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兵部侍郎陈炳春因救驾有功被承正帝升任为兵部尚书,代替了左征的位置。太子宫变失败被废黜,其党羽皆被拿下,当然也包括了参与此次宫变的沈无庸。
沈家所有人全部被下了大狱。谋反,是杀头的大罪,再过不久,这些人都要被问斩。
沈老夫人,柳氏,沈兰以及万姨娘等女眷在牢房里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一贯表现得威严的沈老夫人也顾不得她平日里庄严持重的老祖宗形象,原本梳得干净整洁的银白发丝微微散乱,显得颇为狼狈不堪。拉着来看望的沈蕙苦苦哀求:“蕙姐儿,祖母年纪大了,哪里能受这样的苦,你是祖母的好孙女,想想办法,救祖母出去吧……”
沈兰也连忙扒住门,哭喊道:“大姐姐,大姐姐,你救救我啊,我这么小,还没活够呢,还不想死!”
“大姐姐,你平时对兰儿最好了——”
沈兰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老夫人一把凶狠拉开:“滚开,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完全没有了慈爱的样子。
沈蕙看着自己原本敬爱的祖母,妹妹,还有母亲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变成这个样子,怎么能不心痛。可是父亲犯的是谋逆大罪,她能有什么办法。
泪眼朦胧间,就见柳氏握住了沈蕙的手,她是这些人里面难得还显得镇静一点的人。也许是知道没有指望了,所以她早就放弃了挣扎。如今,她只希望她的女儿能好好活下去,独善其身,不要牵扯进这里面来。
“蕙儿,你回去吧,娘知道这件事你插不上手,别再来看我们了,离我们远一些,免得姑爷不高兴了……”
沈老夫人见柳氏直接让沈蕙不要管,顿时惊慌大怒,她如今也就能指望这个大孙女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如今她的祖母父亲都下狱了,你还让她不要管我们?你这是诚心想让我们去死啊!”
“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嫁过来,都怪你,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害得我们一家人沦落到这种地步!”
沈老夫人本就是庄稼人出身,这个时候再也不刻意装什么雍容,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柳氏只说了句:“娘,这个时候你让蕙儿怎么想办法?她也——”
话没说完,就被沈老夫人重重地打了一巴掌:“你给我住嘴,你这个丧门星,都怪你,庸儿犯下大错都是你唆使的,要不然我们沈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听恶毒的话还在不断传来,伴随着沈兰恐惧的哭声。
沈蕙转过头,不敢再看狱中的情景,眼泪不断滚落下来。
从牢房出来后,李承恺在外面等得已经不耐烦了,见到沈蕙出来立马不耐烦地道:“谁让你在里面待那么久的,这个时候要避嫌不知道?”
沈蕙低着头:“可是里面都是我的亲人啊……”
“是你的亲人,又不是我的。当初真不该听了你母亲的哄骗,娶了你于仕途无益不说,还差点连累我们李家。你下次还要来这里,就只得我一纸休书!”李承恺哼了一声,挥袖直接上了马车。
沈蕙低着头,眼泪直流。
她相信,若不是还顾忌着当初沈芙给她添妆,这个时候他早就给她休书了。
马车上又隐隐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
沈蕙擦干净眼泪,不敢做声,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
燕瞻还没有回来,沈芙就得到了消息:沈无庸下了大狱!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芙正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想到沈家人过去做的恶,他们如今有这样的下场,都是活该!
