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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门 第130章 我意

作者:且醉风华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622 KB · 上传时间:2022-06-27

第130章 我意

  五月将近,空气里已开始有了丝夏热,山间的蚊虫也渐渐多了起来,齐崇在定山的林子里蹲了这么些天,身上着实被咬得不轻,但他竟然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大约这金陵城的虫子同益州,尤其是犍为那边的蛇虫鼠蚁相比真心是不算什么。

  他只是觉得很不踏实。

  楼宴返回金陵这个决定他当初是反对过的,对他来说,保护好廷秀郎君是家主的遗愿,楼氏若是能有机会卷土重来自是最好,就算没有,那此时也该先考虑生存发展的问题。

  照齐崇的想法,他们现在要么去北朝,要么就该绕道去沿海,但他万万没想到楼宴却坚持要回到金陵,而当心腹们问及原因,对方也只是说了句:“我要去找人。”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可浑身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冷厉和坚决,好像佛挡他便可杀佛。

  于是一行人就冒着偌大的风险回来了。

  起初楼宴让人去打听了程家,尤其是程如芝的现状,在得知程氏一门不仅未因楼家受牵连,反而家中买卖还受了淮阳陆氏的照拂,程如芝更是将要改嫁他人的时候,所有人大气都没敢出。

  那天在大慈悲寺,齐崇本以为楼宴会找机会对程氏下手,可结果他最后却放弃了。

  齐崇大感意外,就连楼宴自己的心腹亲随都有些不甘心——毕竟若非程氏背叛,他们也未必会失败,更不会如落水狗一样被人撵杀至此。

  那时楼宴只淡淡道:“我回来本就不是为她,无谓因小失大,等我把我要的人得到了,自也不会放过她。”

  众人面面相觑,齐崇终是没忍住问道:“郎君请恕属下冒昧,不知您回来到底是为找谁?眼下风头未过,您在金陵城多待一天就多一日的危险,还是早些离开为好啊。”

  “陶云蔚。”楼宴只回了三个字。

  齐崇愣了半晌,看着他冷肃的模样,方知自己没有听错,旋即大惊道,“郎君糊涂啊!这陶云蔚可是新皇亲封的卫国夫人,又得陆玄爱重,您一旦动了她,恐怕我们都还未来得及离开金陵城就要被追得无路可走了。”

  再说卫国夫人这样的身份,又哪里是轻易能让人绑到的?这话他没说出口,怕反刺激了对方。

  谁知楼宴却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陶云蔚一起带走。

  “正因她是皇后亲姐,新皇亲封的卫国夫人,淮阳陆氏宗妇,”他凉笑了声,说道,“我才更应当得到她。”

  “况此女坚韧聪慧,行事又有手段,本该与我是天作之合,若非陆玄胜在士族出身,今日我楼廷秀又怎会被个区区程氏拖了后腿?”话说到最后,楼宴几乎已是咬牙切齿,“我既要重整旗鼓,筹谋后事,自不能少了这样的贤内助。”

  齐崇回想起往时种种,虽不明陶云蔚有何值得楼宴这样执着的地方,但也大概知晓楼宴心中对陆玄和那些士族的怨气,于是只当他是悲愤之下做出的复仇之举,即便不太赞同,但也秉着忠心顺应了。

  之后他们就按照楼宴的指示去打听了一下,发现陶云蔚果然是每个月十五都会到定山别院来探望陆家寡嫂,算得上是尽了继任宗妇之责。

  而正如楼宴所说的那样,虽然陆园不好进,从灵水县到金陵城这条路也太过容易引人察觉,但定山这边却恰恰相反。

  寻常人知晓这里是陆氏别院的地盘,所以不会也不敢来骚扰,且陆大夫人是别居,图的自然是个清净,院子里头也不会有什么亲戚朋友,护卫仅数人已足矣。

  再者,就楼宴当初在都水台为官时掌握的京城桥梁、航道等信息,往东南边行不远也有可以让他们脱身的水道,那里是陆家的私人船亭。

  总之三个字概括:可下手。

  按照楼宴的计划,此事成败只在一举,若今日他们绑不到陶云蔚,那留在金陵城里盯着程氏的人也会动手,以此转移朝廷目光,便于他们脱身。

  齐崇虽欣慰于他还有几分理智,不至真地那般不管不顾,但又多少还是有些不安,于是委婉提醒道:“当日主君是拼死保下郎君的,无论如何,您都要以保全自身为要,至于那其他人事,将来

  若可再起东山,何愁不可得?”

