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乾清宫被血洗了一夜。
天边乍然涌现一缕天光,深夜已去天终明。
太子燕鸿与兵部尚书左征被捕,被捉住跪在地上。
太子脸上溅着血,功败垂成,满眼不甘地看着二皇子和那个突然赶来的兵部侍郎陈炳春。
明明已经牵制住了燕瞻,明明他离皇位就只剩一步之遥,明明,明明就要成功了,却被这个毫不起眼的陈炳春毁了大计。
太子万万不甘,却无可奈何。
他败了,等待他的,就只剩下地狱。
陈炳春身为兵部侍郎,察觉到左征暗中调兵,意识到不对劲。于是暗中设计拖延,又及时通知了禁军首领前来救援,这才成功阻止了这场宫变。
承正帝被众多禁军以及陈炳春保护在身后,惊吓了一夜,此时脸色都有些白,还没回过神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逆子敢谋反!
看到被抓住扣在地上的太子与左征,怒不可遏:“太子燕鸿,居东宫之位,本应恪守孝悌之道,恭敬事亲,仁爱良德。然其大逆不道,亲昵群小,悖逆纲常,不配太子之位。朕今日就废了你的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幽禁马道,无旨永世不能出!”
太子逼宫谋反,是承正帝万万想不到的!他是心里更偏向太子,但不代表能接受太子逼宫。任何人敢动摇他的皇权都得去死。这个儿子敢谋反,在承正帝心里就已经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承正帝不可否认对太子的能力有些不满,可是他抬举二儿子并非是看重他,而是要借此削弱燕瞻的势力。在承正帝心里,实际上都是为了太子铺路,可没有想到……这不孝子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愚不可及,简直愚不可及!
……
另外一边的山洞里。
一缕清透的光照进了山洞里,驱散掉一抹浓重的黑暗。
早上的天气有点凉的,但是燕瞻将披风拆了下来,盖住了两个人,所以也还算温暖。
沈芙到了后半夜就睡得很安稳了,一觉睡到天光初现,中途都没醒过。
在这种地方也能睡得这么沉,燕瞻都不知道该说她是心宽还是适应能力强。
只是为了让她睡得暖和些,又将她抱紧了一点。
看了眼山洞外的天色,这个时候,皇宫里的厮杀应该已经结束了。
他不去皇宫,自然不是因为太子的设计。
事实上,要推陈炳春坐上兵部尚书之位,就要让他名正言顺得救驾之功,还不能让承正帝起疑。燕瞻只能被太子“拖住了”。
而今日,他必定要去承正帝面前奏明他昨晚不在的原因。
被太子拦截追杀还受了伤,就是他的原因。
这个山洞也待得足够了。
脑海里思索着许多事,而他的暗卫,也快要找过来了。
静静看着还睡得香甜的沈芙,燕瞻眼睫低了低。
其实沈芙在他怀里睡得不太舒服的,完全没有柔软的床铺舒服。可是大概是因为她昨天受了惊吓,做了噩梦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又或者她这个人本来就是随遇而安的人,在哪里都能睡得好……包括在这个幽暗冰冷的山洞里。
沈芙睡得正香,还没睡够呢,睡梦中却好像有人一直在捏她的脸,打扰她不让她好好睡觉。她只能一直偏头躲避,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一个温热的地方,终于,没有烦人的手指来捏她的脸了。
燕瞻也是实在没想到她这么能睡,怎么都叫不醒,手脚还紧紧贴在他身上不放,像个狗皮膏药一样。
闭了闭眼,慢慢吐出一口气。
燕瞻拧着眉沉声道:“起来。”
嗓音愈冷:“我数三下。一。”
“二。”
“三”字还没出口,刚刚还深陷香甜美梦不可自拔的沈芙忽然“噌”地一下抬起了头,慌忙道:“我醒了。”
应该是她和燕瞻第一次见面定下的基调,以至于她其实一直心底里很怕她的丈夫,是真的怕,特别是他严肃的时候。
睡着了都能吓醒,这事说出去都丢人。
只是她慌忙乱动,手不小心碰到了燕瞻伤着的那只手臂,成功让燕瞻皱起了眉:“你要弑夫是不是?”
“唔……”犯了错的沈芙声都不敢出,头更低了。
不敢说话,只好小心地在燕瞻脸上亲了亲。
燕瞻:“……”
她也就会这招了。
过了一夜,燕瞻受伤的那只手臂已经没有在流血了,只是包扎的布料上血迹已经暗沉。沈芙又撕了一条自己裙摆内里柔软的布料,给他重新包扎了一下。
其实燕瞻自小征战,这点小伤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只是见她包扎认真,便随她去了。
沈芙包扎完后才看向外面,天色还没有完全大亮呢。
“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吗?”
