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苏妧的能活动的地方只在卧房之中。
金链的长度能让她去卧房之中的任何地方, 却始终都出不了那个门。
陆砚瑾没有再出现在苏妧的面前,可每日送来的饭食,苏妧都是强撑着吃下。
她怕极了, 害怕陆砚瑾一个不高兴真的会对江珣析与崔郢阆做什么。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 也就只有不拖累他们二人了。
今日厨房做了一道鱼来,听闻是早先送来的银鱼, 珍贵无比。
可苏妧闻到鱼腥味就只有想吐的感觉。
她拼命忍住, 到头来还是将方才吃的全部都吐出来。
金链晃动之中,苏妧杏眸含着泪水。
婢女都小心跪在她身旁伺候着, 苏妧想到如今自己的模样,终究是忍不住发了脾气, “出去!”
她不想被当作一个玩物关在这里, 每日就这样吃喝不愁,有人侍候着,可她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间屋子。
一众端着木盘的婢女跪下, “王妃恕罪。”
苏妧如今肚子也日渐大了起来,她起身的艰难。
婢女想要去扶她,被她一把甩开, “出去,我让你们都出去, 听不见吗?”
她头一次生如此大的脾气, 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婢女们都被吓了一跳。
苏妧的手狠狠掐入掌心之中,想要哭但是尽力忍耐。
身子重, 她站不了多久就又坐下。
婢女们互相看看, 也只得依照苏妧所言出去。
房中无人时,苏妧看着那盘银鱼。
是上好的食材, 但与她当初在船上吃到的,分明没有任何能比的地方。
一种让她开怀,另一种则是让她愤恨不已。
苏妧杏眸中没了神采,看着眼前的银鱼。
她纤细的手指将盘子端起,而后狠狠砸在门口的地方。
陆砚瑾在此时推门而入,盘子四溅,连带着里头的银鱼都被砸在地上。
苏妧见是他进来,杏眸中没有任何情绪,而后坐下。
陆砚瑾呼吸一滞,绕过地上的碎片,走至苏妧的跟前。
他缓缓蹲下,手抚上苏妧的面容,这次苏妧并未躲闪开。
苏妧能感受到他掌心中的灼热,甚至烫的她有些发颤。
微风从门口处吹进,带动叶片翻滚而入,一直到苏妧的脚下。
她神情呆滞,似是寻问陆砚瑾,又似是同自个说话,“王爷要关我到何时。”
陆砚瑾没有回答苏妧的问题,只是用手在苏妧的脸上摩挲,“不喜欢银鱼?那喜欢什么,本王让厨子去做。”
苏妧被他噎住,缓缓望向陆砚瑾。
眼眸中毫无任何情谊,她慢慢开口,“只要是在这房中吃到的,我都不会喜欢。”
陆砚瑾手上的动作一顿,站起身,端过茶盏帮苏妧冲掉手上的油渍。
动作被他做的矜贵,他也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陆砚瑾道:“自然不喜欢在这处用的饭,本王吩咐人将饭食摆在院中,陪你在那处用饭。”
不是在同苏妧商量,而是直接与她说此事。
苏妧唇瓣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意来,将手腕抬起。
上头金链哗啦作响,让人听的只觉得刺耳,“带着这样的东西,去院中用饭吗?”
陆砚瑾用帕子细细帮苏妧将手上的水渍擦干,长指划过苏妧手上的锁链,也穿过她娇嫩的肌肤,“若你不喜,明日我们见见工匠,看你喜欢何样的。”
苏妧倏然站起,嗓音颤抖,十分脆弱,“我要的从不是这些!我只想出去,只想要自由!”
