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这一时三刻,他就算在天边……
香香今天心情很好, 心里小小鄙视了两只贪睡的懒猫猫后,就把太夫人气得眼珠都通红的事情说给了大家听。
众人反应各异。
夫子:香香还需谨慎,长辈拿捏小辈很容易。
阿明:姑娘胆子太大了, 以后万万不可!
王嬷嬷:姑娘, 你不能坐在地上哭, 要拿着帕子揉着眼角,说一句抽泣一声,要弱柳扶风,要低低抽泣, 这样才行。
阿亮:怕啥, 谁敢欺负你,我打死他, 我打不死他,还有王府的侍卫, 姑娘, 咱谁也不怕!
大家说了各自意见,香香不是都明白, 但她心情极好,觉得大家都说得对。
回到屋子安安静静的, 有些不太适应。
去了碧纱橱, 看见阿明给准备好的两只猫窝里,大黑和花花正睡得香, 她没打扰, 轻轻地走了出来。
下午, 练武要一个人了呢!
*
杨明月走后,刑部有个仵作来给皇甫昕打下手。
终于验完,皇甫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刑部大门。
“驾——”
马车被小安子赶得差点飞起, 比平日里快了近半盏茶的功夫,眨眼间就回到了王府。
皇甫昕熬了许久,脸色苍白,眼睛通红,他将杨吉胃里的东西给赵老头验看。
赵老头带上一副特质的羊皮手套,用药草验看许久。
“这里面有许多西域特有的毒草,这个几种毒草合在一起的药性,就是让人服下到药性发作的时间里毫无感知,待到发作已然不治。西域王族常常用来惩治犯了大错的贵族,痛苦时间很少,且去得很快。”
皇甫晟一直沉默,突然间开口:“何进连夜问询,杨吉的儿子说了一些话,似乎很有用。”
皇甫昕昏昏沉沉地转头,眼神却依旧锐利:“他说了什么?”
*
泰隆帝又一次召见了皇甫昕。
他神色明显不虞。
既对大臣联合给他施压心中不快,更是对愉妃腹中的“帝王星”忧心忡忡。
他不管蒋氏是谁是什么身份,只要还能查到宫中禁药害人,他就必须从严处置。
宫中禁药,还能在宫外害人,那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那是对皇权对皇帝的极大藐。
视泰隆帝很是恼怒
“昕儿,事情进展如何,那蒋氏到底是否服了沉媚这种宫中禁药?到底何时才能查明禁药沉媚一事?”隆泰帝等皇甫昕行礼完,就开口询问,声音依旧威严低沉,但说得比平常快了几分,显然有些着急。
皇甫昕将他验尸结果和杨吉所中之毒一五一十禀明了隆泰帝。
隆泰帝脸色渐渐阴沉,他似在自言自语:“杨金明的儿子?”
皇甫昕点头:“孙儿得到消息,杨吉的娘子身边有个婆子,似乃是杨吉铺子被滋扰后向长公主求助后,永嘉侯太夫人派去的其中一个人!”
隆泰帝眯起眼睛,盯着皇甫昕:“他们现在人在何处?速速交给锦麟卫!”
*
皇甫昕倒头昏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早点卯上衙。
昨日思索良久,还是没有把杨吉所中的西域毒药上禀泰隆帝。
就算他一门心思只研究刑狱案件,也隐约猜到几分皇祖父为什么对那个叫沉媚的禁药格外关心。
小小一个禁药,让一个帝王如此关心,已经超过了该有的尺度。
只要没有找到禁药沉媚的线索,后宫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皇祖父也许会再次暴怒。
眼下,他手上的东西,皇祖父也许根本不会关心。
进了刑部大门,正巧碰到了刚才马车上下来的高侍郎。
“哎呦,这不是安郡王吗?本官,拜见安郡王!”
高侍郎说话阴阳怪气,眼睛看人都是斜着的。
“本官听说,安郡王昨日又当了一回仵作。”
“这仵作行当,可是入了贱籍的,安郡王为了这一桩内宅妇人吃坏肚子的小小案子,竟然纡尊降贵亲自操刀验尸当仵作,本官佩服,佩服啊!”
