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失败我承认我喜欢阿宁,我要娶她!……
今日所选乃是折冲上府都尉,乃正四品大员,统领上千府兵卫士,还总管长安安防与宫城外安防,是以今日来参选之人也都包括了一些低阶参军。
但来参选是一回事,真动真格的和那些贵族子弟比试,拳拳到肉时到底也要顾及着坐台上那些大老爷!
别一个争强好胜伤了那些贵族子弟,被他们的家族记恨了去,也是得不偿失。
“如此说来,这一场参选,不过也是掺了水供贵族子弟争竞的比武罢了。”其中靠着皇上的位置不远不近的文官清高开口,他没有儿子,他眯了眯眼道,“那今日就看谢温姜三家如何高低了,毕竟,放眼这长安,谁又敢跟这三家争竞呢?”
众人心知肚明,可谁又说出来,他的夫人拼命在后头扯他的衣角。
其余夫人掩唇偷笑,回头在第三排的位置上看到了宛宁,不由惊诧一瞬,今日在场的,可只有文武百官和他们的妻子,除了梵玥,哪里还见有其他贵女,拉了一旁夫人的手说悄悄话。
“那不是宛宁小姐嘛,她竟也来了?”
“大小姐也就算了,她一个做客的表小姐,定国公还真是抬举她。”
“哦?这么说,公爷还挺看重她……”
“你动什么心思呢?”
“攀不上谢家大小姐,这表小姐也不差,模样还更娇媚。”
“我看你是想跟定国公府攀亲魔怔了!那可是商贾之女!”
“那又如何?皇上常说国家的发展可是离不开经济的!那些每年大旱大寒,宛家可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话音才落,就听到皇上威武中又带着慈祥的声音响起:“那就宛家的丫头吧,上前来,朕瞧瞧。”
宛宁正和梵玥讨论着梅花饼的香味和府里的不一样,乍然听到皇上的话,先是坐直了一愣,连忙站了起来,暗自调整心态,从两列位置中走了上去。
她经过谢玦面前时,悄悄抬眼看了,谢玦沉静的眼眸正看着她,朝她微微颔首,她的心就定了。
找到皇上正前,恭恭敬敬行了叩首礼,姿态优美极了。
后头的夫人小声道:“原来叩首礼还能行的这样漂亮。”
皇上含笑道:“起来。”
宛宁缓缓起身,娉婷而立,皇上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望定她那张娇美玉柔的脸,有一瞬的怔忡,而后笑道:“是个好模样,听说庆北雪灾,你父亲可是出力不少,还收容了许多灾民难民,好啊,朕谢谢他。”
宛宁藏不住的骄傲,盈盈一笑:“为皇上分忧,为大周效力,是爹爹应该做的,也是他的福气。”
“好!”皇上龙颜大悦,越过太子看向谢玦,“琇宸,你这个表妹不错。”
皇上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在座的也都听了进去,太妃坐在皇上另一侧,偏首拿杯子时看了眼斜后的姜老夫人。
温贵妃抿唇而笑。
在座的一时间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谢玦脸色淡淡眼底却有了一丝笑意:“皇上谬赞了。”
皇上笑了笑,忽然问宛宁:“可定了亲?”
宛宁微愣,梵玥本来听到皇上夸赞宛宁就兴奋了,此时一听,只恨不得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用俏皮话让皇上给二哥赐婚,下意识身体就弹了起来,结果被死死按住了,她诧异回头,就看到了石通皮笑肉不笑的脸。
“你何时站在我身后的?”梵玥问道。
石通弯腰低头:“大小姐,今日这种场合,不适宜胡闹。”
梵玥撇撇嘴:“你又知道我要胡闹什么?”
石通但笑不语,梵玥哼了哼别过脸,看到谢玦突然变冷的脸色,吞了口水,乖乖坐好。
宛宁不知道皇上为何有此一问,但也不敢欺君,只能道:“未曾。”
她心里直打鼓,生怕皇上一时兴之所至,给她指门婚事。
皇上笑道:“朕只是随口一问,不必紧张。”
宛宁松了一口气,嫣然而笑。
谢玦在旁提醒:“皇上,要开始了。”
皇上看向他,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谢玦仍面色平静。
鼓声再度轰鸣。
宛宁刚坐回去,抬头就对上了谢玦的目光,她盯着他瞧了两眼,他则神色如常地转了回
去。
莫名其妙。
“宁宁,太好了,皇上喜欢你!”随着梵玥兴奋的低呼,比武开始了。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在面对谢温姜三家公子时,明显有些人不敢出全力,而敢出全力的也都是与这三家公子相熟的,身手实在是差远了。
至于百姓选手,则是在另一处比武,只有最终获胜者,才有资格站到皇上和文武百官眼皮子底下,与那些贵族子弟比试。
经过一场角逐,最终进入决赛的,只有姜至,谢璃,姜子美和温家的三公子温融,争夺三甲名额,入了三甲,即便没有得到折冲都尉的官职,也是能得到皇上的嘉奖,是家族荣耀。
四人家世相当自是奋力一搏,偏生令牌抽到姜至和姜子美一组。
一时间看台骚动了起来,姜侯爷偏心一事,在朝野已然不是什么秘辛,好事之者故意凑到姜侯爷跟前问:“侯爷,您觉得二位公子谁能获胜?”