燕瞻回答的很简洁:“嗯。”
“追兵都解决——”沈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瞳孔睁大,看着燕瞻小声说,“人来了。”
一边紧张地抱着燕瞻的手臂,一边警惕的看着山洞口。
燕瞻看她惊慌得像只兔子,唇角勾了勾:“慌什么,是我的人。只是你再不起来,是要让他们看到你这副样子?”
视线往下,沈芙还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腰腹上。
……她不会昨天一整晚都是这个姿势睡着的吧?
沈芙连忙起来。
青玄率着一队人马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却没想到刚进来就见到世子在捏世子妃的脸。虽然只是一暼而过,青玄也看得清清楚楚——世子妃的脸已经被捏红了。
看样子,似乎是在交代世子妃一些事。
想来昨天世子妃也着实大胆了些。
连忙转过身不敢再看。
“世子,太子兵败,陛下急召!”
燕瞻将大氅披在沈芙身上,牢牢地将她罩住,嗯了一声淡声吩咐:“你带人送世子妃回府。”
青玄:“是。”
沈芙也知道现在事态紧急,不是她多问的时候,收拢大氅,回头说了句:“夫君,你要注意手臂的伤口。”
燕瞻:“嗯。”
看着她被捏红的脸,知道她这个人实在不安分,又说了句:“回家好好待着休息,再乱跑……”
“我不会了……”
这个人真冷漠,醒来就算账!
沈芙皱着脸怕他还要继续算账,再不多说,转头立马随青玄离开。
燕瞻:“……”
跑得倒快!
沈芙被青玄送走后,天鹰才两步上前禀报:“禀世子,太子一众部下已经全部消灭,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这是燕瞻给他们下的命令,要将当时在大召寺的所有人,灭口。
“还有……”天鹰道,“那个沈无庸,因还有用,属下已经将其捉拿下狱。”
济阳暗卫传信,查到沈无庸就是当年救了文尚书之女文言君的那个人。
而且暗卫严刑拷打了沈如山,从沈如山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文言君被被困在沈家不见天日,成了沈家的一个姨娘。
而这个文言君,就是世子妃的母亲!
燕瞻苦寻多日的人,原来就近在眼前。
可惜文言君十几年就死了,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而这个沈无庸,或许还知道文氏别的事,如今也只能从他着手,燕瞻暂时还不能让他死。
“派人紧密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天鹰:“是。”
安排好沈无庸的事,燕瞻离开山洞,进宫。
承正帝还在宫里等着他。
太子逼宫被废,朝野震动,时局,要变了!
……
天上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天地变色,黑沉沉一片,呼号的冷风吹得树枝飒飒作响,令人难以心安。
沈芙出去了一天一夜还没有回来,如今又下起了大雨,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征兆。
方嬷嬷心里七上八下,心脏跳动得极快。她在心里求了又求,求了又求,终于,青芦青黛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嬷嬷,世子妃回来了!”
“谢天谢地,终于回来了!”方嬷嬷快步跑出门去,一眼就看见了出门一天一夜,头发微微散乱,形容有些狼狈的沈芙被侍卫送了进来。
顾不得满天的大雨,方嬷嬷连忙撑伞跑下去,一把抱住沈芙,喜极而泣,又埋怨道:“你这孩子,到底去哪里了,竟然一天一夜都不回来!你是诚心要我吃不下睡不着为你担心啊!”
沈芙知道嬷嬷定然是担心坏了,紧紧回抱住嬷嬷拍了拍:“没事的嬷嬷,我都平安回来了!”
方嬷嬷擦着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芙进了屋子,刚松开大氅,方嬷嬷就眼尖地发现了她身上的血迹,大惊失色:“你身上哪里来的血,哪里受伤了?快,让我检查一下!”
沈芙身上连块皮都没有破,但是她知道要是不让嬷嬷亲自检查一遍,她是不会放心的。
任由方嬷嬷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沈芙才拉下嬷嬷的手解释:“嬷嬷,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是世子伤了手臂!”
方嬷嬷立刻道:“世子怎么会受伤?”
“他是为了保护我……”
“世子呢,还没回来吗?”