她的泪珠在眼眶之中盈盈转动,眼眸婉转,诉说柔弱。
陆砚瑾还是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手上拿着帕子落了空。
他模样十分平静,纵然听到苏妧这样说也没有太大的反应,“阿妧,郎中说你如今胎相不稳,不要动怒。”
苏妧神色一滞,仿佛不敢相信的模样。
不论她如何说,陆砚瑾都不愿放她离开。
她整个人失了力气,跌坐在圆凳上。
陆砚瑾将她及时抱住,揽在自己的怀中。
他摸着苏妧的青丝道:“阿妧,只要你不走,什么我都愿意满足你。”
苏妧缓缓将手抬起,莹白指尖搭在陆砚瑾的手腕之上。
感受到她的触碰,陆砚瑾手臂猛然一僵。
苏妧声音很轻,轻的仿佛要不存在一样,“陆砚瑾,你我如今的关系,是什么呢?我是你的妾室?是你见不得光的外室吗?”
陆砚瑾的呼吸一重,将苏妧抱得更紧一些。
他将脸埋进苏妧的脖颈之中,细细吻着。
纵使感觉到陆砚瑾的动作,苏妧也并未太在意。
她好像已经习惯这种被人当成禁/脔的感觉,也习惯,她只是用美貌和身子供人逗乐的玩意。
苏妧没动,任由着陆砚瑾的动作。
薄唇贴上她的唇瓣时,苏妧听到令她浑身颤抖的话,“阿妧,你是我的王妃。”
苏妧偏过头,能看见陆砚瑾的侧脸。
她突然发笑,让陆砚瑾将她抱得更紧。
就是现在的苏妧,才更让陆砚瑾害怕。
整个人就如同没有灵魂一般,什么都不存在。
就似是提线木偶,她早就已经没有自我的意识。
陆砚瑾的手收的更紧,不愿放苏妧离开半分。
苏妧轻声道:“王爷忘了,当初我只是替姐姐嫁给王爷,婚书之上,从不是我的名字,若说妻子,若说王妃,那个人合该是姐姐才对。”
陆砚瑾将苏妧拉开些,二人之间留出些距离来。
苏妧看见陆砚瑾的模样不解,但也任由他的动作。
陆砚瑾摸上苏妧的青丝,黑眸深得让人看不见,里面全部都是苏妧的倒影,“方才,江珣析与崔郢阆来过。”
苏妧的手登时一紧,就连神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他说这些,可是做了什么?
是专门说给她听的,让她明白不能提及这些?
还是给了她一个警告,让她该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苏妧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呼吸都变得紊乱。
她抓住陆砚瑾的臂膀,用着再脆弱不过的嗓音道:“我这段时间有听话,有用饭,也没有哭,你……你不要……”
单是想着,苏妧忍不住想了太多的事情。
陆砚瑾是不是已经对他们做什么了,可她当真按照陆砚瑾的意思乖乖的。
苏妧越是如此,陆砚瑾就越是心痛。
方才说她自己的时候,苏妧没有半分的表情。
但现在只是提起他们二人,苏妧就像是林中慌乱的小鹿一般,四处乱撞。
陆砚瑾强忍着阴沉,将后头的话说出,“我给他们看了一样东西。”
说着,陆砚瑾微微让苏妧撤开些距离,将袖中的物什拿出放在苏妧的面前。
苏妧看见上面文书的字样,也看见满目的红色。
她不解的看着陆砚瑾,陆砚瑾只是轻轻摸下她的头,“打开看看。”
他嗓音似是在酒中滚过,带有醇香,引人发醉。
苏妧受他的蛊惑,柔荑将文书拿起而后打开。
不想映入眼帘的,是一份婚书。
男方那处是陆砚瑾的名字,苏妧继续朝下看,却似是被吓到一般。
手一抖,婚书掉落在地。
她从陆砚瑾的身上起来,不停的朝后退,仿佛眼前的东西是婚书猛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陆砚瑾将婚书捡起,拍掉上面本就不存在的灰尘,“阿妧,这是真的。”
声音如同石头落地般的沉重,苏妧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是,你一定是在骗我。”
