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短短两句话, 就摄住苏妧的心弦。
苏妧望向陆砚瑾,他深邃瞳仁中有着自个的倒影。
在他的眼中,自己是狼狈的, 娇小面容上挂满泪珠。
可他, 仍旧是俊逸模样,就连衣角, 都没有染上半分的灰尘。
苏妧抽噎着, 想起方才陆砚瑾所说,“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陆砚瑾大掌摸上苏妧的后脖颈, 粗粝的指腹滑过她细腻的肌肤。
直到这一刻,陆砚瑾才充满踏实的感觉, 阿妧, 终究是在他的身边。
嗓音低哑,似是哄她,却又让人明知是陷阱, 不能沉沦下去。
“睡吧,睡醒之后,你就知道了。”
苏妧唇瓣微张, 还未说出一句话,陆砚瑾不知按在她颈上的哪处, 就见苏妧整个人直接软下来。
陆砚瑾及时将苏妧抱在怀中, 大掌轻轻摸上苏妧的脸。
黑眸中被情愫填满, 手却愈发地紧。
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阿妧也再也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陆砚瑾将苏妧抱起身, 看她安静躺在自己的怀中,脸上还柔和些。
转过身, 崔郢阆怒声道:“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要将阿妧带到何处去,你不配碰她!”
陆砚瑾的眼中立刻变得阴鸷起来,紧盯着崔郢阆,起了杀心。
但他却又想到什么,勾唇笑了。
而后直接一脚踩上崔郢阆的肩膀,痛的他弯下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去。
脚上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崔郢阆这样富贵商户家养出的子弟,与陆砚瑾这样自小习武之人是没法比的。
陆砚瑾声音冷冽,看在崔郢阆几乎要受不住的份上才抬脚,“她是本王的女人,与你,再无关系。”
语气中充斥着轻蔑,崔郢阆疼得倒在地毯之上。
他想要伸出手去拦住陆砚瑾,却连陆砚瑾的衣摆都没有碰到。
额头上不停冒着冷汗,顺着下颌滴落下来。
从安也松开按住崔郢阆的手,随着陆砚瑾的一道离去。
很快,小厮进来,看着崔郢阆的模样道:“小人去给您请郎中。”
崔郢阆摇头,咬着牙道:“不必,扶我起来。”
方才他们虽小手重,却也知晓哪处地方是人的命脉所在,避开这些地方。
崔郢阆腹部与肩膀都疼的不行,他倒在椅子上,力气尽失。
“你去府衙找江大人,就说阿妧被人带走了,让他一道来想想办法。”
小厮不敢不从,赶紧出去,又赶忙去让才被人放开的杨叔去请郎中来。
崔郢阆脱力的坐在椅子上,眼前浮现的全部都是阿妧软塌塌倒下去的那刻。
方才的人,是阿妧的前夫罢。
他自称“本王”,莫不是是个王爷?