“他还有事……”其他的沈芙也不好说。一切都等他回来再说吧。
方嬷嬷放下了心交代道:“那等世子回来,你要好好给他上药。”
沈芙点点头,嬷嬷不说她也知道的,她可是知恩图报的人,何况是救命这样的大恩。
而且很难得,昨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都没有怎么训斥她,就只是捏了捏她的脸。
换做以前,他定然早就勃然大怒了。
昨日……沈芙忽然又想起沈无庸说起的那些话。
昨日得到的消息,对于沈芙来说还有些不敢置信,而且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也不知道沈无庸如何了。
太子逼宫谋反,沈无庸明显就是为了太子做事,故意拖延住燕瞻。如今太子事败,沈家,完了!
逼宫谋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重则满门抄斩,轻则全族流放。
沈芙却只觉得痛快,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原本她本就有继续对付沈家的打算,只是到时候难免可能会背上骂名。没想到她那个好父亲,自作孽,不可活。
自从知道了母亲的身世,沈芙才渐渐地明白她的不甘悔恨是什么……文氏因通敌全族流放,可是从她要上京申冤的举动来看,这其中定然有冤屈。当年文氏上下全族皆亡,所有平反的希望全系于母亲一人身上,可她被困沈家后院几年,希望就这样一点一点破灭,文氏的冤屈难明,背着通敌的罪名不见天日。她怎能不恨,不绝望!
从昨日到今天,沈芙似乎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心中好似被什么堵住,很难受。
她忽然紧紧抱住方嬷嬷,闭上眼睛。
大概如今只有嬷嬷,才能给她一点安心。
方嬷嬷不知道沈芙这是怎么了,只道是她受了惊吓,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嬷嬷永远会陪着你。”
“嗯。”沈芙瓮瓮地应了一声。
很快,沈芙收拾好了情绪,问起孩子:“满满呢,他昨天乖不乖,有没有哭闹?”
除了母亲的事,她昨夜最挂心的,便是她的孩子。
方嬷嬷道:“是哭了一阵,不过好在奶娘哄好了。现在正睡着呢,你不必担心。”
话音落下,门外就传来青芦的声音:“世子妃,王妃请您尽快去一趟昭华堂。”
方嬷嬷这才想起来,“王妃娘娘得知你一夜未归,担心得不得了,你快去给王妃报个平安吧!”
……
一路上沈芙心事重重,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一夜未归害得婆母担心的事,更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沈芙虽从生母那里察觉到文氏可能有冤,但对于其他人来说,文氏如今还背着叛国的罪名。她既然是文氏后人,就是罪人之后。
原本区区一个庶女之身嫁进王府就已是高攀,如今,她该用什么脸面面对婆母呢?她的身份,又该不该告诉婆母?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沈芙走进了昭华堂。
一进去,就看见原本坐着的安王妃顿时站了起来,而且只有她一人,满脸的担忧,分明是等了她许久了。
“芙儿,你没事吧?”安王妃立刻走下来关心地问道,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沈芙却直直地望着安王妃没有说话。
安王妃:“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
她问。
沈芙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刚才的那些犹豫全都消失不见。
安王妃静静地望着沈芙,似乎是想查看她有什么不对。
这时候沈芙却忽然直直对着安王妃跪下:“让母亲这样担心,是芙儿的不对。”
安王妃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跪下,连忙要拉她起来,却听沈芙道:“昨日去见我爹,芙儿得知了一件事,事关重大,想着绝对不能瞒您。”
安王妃拉她的手一顿。
沈芙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安王妃,眼神没有任何躲闪,一字一句坚定地说:“二十多年前传文尚书通敌,致使昭仁太子身亡,被判全族流放您应该知道。”
“我知道。”安王妃道。等沈芙继续说下去。
沈芙对安王妃磕了一个头,才慢声道:“都传文氏全族皆亡,实则不然。文尚书还有一女被困沈家,那个人便是我的生母。”
话音落下,屋中只剩一片寂静。
沈芙维持着跪拜的姿势没有抬头。
她是罪臣之后啊,这件事她不能瞒着婆母。但也知道,她的身份,是个隐患。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芙的手臂忽然被人轻轻拉起。安王妃温和的声音落在耳边:“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沈芙瞳孔微微睁大:“您早就知道了?”
安王妃把沈芙扶起来,笑着说:“你这孩子,突然行这么大的礼,我还以为是什么事。”
沈芙紧紧握住安王妃的手,追问:“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连她也是昨日才知道这件事。而且看婆母的样子,并不忧虑,更无怒气。好像对于她是罪臣后人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
“其实也就是比你早一点。”安王妃让沈芙坐下,喝了一口茶才道,“暗卫在济阳探查,从沈如山口中得知了你母亲的消息,昨日早上送回来的密信。实不相瞒,其实我和瞻儿一直在找你母亲的消息,却没想到她被困在沈家,更没有想到她十几年前就死了。”
暗卫竟然一直在济阳探查她母亲的消息?