姜侯爷淡定而笑:“不管谁获胜,都是我的儿子。”
周围之人听了心下嗤之以鼻。
宛宁看着台上争锋相对的兄弟俩,不由攥紧了团扇上的扇坠,一双灵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姜至。
此时一声击鼓振奋人心,台上二人同时发动了攻击!
宛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听到身后有人笑:“这两人的攻势哪里像是亲兄弟,只怕是仇人!”
可不是仇人!宛宁心下愤愤不平,她从未见过偏心偏成这样的父亲,只恨不得姜至立刻把姜子美打趴下!
此心无关风月,只关她有一颗正义的心……
后头有人说:“这姜在野也就算了,向来是霸道惯了的,拳脚凶猛些,这姜家老二不是一样温和乖巧,处处让着兄长,今日怎的也这样凶猛?”
“你道呢?”
两人凑笑一堆,继续看好戏,抬眼就看到姜至把姜子美打的几乎节节败退!
像是出气一般,打得姜子美毫无招架之力,姜子美急了,一时扣住了他的手,愤愤低呼:“你今日将我打败就不怕爹怪罪于你!”
姜至正在兴头上,喝了一声:“威胁我!怕了?怕了就认输!”
说着,他一拳打在了姜子美脸上!
姜子美吃痛红了眼睛:“你才该认输!否则爹不会放过你!”
“好啊!那就看看谁不放过谁!”话音刚落,姜至一个旋身而起,连环脚踢得姜子美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最后再是一记腿风劲扫,将姜子美狠狠踢出台,猛地砸地,吐出一口黄胆汁!
宛宁兴奋的一时没控制住,不小心碰倒了茶杯,谢玦闻声回头,就看到她兴奋的脸蛋红扑扑,眼睛闪耀,他脸色微沉。
姜侯爷唬地站起,脸色铁青!姜老夫人剜了他一眼,他忍着气坐下,身旁传来幸灾乐祸的恭喜声:“侯爷,大公子威武啊,恭喜侯爷,大公子得胜一筹。”
姜侯爷恨不得甩他两个耳刮子,偏还要笑着道谢,真是比哭还难看。
姜至威风凛凛居高临下望着姜子美,摇头咋舌:“真是丢尽了父亲的脸啊!”
姜子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
姜至倨傲得意,望向了坐台,不知看了谁一眼,扬起了下巴。
宛宁由衷一笑,也学着他挑眉。
谢玦冷若冰霜。
梵玥忽然遮住宛宁的眼睛,气恼道:“宁宁,不许你跟他眉目传情!”
姜子美自然不能再上场,最后只剩三甲和平民折桂者。
姜至,谢璃和温融并列而站,三人皆是前面意气。
谢璃道:“在野,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姜至挑眉:“谁留情还不一定。”
温融扬声道:“少禹,即便你是梵玥的二哥,我也不会留情!”
三人都想蟾宫折桂,却也都是光明磊落。
此时只听一记鼓声,全场安静了下来,忽然见谢玦缓缓站起了身,朝皇上作了一揖,皇上颔首示意。
众人皆是一惊又惑,定国公要做什么?难不成这一场大选还有别的说法?
梵玥和宛宁也愣住了。
怡王皱了下眉心盯着谢玦,心下紧张:琇宸,你要做什么?
谢璃张扬的神色也紧绷了起来,紧盯着谢玦:大哥!你要做什么?
姜至狐疑,看了看谢璃的神色再看向谢玦:他该不会想亲自上阵吧?这位狡猾的“长辈”。
谢玦气定神闲看了眼场上三人,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挥。
忽然坐台骚动了起来,看到一抹身影在动,齐刷刷看过去。
“那是……”
“那是……季……”
“季平!是季平!季将军!”