方嬷嬷叹了一口气说:“这是死罪,沈家所有人都要被砍头了。”
皇帝额外开恩,没有株连九族,但沈家一家人,跑不了。
方嬷嬷还不知道沈芙生母之前的过往,只是觉得,沈无庸再无论如何都是沈芙的父亲,如今要死了,也不知道她心里如何想。
一家人都要赴刑场,终究是血浓于水,她是怕沈芙多少会难过。
但其实沈芙一点也不难过,反而觉得解脱,替她的母亲觉得解脱。
给满满喂完了奶,方嬷嬷就把孩子抱了过去,笑眯眯慈爱地看着孩子:“满满这孩子,小脸肥嘟嘟,又白又嫩,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方嬷嬷自从见到这个小家伙的第一面就喜欢得不得了,怎么样她都觉得好看。
沈芙听了方嬷嬷的话,高兴地起身想问问方嬷嬷满满具体哪里长得好看,以满足她作为母亲的虚荣心。只是刚站起来,青芦青黛就急匆匆地走过来,在沈芙耳边道:“世子妃,您的大姐姐来了,在门口吵着要见你。”
沈芙顿了一下,心里已经知道了沈蕙找过来是什么目的。
只是若是不见,依照沈蕙的性子,定然会没完没了。
“你们带她进来吧。”
青黛:“是。”
沈蕙进来的时候,沈芙正抱着孩子玩。睡了大半天的满满终于醒了,黑溜溜的眼珠子看着沈芙,可爱极了,看得沈芙心都化了,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的脚步顿了顿。
哀愁的脸上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到沈芙身边,强笑着说:“满满的眼睛黑溜溜的,真漂亮。”
“嗯,他还会吐舌头了呢,可调皮了。”沈芙与沈蕙说。
沈蕙看得心软,要从沈芙手中接过满满抱一抱,方嬷嬷她们见状神情立即变得严肃,严阵以待。就怕沈蕙要对孩子做什么。
沈芙却安然地放了手。
沈蕙抱着孩子,逗他笑,自己也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孩子放到方嬷嬷手上,轻声说:“方嬷嬷,把孩子抱进去吧,别吓到孩子了。”
方嬷嬷看了看沈芙,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青芦青黛也很有眼色地走到了几步之外。这片梅花树下,只剩下她们姐妹二人。
花瓣在风中落下。
沈蕙闭上眼,忽然在沈芙身前跪下,随之眼泪掉落:“芙儿,全家都下了狱,祖母她们在牢里吃尽了苦头,被折磨得都不成人样了。这件事和她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听说那左大人的女眷也没有被判处斩,只判了流放。说明祖母她们也不用非死不可的。芙儿,就当姐姐求你了,看在我的份上,看在满满的份上,看在沈家终究给了你一条命的份上,你救救她们吧……”
沈蕙泪如雨下,痛不欲生。
但感同身受从来不会发生在沈家人身上。正如当初的沈家人感受不到沈芙的艰难痛苦,如今的沈芙也感受不到家族破灭的绝望。
她慢慢俯身拉住沈蕙的手臂,要她起来,声音平淡无波:“沈蕙你起来,你知道我做不到。既是没这个能力,也是不想。所以你再求我也是无用,何必呢。我受不起你这一跪。”
拒绝得干脆而无情。
沈蕙捂住脸,眼尾划出一道泪痕,痛哭出声:“沈芙……我们,要没有家了呀,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家族即将破亡的痛苦让沈蕙如今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沈芙喉咙咽了一下,转过身,背对着沈蕙轻声说:“是他先要杀了我,你让我留情,可是他可曾对我留过情啊?”
沈蕙哭得浑身颤抖,摇摇头:“父亲他……”
终究也再说不出一句话。
沈蕙哭到最后,竟然哭着笑了出来,满目嘲讽与悲凉:“这一切,都是作孽!”
骨肉相残,这就是沈家的下场。
“我知道,祖母,父亲,还有我母亲,都对不起你,对不起月姨娘。沈家有今天的下场,我无话可说。”沈蕙擦了擦眼泪,慢慢站了起来,“可是沈兰她还小,她以前针对你是为了讨好我的母亲,同为庶女,你应当能体谅她的处境的,你救救她吧,她也是你的妹妹啊。”
“你为世子诞下麟儿劳苦功高,这点要求世子不会不答应你的!”沈蕙紧紧攥着沈芙的手。
沈芙还是沉默,没有说话。
沈蕙擦掉眼泪,知道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转过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
“有件事,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你去大召寺陷入危险之中,世子来得是不是也太快了一些?快得就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他在谋划什么,你又全部所知吗?还是,其实他早计划了一切,包括你被引去大召寺,陷入太子的包围。”
沈蕙是从李家口中知道昨夜宫变之时,世子燕瞻竟然没有前来救驾,而是为了救世子妃被太子的人马困在了大召寺,还受了伤。
如今的很多事情已经和梦中不一样了。
沈芙嫁进安王府不仅没有暴毙,反而还生下了孩子。
而在沈蕙梦中,她暴毙于后院之时,正是太子谋反。后来做的梦越来越多,她才知道,她亦是因为父亲的牵连,不知不觉被利用为父亲传了信,这才导致惨死。
只是……当梦境和现实都发生了太子谋反之事,沈蕙再从中细细思量时,却发现,梦境里她虽暴毙,但安王府其他无恙。就好像……燕瞻早就知道太子那夜会谋反一样。
若梦中燕瞻早就得知太子的计划,那现实呢?