金链的响声惹她烦躁,偏偏如何都甩不掉。
苏妧索性将眼眸闭上,一直重复那句“这不是真的”。
陆砚瑾玄色云靴一步步都踩得很稳,他走至苏妧的面前,将苏妧的手拉下来,定要让她听见自己所说:“阿妧,婚书之上的名字是我亲自让人改的,你就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王妃。”
苏妧眼眸之中摇摇欲坠的泪珠滚下,她推搡着陆砚瑾,“你这个卑鄙小人。”
从前她心慕陆砚瑾时,确实遗憾过,为何婚书之上不是她的名字。
可当她逃离开,却唯有庆幸。
然而现在陆砚瑾却告诉她,婚书之上是她的名字。
陆砚瑾喉结滚动,一把攥住苏妧的手,“你我二人婚书皆在礼部存档,且有官府盖章,上了玉牒,如何都抵不得赖。”
苏妧心如死灰,悲怆大笑,“你为何要如此,为何要如此。”
她不知陆砚瑾是从何时,将婚书之上改成她的名字。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仍旧是陆砚瑾的王妃,在他的眼中已经是犯了七出之条的妇人。
与外人私通,还有了孩子,是家门丑事。
苏妧将自己蜷缩在角落,坐在地上。
小腹的动作让她没办法如此,可她极力想要远离陆砚瑾。
整个人一下就没有精气神,她在陆砚瑾的眼中,只是还活着而已。
陆砚瑾拉住苏妧的手,想要将她抱起,可苏妧浑身都是僵硬的,她在用他的方式抗争着陆砚瑾。
陆砚瑾缓声道:“阿妧,你从前也心悦我,看见婚书,为何不快。”
那时她还在王府时,他没有将婚书给苏妧,是怕她因为婚书有恃无恐。
难道喜欢的心思就可以这般快就改变,难道苏妧就这么快变心?
陆砚瑾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承认苏妧心中没有他。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从苏妧的口中听到一句话,哪怕是假话,哪怕只是骗他的。
苏妧眼底尽数全是平静,“陆砚瑾,我早就不爱你了。”
在她落入江水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她这一生,从来都是过的艰难的。
若是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她为何不对自己好些。
就当她是狠心罢,说什么都好。
婚书之上已经变成她的名字,她注定要被陆砚瑾绑在身边。
陆砚瑾强硬将苏妧抱起,一声声唤着她“阿妧”。
不知从何时开始变了,是他认错她与纪漾之间吗?
陆砚瑾急切道:“阿妧,从前在青州时,我们不是很好。”
为什么,现在偏偏要用如此伤人的话来对他。
苏妧没有看向陆砚瑾,声音很轻,似是随时都会倒下,“陆砚瑾,我情愿当初,从未救起过你。”
如果不救陆砚瑾,她也不会遇到这般的事情。
也许她会在苏府度过余生,也许她会嫁给另一个对她并不好的郎君,可是剜心的痛,她就不会再体验一次了。
陆砚瑾听到苏妧所说,彻底慌了神,“阿妧,你不要如此说,不要如此。”
不要用他们二人最为美好的回忆,来赌他们两人的前程。
陆砚瑾大掌摸上苏妧的小腹,“我会将他当成是自个的孩子。”
可苏妧立刻从他的怀中出来,手紧紧摸在小腹之上,不让陆砚瑾碰到自己,“我不需要。”
她轻蔑笑下,“王爷想给,我却并不想要。”
陆砚瑾黑眸紧盯着苏妧,想要看她说的是否是实话。
可他从苏妧的脸上,看不出半分说谎的意味来。
陆砚瑾深吸一口气,“阿妧,在青州之时,是我最为快乐的日子。”
苏妧离陆砚瑾很远,小心护住自己的小腹,“既然已经认错人,为何不将错就错下去。”
