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梗
李悯跑到颜大郎兄弟两个的院子里,一眼看见那个叫阿坤的小厮便立刻冲了上去,将人一把抓住道:“还我!”
阿坤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李悯已经红着眼睛更大声地喊了句:“还给我!”
他话音刚落,身后头就快步上来一人将他半揽住,随即耳边响起了董氏的声音道:“阿悯怎么了?莫急莫急,可是这贱子做错什么得罪了你?”
李悯几乎快要哭出来:“他偷了我的盘囊。”
董氏一怔,旋即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自己儿子那天的表现,心里立刻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头疼之余当即决定弃车保帅,眉毛一竖就厉声吩咐道:“把这贱小子给我绑了,狠狠地打!”
阿坤吓得不行,正要开口,忽然抬眸看见院门外气冲冲又进来个人,连忙喊道:“大郎君救我!”
董氏一听,心想:难不成这小子又逃学了?于是立刻顺着对方目光回头望去,口中骂道:“你个浑小……”
话还没说完,她一愣,马上丢开拉着李悯的手迎了上去,看着满身狼狈的自己儿子,愕然道:“你这是怎么搞的?”
颜大郎虽看起来没受什么伤,但浑身都是灰扑扑的,而且形容散乱,身上的配饰也是全没了。
董氏一边问,一边心疼地给他拍了拍。
颜大郎气道:“有人跑到学堂来找我给阿爹还债,说我要是不给他们就揍我。姨父没有良心,我们帮他照看儿子,他居然不肯管我们!”
他这话平日里听家里长辈说得多了,心里和父母几乎是一般的认知,此时受了气更是张口就来,恨不得他爹娘马上去安王府理论。
李悯本来见他这样子也有些意外,但随即听见对方骂自己父亲,当即气愤地冲了上去,说道:“不许骂我阿爹!”又道,“你把盘囊还给我!”
董氏正拉着自己儿子,本想劝架,然而颜大郎羞恼之下这会子倔脾气早就上了头,见一贯温顺的李悯居然跟自己叫板瞪眼,又想到自己今天的狼狈和皮肉痛都是因为他们安王府,再加上刚才进门的时候听见阿娘要为了李悯打自己的人,更是一粒火星子窜的三丈高。
他当即捡着难听的话骂道:“鬼才稀罕你这拖油瓶的破玩意儿!”
李悯气急,想也不想地用力推了他一下。
颜大郎站立不稳,猝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
董氏一惊,回手便推了李悯,怒道:“你做什么?”
大人的力气如何能抵挡?何况董氏这一下推得也不轻,李悯几乎是直接被她掀到了一边,也就在这个时候,岳嬷嬷等人赶过来,连忙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李悯看着只心疼地抱着自己儿子安慰的董氏背影,有些发怔。
而恰在此时,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听说颜大郎被打了的颜家老太爷和老太太也赶了过来,两人一进院子,也是直冲着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孙子去了,三个大的全在哄着颜大郎,似乎谁也没工夫管李悯这个外家人。
岳嬷嬷喊了他两声见没有反应,索性将人一把抱起,气道:“郎君,我们走!”
李悯始终没有说话,沉默地由着岳嬷嬷径直将他带出了颜家,坐上马车,回到了安王府。
直到站在自家门前的时候,他才好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怯怯拉了岳嬷嬷的手,说道:“我回来了,阿爹会不会不高兴?”
岳嬷嬷心疼道:“怎么会呢?殿下和王妃都惦记着郎君的。”
许是为了应证她的话,这头两人刚说完,陶曦月已亲自带着芳霞迎了出来。
“大郎?”她乍见李悯,眸中满是惊讶的样子,“你怎么了?我听说你在颜家受了气,到底怎么回事?莫哭,慢慢对母亲说。”
李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流了眼泪。
他只知道当他看见王妃满脸焦急地迎向自己时,他整个人都很酸,眼睛酸,鼻子酸,身上被摔到的地方也很酸。
然后眼眶就热了。
“母亲……”他伸出双手,扑进了陶曦月的怀里。
一炷香后,李衍从外面赶了回来。
他急急来到正院,刚进门,就看见陶曦月正抱着李悯坐在榻上,两人轻声说话小声笑,正在玩着推枣磨。
他忽然有些不想打扰这样的时刻。
但陶曦月已经看见了他,抬眸朝他一笑,然后温声对李悯道:“阿爹回来了。”
李悯其实也早就听见动静了,只是心里仍有些怯怯,此时无法可避,只能从榻上下来,规规矩矩地向着李衍施了一礼,小心翼翼唤了声“阿爹”。
李衍三两步走上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李悯惊讶地愣住。
“听说你在颜家受了气,谁给你的气受?”李衍道,“可受伤了?”
