,想来也是,今早他还陪着祖父去赴司空大人的宴会。”
“哦……”菱戈拖长了音,去看宛宁。
宛宁别过脸,轻哼了哼:“谁稀罕他来呢。”
梵玥见状,解释道:“哥哥这两日有些忙,祖父才回来,到处有人请他饮宴,他自然也要去的,都是一些推不得的宴会。”
阑笙听闻,脱口道:“怪不得早上去看我爹,见我姑姑带着表姐欢欢喜喜地出府呢,想来也是去赴……”
“咳咳。”菱戈轻咳了两声,阑笙后知后觉闭了嘴。
宛宁手里刚摘的月季已经捏成了一团,咬牙切齿的,好像那花就是谢玦,要把他捏圆搓扁。
谢璃和姜至对视一眼,执手行礼。
姜至挑眉:“你告了假。”
“彼此彼此。”
“我可不一样,老令公可是对你很大的期望啊,明年科考,你若是摘不得三甲之一,怕是老令公要扒你一层皮吧。”
谢璃笑眯眯道:“比不得你,若是再传出些什么,温家饶不了你,太妃也得把你禁足吧。”
姜至顿时紧张起来,将谢璃拉近,压低声音警告他:“你别乱说!我跟温家那位什么也没有!”
谢璃皱眉:“箭在弦上,在野,别任性,连累了阿宁。”
姜至冷笑:“你以为我不知,你想坐收渔翁之利,可惜啊,即便我不行,你更不行。”
“等明年科考取得三甲,我会求我祖父。”
姜至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得泪眼都出来了,拍着谢璃的肩,惹宛宁她们注目。
渐渐地,他止住了笑,眼底只有残余的一点笑意,带着平静:“少禹,你到现在还以为你的阻碍是老令公?”
谢璃心头一跳,脸色顿时紧绷了起来。
“呀,这里还有叶子戏呢,我们来玩儿吧。”阑笙跃跃欲试,拉着几人玩了起来。
宛老爷站在不远处的凉亭下,看着女儿玩得开心,也会心地笑了,目光微移,在姜至和谢璃之间游走,最终停在了姜至脸上。
谢璃虽也是一表人才,可到底身份太过贵重了。
突然身后传来下人急切的声音:“老爷,公爷来了!”
宛老爷大吃一惊:“哪位公爷?”
“还有哪位公爷!自然是定国公!”
宛老爷愣一回神,他怎么来了?难不成有什么重要的事?
“快快快,随我去迎接。”才走到一半,迎面就见谢玦款步而来,矜贵清华,顿时捉人眼球,宛老爷一愣,只觉得他一进园子,他这园子才当真“贵”了起来,见金叔陪在他身边,无比恭敬,微微蹙了眉。
“公爷,您怎么来了!”宛老爷上前就要行礼,却被谢玦撑住了手,轻轻抬起。
谢玦淡然道:“您不必多礼,论理,您是我的长辈。”说着便行了叉手礼。
吓得宛老爷和金叔同时一震,宛老爷赶忙侧过身去:“不敢当不敢当!”说着转头瞪了眼金叔,“怎么公爷来了,不提前通知我去相迎。”
金叔冤枉,他倒是想请谢玦在最豪华的宴客厅喝最上等的茶,然后再让宛老爷前去拜见,谁知谢玦一来,就说不必忙,要来看看园子,公爷这么说了,他敢拂逆吗?
谢玦道:“不必怪责,是我的意思。”
宛老爷笑着问道:“公爷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谢玦目光看向远处,云淡风轻:“只是来看看新园子。”
“新……”宛老爷愣了好一会,就这事?不由笑道,“公爷请,不能跟公府的雅致相比,俗气得很,公爷莫要见怪。”
谢玦看到了人群里笑得灿若蔷薇的宛宁,说了句:“很好。”
宛老爷以为他夸园子,高兴了起来,说起这园子的打造。
谢玦只是看着宛宁,见她握着叶子牌犹犹豫豫,不知要出哪张,姜至凑上去要看她的牌,她紧张地捂紧了,推了姜至一把,又恼又笑,生动极了,这觉得眉心就皱紧了。
宛老爷见他蹙眉看着女儿他们那么方向,以为是他嫌长辈们吵,出声道:“小孩子家家的闹腾,不如我陪您下棋?”