但沈蕙的梦境到此为止,她能告诉沈芙,提醒沈芙的,也到此为止。
燕瞻城府极深,若非她有梦中之事提醒,只怕无人能发觉这一点。
沈蕙从安王府出来时候,李家的马车就停在门口,李承恺一直在等她。见沈蕙出来,李承恺掀开马车帘,没好气地说:“说完了,终于死心了吧?”
一边说一边走下来让沈蕙上去。
李承恺上了马车又道:“你都说了你这个世子妃妹妹最讨厌沈家,沈家上下也对她不好,她怎么会出手相救?白来一趟。”
沈蕙低着头没说话。
她怎么会不知道沈芙不会救沈家。所以她一开始,就不是想要沈芙救下沈家所有人的。
她来,只是希望沈芙至少,能够把沈兰救下。
其他的,她也不敢奢求了。
……
沈蕙的来意沈芙不是不知道。
她的一点心机沈芙更是清楚。其实她这个大姐姐直来直往惯了,实在不擅长掩藏自己的目的。
而沈蕙提醒她的最后那句话,沈芙又不是傻子,早上她从山洞里出来就知道有一点不对劲,比如太子的人根本不能把燕瞻逼入绝境,比如第二天一早青玄他们来得这么快。
只是沈芙不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总归是燕瞻救了她。也不在意这其中是不是掺杂了什么权力斗争,这些都与她无关。
因为,不管这其中有没有燕瞻的设计,去大召寺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而如今沈无庸,老太太,柳氏,这一家恶人要被处死了,她已经满足了。她只恨不得这一天尽快到来!
她母亲地下有知,想必也能瞑目了。
只是这沈兰嘛,嘴是贱了一点,但自从被她打了一巴掌以后,整个人都乖巧了不少,每次见到她都恭恭敬敬的,再也不敢出言不逊。
她还很小啊……柳氏为了沈蕙筹谋,却从来不考虑沈兰,她的姨娘又做不了主。
在沈家这样的境况下,柳氏都知道为沈蕙议亲,就是迟迟不给沈兰定亲,分明就是想拖死这个庶女。
——
燕瞻从皇宫里出来,径直去了刑部大牢。
地牢幽闭阴森,沿着台阶而下,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两边的烛火似乎都无法驱散这里的血腥与黑暗。
偶尔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正常人走进这里都会被吓得神不附体。沈无庸是被特别关押在这里的,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了,他一个读书人,哪里见过这种严酷的场面。
抱着自己的脑袋瑟缩躲在一角,整个人吓得脸色苍白,魂不附体。
有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片贵气的玄色衣角落入沈无庸眼帘。他慢慢抬起头往上看,然后忽然发疯一样爬过来抓住燕瞻的衣角:“世子,不,女婿,你是不是来救我的,这里实在太恐怖了,你救我出去吧……安王爷呢?他没来吗?我爹娘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能如此忘恩负义!!”
沈无庸已经有些胡言乱语了,抓着燕瞻的衣角让燕瞻尽快救他出去!
燕瞻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在沈无庸身前蹲了下来,淡声道:“沈大人,事到如今,就是我父亲也救不了你了!”
一听这话,沈无庸立马慌了神:“不可能,王爷权势滔天,若真想救我怎么会救不了?!我可是你的岳父,你竟然见死不救吗?你只要救我,我,我——”
想起沈芙特意来大召寺就是为了得知她生母的身世,说不定燕瞻也感兴趣。
“我还有一个秘密,关于文氏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沈无庸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什么话都敢说。
燕瞻眉骨抬了抬。
还不算蠢。
他慢慢凑近沈无庸,声音低沉:“你知道什么?”
沈无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顿时有了生的希望,挣扎道:“我告诉你可以,前提是你先救我出去!”
燕瞻:“你是在威胁我?”
“不,不是。”沈无庸连忙道,“我只是想保证自己的安全罢了。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一定将文氏的事情和盘托出!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说的!”
沈无庸以为自己抓住了燕瞻的软肋,拼命要挟。
却没想到燕瞻忽然径直站起来,薄唇扯出一个轻嘲的弧度,“还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谈条件。”
沈无庸犹豫道:“我会说的,但是你要先救我出去,不然……”
燕瞻轻嗤了一声,竟是再无耐心听下去,毫不在意沈无庸的话,转身就走。
“那你就去地狱和阎王说吧。”
这个机会,沈无庸错过了。
呆呆地趴在地上,看着燕瞻的身影逐渐远处,刚才的坚定逐渐动摇。接着心中又慢慢升起惶恐,生怕自己错过了最后活命的机会……
而燕瞻离开牢房前,招来闫行,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
燕瞻回到王府时,天色已晚。
刚进书房,青玄就进来报:“世子,二皇子来了!”