“话说,安郡王可有什么结果啊?说来,本官也一起帮你参详参详?”
高侍郎是太子心腹,早就看荣王府一系不顺眼了。
但今日这么明目张胆的、用尖酸刻薄的言辞挤兑一个有着郡王爵的刑部官员,倒也是第一次。
不是他胆子突然变大了,而是他从泰隆帝收回龙佩那一刻,就断定安郡王是永远找不到禁药沉媚、再也不会被泰隆帝看重了,这些天他堂堂侍郎大人被皇甫昕一个小辈教训、又被他持龙佩吓唬“先斩后奏”的一口恶气,终于不管不顾的吐了出来。
皇甫昕睡了一个好觉,此刻脸色红润、眼神明亮,精神奕奕,但他依旧寡言少语,对高侍郎一对阴阳怪气的言辞充耳不闻,甚至还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迈着大步从容不迫走开。
仿佛高侍郎这么个东西,从未存在,不用占据他一丝一毫的视线。
皇甫昕背影远去,高侍郎才脸色涨红地回过神来。
这、这是——当他不存在呢!
他被无视地也太厉害了!
皇甫昕,好你个黄口小儿,你给我等着!
*
荣王府一早安安静静的,没有小姑娘的说话声,也没有小猫的叫声,甚至连树梢的小鸟都好像飞走了许多。
似乎,少了一种能称作温馨的感觉。
皇甫晟从前院回来,在小阁楼里煮茶。
小炉子上面的泉水很快烧开,咕噜噜冒着泡。
皇甫晟定定看着小炉子,半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只是在想枝头的小鸟罢了。
“三爷,宫里的敏公公来了,说皇上要见您!”
皇甫晟起身,视线扫过窗外的一片小湖,又垂下了眼帘下楼。
刚走出府门,皇甫晟前面刚上马车,小德子就轻轻拉住了敏公公的袖子。
“公公,可知道皇上传召我们瑄郡王,可是有什么事?”小德子把一个荷包塞进小敏子袖子里,然后笑着问。
小敏子就喜欢小德子这样“会来事懂眼色”的小公公。
“皇上呐,今天心情和平日一样!”这句话,小德子如果不能明白,他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多谢公公!”小德子拱手作揖,十分恭敬的样子。
皇甫晟在马车中坐定,神色平静。
仿佛刚才身后两人的对话,他根本没听见。
到了御书房,下了朝的泰隆帝依旧一身明黄龙袍,形容苍老却威势不减,见皇甫晟行礼,淡声开口:“免礼,赐座。”
皇甫晟谢过后坐下。
只听泰隆帝问:“晟儿截下这杨吉的妻小,可曾发现他们身上携带宫中禁药?”
皇甫峻接了人连夜审问,连杨老院使问罪时杨吉还在外面养过一个瘦马的事,杨吉的娘子都招供了,可有关禁药一事,就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愉妃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泰隆帝心情也一天比一天焦急。
他此刻心中无比恼恨,当初就该将他们父子全部处死,今日就不会有如此隐患。
皇甫晟起身,恭敬作答:“回皇祖父的话,孙儿未曾发现。得知二哥要查的人莫名暴毙,孙儿想起了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刑部大佬,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婆子竟然能在牢头的眼皮子底下自尽,孙儿就多留了一个心眼。”
“孙儿想,宫中禁药害人不浅,当年许多人都被禁药害了性命,如今让皇祖父忙碌朝政之余,还要分出精力来管这些事,孙儿就让人多留了一个心眼。”
“在得知杨吉暴毙后,马上将他妻小转移了地方。”
“孙儿听侍卫说,杨吉的妻小刚离开,就有一群持刀的黑衣人冲进了杨吉家中。”
“但孙儿只问得杨吉与永嘉侯府有来往,其余的,杨吉家人也未曾多言,后来,二哥就让孙儿将人交了出去。”
“想来,锦麟卫能比孙儿问到更多消息。”
泰隆帝听到最后一句话,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掀起的茶盖,正好遮住了他的眼神。
这个孙儿早年读书很厉害,小时候就是个小机灵鬼。
皇甫峻用锦麟卫的手段审了一夜,一无所获的事情,这个臭小子也许不用多久就能知道。
也罢!