沈芙抓住了最重要的一点:“您和夫君为什么要查我母亲的消息?”
安王妃顿了一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和你母亲年少时也见过几面,她是个很温柔的人。文尚书更是我与王爷敬重的人。当年文氏被扣上叛国的罪名时,我与王爷都在北地抗击北翼,等回来时文氏全族都被流放不见踪影。文老尚书一生清正,忠君爱国,我绝不相信他会为了北翼的一点利益通敌,背叛昭仁太子,此间事必有隐情,且涉及昭仁太子身亡的原因,所以这些年我与瞻儿一直在查这件事。”
原来如此。
原来婆母也不相信文氏会叛国,并且此事还涉及到了昭仁太子身亡的真相。
安王妃静静地看着沈芙,实在有些不忍心,决定告诉她一些事。
“现在仔细看看,其实你的眉眼长得和你母亲很像,怪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暗卫在济阳探查到了你母亲的一些过往,”安王妃声音听上去带着些许怜悯,更轻柔了,“芙儿,你想不想知道?”
其实故事并不是沈无庸口中所言。
文言君作为尚书之女,性格温和,才情俱佳,容貌秀美,满京城人人称赞。
文氏出事后,流放路上,文老尚书与夫人拼尽全力想为女儿谋一条生路,在那群匪徒刺杀之时,两人护着文言君,死在了她面前。而文言君掉下悬崖,被图清净在深山老林里温书的沈无庸所救。
文言君受了伤,但并没有失忆,而是为了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假装失忆。
她一个年轻女子,容貌又如此漂亮,最关键的是,她身上带着几件贵重的首饰,能抵上不少钱。只一块玉佩,就能抵上乡下人十几年的嚼用。而当时的沈家贫穷,连给沈无庸进京赶考的路费都出不起,沈家正为此发愁。
这时候沈无庸带回了一个年轻漂亮还有钱的女子,沈家上下会打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他们表现成厚道老实,古道热肠的乡下人。任劳任怨,处处为文言君考虑,道如今世道危险,她一个弱女子出门在外不易,让她先留下来。再加上沈无庸是文言君的救命恩人,她天然地便对这家人有了好感和信任。时间一长,便轻信了这家人,留在了沈家。
可是自小在京城长大的闺中小姐认不清人性的险恶,更不知这家貌似忠厚老实的乡下人其实背地里打着谋财害命的主意。
暂时不能上京,文言君欲修书一封递往京城,结果就被沈家人暗中翻到。
得知沈无庸救的文言君是逃犯,沈老爷第一个提出要暗中掐死文言君,掩盖此事。沈无庸却看上了文言君的脸,胆大包天提出要娶了文言君,到时候得到她的信任拿到了她身上的首饰凑足了上京的路费,再把文言君关起来,保证她透露不了一点消息。还能让文言君给他生个孩子,替沈家留后。
那个时候的沈家是沈家村出了名的穷鬼,以至于愿意嫁给沈无庸的人家,要么,就是看中了沈无庸的前途要他入赘,要么,就是一些沈无庸根本看不上的人家。又穷又挑挑拣拣,以至于他到这个时候都没能娶上媳妇,为沈家生个后。
沈无庸的提议让沈老爷彻底动心。白捡来的儿媳妇,还不必出聘礼,天底下哪里能有这样的好事。便答应了沈无庸。
沈无庸假借自己要上京赶考之名可以带文言君一起,处处体贴,他又是文言君的救命恩人,时日一长,两人动情,沈无庸提出要与文言君结成夫妻。
结果拜了堂以后,拿到了文言君的首饰当了钱,就让沈老爷和沈老夫人把文言君关了起来。
文言君发现上了当,但她与沈无庸已经拜了堂,成了沈家的儿媳妇。在乡下这种地方,文言君既然嫁进了沈家,就是打死了,别人也不能说些什么,更何况只是关起来。
而自此以后,发现被骗的文言君就陷入了无望的地狱。
只因为善良轻信了沈家人,再无得见天日的机会,悔恨一生。
沈家人心肠歹毒贪图钱财,又囚禁文言君,让她求救无门,生不如死。
安王妃刚得知此事时完全不敢相信,这沈家人面上装得菩萨一样,其实阴险恶毒,又这样胆大,获罪的逃犯都敢囚禁。
令人想不到文言君最终会落入这样一户愚昧而恶毒的乡下人家而被困终生。
沈芙听完了原本的真相,忽然觉得手有些抖。
沈家这样一群丧尽天良,恶贯满盈的人,为什么还能好好的活在世上,且步步高升,富贵荣华。
他们该有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