崔郢阆对朝堂中的事知之甚少,还需要江珣析来后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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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妧醒来之时,先是嘤咛出声,睁开杏眸,四处环视,并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房中没有任何的摆饰,八宝格上全部都被人清空。
就连桌角床角锋利的地方都被人用棉布包起来。
苏妧猛地想起昨夜的事情,倏然坐起身,却扯动手上以及脚上的金链。
她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手脚。
右手与右脚都被人用金链锁住,与她的皓腕与脚踝形成诡异的美感。
一动,金链哗啦作响。
任凭她如何扯动,都是不能挣脱出来的。
金链很长,苏妧立刻站起身,她能一直走到门口的地方,但再多上一步就是不成的。
小腹隐隐坠痛,苏妧的手摸上去,让自己平复下心情来。
是陆砚瑾,一定是他。
苏妧转过身,床榻上的景象更是让她捂住自己的唇。
杏眸中满是眼前黄金鸟笼的模样,做的很大,一直到屋顶处。
鸟笼将整个床榻都给容纳进去,睡在里头的人,就如同鸟儿被囚于奢靡的鸟笼中,再也没有自己的天地。
上头镶嵌宝石,四周还放着夜明珠,世间罕有。
苏妧登时脱力,跪坐在地上。
杏眸中溢满泪水,她不要,她不要被陆砚瑾当作鸟儿关起来。
门被人推开,陆砚瑾看着苏妧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一下。
身后的婢女不敢多看,将饭食放在桌上就退下。
陆砚瑾将苏妧抱起,此时苏妧回过神,拼命踢打他。
金链不停响动,可见苏妧究竟有多生气。
她气都要喘不上来,杏眸中全是无助,“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将我关在这处。”
陆砚瑾任由她打着自己,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他摸上苏妧的脸,被苏妧躲开。
手上落空,陆砚瑾也并未气恼,“阿妧本王说过,你莫要想着离开本王。”
苏妧死死揪住陆砚瑾前襟,咬牙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我不是你的玩物,不是你的笼中雀。”
她怕得浑身都在发抖,她不想再被关起来。
这般的富贵她不要,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陆砚瑾摸上苏妧的后脑,让她靠在自个的颈窝处,“阿妧,你若是乖些,没有想要离开,本王也不会将你关起来。”
苏妧一口咬上他的脖颈,最为脆弱的地方在她的口中,陆砚瑾只是眉头松动一下,再无旁的神情。
血腥味在嘴中蔓延开,陆砚瑾轻声对她道:“阿妧,你能消气,如何都好。”
苏妧推开他,唇边还有他的血渍。
用鲜血染就的唇色似妖似仙,与她倾国容颜相衬。
“我已经不是你的妻,不是你的王妃,你既有有了纪漾,为何不能放过我。”
苏妧哭的嗓音都哑了,眼泪也缓缓落下,逐渐没入衣领之中。
陆砚瑾低下身,看苏妧方才过分挣扎,手腕与脚踝上都出了血渍。
他长指碰上,苏妧却猛然后退,不让他碰。
陆砚瑾的手落了空,眉宇阴沉,“阿妧,本王只有你。”
他半蹲在苏妧的面前,看苏妧防备他的样子,眸中渐深,“阿妧,当年救起我的人,是你。”
苏妧身躯一怔,他知道了,他都已经知道了。
苏妧用着最后的一分气力,声音娇弱,“求你,放我离开,你既已知晓,求你看在当年的恩情上,让我走。”
陆砚瑾用手桎梏住苏妧的下颌,没让她逃,“阿妧,恩情不是这般还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定会对你好。”
苏妧拼命摇头,“我不要,我不要这样的日子。”
陆砚瑾怕她伤着自己,又看向苏妧的小腹。
眼中狠厉加深,明明他有多次的机会除掉苏妧腹中的孩子,可他却还是下不了手。