“你的堂叔、锦麟卫指挥使到现在还没问出什么,”隆泰帝在位就独掌大权,一点点小事,根本不会让他脸上表情有什么变化,“所以,召你进宫问问。”
原本这种小事,锦麟卫随便找个千户上荣王府问一声就行,可有关禁药有关帝王星,隆泰帝会谨慎许多。
皇甫晟沉默,作出一副再次细细回忆的样子:“皇祖父,孙儿暂时也只问到这么一些,如果还想起来有其他的,孙儿马上告知惠郡王。”
泰隆帝颔首,算是默许。
皇甫晟行礼,刚要离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皇祖父,孙儿有事想要拜托惠郡王堂叔,请皇祖父应允。”
泰隆帝眼神转到皇甫晟的脸上,视线笼罩住他:“何事?”
皇甫晟想了想,才缓缓地说:“皇祖父,李晋安近日身体已然慢慢好转,平日里清醒的时间也有一两个时辰了。昨日,他着人传信孙儿,说他想尽快把他父亲留下的那笔金子挖出来。”
“但他着实担心,继母三人又要去闹事。”
“所以,孙儿想请堂叔出面,帮助李晋安把那笔金子挖出来,以策安稳。”
皇甫晟说完,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泰隆帝视线里慢慢带了一些笑意。
这个臭小子,聪明还是那么聪明,年纪越长还越是鬼机灵。
谁不知道,皇甫峻就是他的刀子,他一个眼神,指哪打哪。
这臭小子让皇甫峻去帮忙挖金子,就是让皇甫峻把金子挖出来,送进他的私库里去。
虽然他富有四海,但谁也不会嫌自己库房里金子太多,太占地方,太碍眼。
泰隆帝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笑意:“朕准了!”
这个孙子如此识趣,又如此机灵,该好好赏赐一番了。
*
皇甫晟一脸感恩地又再次行礼。
他行礼极为标准,缓慢且优雅,一副龙子龙孙该有的矜贵模样。
泰隆帝眼中淡淡的笑意很快消失,他看先皇甫晟此刻已经垂落、严严实实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晟儿,你的手可有恢复?你父王小时候给你聘来的江湖高手,听说还是个什么有名的药师,怎么,他还是没办法?”
皇甫晟感激地抬头,一双大大的凤眼亮闪闪地瞧着龙椅上的老者,几乎和小时和崇拜又敬爱的神情一模一样:“多谢皇祖父关怀。孙儿就是这辈子都恢复不了,孙儿还是皇祖父的孙儿,孙儿比不了皇祖父文韬武略,但还是会好好读书的。”
泰隆帝悄然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看这个孙儿一眼。
皇甫朗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了什么,他这个父皇清清楚楚。
不过,他好好补偿便是。
“朕记得,晟儿还有几个月就满十八了吧?”
和刚才不同,泰隆帝眼神中难得带了一点真心实意的关怀,但一身刺眼的明黄还是让皇甫晟瞧着眼疼。
他眼中适时地露出喜色:“皇祖父竟然还记得孙儿生辰!”
泰隆帝抚着胡须,脸上带笑,微微颔首:“是啊,你们几个臭小子,年少时哪个不是还不到日子,就早早来宫里讨赏了?”
皇甫晟低头,略有些赧然:“孙儿如今都长大了!”
泰隆帝哈哈哈笑:“十八了,是长大了,该给你挑媳妇了!”
皇甫晟没有抬头,似乎有些黯然,但不过顷刻就恢复如常,他抬头,目光专灼灼:“皇祖父,如今孙儿这幅情况,别人暗地里都在说孙儿是个一辈子都好不了的残废,孙儿也不想耽误了别人家的姑娘。待孙儿再读好好几年书,将来正正经经考上进士,在大殿上得皇祖父考教学问,然后再让皇祖父赏个差事,到时,再论亲事不晚!”