就认为那人是纪漾,难道不好,为什么要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陆砚瑾慢慢走近苏妧,居高临下,他将苏妧圈在自己的怀中,“阿妧,错事已经发生,尚且有纠正的余地时,就一定要纠正回来。”
苏妧如同一个易碎的小人,她几番张口,想要说出话来,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姣好面容上全部都是脆弱,苏妧声音很低很低,“陆砚瑾,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她扯上陆砚瑾的衣袖,“没了我,你还会有纪漾,还会有无数上京的贵女想要嫁给你,你为何只逼迫我到如此地步。”
模样已经几近哀求的地步,然而陆砚瑾依旧没有松口,“阿妧,我说过,我只要你。”
苏妧的手缓缓从陆砚瑾的衣袖垂落下来,金链作响之中,苏妧渐渐没了声响。
她轻声道:“王爷爱的,不过是当初救起你的人,那个人,其实是谁都可以。”
苏妧转身翻到里侧躺下,再无任何旁的话。
陆砚瑾屈膝跪在床榻之上,他紧盯苏妧许久,黑眸攫住她。
苏妧始终没有睁眼,她知晓陆砚瑾在看,但她不想再看到陆砚瑾一眼。
陆砚瑾最终在她的耳畔印下一吻,酥麻的气息传入苏妧的耳中,自然也带入他的话语,“阿妧,从始至终都是你。”
所以他爱的人,也只会是苏妧,不会是旁人。
出了房门,婢女齐刷刷跪下。
陆砚瑾淡然吩咐,“将里头都收拾干净,不许打扰王妃。”
苏妧听他声音渐远,这才睁开杏眸。
里头的泪珠摇摇欲坠,苏妧蜷缩在一起,摸上小腹。
她不能哭,为了孩子,她也应当要坚强些。
陆砚瑾回到书房,将袖中文书放在桌上。
当初他只是觉得,都是苏家女,娶谁大抵都是无所谓的。
可他渐渐发现,并非如此。
只因那个人是苏妧。
拿着改动后的文书,陆砚瑾反倒是松下一口气。
他总是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将苏妧留在自己的身旁。
哪怕后来,他认为纪漾是救起他的人,他也终究,从未动过想要将苏妧送走的心思。
苏妧一直待在房中,郎中每日都会为她诊脉。
最后脉象上的事,郎中并不会对苏妧说,而是会告诉陆砚瑾。
陆砚瑾坐在书房,听着郎中的话,略有沉思,“你说,她要多走动,出来多透气?”
每次回话,分明天儿没有多热,郎中还总是吓得出了一头汗,“正是,王妃郁结于心不是件好事,日后的生产也与孕中修养有关,若是养的不好,后面生产多会有意外。”
陆砚瑾将手中的毛笔放下,点头后道:“本王知晓了。”
他黑眸锐利,望向郎中,“这些话不必说给王妃听,我知晓就好。”
郎中立刻点头,“草民明白,王爷放心。”
从安将郎中送出去,陆砚瑾眼眸落在卷宗之上,却仔细回想着郎中的话。
随后,他亲自去了一趟厨房。
府中的厨子都是来宜阳来买的,不外乎是为着苏妧的口味,她喜欢吃什么,厨子就多会做什么菜。
可苏妧,从未在吃食上有过任何的挑剔。
有什么,她便吃什么,从不会多说半句。
陆砚瑾从婢女的口中得知最多的便是,王妃总是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手摸着小腹,脸上沉静,看不出有半分的笑来。
已经走至厨房,陆砚瑾先将心中的事压下去,“今日的饭菜不必分开,一起摆到院中凉亭。”
厨房的婢女赶忙答应下来,陆砚瑾直接离开。
众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进府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能乱嚼舌根,虽是进府许久,却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陆砚瑾去苏妧的房中,她正坐在轩窗前看着外头的景色。
