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金链被解开, 苏妧皓腕之上只剩下些红痕。
她沉默不语,心中确实渴望着外面的。
陆砚瑾将金链解开,打横将她抱起。
如今的苏妧, 也并未太沉, 反倒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并未因有孕而身形丰腴。
陆砚瑾的呼吸重些, 将苏妧抱得更紧。
苏妧有一声惊呼, 想要挣扎的下来,可陆砚瑾说什么都没有想要放手的意味。
小腹这般的样子有些难受, 苏妧稍微动下。
看着陆砚瑾抱着她走过长长的廊檐,外头的雨淅淅沥沥落下。
春雨绵绵, 扰人思绪。
苏妧两手逐渐在袖中捏紧, 未发一言。
身后婢女小厮跟着二人,苏妧没有仔细看过陆砚瑾的府宅。
只是知晓,当她在府宅之中醒来时, 就已经被陆砚瑾锁在房中,不能出门。
所以,苏妧不由想着。
陆砚瑾究竟是要带她去何处, 他说得出去,可是带她去府宅外头看看。
苏妧不住地乱想, 却不想等再次停下的时候, 身后小厮将油伞撑起, 为两人挡住雨。
苏妧抬眼看着油伞,却被陆砚瑾挡住, 只能看到他锋利下颌, 还有他抿紧的薄唇。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分辨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几步之中, 苏妧被陆砚瑾小心放下。
她心头猛然一落空,环视着四周。
凉亭四周已经被人用帷幔盖住,挡住外头的风雨。
里头许是怕她冷,在角落处燃着一个炭盆,石凳之上也铺着厚厚的兔毛毯子。
面前桌上早就摆好饭食,与她平时在房中吃到的没什么两样。
苏妧垂落的杏眸之中满是失望,自嘲的扯下唇角。
大抵是她太笨,竟然相信陆砚瑾说的出去,是带她出府。
她沉默拿起木箸,其实在何处用饭不都是一样。
左右都是在这方方正正的宅院之中,她也走不出这个宅院。
陆砚瑾将她模样都看在眼中,半晌在苏妧夹了一块排骨后,他嗓音低沉,“不喜欢?”
苏妧将盘中排骨吃下,看向陆砚瑾。
依旧是淡如水的眼,里头没有情绪,却深深刺痛陆砚瑾的心,“鸟儿想要的是自由,将她换个笼子带至另一处关着,不过也只是同样的结果。”
说完,苏妧又沉默用饭。
陆砚瑾还站着,可苏妧一眼都没有看陆砚瑾,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她用的很快,凉亭周围景致虽好,却并不是她想要的。
突然青丝被人碰上,苏妧的身形僵硬些。
这些时日,怕她想不开,陆砚瑾将房中一切尖锐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包括苏妧的发簪。
她的青丝就散落着,也并未再挽起过。
陆砚瑾大掌宽厚,手上的动作却笨拙。
他记起书上的内容,手中素钗被他捏的很紧,青丝不停落下。
苏妧被他弄得太烦,猛然将木箸放下,“学不会的东西,就不必逞强。”
木箸与盘子相碰,发出响声。
陆砚瑾的手顿了顿,却仍旧继续。
苏妧扭头,想要去抢夺陆砚瑾手中的发簪,却发现发簪的模样分外眼熟。
她动作慢了一分,就被陆砚瑾寻到旁的机会。
素钗被他牢牢握在手中,这几月的时间,他每每看着这跟素钗,都会想起苏妧用它挽起发丝的模样。
但他,却做不好。
陆砚瑾强硬地让苏妧坐下,声音很轻很淡。
不知是不是苏妧听错,竟然还从中听出些哀求的意味来,“再让我试试。”
苏妧杏眸被他按住肩膀缓缓坐下,任由陆砚瑾用发簪不停在自个的头上试着。
然而他怎么都弄不好,不论试多少次,也不会有结果。
苏妧冷嗤一声,“不适合的东西,终究是不适合的。”
陆砚瑾指腹无意识擦过苏妧的耳侧,被她的话语激到,看着眼前的青丝,固执地想要做好。
终于最后一次,陆砚瑾将素钗牢牢插/在苏妧的发丝之中,只是却不大好看。
他终于坐在苏妧的面前,状似轻松道:“快吃罢,一会儿就要凉了。”
苏妧杏眸中盛着柔弱,她实在不懂,陆砚瑾这般究竟为何。
整个人瘦小的坐在陆砚瑾的对面,这也是她这么几天来,第一次看陆砚瑾。