  楼宴当时没有说什么。

  此时此刻,他站在山坡上,看着陶云蔚的车驾从西边缓缓驶来,想到待会自己只消用上片刻就能将她得在手中,他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心底翻涌。

  他阿爹死了,死在了益州的战场上。

  楼宴其实从未想过,也不曾指望过他们之间能有多深厚的父子之情,毕竟对他这位父亲来说,他生母实在算不了什么,若非郁氏无所出,他大约也没什么可能正大光明地认祖归宗——而且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去母留子之上。

  楼越要回了他这个儿子,却没有要他的母亲。

  这些年来,他也始终只当自己是“楼尚书的儿子”,是必须要赢过其他手足的嫡子而已,至于其它的,他早知晓从不存在。

  然而五龙山之战时,他们被崔湛和陶伯璋所率大军几乎逼得无路可走,楼越却竟然选择了用命来保他突围,分别之际,他父亲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从那天直到现在,楼宴每每想起当时情景,都觉得有些茫然。

  他不知这种心情应当说与谁听,或许,他想,陶云蔚能听得懂。

  她的马车已行至了眼前。

  一切都和他预料的没有什么差别。

  最多再过半炷香的时间,陶云蔚就会抵达定山别院外,而他只要在她下车到进门的这片刻之内带人以迅雷之势冲上去,将她与两头隔开,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她制住,并为自己争取到撤退时间。

  成败在此一举。

  楼宴领着齐崇等人尾随了上去。

  马车终于在定山别院外缓缓停了下来。

  楼宴躲在事先选好的藏身之处,终于看见陶云蔚从车上款款走了下来。

  许久不见,她身上似乎比从前更多了丝淡雅从容,他忍不住回想从初识她至今的种种,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喊:得到她,得到她你就能有个可助你开拓功业的女人,将那些盛门高族通通踩在脚下!

  楼宴几乎要按捺不住激动,以至于当他一声令下冲上去的时候,仿佛嗓子眼都在发着抖。

  定山别院外霎时喧哗声四起。

  ——“保护夫人!”

  楼宴听见这声大喊,看着陶云蔚与自己视线相迎,旋即神色沉着地往别院大门退时,他心下一阵轻笑,想也不想地就三两下手起刀落,劈开条路直奔她而去。

  然而,正当他与陶云蔚只有几步之遥,眼见着马上就能将她制住的时候,突然,她身后的那扇大门打开了。

  陆大夫人会开门来看动静,这本也在他意料之中,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当定山别院的大门打开时,出现在里面的竟是一群蓄势待发的弓箭手。

  而陶伯璋就站在最前面,在楼宴等人愣神之际,已疾步而出,执锐护在了陶云蔚身旁。

  “尔等贼子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陶伯璋这声厉喝瞬间惊醒了震愣中的楼宴等人。

  “就凭你?”楼宴冷怒地一笑,话音未落,便欲欺身强取。

  陶伯璋当即扬刀相抵。

  几乎是在同时,门内瞬间数箭齐发——

  楼宴第二刀还没来得及再劈下去,已被一箭射中了手臂。

  陶伯璋见机,顺势挥刀往他肩头砍去。

  楼宴出于本能地抬手去挡,可他臂膀有伤,根本不再能像先前那样让手中短刀听使唤,而陶伯璋在沙场磨炼出来的迅敏也不弱于人,此刻力量更胜他许多。

  一快一慢,转息间相遇,胜负已定。

  “啊——”

  随着楼宴这声近乎撕裂般的痛喊,他捂着血流如注的断腕,倒在了地上。

  而其身后数名亲信,包括齐崇在内,或死或伤,也已尽皆被俘。

  陶云蔚从始至终就站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楼宴,从未因他的出现有过半分波澜,仿佛早在意料之中,也早在掌握之中。

  此时,她才在陶伯璋的陪护下站到了楼宴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白如纸,痛得咬牙切齿的楼宴,淡淡说道:“那日在大慈悲寺,程娘子看见了你的背影。”

  “你大概无法想象她曾经有多久是看着你背影在过日子,所以你便是再如何藏匿,她也能一眼将你认出。”陶云蔚说,“楼宴,我知你为何会来此。”