他擒住苏妧的小臂,将她抱起,用指腹帮苏妧将泪珠擦拭掉,“阿妧,本王不可能放你走,你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苏妧又要动手,陆砚瑾眼眸微眯,将她的手拦下,“本王是不是对你太好,让你竟然随时都敢动手。”
他看向苏妧的小腹,眸中嗜血,“阿妧,你若是伤了你自己,或是伤了我,我不会让你留下你腹中的孩子。”
嗤笑一声,陆砚瑾站起,“只要你有半分的损伤,本王定要你见不到孩子出世。”
苏妧眼眸睁大,咬牙切齿,“疯子。”
陆砚瑾不在意般笑笑,“本王是疯了,却也是被你逼疯的。”
当昨夜看到苏妧有了旁人的孩子,与别人有了夫妻之实,他想将他们全都杀了。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苏妧为别人落泪,只好让他们的性命都留着。
欺身而上,陆砚瑾在苏妧的唇边落下一吻,贴着她唇瓣道:“你不愿说腹中是谁的孩子,本王不逼你,可若是你有任何旁的心思,我定要他们全都死在你的面前。”
他手贴上苏妧的小腹,“包括这个孩子。”
语气轻飘飘的,苏妧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她不敢相信为何陆砚瑾会变成这般模样,也不愿接受眼前的种种事物。
苏妧抬眸,笑得悲凉,“我真后悔,当初将你救起。”
陆砚瑾在听到她的这句话,手背绷紧。
下颌处立刻收紧,整个人的神情似是山雨欲来。
就在苏妧以为他会做出什么的时候,陆砚瑾只是走至桌前,将饭食端在苏妧的面前。
夹了一颗虾饺放在苏妧的唇边,苏妧将脸撇开。
这般活着,倒是不如死了的好。
陆砚瑾的手顿了一会儿,自说自话,“原来是不喜欢。”
而后放在木箸,拿起瓷勺喂她喝汤,可苏妧仍旧是没有动。
放下碗,又换了一勺粥,苏妧仍旧不愿吃。
陆砚瑾慢条斯理将碗碟放下,拿起帕子净手,“你饿一顿,我就让人将江珣析与崔郢阆抓起来,饿他们一天,你饿两顿,我就让他们饿两天,你自己选罢。”
苏妧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与他争吵,她看向桌上的饭食,精致美味,可她没有一点胃口。
缓缓抬手,也不顾皓腕上的伤,她将碗端起,拼命朝口中送着白粥。
一碗粥很快见底,随后端起汤直接喝下。
然而吃的太急,又太过于油腻,她感觉胃中翻涌,从床榻上下去,全部都吐了出来。
陆砚瑾冷脸过去,攥住苏妧的手腕,一字一句道:“你就非要如此折腾自己?”
苏妧落着泪,唇色惨白,“你不要迁怒他们,不要。”
话才说完,苏妧身子一软,直接昏倒在陆砚瑾的面前。
陆砚瑾立刻将苏妧抱住,冲着外头大喊,“快,请郎中来!”
他将苏妧抱起放至在床榻上,金链垂落,贴在苏妧的身侧,有些妖艳。
手撤开苏妧的身子,手上沾些粘腻。
陆砚瑾黑眸一收,看清楚掌心之中的血。
自然他也看见,苏妧身下的被褥被染湿,血渍逐渐渗透进去。
金链将她与床榻绑在一处,苏妧气若游丝。
陆砚瑾将门打开,大声道:“快,让郎中快些。”
他想过苏妧的腹中不是他的孩子,他并不会喜欢苏妧的孩子。
可他确实从未想过,要伤害苏妧与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心莫名被这个孩子牵连在一处,陆砚瑾眼底竟是一片红,颤抖摸上苏妧的手,血也将苏妧给染脏。
他紧紧攥住,不愿放开。
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心头仿佛压了千斤的石头。
郎中来得很快,陆砚瑾迅速撤开,“不论如何,她与她腹中的孩子,都要活。”
郎中擦汗,手颤颤巍巍摸上苏妧的脉象。
一盏茶的功夫郎中道:“夫人是一时急火攻心,加之之前身子就有所损伤没有养好,导致有小产的征兆,老夫可施针帮夫人,但是孩子能不能保住,还要看夫人自身。”
陆砚瑾双眸红透,眼前全是方才的血。
他冷声道:“她要活,孩子也一定要活。”
郎中更是擦汗,只得先为苏妧施针,“一会儿我开药方,若是三日后夫人没事,孩子自然就能保住,但是若这三日夫人的身子还是如此虚弱,怕是难了。”
郎中叹口气,陆砚瑾手背在身后,掌心中还有苏妧的血,“用最好的药,我定要这个孩子平安活下来。”