他也瘦了很多,脸上也仍旧有疲态在,却在尽力的掩饰。
只是眼底的血丝是怎么都藏不住的,还有眼下的乌青,道尽他这些日子也并未休息好。
苏妧没打算可怜他,木箸拿起后就再也未曾放下过,“王爷慢用,我先走了。”
她宁愿回到房中去,也不想能看见外面的世间,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陆砚瑾坐在那处,准确握住苏妧的手腕。
大掌刚好盖住她手上的红痕,陆砚瑾沉声道:“陪我用完饭。”
苏妧杏眸微动,眼睫不停的眨。
陆砚瑾没有任何想要放手的意思,就这般固执的抓着。
苏妧最终仍是坐在陆砚瑾的面前,看着桌上的饭菜。
陆砚瑾夹些菜至苏妧跟前的盘中,话语轻松,“你多用些。”
但苏妧没有动,连拿起筷子的欲望都没有。
娇柔的面容上是说不出的倔强,陆砚瑾无法,只得对苏妧道:“郎中说你身子不好,要多进些食才好。”
苏妧看了陆砚瑾一眼,那股脆弱的样子扎进陆砚瑾的心中。
她缓缓道:“郎中有没有说过,我这般在府中,是不开心的。”
陆砚瑾倏然将木箸放在桌上,“阿妧,除了离开,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苏妧轻声问,“是吗?”
她轻蔑的笑下,这般的神情是从未出现过的,“若我让王爷去死,王爷也答应吗?”
陆砚瑾端着茶盏的手紧些,而后看向苏妧,“阿妧,等你生下孩子,你想要的,我一定会给你。”
他走至苏妧的身后,贴在她耳畔道:“可我只愿,死在你的刀下。”
苏妧的手一抖,“疯子。”
她再也不顾陆砚瑾如何想,直接掀开纱帘走出去。
陆砚瑾将苏妧扯住,一字一句道:“饭还没有用完。”
苏妧眼眶都被他逼红,素来柔弱,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
可陆砚瑾偏生要逼她,偏偏要威胁她。
苏妧又坐回桌前,将盘中的食物塞进自己的口中。
不知究竟是何味道,只要用完就行。
陆砚瑾按住苏妧的手,手背绷紧,“阿妧,你莫要作践自己。”
苏妧手中动作一顿,眼眸中几乎有泪要落下。
回想起他曾经的胁迫,苏妧紧紧咬住下唇,手腕微微颤动,无声用着饭菜。
陆砚瑾这才放心,黑袍翻涌,坐在苏妧的对面。
他帮苏妧布菜,每样并不多,只要她能吃下就好。
直到他不知节制的放着菜,苏妧才终于开口,“我用不下了。”
陆砚瑾看着差不多,这才起身。
握住苏妧的臂膀,将她扶起,“郎中还说,你饭后要多消食,多走动才行。”
之前苏妧都在房中稍微走动,只是越来越不愿动。
陆砚瑾固执遵循郎中的话,苏妧这才与他在院中不停走着。
春雨来得急,停得也快。
不过是用个饭,外头的雨已经尽数歇了。
枝桠处又透出光亮来,小路两旁的花蕊之上都是晶莹的。
陆砚瑾小心护着苏妧,怕她磕着碰着。
不管苏妧有没有听,他仍旧是讲着院子中的景象。
见苏妧脸上有汗,也会细致的拿出帕子为她擦拭干净。
半个时辰过后,陆砚瑾才开口道:“回罢。”
苏妧等的就是这句话,又走回房中。
她沉默离开,迈着均匀的步子,没说半分旁的话,也没有与陆砚瑾之间有任何的交谈。
手中还握着油纸伞柄,陆砚瑾转身那瞬,只能看到她背影也消失在视线中。
不同从前,她总是会停下来等着他,想要多与他有些亲近的机会。
陆砚瑾眼帘下垂,盖住黑眸中的神伤,云靴上有着泥印,但他却走的很快很急。
苏妧回到房中,金链就垂在床榻上。
她静默站在原处,手摸上小腹看了一会儿。
素钗挽的青丝有些松动,苏妧将素钗拔下。
那一瞬,满头青丝飘散,落在她身后。
及腰长发乌黑顺滑,不需任何的装饰也美到极致。
白皙的脖颈被盖住,苏妧指腹摸着手中的素钗。
然后,她再也未曾看过一眼,直接扔出窗外。
陆砚瑾进来之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呼吸一紧,没有拦住苏妧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妧将素钗扔出。
陆砚瑾捏住苏妧的手腕,“阿妧。”
他原以为她虽不在乎,可没想到苏妧竟然扔了。
苏妧嗓音婉转,柔声道:“王爷不去找?一会儿找不到可如何是好?”