只见季平迈着优雅的步子,撩起衣摆,拾阶而上,走到中央的位置,慢条斯理朝坐台上作揖,又侧身朝三位公子微笑颔首。
“还请三位公子不吝赐教。”
三人齐齐愣住了!何意?
温融差点没忍住冲破世家礼教的禁锢骂他一句,赐教?就凭他们?难不成这折冲都尉定国公也想要?
谢璃怔怔看向上座的大哥,不禁白了脸色,又逐渐变青,他愤怒地攥紧了拳,原来大哥根本就没想过让他赢!
姜至冷哼一声,凑近谢璃些,低声道:“看到没有,你大哥早有后招,看来他不仅不会让你赢,也不会让我赢。”他抬眼看向远处,悠哉道,“你觉得是什么让他竟然连谢家的体面都不在乎了?”
谢璃的心狠狠一颤,依旧看着谢玦,谢玦也正望着他,目光清寒而平静,没有丝毫的愧疚和心虚。
自然,他是谢玦。
梵玥也懵了,立刻揪住石通的衣袖扯下他,低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季大哥怎么会上去呢!”
石通笑着正要回答,就听到姜至散漫无谓的声音扬了起来。
“皇上,您也知道咱们这几斤几两,怎是你将军的对手,不若就此认输算了。”
太妃脸色微沉:“在野,不得无礼,皇上这样做,自然是他的考量。”
皇上并不在意姜至的无状,他坐拥天下,很珍惜像姜至这样直话直说的人,又是太妃的亲甥孙,自然很是喜爱。
“让你们赢了季平自然是强人所难。”皇上看了眼礼官,礼官便上前来答话。
“三位公子,只需分别和季将军比武,接的招最多者为胜。”
季平颔首微微躬身,含笑缓声道:“三位公子且放心,在下绝不会偏私。”
坐台上的文武百官不由问道:“那这不是最后一个上的沾了先,前两个已经将季将军的体力损耗了大半?”
“我瞧未必。”
话音刚落,就见温融被打下了台,众人目瞪口呆,刚喝一口水的大臣,茶水从他嘴里回流进了茶杯,慌忙擦了去。
一口茶的功夫都没有......
再来是姜至,虽接了两招,但接的已是十分勉强,一脚被季平踹飞了出去,他摔倒在地,慌忙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强撑着挺直了腰杆:“好身手......咳咳咳......”一脸痛苦,咬牙切齿,“这厮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啊!”
谢璃一脸坚定地走上台,盯着季平的眼底都是怒火,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打趴下:“是大哥让你来的!”
季平微微一笑,点头:“公爷让我速战速决,得罪了,二公子。”
“喝!”随着谢璃一声怒喝,他出拳十分猛劲,让众人又是一惊,倒是没想到谢二公子平日里看着斯文秀气,出拳刚劲竟是不输姜至!
只可惜,依旧在两招败下阵来......
此时众人却是不解了,不由都看向了谢玦,不知谢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是季平上场,是为了偏袒自己弟弟,如何又将弟弟踹下了台?
正当众人不解时,只见一个禁军疾跑而来,跪在皇上台下:“启禀皇上,布衣中一惊决出了优胜者!”
皇上眸光微变:“带上来,与季平一战,若能接过两招,即为胜。”
梵玥气死了,生谢玦的气,她不知为何大哥要做二哥的绊脚石,一双眼睛只望着谢璃,看着他落寞的身形,低垂着头,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颚,见他抬手拂过脸颊,梵玥心头一惊,二哥哭
了?
忽然感觉手手指一痛,她低头看去,就见宛宁紧紧攥住了她的手,周围突然传来了不小的惊呼。
“怎么会是他!”
“玥玥......”宛宁似乎也特别震惊,一双眼睛闪闪的尽是难以置信,梵玥莫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忽然猛弹而起,只觉灵魂激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黑,就要站立不稳,宛宁随即扶住她,梵玥心如擂鼓直直看着武台,那一步一步走向台上,从容冷峻,轩然倜傥的玄色劲装男子,不是玉昭,又是谁!
怎么会是他!