李悯就又想哭了,但又知道父亲不喜欢看自己哭,于是咬着嘴唇摇摇头,哽咽地道:“舅舅他们说阿爹不再给他们照顾我的花销,是因为不想要我了。还有,表兄让人拿了母亲给我的盘囊,我找不到了……”
话说到后来,语气越发的透着委屈,但他最后还记得补上一句:“不过刚刚母亲重新给了我一个。”他边说,边抓起身上新佩的盘囊示意给父亲看了看。
李衍抬手在他脸上轻揩了一把,说道:“你原本就是我们家的,谁会不要你?别听外面人胡说八道。以后你不想去颜家就不去了,在府里好好跟着阿爹念书,等过些时候我再教你开弓,明年我带上你们母子两个一起打猎去。”
李悯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陶曦月佯作着急地道:“殿下可莫要为难妾身,打猎这种事还是你们父子去吧,我就在旁边给你们加油助威好了。”
李衍笑道:“那你岂不是只用动动嘴?这也太容易了,阿悯说是不是?得让你母亲做些好吃的给我们。”
李悯抿着嘴笑。
这一天,李悯在正院一直待到了晚上才由陶曦月亲自陪着回了自己那里。
李衍站在门前廊下,看着妻子于月光下款步而还,含笑迎了上去。
“你这是还哄了他睡觉?”他问。
“嗯,”陶曦月道,“大郎今天受了委屈,刚回家来,我怕他夜里睡不好。”
李衍没有说什么,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夫妻两人在院子里就着月影微光,默契地慢慢散着步。
“下一步,殿下觉得还有必要继续么?”她轻声问道。
他笑了一笑:“你这样问我,是已觉得心软了?”
陶曦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扪心自问,是有点,大郎毕竟还那么小。但阿姐说得也对,若不能一次将颜家在他心中打得翻不了身,那他这委屈也就都白受了。”
“嗯。”李衍沉吟须臾,幽幽说道,“姨姐说得很对,只有连根拔去,才不会风吹又生。否则与其让我看着阿悯变成个优柔寡断、是非不辨的人,倒不如干脆此时放了他给颜家,也免得将来纠缠互伤。”
陶曦月点点头:“不过我没有想到颜家的大人居然敢对大郎发作,还好事先叮嘱了岳嬷嬷她们暗中看着。”
李衍冷声说道:“阿悯若不是我的儿子,恐怕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文不值。”
“今日之后,他们见阿悯留在了王府并没有被我们送回去,必会再寻机来哄他。”他沉沉道,“所以,这最后一步势在必行。”
崔湛从宅子里出来,正准备上马离开,却意外见到桃枝匆匆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他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见到陶新荷的影子,于是不等人跑到近前已立刻迎上去问道:“你是陪着你家姑娘来的?”
桃枝摇摇头:“姑娘只让婢子来找崔少卿,将这个亲手交给您。”她边说,边拿出了块叠成掌心大小的缎子。
崔湛一眼认出了这是自己的手巾。
但形状却似乎有异。他接过来一看,发现这手巾被人一分为二,陶新荷只还了他其中半块。
“崔少卿,”桃枝道,“三姑娘说谢谢您对她的照顾,另外半块巾子她就留着当个纪念了,希望您不要生气她弄坏了您的东西。”
崔湛觉得以陶新荷的性格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举动,忙问道:“她人呢?”
“今日二姑娘,不是,安王妃邀了大姑娘、三姑娘她们去殿下的白水庄上游玩,”桃枝说道,“说还特意从杭州请了裁缝来顺便给姐妹们做新衣,想趁现在时间还长,把三姑娘的嫁衣也一起裁了,也好慢慢地准备更精致些。三姑娘当时听了情绪就有些低落,后来进门去更衣也没让婢子侍候,出来就把这半块巾子交给了婢子,嘱咐等她出门就给少卿您送来。”
她果然很反常。
崔湛皱眉道:“那除了这个之外,她可还对你说了什么?”
桃枝慌忙地想了想,说道:“也、没有别的什么了,三姑娘只说……哦,她只说听说白水庄上有片桃花坡,想必那里的水很美。”
崔湛神色一变,二话不说地将那半块巾子往怀中一揣,然后返身回去跳上马,冲着正要跟上来的如风、如云两人道:“我有急事要办,你们先去找我阿娘,跟她说一声我晚些去见她。”
言罢,他便径自疾策而去。
崔湛于路上不敢有丝毫耽误,脑海中反复想着桃枝说的那些异常状况,耳边冷风萧萧,他心中满是担忧。
虽然她长姐说过她对这亲事不太愿意,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抵触到这样的地步。
甚至都等不及他为她想想办法。
莫非这中间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细节?