谢玦闻声看向他:“您想下棋?那就在这下吧。”
这话说的,宛老爷和金叔互看一眼,皆是有几分莫名。
到底是谁陪谁下棋?不管了,既然谢玦开口了,金叔很快让人在凉亭下安置了棋盘,黑白子是白玉做的,触手生凉。
谢玦请宛老爷于上座,免了猜先关节,落座于白子一方,他行为恭敬,却从容高雅,让人受到敬重又不觉得他在奉承讨好,当真是世家贵公子的典范啊……宛老爷暗暗赞叹。
黑子落,宛老爷看着他将黑子落于右上方,暗暗吃惊,至此他有些手足无措,抬头看一眼谢玦,难不成妹妹在国公府的地位已经十分超然了?他总觉得这次进京,谢玦对他太过恭敬了些。
这一场棋下的很是悠哉,若说悠哉,不如说谢玦有些心不在焉,在宛宁他们那边再度传来欢笑声时,谢玦又一次将目光移了过去,宛老爷也顺势看过去,正看到姜至强行要看宛宁的牌,宛宁偏不给他看,两人孩子气的绕着波斯毯跑,谢璃强行按住姜至,不让他纠缠宛宁。
宛老爷看到谢玦目色沉了沉,以为他是为自己的弟弟出头不满,琢磨了一番,掂量着开口。
“在野这孩子活泼,不像二公子沉稳温和,总是和宛宁打打闹闹,招笑得很。”他一面夸谢璃,一面暗示谢玦,姜至和她的女儿比较相配。
果然见谢玦眸色骤沉,眼中闪过一丝不快,陪坐的金叔心顿时提了起来。
石通陪坐在侧,心道:原来表小姐有时候没眼力见,是遗传啊。
话既然已经出口,宛老爷也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再说得明白些:“公爷,您觉得在野这孩子如何?”
谢玦凝视着宛老爷,语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不如何。”
宛老爷一愣,明显感觉谢玦的一丝薄怒,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给自己的弟弟出头了,难不成他赞成这门婚事?若是谢玦赞成这门婚事,老令公那儿未必就会反对……这么一想,宛老爷又犹豫了起来。
谢玦凉凉道:“太过年少,性子不稳,尚无职权在手,难以立足,未来不可知,姜侯爷偏心,少不得有一番世子之争,即便将来他成功袭爵,以他的性子,恐惹出祸事,连累妻族,绝非良配。”
宛老爷目瞪口呆,一来是他第一次听谢玦说这么多话,二来,没想沉稳端方如他,说起刻薄话来,能将人贬的一文不值,他的择婿标准,似乎到了谢玦嘴里,都成了缺点,偏又让人觉得“言之有理”。
他尚未缓过神来,就听谢玦问道:“宛老爷还不知晓吧,他是太妃的甥孙,宠爱有加,太妃有意让他和温家联姻。”
这一回,宛老爷是彻底愣住了!惊惶着和金叔对视一眼,金叔也是神色惶惶,温家和太妃,那是一个也不好得罪的。
宛老爷有些懊悔,也怪他初来京城忙着生意,没去调查姜至的真实背景,又觉得自己一时唐突太过自作多情而羞愧:“是我疏忽了。”
谢玦淡淡应了一声,这一声,让宛老爷又是一愣,怎么看上去谢玦好像很满意自己的反应,难道他当真存了让宁儿嫁给谢璃的想法?
宛老爷暗自心惊,就见谢玦颔首表示歉意后,怡然起身,宛老爷随之起身,见他缓缓往溪边走去。
宛宁跪坐在毯子上,握着手里的叶子牌,看了又看已出的牌,再看看梵玥也是揪着眉头看自己的牌,阑笙和菱戈却暗暗得意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出什
么牌都出到她们二人手里的胜券在握,宛宁抿紧了唇,发誓这一局绝不给她们喂牌!
“我帮你看看!”
姜至还要看宛宁的牌,宛宁偏不给他看,捂着牌往后仰,蓦然撞上硬邦邦的东西,她恍然回头,抬头看去,阳光明媚,映下谢玦那张无与伦比的脸,她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谢玦就俯身推开她的手看了她的牌。
顿时鸦雀无声。
“出这张。”他清清淡淡的声音低沉醇厚,好听极了,像是一种蛊惑,宛宁毫不犹豫就打了出去。
阑笙愣怔中率先回神,惊呼起来:“我赢了!”
菱戈回神也是惊喜:“同喜同喜!”
一家喂两家,宛宁懊悔地低呼一声,看着阑笙和菱戈得意洋洋的样子,回头一拳锤在谢玦胸口,娇嗔道:“都是你啦!这钱你出!”
谢玦眼中半含笑意,纵容道:“嗯,算我的,今日输的都算我的。”
宛宁轻哼哼转过脸去洗牌,一直不见他而一直压着的石头却落了地,嘴角压不住的上扬,梵玥此时一阵恍然,谢玦起身由上而下睥睨姜至一眼,有一抹舒展的意味深长。
姜至攥紧了手指,脸色铁青,谁也没注意到谢璃的脸色苍白。
跟随而来的宛老爷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扶住金叔的手,颤颤巍巍:“大金,我,我是不是眼花了……是,是那个意思吗?”
金叔也在风中凌乱:“是,是吗?”