  “你不必问什么,我也可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她语气淡漠地道,“你不配。”

  他紧咬着牙关,死死盯着她。

  “陆玄……若非士族……”

  陶云蔚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打断道:“我也会追随他。”

  楼宴瞳孔一震。

  就在此时,远处隐隐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铁踏声。

  陶伯璋抬眸看了眼,语气略无奈地道:“你夫君赶来了,这下你定是要被训。”

  陶云蔚遥遥朝正在策马狂奔而来的陆玄看去,须臾,弯唇一笑,说道:“阿兄护着我就是。”

  陶家兄妹这旁若无人的态度,还有陶云蔚先前说的话都深深刺激了凭着一腔执念走到今日的楼宴。

  他忽然暴跳而起,瞬间猛地扑向了陶云蔚。

  陶伯璋立刻想也不想地一刀送了出去——

  楼宴死后,楼氏谋逆案也终于算是有了个完整的结果。

  陶云蔚因助朝廷捉拿乱党有功,被新皇赏赐了金羽令箭,并言明其执此箭可任意出入禁宫内苑。

  而程如芝也因相助有功,经李衍赐婚,顺利和自己相中的郎君定下了白首之约。

  金羽令箭被赐下的当天,陆玄也把《氏族全谱》的成稿呈了上去。

  五月初五,端阳节再至。

  因种种原因已歇了两回的金明园今年终于再次对民众开放,朝廷对这次官民同乐也十分重视,帝后更将要一改在宝津楼观战的传统,亲临水岸幕次。

  于是开园这日,早早便已是人山人海。

  东岸,以皇帐为中,左以丹阳陶氏的彩棚为首,后领一众宗亲和勋臣;右则以淮阳陆氏为首,领其他士家棚幕。

  此时,几乎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皇、陶、陆、崔这四处。

  窦、温两家的彩棚在南岸,因挨在一处所以便索性打了通帘,温家七姑娘温伶和窦氏宗房孙媳崔鸣昭有闺中情谊,此前又刚许给了吴大娘子的娘家侄儿,所以两家人聚在一起也是其乐融融。

  吴大娘子的娘家阿嫂和侄女前两日也来了金陵城,正赶上今天这番热闹,刚满十四岁的吴家姑娘坐在未来嫂子身边,忍不住抻着脖子往东岸那边彩旗飘飘的地方看去,喃喃道:“怎么还没来?”

  崔鸣昭顺着她视线看了眼,与温伶相视而笑,说道:“阿楠是想看谁?”

  “都想看!”吴楠立刻回道,“我想看皇后殿下,想看卫国夫人,也想看荣国夫人!”

  温伶柔道:“想必就快到了,你莫急,这里都能看见的。”

  窦、温两家的棚子能占到这么好的位置,自然不是因他们出价比别人高,又或是身份有什么了不得,全因外人都晓得,崔娘子是荣国夫人的小姑子,而温家和陶家也是相识于微时的情谊,温七姑娘同荣国夫人乃是闺中好友。

  吴楠见她们两人主动问起,也就放开了拘谨,好奇地问道:“伶姐姐,我听说荣国夫人是大齐唯一一个兵甲女技师,很得骠骑将军爱重,不晓得她长什么样子?是不是也有股子飒飒之气,让人见了轻易不敢接近的?”

  温伶和崔鸣昭闻言不由失笑。

  “这个嘛,”温伶含蓄道,“待会你见到就晓得了。”

  “哦。”吴楠只当她是不好说,也没太在意,点点头,又转而问道,“那卫国夫人呢?我早两年便已听说过她的声名,不过没想到她这样厉害,竟能既撰得了书,又抓到了逆贼。这次《氏族全谱》出来之后,我阿爹他们都说假以时日卫国夫人必可成当世谱学大家。我一直很想拜会她,”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她那样的身份,想必是没有什么工夫见闲人的。”

  至于传说中美貌仁善,身为圣上贤内助的皇后,她就更是不敢想了。

  温伶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岸上一阵人声浪潮涌动。

  众人立刻纷纷停下交谈,步出了棚外,远远朝着正在往皇帐行去的帝后躬身行礼。

  吴楠忍不住抬眼看。

  ——啊,那就是皇后殿下。

  她虽看不真切对方的相貌,但只见那抹款款身影就已能看出大齐国母绝对是个大美人。

  “那个就是卫国夫人。”崔鸣昭在旁边低声提醒道。

  吴楠连忙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有一男一女正在往陆家那边走,男子气韵风流,女子举止娴雅,竟同她想象中的陆宗主和卫国夫人几无二致。