崔湛就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去先找她说一声,哪怕他不好提前对她保证什么,但也可让她暂时不要冲动行事。
是啊,她是个容易头脑一热的性子,他早知道的。
崔湛急急地赶到了白水庄。
他一个外人突然骑着马疾驰而入,自然是相当扎眼的,很快四周围的目光就都被他给吸引了过去,但崔湛也没想过要避开人,反而拉了个近处的便问道:“此间桃花坡在何处?”
那佃户愣愣地回手往东南方向指了下,然后反应过来提醒道:“可是现在没有桃花啊……”
崔湛早已扬鞭策马而去。
待他终于行至桃花坡下,又正好见着两个农家少女抱着刚浣好的衣服走过来,于是唤住对方问道:“请问可曾见过有个外来的女郎经过?”
其中一个道:“今日除了安王妃的姐妹们之外,好像没有别人来过。”
崔湛忙问道:“她们人呢?”
“去了坡上的小院,不过后来我见着好像是王妃那边派了人来,没多久陶大姑娘就带着一众人跟着去了。”另一个少女说道,“但好像……没见着陶家三姑娘一起?”
她最后这句是冲着同伴说的。
对方点了点头:“好像是没见到,难道是独自留在上面了?”
崔湛眉头一皱,丢下马便拔腿往坡上跑去。
桃花坡上早已没了桃花,他很容易就看见了掩映在树丛深处的那间木篱小院,或是因为眼前周遭太过寂静,从坡下传来的阵阵流水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他的耳畔,竟如擂鼓。
荆扉未合,他直接快步跑上去,一把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下一刻,门里门外两个人瞬间四目相对。
崔湛蓦地震住,刚要冲到嘴边的话倏然被哽在了喉头。
“元瑜?”
“你怎么会……”
两人同时开口,周静漪惊讶之下甚至忘了自己手里还抓着衣服上破开的口子,刚要动作,就散开来露出了腰侧一片肌肤。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她因这一下激灵,也突地回过了神。
崔湛也看见了,连忙转开头就要退出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陶云蔚的声音。
“崔少卿,你怎么在这里?”
崔湛浑身一僵,抬头看向正领着左右心腹侍女走入门内的陶云蔚和陶曦月。
心下突沉。
周静漪也像是受到了意外冲击,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接话,而就在这片刻间,陶云蔚已径自走了上来,一边伸手似要帮她理衣服,一边说道:“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早知我们就不该耽误这么久,或是先让人过来陪着你的。咦……这个,怎么好像有些眼熟?”
她不知从哪里扯出来了半张巾子,上面的兰草纹堪堪断了半截,很是醒目。
从门外这些人的方向看去,这半张巾子好像是陶云蔚从周静漪身上拿出来的,但其实崔湛和周静漪都很清楚,这不是。
而下一刻,陶曦月已接了话口道:“这个好像是崔少卿的吧,上次我见他借给三娘那块就长这样。”
“哦,还真是。”陶云蔚笑了一笑,“不过我好像没有见过谁只借给人半张巾子的,还放得这么踏实。”
陶曦月亦微微笑道:“说不定,崔少卿舍不得另外半张,也放在自己身上呢?”
崔湛静静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到了此时此刻,周静漪哪里还看不出陶家姐妹的用意,当即变了脸色,羞怒地道:“你们含血喷人!”
陶云蔚淡笑地看着她,语气很是平静:“周姑娘这话,我们不是很明白,我们姐妹也很好奇,怎地我们邀了你来游玩,崔少卿却随后单单跑来了这里见你?”
杏儿在旁边附和了一句:“想必大约是周姑娘平日里不方便出门吧。”
周静漪脸涨得通红,气得整个人捏紧了拳头都在抖,原本跟着陶氏姐妹一起进门的红芙见状,立马冲了上来护主,怒道:“你们想冤枉我家姑娘和崔少卿?明明是陶大姑娘你说想谢谢我们姑娘上次帮你挑选首饰,所以安王妃邀我们来庄上游玩,要不是你们上门来请人,我们姑娘是不会来的!”
陶云蔚淡淡一笑,提醒道:“你最好小点声,不然我们这里其他人都还没出去说什么,你倒先把你家姑娘给卖了。你说的这些,又能证明什么呢?”
红芙突地语塞了。
是啊,能证明什么呢?
在他们对面的,一个是陆三先生的小友,是近日大涨了名声的陶家大姑娘;而另一个,是安王妃。
谁又会相信她们算计自家姑娘?