这一幕像是冷水浇进了油锅里,在宛老爷的脑海中噼里啪啦地炸开了!月上中天了,他在房中仍旧是毫无睡意地来回踱步,一脸的凝重,不可思议加惶恐。
金叔的头都被宛老爷绕晕了,到了杯茶上前:“老爷先。”
宛老爷如临大敌:“哪里还坐得住!这,这要是真的......”他不敢深想,猛地打了个激灵生了一身冷汗。
金叔倒是镇定些:“依我看,或许是我们多虑了,先不论公爷的身份地位,就那样的性情,看咱们小姐估计就跟看小孩似的,说不定只是当妹妹看,未必就是那个意思,况且,若真是那个意思,咱们小姐还能藏得住?”
宛老爷一时恍然,细究半晌:“......你说的在理。”转而又摇头,正色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对了那个高家的郎君最近是不是在京城?”
“老爷是想......”
“下帖子,约他,找个借口让宁儿和他见一面,我记得小时候他们关系还不错,宁儿一口一个高哥哥高哥哥的叫着。”说完,他缓缓坐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后,长长吐出一口,“这京城真是个是非地啊......”他又想起了什么,目色变得不安,“之前常听说,定国公的当今五公主是默认的婚姻,怎么听说五公主已经赐婚给温家了?”
他既入了这京城,又在生意场上行走,自然与官门有交集,能听到一两句信息也自然。
“该不会......”他背上浮上一层冷汗。
金叔有些木然:“......老爷,就咱家小姐?有那么大能耐?”
宛老爷一愣,又放松了几分,干笑了两声:“是,是哦,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也许是我最近太在意宁儿的婚事,太过紧张,有些草木皆兵了,今日看错了。”他尴尬地笑着安抚自己。
赐婚的旨意下了,已经宣读昭告天下,五公主平静地接了圣旨,磕头谢恩走出了大殿,阳光晃了她的眼,她抬手遮住眼睛,忍住喉间的酸意,拼命咽下,放下手,恍惚间一抹身影走进眼帘,她闭了回眼,再睁开,就见到谢玦。
她记得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天,不期而遇,阳光像是晕染在谢玦身后,如神祇降临,一步一步踏进了她的心底,她晕乎乎的如梦似幻,被谢玦清冷的神色冷的彻底清醒。
“表兄。”她平静行礼。
谢玦颔首,淡淡道:“恭喜。”
五公主蓦然攥紧了手指,平静的目光汹涌着激动,恨意和不甘心,她压着声音,艰涩地挤出一句话:“你真残忍。”
谢玦神色如常。
五公主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她抬手印去眼角的泪水,声音轻飘飘的:“解决了我这个绊脚石,接下来是萧姗音吗?你费尽心思,却不知,宛宁根本不想嫁给你。”
她看着谢玦平静的眸底闪现波澜,她心被猛锤一击的痛,自讨苦吃,自己像个笑话!可她还是说了:“她亲口对我说的,说她根本不想嫁给你。”
她知道这样的行为很愚蠢,像是垂死挣扎,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可她就是想这么做,能给他们制造一时的不痛快她都是痛快的!
今日阳光果然很刺眼,今日时季平随侍,他等在宫门外,并不与其他官员的心腹交谈,云淡风轻的样子,旁人都觉得阳光刺眼脸色千百样,只他从容,看到谢玦从宫门出来脸色极沉,细看之下,眼角略有些惨淡,他心下咯噔,不露痕迹上前。
“公爷,去哪?”
谢玦没说,上了车,季平也不多问,只让车夫赶车,只是叮嘱慢行。
车厢里的气氛因谢玦的脸上布上的阴沉很是沉郁,若是换了霍仲,非得憋出病,可季平依旧一副坦然,偶尔掀起窗帘看窗外,行至朱雀长街时,他忽然“唔”了一声,转头看向了谢玦。
谢玦对上他的目光,顺着他侧过的身子看了出去,瞳孔骤然紧缩,一张脸冷的刺骨。
宛宁被爹爹差遣去办事,乍然遇到了小时候玩乐的高哥哥,高小郎久违宛宁,在意会到宛老爷的意思后,更是殷勤无比,邀请宛宁到福楼用些点心。
二人才在一楼雅座坐下,小二招呼的话还没落,就见谢玦走了进来,寒星般的眼看了宛宁一眼,脸上布满了冰霜,不请自来,施施然在宛宁这桌坐了下来。
高小郎怔住了,想请他离开,却在对上他冷冽的眸光时,不由一怵,开口成了讨好的商量:“这位爷,这儿我们定了,您......”
谢玦一脸冰冷,淡淡道:“二位请自便。”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宛宁看着他眼底令人惊惧的平静,扯了扯嘴角,软糯糯喊了一声:“表哥。”
高小郎顿时一惊,立刻大喜,脱口道:“原来是宛妹妹的表哥!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