燕瞻眉头蹙了蹙。
他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片刻后道:
“请他进来。”
书房门打开,一身水墨纹深青长袍的二皇子燕泽慢悠悠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把扇子,颇有一种风流公子的气派。
可是这个时候,并不是他和燕瞻见面的好时候。
太子谋反被罢黜之后,只剩二皇子燕泽,以及一个只有三岁的七皇子。
可以说,东宫之位,已经是二皇子的囊中之物。这个时候燕泽不该来安王府。
燕瞻没有招待他的意思,径直在椅子上坐下。
燕泽摸了摸鼻子,只好自己找了个椅子坐。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那个陈炳春,是父皇的人?”
燕瞻头也没抬:“你说呢?”
“他一个兵部侍郎能调动禁军,要说没有父皇的手谕,我根本不信。”燕泽喝了一口茶,“如今他有了救驾之功,父皇借着这个机会升他为兵部尚书。接下来,恐怕就是要削你的权了!你怎么打算?”
燕瞻在纸上写下四个字:“静观其变。”
“陈炳春视我为眼中钉,倒时定会给我带来不小的麻烦。”燕瞻慢声道,“皇伯父看来早就有动了心思了。如今,”
他声音一顿,“只有等你坐上太子之位。”
燕泽低下了头:“可是父皇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急什么,来日方长。”
几句话聊完。燕泽忽然又道:“听说你去见了你那个……岳父?怎么,是不是你夫人和你闹了,想看在你夫人的面子上保下他?”
他一个二皇子,竟然关心起一个区区的四品官的去留。
燕瞻手指一顿,缓缓将毛笔放下,不辨情绪道:“她没有和我闹。大召寺一事,已经耗尽了他们的父女情分。”
“唉……这个沈无庸实在是无德,为了太子的大业,连亲女都谋害。”燕泽眼眸垂下,昏黄的烛光穿不透眼下的阴影。他叹了一口气,“可我那妾室就不是个讲道理的,收到她娘家哥哥嫂嫂的信,已经和我闹了一天了,怎么都要我救下沈无庸。你知道我还没有子嗣,就指望着她现在肚子里怀着的那个,我不能不答应她……”
燕泽的侧妃李氏正是李承恺的二姐。
如燕泽所说,沈蕙想保下父亲,央求李承恺去了信给他二姐,求到了二皇子头上。
二皇子也正是为了此事来与燕瞻商议的。
“本王想着,沈家总归是叔父的救命恩人,想必也不想看沈家满门覆灭。叔父不方便出面,就由本王替他出面,保下沈无庸一命。”燕泽笑了笑,又迟疑地说,“就是你夫人那里……”
“无妨。”燕瞻道,“沈无庸投靠太子,定然知晓不少太子一党之事。”
燕瞻本就不会让沈无庸死。
“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听到燕瞻提起沈无庸知道太子一党之事,燕泽眸光一闪,难不成燕瞻去地牢见沈无庸是为了太子余党之事?
脑海中思绪飞速闪过,燕泽点点头,又道:“也多亏你设计你夫人去大召寺,否则太子谋反之时,你怎么能如此“顺其自然”地不进宫救驾,我又怎么在父皇面前表现立功……”
当时若他与燕瞻一同出现,父皇必定疑心他早与燕瞻勾结。他入主东宫,可就难了。
燕瞻没有否认。
……
沈芙听说燕瞻回来,本想着过来给他包扎伤口,还不让守卫出声。没成想,竟然听到了他和二皇子在谈话。
房间里那人自称本王……这么年轻的王爷,非二皇子英王莫属。
而这个时候,二皇子竟然会出现在安王府,在燕瞻的书房,在商议太子逆党之事。
都说安王府只忠皇上,只忠朝廷。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燕瞻,应该早与二皇子合谋了。太子宫变一事,他与二皇子也早就商议好了不出现,全了二皇子的救驾之功。
太子被废,如今能当得起储君之位的,也只有二皇子了。
好大的一盘棋。
里面谈话还在继续,听到一些话的沈芙不知道在想什么,默不作声离开。理
青玄过来时,就看见沈芙离开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不妙。
招来门口侍卫:“世子在议事,谁让你们放世子妃过去的?”
侍卫也是无奈:“我们也不敢拦啊。”
而且世子妃每次闯进来,横冲直撞都习惯了,世子都未曾责怪,他们又怎么敢多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