谢玦看了玉昭一眼,眉心微蹙,看向皇上,皇上只端着茶杯喝茶,越过皇上,他清冷的目光停在了温贵妃脸上,温贵妃亦是一脸平静含笑。
季平也很是意外地挑了一下眉:“哦?是你。”
“请赐教。”玉昭摊手,冷冽如冰。
季平自然清楚,他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想必已经有了靠山,谁?是端王?可端王又怎么敢当着皇上的面启用逆贼的旧臣。
众人惊惶不定下,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二人对打的身形吸引了,再反应过来,季平的一记手刀已经停在了玉昭脖颈处。
“你输了,不过,折冲都尉是你的了,恭喜。”季平淡淡道。
玉昭却面色冷沉,满眼是冷静的怒火,季平下台前,低声道:“想必你日后不会轻举妄动,毕竟,想越过我动我家公爷,你绝无胜算。”
他在警告他,玉昭攥紧了拳,的确,方才的较量让他十分清楚,季平的功力深不可测。
礼官高吟的声音响起,他面向高台而站,跪下朝皇上行礼,抬眼间,对上了梵玥湿润的目光,他身形微微一顿,低下头去。
这一场大选经过匪夷所思,结果更是让人始料未及!
可这一场大选,谁会高兴呢?谢璃和姜至两个失意的人喝得酩酊大醉,姜至将手搭在他肩上,已是八分醉意。
“回去后,你不许跟宛宁亲近,你输了,不能越界!”
谢璃也是八分醉意,听到他的话,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也抖了起来:“越界?越界的不是我!”
他第一头失控地大喊,马车把他接回府时,已是月上中天,小厮们扶着他下车,就要送他回房,他一手甩开小厮们,径直就往春山可望居去。
“二公子!那是大小姐的院子!”小厮们冲上来拦他。
“放开我!我要去找阿宁!”
管事一听吓得一抖:“二公子慎言!快快,扶二公子回去!”这三更半夜去找表小姐,万一传出什么不好听的闲话,岂不是招人笑话!
“滚开!”谢璃一腔怒火爆粗口,那些小厮岂是谢璃的对手,又加之他是醉酒之人,更是控制不住。
眼看就要失控,管事正要喊府兵,突然一道冷肃的声音呵斥。
“闹什么!”
众人看去,谢玦潇潇而立,如见天神,管事慌忙道:“公爷,二公子喝醉了,吵着要找......大小姐。”
谢玦看了眼霍仲,霍仲立刻上前,架起谢璃就往他的九华阁而去。
霍仲将谢璃丢在床上,谢璃忽然站了起来,说着胡话冲出去:“我要去找阿宁!我要告诉她我的心意!”却猛地撞上一堵墙,他吃痛地捂着脸,抬眼细瞧,这堵“墙”竟然是谢玦,他愣住了,谢玦冷冷看着他。
“闹够了吗?”
谢璃忽然心大恸,捂着脸委屈地哭了出来,谢玦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哭,石通早已屏退了房中所有的丫鬟和小厮,只有他和霍仲低头守着。
“大哥......”谢璃攀上谢玦的手臂,哀求地哭喊,“大哥,为何你要这样做!为什么!”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发泄后,他突然睁大了泪眼看着谢玦,阴恻恻问道,“你喜欢阿宁,是不是?是不是!”
谢玦掣回手,拂袖转身冷冷道:“给二公子醒醒酒。”
谢璃手一甩:“我不要醒酒!我没醉!大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阿宁!”谢璃继续揪住他问,谢玦冷凝着他,一言不发。
忽然谢璃恼了:“你根本不喜欢阿宁!你都不敢承认!我敢承认!我承认我喜欢阿宁,我要娶她!”他点着谢玦的胸口示威地问,“你敢说你要娶她吗?”
谢玦眸光微变。
他哭着崩溃了,顺势跌坐在地,没有一点世家公子的仪态:“你不能娶阿宁,你根本不能娶阿宁,因为你是谢家的家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也不让我娶她......为什么!”
谢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等他终于安静点了,他才沉声道:“让人来伺候二公子沐浴更衣。”
石通领命去了。
谢玦的目光穿过庭院望向远方,手掌轻轻放在了谢璃头上,安抚两下,低沉的声音冰冷中沁着一丝疲惫:“除了她,你想娶谁都可以。”
可谢璃已经昏睡了过去,霍仲怔怔地看着谢玦走出房门,石通正好过来,他拉住了石通,尽是不可思议:“公爷喜欢表小姐?”
石通白他一眼:“你才知道?”
霍仲久久回不过神,怪不得之前让他巴巴地去保护大小姐和表小姐上香,原来是为了表小姐!
石通看了眼房中已经醉倒被小厮摆弄的谢璃,轻叹一口气:“如今闹成这样,看着吧,有的难收场了,还有姜公子,还有玉昭......”
霍仲瞪大了眼睛:“姜姜姜......玉,玉昭?”他满脑子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