反倒是崔少卿和她家姑娘的这层关系,和今日被众人所见的会面场景,才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你们……”周静漪正要开口说话,便被崔湛打断了。
“不必再言。”他面无表情,冷静地看着陶云蔚,说道,“陶大姑娘,借一步说话吧。”
陶云蔚也不多说什么,两人心照不宣地走出了院子,于树下站定,开始了一对一的谈话。
“今日之事,我并非针对周姑娘。”她看着远处流水,当先开了口。
“但你不该将她卷进来。”崔湛淡淡说道,“你想要什么,直接说便是。我便是看在答应过陆三叔照拂陶家的份上,也会尽力相帮。”
陶云蔚沉默了片刻,说道:“明年春日,崔少卿的五年之煞也该到了吧?我估计最晚也就是过完年之后,你祖母就会重新开始替你议亲,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人想要与她达成默契了。”
崔湛一怔。
“我家三娘和你那个堂弟的婚事我觉得不行。”她转眸朝他看去,说道,“你觉得,你怎么样?”
他看了她半晌。
“你想要我娶她。”崔湛嘲讽地一笑,“我凭什么答应你?”
“我只是给你个建议,至于答不答应是你的权利。”陶云蔚平静地说道,“或许崔家虽没有烝母之俗,但亦不介意‘报嫂’,如此我们姐妹也算是促成了一桩姻缘,到时必会以厚礼相赠……”
崔湛听到她说烝母报嫂这四个字时已是脸色大变,当即怒喝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陶云蔚从善如流地住了嘴,只静静看着他。
良久,崔湛才开口说道:“你觉得我自己能做主婚事么?”
“崔少卿既然有本事给自己造了五年煞期拖得一时,”她说,“想必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努努力。实在不成,我也可以亲自去与太夫人谈谈么,只是大约她老人家多少就要动些气了。”
她说完,又浅浅一笑,淡道:“不过她只是失去了用你与高门联姻的机会而已,这比起当初我们以为要送二娘入安王府做妾,为他人垫脚鱼肉时的痛,也算不了什么。”
崔湛忽地想起了那时陶新荷在他面前泪流不止的模样。
陶云蔚见他没有言语,于是说道:“此事也不急在一时,崔少卿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反正距离我们答复令堂还有些时候。”
她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不知陆三叔若知道陶大姑娘能这般谋划,”崔湛忽然说道,“会是什么感想。”
陶云蔚脚下微顿,须臾,静静说道:“我算计了他的好友,此事我自会向他告罪,崔少卿不必替我考虑。”
“那你可有想过其他人?”他说,“若是周姑娘因不堪污蔑寻了短见,你又能对谁交代?”
陶云蔚垂眸轻轻一笑,回头看着他:“我看你们好像都没有真正关心过她是怎么过的日子,她在宛山别院安安静静地待了五年,为何偏偏最近开始时不时地外出,愿意出入那些人多的地方,逛街、制衣,还买了首饰?”
“很简单,”她说,“因为她在笼子里待够了,也许她以为自己就快能回去了吧,所以才放松了心情,想出来见见天地。这样的人,你觉得她会轻易寻死么?至于我,我既不是针对她设的局,又怎会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没有那个必要,不是么?”
崔湛沉吟了良久,忽然问道:“此事……她可知晓?”
陶云蔚知道他问的是谁。
“新荷从未有负于你,”她说,“此事她从头到尾不知。”
崔湛沉默地转身走到断坡边,看着远处秋色烟水,少顷,说道:“好,我答应你。”
陶云蔚蓦地松了口气。
“我此时不便送周姑娘回去。”他回身看着她,说道,“请你们给她找件得体的衣服,将她安全无恙地送回宛山别院。”
陶云蔚道:“放心,早已安排好了。”
周静漪衣服上的口子都是她借着手滑给剪坏的,这些细节她自然不会亏待。
崔湛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桃花坡。
陶曦月远远看着他下坡的身影,走到陶云蔚旁边,问道:“阿姐,如何?”
陶云蔚平静道:“他答应了。”
“真的?”陶曦月亦是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他会觉得受辱,会硬着脾气与咱们扛下去呢。”
毕竟以她们看到的崔湛这个人,刚硬、骄傲又板正,实在很难想象他会屈服于她们这种手段。
所以当长姐来与她全盘托出计划的时候,陶曦月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十分震惊于阿姐的大胆。
然而长姐那时候却说:“如今我们和他都没剩多少时间了,要么新荷的事先定,要么他那里被别人捷足先登,只能兵行险着,赌一赌了。”
“那若是他没有赶来白水庄,又或是看出了什么破绽呢?”陶曦月还担心地问了这么一句。
“若是他没有来,或是看出了什么破绽而中途退出了,那也就是说新荷在他眼里并不值得他跑这一趟。”陶云蔚说道,“否则无论他是否看出破绽,都一定会去见她一面,只要他来了,此计必成。如果他不来,那就只当我们挑错了人,新荷就算勉强嫁给他也没有意义。”
河风微寒。
陶云蔚伸手帮二妹理了理披风,说道:“走吧,还有许多事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