她是喜欢的罢,她一定是喜欢这个孩子的。
不然她怎会知道自己的身子差,还会留下这个孩子。
郎中将针拔出,苏妧的呼吸明显重些。
又把脉,郎中才松口气。
陆砚瑾看着床榻上的苏妧,从袖中拿出一物。
与绑着苏妧的金链是一样的物什,不过要小的多。
在底端坠着一个钥匙,小巧却精致。
他走上前,将苏妧皓腕还有脚上的金链打开,“你们帮王妃换衣裳。”
婢女们立刻上前,陆砚瑾走出门去。
手上的血已经干涸,在掌心之中分外难受。
他看着掌心中的痕迹,心头被压上一块巨大的石头。
眼底的红还未完全褪去,他胸腔之中吐出一口浊气,方才苏妧的样子,是他平生第一回看到苏妧这样。
那时他唯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救活苏妧,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又进到院中,婢女们端着一盆盆水进出。
端出盆中的水是红的,陆砚瑾扫了一眼进入旁边的房中,将手一点点在水中洗净。
身上没有那股血腥气,他这才又去到苏妧那头。
繁杂的鸟笼在房中有些不相衬,却仍旧有着说不出的美来。
陆砚瑾看着苏妧被换上干净的亵衣,安静乖巧地睡在床榻之上。
他挥手,房中的婢女都下去。
陆砚瑾屈膝跪在床榻边,将苏妧的手拿过来,而后从袖中拿出药瓶,替她上药。
明明是再为普通的动作,却被他做的矜贵。
房中有着淡淡的药味,陆砚瑾替苏妧的皓腕擦过药,又拿来金链,锁在苏妧的手上。
他将苏妧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很轻,生怕惊扰苏妧,“阿妧,你可以恨我,但不能离开。”
苏妧这一觉睡得很久,她梦到自己在睡梦之中被人灌入苦涩的药,要打掉她的孩子。
所以她不愿将药喝下,拼命挣扎。
然而有一人,捏开她的嘴,迫使她喝下。
苏妧手摸上小腹,倏然惊醒。
陆砚瑾看着苏妧怎样都不肯喝下这药,就将药从自己的口中渡过她。
不想苏妧竟然醒来,他黑眸才对上苏妧,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随后,滚烫的药全部落在陆砚瑾的手背之上。
苏妧摸着小腹,躲在床榻的角落。
她不愿多看陆砚瑾一眼,只觉犯恶心,“你给我喂的什么药,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他为何就这样容不下她的孩子,难道只是因为她说,这不是他的孩子?
所以在睡梦之中,他都要夺去她的孩子不成。
陆砚瑾冷嗤一声,“是,我给你灌的落胎药,这话你可还满意?”
手背上被烫的红肿一片,陆砚瑾对房中吩咐,“再煎一碗药。”
他望向苏妧,看她护着腹中的孩子,眸子收缩。
心头处有隐隐作痛的感觉,虽不强烈,却似是有一个小口,再也无法愈合。
陆砚瑾对苏妧道:“你打翻一碗,本王就让人再煎一碗,直到你什么时候喝下去为止。”
苏妧杏眸含泪望向陆砚瑾,“无耻。”
她伸手将自己的泪拭去,脑海之中只能回想起昏倒过去的场景。
苏妧害怕的紧,害怕多说什么陆砚瑾就要迁怒于江珣析与崔郢阆,她不能用他们去冒险的。
陆砚瑾此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两人一人蜷缩在床尾,一人坐在床榻边,谁都未发一言。
没有问先前发生什么事情,左不过她又昏倒,而陆砚瑾又做了畜生一般的事情。
苏妧摸着自己的小腹,为腹中的孩子感到委屈。
他还尚未出世,就要遭遇这样的事情,苏妧只是想着就忍不住落泪。
陆砚瑾看着苏妧的样子,脸色愈发难看。
手逐渐攥紧,他对苏妧道:“你若是再掉一滴泪,本王就命人将他们二人的手指砍去一根,手指没了就用刀将肉一点点割下来,看他们有几条命,能让你这般哭。”
苏妧听见他的话,手指蜷缩。
重重咬着自己的下唇,不敢再落下一滴泪来。
陆砚瑾见她不停咬着自己,过去将她的唇桎梏住。
措不及防,陆砚瑾撞入苏妧的杏眸中。
委屈又悲伤的样子被陆砚瑾看向眼中,他依旧硬着心肠道:“不准咬。”
苏妧闭上眼眸,她不想再看到陆砚瑾。
皓腕与脚踝上的金链依旧存在,他究竟要如何。
苏妧自嘲笑着道:“王爷要锁我到什么时候呢?等纪漾的孩子出生?等您与纪漾百年之后?等我白骨黄土时?”