后头就是许久未曾修剪的杂草,府宅才买不久,就并未请太多人打理。
苏妧皓腕将叉杆拿下,而后坐在床榻之上。
葱白似的指尖将金链拿起,白皙与金链的颜色相绕。
她抬头,唇角微弯,“王爷可还要锁着我?”
纤细手指上落着金链,苏妧主动递出去。
陆砚瑾沉默不语,然而黑眸之中却翻涌着怒气。
大步过去,陆砚瑾将金链拿在自个的手中,手上动作顿了顿,“若你不提要走……”
苏妧直接打断陆砚瑾,“王爷还是将我锁着罢。”
她没办法不提,只要在这处,她就不会不想要离开。
陆砚瑾的动作明显是生气的,也不顾苏妧究竟会不会疼,直接将金链扣上。
苏妧坐回榻上,而后躺下。
歇晌的时辰到了,她十分犯困。
索性也出不去,倒是不如做些自个喜欢的。
陆砚瑾就这般静静站在原处,想起被苏妧丢掉的素钗,又看向苏妧手腕上的金链,最终转身出去。
很快,外面传来喧闹的声响。
在美人靠那处地方,有不少的婢女小厮在四处翻找。
苏妧被吵得没了睡意,睁开双眸,入目仍是枝蔓缠绕的鸟笼。
她抬起手,晃动着自个的手,哗啦作响中,苏妧湿了眼眶。
陆砚瑾拿到素钗,也不顾衣裳的脏污,就用袖口将素钗擦拭干净。
从安过来问他,“王爷可要换衣裳?”
陆砚瑾看向窗户内,没有声响,她也不曾开窗看一眼。
他点头,“后头将我的东西,一并搬到王妃的屋中。”
从安大惊,应下陆砚瑾所说。
之前时他可是说过不少次,但是王爷都没有答允。
没想到今日去凉亭用饭,就要与王妃睡在一处了。
从安刚准备退下,陆砚瑾就道:“现在就搬。”
一旁在苏妧身旁伺候的婢女,等陆砚瑾进到房中后,拉着从安道上一句,“这会正是王妃歇晌的时候。”
从安一拍脑门,这都是什么事。
然而王爷的话也不能不听,从安赶紧去张罗着将王爷的衣裳都搬至王妃的房中。
不只有这些,还有文房四宝,各处的卷宗。
陆砚瑾先一步进来时,苏妧明显没有睡着。
他也不急,就坐在桌旁喝茶。
苏妧眼眸闭上,再也未管陆砚瑾的动作,左右是他的宅子,自己如何能拦住他,也就随他去。
可是不想,外头竟又传来从安的声音。
小厮将箱笼都搬过来,纵使脚步再轻,也还是会听见。
婢女则更是心惊胆战,王妃近日脾气本就不好,这般会不会惹得王妃更为烦躁。
陆砚瑾自婢女、小厮进来,就一直盯着苏妧看。
她有皱眉的模样,也会叹气,然而却始终不发一言,不愿看他任何一眼。
陆砚瑾呼吸都急促些,走至苏妧的床榻边,吩咐婢女,“更衣。”
他脱衣裳的声响彻底搅动苏妧,苏妧睁开双眸看了陆砚瑾一眼。
婢女小心抱来一套衣裳,然而陆砚瑾只是看着衣裳皱眉,就快要将婢女吓哭。
陆砚瑾厉声道:“下去。”
苏妧就这样睁眼看着,没有话要说。
陆砚瑾紧盯着苏妧,外头玄衣系带解开,他问道:“为何不说话,阿妧,你分明不满,为何不表达出来。”
苏妧被他逗笑,只是觉得好笑,“王爷想要我如何做?我都可以做的。”
陆砚瑾站起身,望向苏妧时才感到陌生。
不是,这不是他认识的阿妧,阿妧不是这样的。
她分明会喜、会嗔,会因做了件事而满意,也会因没做好事而懊恼。
但绝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不笑不悲,不怒不喜。
腰带半解时,苏妧看见陆砚瑾腰带之上的荷包。
她柳眉微蹙,朱唇轻启。
走时,荷包好似是放在桌上的,不怪他能发现。
然而现在带着,又如何呢?