身着胭脂色裙衫,她姝丽姣好的容颜更为妖媚。
金链垂顺而下,就如同一件饰品落在她的身上,毫无违和。
陆砚瑾挥手,没让下人通报,安静站在外面看苏妧就这般静静坐在窗前。
外头突然落了雨,陆砚瑾站在廊檐之下,看细雨洒下时,她将手伸出去,触碰到那点雨水。
苏妧始终没有回头,陆砚瑾不知她是否有所察觉。
隔着满室华丽,二人将景致说到尽头。
身前身后皆是雨,陆砚瑾看向的人,却是苏妧。
而她,只是渴望能踩在外面,真正感受春雨落下。
直到看见雨水飘在她的裙衫之上,陆砚瑾才大步走进去。
苏妧侧过头,很快就又回到方才的动作。
陆砚瑾看着她白净脚背上已经滴上雨水,正顺着她脚背缓缓滴落。
裙衫下摆也沾染上春雨,微微有些潮湿。
陆砚瑾呵责她,“落雨也不知唤人进来关窗。”
苏妧没说话,只是低垂着头。
在陆砚瑾进来时,她只将自己微微蜷缩。
却因为有腹中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
陆砚瑾将窗户关上,他手背上也滴上细雨。
看着苏妧缩进去的脚,陆砚瑾也在美人靠上坐下。
这样一来,美人靠显得十分拥挤。
陆砚瑾从怀中取出绣帕,将苏妧的脚拉出。
大掌中的薄茧就这般压在苏妧的脚心中,另一只手帮苏妧将上面的雨水缓缓擦拭干净。
苏妧下意识想将脚缩回,却抵不住陆砚瑾如铁般的臂膀强劲有力。
只得任由他的动作,看他分别将两只脚全都擦干净。
而后,他又将手移到她的裙摆之上,眼神之中没有半分的不耐烦。
他做着这些,苏妧只是平静的看着陆砚瑾。
没有出声,没有话语,甚至连看向陆砚瑾的脸都不曾。
裙摆已经被沁湿,再如何擦都是不成的。
陆砚瑾将苏妧直接打横抱起,亲自从柜中拿了一件衣裳给她。
只是在解苏妧裙摆系带的时候,被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按住。
苏妧怯生生的看着陆砚瑾,许久没有说话,嗓音泛哑,还有紧张在,“你做什么?”
陆砚瑾将她的手拉开,“你裙摆湿了,换一件,免得着凉。”
然而苏妧还是没有放手,“让婢女进来。”
她不想让陆砚瑾看到她如今的样子,也不想陆砚瑾触碰到她。
然而陆砚瑾,却怎样都不肯满足苏妧。
他大掌使些力气,就将苏妧的手给拿开。
强硬解开苏妧身上的系带,看着只穿着亵衣亵裤的她,自然也看见苏妧的小腹。
他还是头一次,这样面对这个孩子。
不敢相信这般的人儿是如何出现在苏妧腹中的,也不敢相信每日苏妧有多累。
苏妧眼眶都红了,他何必这般羞辱她。
将里衣扯了些,苏妧垂头不想再看陆砚瑾一眼。
她这样的身子,正是如今最不想让陆砚瑾看见的。
苏妧的小动作也让陆砚瑾缓身过来,他帮苏妧将裙衫穿好,刻意避开苏妧的小腹。
不敢再去触碰,心中陡然生出别样的异感来。
陆砚瑾动作小心笨拙,一看就是从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一个系带,系了半天也没有好。
苏妧握住他手,陆砚瑾眼神中有一瞬的惊喜。
然而苏妧只是抿唇道:“我自己来。”
她知道每晚陆砚瑾都会在灯灭后抱着她入睡,也知道他每日都会摸上她的小腹。
可从来没有这般一次,陆砚瑾是这样看到的。
她明白,再同陆砚瑾说放自己走,陆砚瑾定然不会答允。
索性,她也就不说了。
只是每日摸着自己的小腹,让腹中的孩子,不要怨恨她,不要怨她为何没让父亲知晓他的存在。
她不想再和陆砚瑾有什么瓜葛了。
裙衫穿好,苏妧又恢复沉默的样子。
陆砚瑾心中一阵钝痛,将钥匙拿出。
苏妧杏眸中全是惊讶,下意识望向陆砚瑾时,他只是道:
“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