杏眸中是止不住的讥讽,陆砚瑾攥住她皓腕。
掌心是滚烫的,她的肌肤是温热的。
金链落在二人的手之间,是冰凉的。
陆砚瑾忍着怒气,“阿妧,你从前没有这般能言善辩。”
苏妧垂头,眼中全是悲凉,“从前的苏妧,早在落入江水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陆砚瑾的手握紧,这是他第一次听苏妧提起落水的时候。
准备开口,婢女将药送来。
或许是害怕陆砚瑾的威胁,苏妧将药端过来。
太苦了,比当初她喝的安胎药还要苦。
她不知这碗药喝下去会为何,她是不是会失去这个孩子,是不是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苏妧娇柔的脸上全都是不舍,指腹烫得红了都仍是紧紧捏着。
陆砚瑾瞧见她的样子,就知晓苏妧究竟在想些什么。
未发一言,只用眼神催促。
苏妧空出一手,扯着陆砚瑾的衣袖,语气中有恳求,“能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她乞求的模样深深刺痛陆砚瑾的心,陆砚瑾一句话都未说,只将碗接过,放在苏妧的面前。
热气扑面而来,苏妧不敢哭,只用小手颤抖摸上白瓷勺。
或许当真是没有缘分的,或许这就是她的命。
她真的好累,她想要和这个孩子一道去了。
猛然将勺子拿开,苏妧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的苦涩在蔓延全身,苏妧摸上微拢的小腹,躺在角落之中。
青丝散落在她的身后,她太瘦小了。
陆砚瑾沉默不发,然而扣紧瓷碗的手却泄露他的情绪。
脸色难看的紧,他将碗重重放在小几上。
喉咙之中太过于苦涩,苦得苏妧都止不住想要干呕。
但她极力忍耐,艰难的想要侧过身,不再看到陆砚瑾。
才刚一有动作,陆砚瑾就将她揽入怀中。
依照她所想,让她翻身。
手不可避免的碰至苏妧的小腹,陆砚瑾的手很快挪开。
苏妧浑身都是僵硬的,腿又有些开始抽痛。
陆砚瑾看出她的不对,皱着眉道:“阿妧,你怎么了?”
随后他便看见,苏妧的腿难受得蜷缩,手想要摸上自己的腿。
陆砚瑾一把握住苏妧的手,不让她乱动。
对着外头喊,“来人!”
婢女与郎中很快进来,郎中看到苏妧的样子,也看见苏妧的指尖都掐入陆砚瑾的手中。
他松下一口气道:“夫人有孕,腿抽筋是常事,定要赶快按按才行。”
陆砚瑾一听就想要自己动手,但又让开位置,对婢女道:“你来。”
婢女赶忙上前,不敢有一丝的耽误。
苏妧眼角渗出泪珠,陆砚瑾俯身帮她擦拭掉。
苏妧带着哭腔,强忍着不落泪,“我……我没哭。”
她模样楚楚可怜,陆砚瑾脸色更为难看。
终究,他走出这处地方。
苏妧看着陆砚瑾出去,才敢小声啜泣。
郎中一看,赶忙道:“夫人快别哭了,如此这样,孩子定要有事,会保不住的。”
苏妧身形一怔,腿上的痛缓解不少。
她渐渐摸上自个的腹部,这才展露些笑意。
只是笑中带哭,很是难看。
仰躺着,眼中所见皆是鸟笼的顶部。
苏妧苦笑一声。
鸟儿尚且还有能重新获得自由的时候,可她呢?她还会再有吗?
苏妧不知晓答案,却也明白,大抵是没有的。
若是再让她选择,她宁愿,没有被人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