苏妧当真想要一剪子绞了荷包,可却没什么能给她用的。
放弃这份心思,他愿意带就带着罢,也没什么旁的。
陆砚瑾自是也发觉苏妧盯着他腰带上的荷包看。
他欢喜些,对苏妧道:“这是你为本王绣的荷包。”
苏妧摇头,“不是。”
不是为王爷,不是为陆砚瑾,是为那名她喜欢的男子。
陆砚瑾的手还摸着荷包,听见苏妧如此说,手上仿佛都没了力道。
苏妧没有想要解释的心,又躺回床榻上。
手放在小腹之上,苏妧轻声道:“王爷若是无事就请回罢,我要歇晌了。”
她这样才是最为让陆砚瑾害怕的,陆砚瑾脸色冷清,将外袍褪去,而后直接躺在苏妧的身旁,“本王随你一道。”
苏妧身子明显一僵,但很快就适应下来。
由他去罢,反正是他的地方,愿意如何就如何。
陆砚瑾直接揽上她,将头靠在她脖颈处。
从安见着里面没了声音,打个手势,众人就又出去。
没了婢女们的响动,苏妧与陆砚瑾二人发出的声响就听的很是清楚。
连同陆砚瑾的呼吸,连同他胸腔之中的跳动,苏妧都听得一清二楚。
等到陆砚瑾的呼吸都变得均匀起来,苏妧才缓缓将杏眸睁开。
她偏头过去,陆砚瑾睡得很熟。
眼睫之下有很重的乌青,显然他并未休息好。
苏妧自与他重逢开始,就未曾好好看过他。
从前若是他这般的亲密,苏妧想,她大概会欢喜得疯掉。
但是如今,再有陆砚瑾的触碰,她只觉得犯呕。
这双手也曾如此抱过纪漾,他的唇也吻过纪漾,他的柔情纪漾也曾受过。
陆砚瑾只是因为发现当年救起他的人是她,所以才会想要找到她,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
若不是,他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连同自己,他也不会有半分在乎的心意。
苏妧将他的手拉开,翻身睡到里侧。
已经七个月,孩子已经很大了。
但是她的小腹,看起来仍然像是五个多月的模样。
苏妧摸着小腹,也不知,她能不能瞒得住。
若是陆砚瑾真的要带走孩子,她会如何呢?
大抵什么都是做不了的,只能任凭他的动作。
苏妧也是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
在梦中,她梦见陆砚瑾发现孩子是他的,逼迫苏妧要将孩子给他。
在陆砚瑾的身旁,站着的就是纪漾。
她脸上露出那夜山寺之中逼迫苏妧同样的笑意来。
下一瞬,苏妧就看见本该在自己怀中的孩子,到了纪漾的手中,而后被直接扔下山崖。
陆砚瑾不停帮苏妧擦拭着冷汗,眉头皱起,一直唤着苏妧的名字。
可是苏妧,始终都没有醒来。
陆砚瑾将苏妧抱在怀中,耳侧全都是苏妧的呢喃,“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陆砚瑾的手瞬间紧些,缓缓望向苏妧的小腹。
若是这里面,是他与苏妧的孩子,他不知会有多欣喜。
可是不是,他根本没办法高兴起来。
手想要摸上苏妧的小腹,然而不想苏妧竟直直坐起。
看见陆砚瑾的手将要触碰上她的腹部时,苏妧立刻坐着朝里,脸上挂着惊魂未定的恐惧,“你要做什么?”