  吴楠不禁有些兴奋。

  “骠骑将军和荣国夫人来了。”温伶亦含笑道。

  她顿感有些目不暇接。

  “那位……就是荣国夫人?”吴楠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远处那道身影,就算不细看,她也能看出这位荣国夫人根本不是什么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之类的角色,反而更像是,对,更像是同她未来嫂嫂一样的邻家姐姐。

  她走两步就会转头冲身旁的夫君笑,全不讲究什么人前含蓄,行止间落落大方,分明洋溢着满身的暖意。

  “对,”温伶微笑道,“那位便是荣国夫人。”

  吴楠有些出神。

  随着皇帝金口宣布端阳水戏正式开始,金明园内顿时陷入了一片热情高涨的欢乐之中。

  崔鸣昭差了贴身侍女去崔家棚子里传话:“你去问问嫂嫂,就说阿楠久仰她和卫国夫人的声名,想去拜会,不知她那边是否方便。”

  吴楠和她母亲俱是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那侍女已应喏而去。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吴楠紧张起来,不禁红了脸。

  崔鸣昭安慰道:“无妨,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她这才点点头,但心里却忍不住期待又忐忑。

  不多时,侍女回来了,笑着禀报道:“荣国夫人请娘子、温姑娘和吴姑娘都过去一起观战。”

  吴楠按捺着满心激动,跟着崔鸣昭和温伶过去了。

  三人刚踏入崔家棚子与众人见了礼,就听见陶新荷笑着说道:“你们两个也真是的,既晓得我到了,就该主动来找我玩儿,怎地反勾着我使人去请。”

  吴楠这下看清楚了,荣国夫人果然一点也不冷。

  崔鸣昭也笑道:“这不是怕嫂嫂嫌我们不识趣么,早知就不问了。”

  陶新荷便道:“那你下回莫来,把阿伶让我就是。”

  崔鸣昭笑着告饶。

  众女随后又说笑了几句,陶新荷看向吴楠,问道:“这位就是吴家姑娘么?”

  吴楠立刻规行两步,端端一礼:“小女见过荣国夫人。”

  “真是个清秀人儿。”陶新荷说罢,站起身来,回身对着崔夫人礼道,“阿娘,我先带吴姑娘去我阿姐那边一趟。”

  崔夫人含笑颔首。

  吴楠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竟这般直接,晕晕乎乎地跟着陶新荷出了门转右,没走多远就进了个更大的彩棚里。

  然后她就见到了自己久仰的卫国夫人真容。

  在吴楠看来,陶云蔚的容貌并算不得出众,甚至可以说普通,但她往那里一坐,便谁也不会怀疑,她才是此间的主人。

  那是一种如山沉海的气度。

  或许是因卫国夫人的长相偏英气,又不怎么显情绪,吴楠觉得对方的身上有种略冷冽的气质。

  她不由有些拘谨。

  偏这时,陶新荷十分轻松地开了口:“阿姐,这就是吴家姑娘。”

  陶云蔚看了小妹一眼,然后目光微移,落在了吴楠身上。

  就在后者大感紧张的时候,却听见她含笑地开了口:“吴姑娘今年几岁了?”

  吴楠立刻回道:“上月刚满十四。”言罢突然想起什么,又红着脸重新说了遍,“回卫国夫人,小女上月刚满十四。”

  言罢,她已懊恼地恨不得失忆重来。

  也不知卫国夫人会不会觉得她家教不够?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听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这笑不带半分轻屑之意,反而有几分温和。

  吴楠不由循声抬眸望去,只见陶云蔚眉眼间浅笑微漾,看着她,说道:“不必紧张,我家三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会与我们玩闹呢。”

  入夜,摘星楼东阁的小宴上,陶新荷正在试图拉拢她二姐一起对抗自家长姐。

  “二姐你说长姐是不是过分?”她故作好气地道,“就算是实话,也不该这样不给我面子嘛,这下好了,人人都晓得我十四岁的时候只晓得胡闹了。”

  陶云蔚纠正道:“我说的是玩闹,不是胡闹。”又道,“你没见她紧张地都快把手指头抠破了?我自然要说些话让她放松下来。”

  “那你也可以说些其他玩笑话嘛!”陶新荷继续反抗。

  “没办法,”陶云蔚淡定道,“我总不能同她说我十四岁的时候只知玩闹吧,你的面子同我的面子比起来,还是我的面子要紧些。”

  陶曦月“噗嗤”失笑出声。

  “二姐,你可是皇后、皇后,”陶新荷道,“好意思这样不顾形象地取笑我么?”

  陶曦月认真点了点头:“好意思的。”

  陶新荷一脸无语。

  陶云蔚忍了忍笑。

  陶新荷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须臾,也抿住了唇角。

  ——“哈哈哈哈!”

  三人终是憋不住畅笑出声。

  女使端着盏才做好的黄雀酢走了过来,刚放在几案上,陶曦月忽然眉间一蹙,笑意立止,竟生出些干呕之状。

  陶云蔚看着愣了愣,等二妹喝下酸梅饮平静下来后,便问道:“你莫不是又有了?”

  陶曦月微红着脸,说道:“应是八九不离十了,我打算明天让御医来看看。也不知为何,前些天还吃这黄雀酢有些上瘾,今天闻着又忽然不行了。”

  陶新荷反应过来后,高兴地道:“孩子嘛,本来就是爱变脸的,说不定你昨日不喜欢吃的明日又喜欢吃了呢!”

  陶云蔚不知想到什么,可疑地红了耳根。

  陶曦月立刻发现了:“长姐,你是不是也有好消息了?”

  “没有。”陶云蔚想起近来陆玄那个缠人的样子,不由扶了扶额,“不过我看也快了。”

  陶曦月、陶新荷了然,三人目光相觑,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摘星台上,同样正在聚宴小酌的陶家仨女婿和舅兄陶伯璋顺着夜风隐约听见了东阁里传来的阵阵笑声,不由彼此对视一眼,纷纷默笑着摇了摇头。

  “朕倒从不曾听见皇后在朕面前笑得这般开怀。”李衍颇有些无奈地道,“看来这辈子是不能企及两位夫人了。”

  崔湛起先还笑着,这会子听他这么一说,不知想到什么,笑意微敛,沉吟道:“新荷也很久不对我这样笑了。”

  “你那是冰冻三尺,就算是化冰也没有那么快的。”陆玄淡定道,“我就不一样了,我早就知道我家这位在我面前抹不开面子,她对我笑得大不大声倒无所谓,心里有我就好。”

  李衍、崔湛一脸无语。

  两人不由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五个字:这人忒嘚瑟!

  看穿一切的陶伯璋忍了忍笑。

  偏这件事上李衍也拿不出什么制胜之策,索性转了话题,说道:“子敬也快到年纪议亲了吧?”他这话是冲着陶伯璋说的,“到时你和岳翁要好好替他斟酌。”

  随着《氏族全谱》的编出,丹阳陶氏因这代子女实在太过光耀,而一跃成了高门甲族。就现在陶家的风头,陶伯珪作为唯一一个婚事未定的陶氏子,又明摆着有锦绣前程,只怕打他主意的不会少。

  陶伯璋恭道:“圣上放心。”

  李衍知道他办事靠谱,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实在不行,就还是简之来拿个主意。”

  陆玄点了点头。

  这事他自然责无旁贷。

  宝慧走了过来,禀道:“圣上,益州信报。”

  李衍伸手接过,展了开来。

  崔湛看着他唇边浅笑,问道:“圣上,可是犍为那边有消息了?”

  李衍笑着颔首,将信报递给了他,说道:“简之想的办法已经奏效了,南越领主为其弟所杀,接下来我们只要派人过去就行了。”

  那原先留了条命的南越领主既不肯好好归顺大齐,为他效力,他也就只有釜底抽薪了。

  陆玄说得对,与其耗费他的兵力粮草去镇压,倒不如从里面破坏掉。

  这个位子那人不坐,南越族想必有的是人肯坐。

  “朕心中有一愿,”李衍道,“想说与兄弟听。”

  陆玄、崔湛、陶伯璋三人凝眸而望。

  “有朝一日,愿一统南北,天下再无离散。”李衍说罢,举起了酒杯。

  陆玄莞尔,举杯迎上。

  崔湛、陶伯璋已相继为之。

  “愿,天下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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