陆砚瑾收回手,面上恢复冷意,“你方才做了噩梦。”
他看着苏妧脖颈上出了些薄汗,想要帮苏妧擦掉。
可苏妧一看见他靠近,就怕的颤抖。
她没有说话让他离开,陆砚瑾却实实在在从苏妧的身上看出抗拒的意味来。
他抿唇退开些,对苏妧道:“我请郎中来为你看看。”
苏妧沙哑着嗓子道:“不必,只是梦魇。”
梦魇而已,纪漾如今不在这边,不会有旁的事情出现。
陆砚瑾手中一顿,将帕子放下。
没有说话,他起身唤婢女进来为苏妧梳妆。
等穿好衣裳,再次走至苏妧跟前,她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陆砚瑾摸着她面容,缓声道:“听闻近来出了不少有趣的话本子,本王让人寻了给你看,可好?”
苏妧粉黛未施,脸上的任何神情都被陆砚瑾看的一清二楚。
她仍旧是无所谓的,陆砚瑾说什么,她就答什么,“王爷看着办就好。”
缩在床榻上,陆砚瑾看的皱眉,“我去处理公务,等我处理完,来陪你用晚饭。”
听见他后头的话,苏妧的手明显蜷缩。
陆砚瑾审过许多的犯人,在他说出要动刑的话时,那些犯人下意识就会有这样的动作出现。
是因为害怕,才会如此。
黑眸被刺痛,陆砚瑾匆匆离去。
苏妧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才朝陆砚瑾的那处望去一眼。
婢女看见苏妧的模样,想着法的逗苏妧开心,“近来听院子中的婢女说了一个笑话,王妃可想要听?”
苏妧面无表情的点头,木着小脸。
婢女们七嘴八舌地说完,分明是个极好笑的,苏妧却连唇角都没有扯动半分。
陆砚瑾站在窗外没有走,看见苏妧的模样,略有沉思。
去到书房中,他将从安唤来,“沈姨娘到何处了?”
从安回禀,“已经快要至青州,想来不出三日一定会到。”
陆砚瑾点头,“速度再快些。”
从安称是,而后又说:“中午时绸缎庄的掌柜将布料都送来,王爷可要去看看?”
陆砚瑾翻看着手中的卷宗,“不必,晚上去时我拿给阿妧。”
从安记下,安静在一旁伺候笔墨。
苏妧在房中,婢女们不开口,苏妧就一直坐在床榻之上。
看向外面,她杏眸中是盎然春意。
近段时日她被养得很好,手上的冻疮也早就好了,现如今白嫩光滑。
眼看着天色不早,婢女道:“奴婢先伺候王妃沐浴可好?”
苏妧转过头问她,“为何?”
婢女跪在苏妧的面前,同她道:“王爷那边传来消息,大约还要半个时辰才能过来。”
苏妧望向干净的桌子,原来他不来,自个连饭都不能吃。
“起来罢。”苏妧下床,朝净室中走去。
有孕后她不敢泡的太久,只是简单清洗就出来。
来时陆砚瑾仍旧没来,婢女要帮苏妧的小腹上擦油,据说可以有抵住痕迹的效用。
苏妧被婢女揉的香汗淋漓时,陆砚瑾从外头进来。
他看见这一幕,站在床榻边看苏妧擦完。
厨房也将饭食送了过来,苏妧主动对陆砚瑾道:“若是王爷忙,日后的饭食我能自个用。”
陆砚瑾立刻说:“今日只是处理公务晚些,明日定不会如此。”
苏妧扯动唇角,“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