泰隆帝看着原本神采飞扬的少年,也会沉稳地给自己计划将来,还是正正经经地走原来就相好的科举之路,心里竟然有一丝欣慰。
罢了,就算帝王星降世,这几个他看重的孙儿,一定会好好安排。
又说了几句,皇甫晟行礼离开。
刚走到宫门口,敏公公突然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瑄郡王,瑄郡王!您等一等!皇上有赏赐!”
大大的赏赐呢!
您走这么急做什么?
*
太子妃汪氏正在和儿媳说着话,脸上挂着笑,眉宇间却隐约有几分不耐:“昌儿媳妇,你祖父可定下你弟弟的亲事了?他年纪也不小,也着实该定下来了,成了亲有了媳妇心也就定了。不管是读书,还是长辈给他谋个差事,都是好的。”
她嘴上说得委婉,心里却狠狠地将齐尚书骂了狗血淋头。
齐洪广的亲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决?一直拖着总也不是个事,你们齐府不要名声,我的昌儿可不能被拖累!
齐氏在太子妃汪氏面前,一直伏低做小,今日也是如此:“回母妃的话,儿媳待会就让人请母亲进宫,好好询问一下洪广的事。母妃放心,洪广他最近一直被拘在府中,一步也未曾离开过齐府大门,很是安分。”
汪氏听闻,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浓了几分,实际上一双眼睛依旧流露着不屑和厌恶。
你可是太子嫡长子的正妃,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可是,眼下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皇甫昕和杨明月的大婚眼看准备得红红火火,礼部上下各个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没事人似的!真不知道,齐府到底是怎么样教养嫡女的。
心里这么想着,汪氏嘴上却还得顾着儿媳在这个东宫的体面,东宫上下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她明白:“说来,也是辛苦你这当姐姐的了,对弟弟上点心,以后他若是出息了,也是你的得力臂膀不是。”
齐氏一直恭恭敬敬地站着,她微微垂着头,低低应“是”。
汪氏见这长媳如此模样,仿佛一拳头打倒了棉花上,心里及时不舒坦,刚想要再说几句,太子气冲冲地进了屋。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出来,一听就知道他一路都在摔东西。
齐氏如蒙大赦,甚至都没看见太子一脸阴狠想要杀人的模样,直接行礼退了出去。
汪氏的嬷嬷很有眼色地递了一盏热茶,示意汪氏亲手递过去,可汪氏看到皇甫朗,心里也一肚子怒火往上冲,嬷嬷的示意她只当没看见。
汪氏一边拉着脸,敷衍了事地想要寒暄几句把皇甫朗应付走,“殿下下朝了?今日有什么大事吗?殿下辛苦了,赶紧休息一下——”
可汪氏没说完,皇甫朗突然就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啪!”
皇甫朗用足了力气,打得汪氏一个趔趄,连着倒退了好几步,才被嬷嬷扶着站稳。
她捂着脸,垂着眼皮,掩饰住她心里滔天的恨意。
屋子里伺候的人跪了一地,皇甫朗扫了一眼,怒喝:“滚!”
终于,只剩下两人。
这是,汪氏突然不管不顾,朝着皇甫朗就冲了过去,她的指甲一下就划破了皇甫朗的脖子,“你个腌臜货,你还有脸来打我!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
皇甫朗几下就制住了汪氏,惊讶瞪眼:“你,敢跟孤动手?想弑君,想造反,想找死吗?”
汪氏挣扎,口中叫喊:“你还不是君!不是!”
皇甫朗将汪氏重重一推,看着她一直撞到了案几才堪堪停住,冷哼:“孤若成不了君,你和瑞安那个老蠢货都得死!”
汪氏仿佛被击中软肋,张开嘴却没发出声音,然后,一脸恨恨地闭嘴。
皇甫朗踱步过去,一把扣住她的脸,然后看着她扭曲变形的脸,极其厌恶又鄙视地教训她:“你说说,你们母女两个,什么事情是办成的?啊,你说说看?”
“皇甫昕要大婚了!”
“找来的道士只见了一面,就被父皇赶走了!”
“杨吉是死了,可他妻小却活得好好的,不仅将你的姑母供了出来,还进了锦麟卫。”
“掌管锦麟卫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雍老王爷的儿子,惠郡王当了十几年的指挥使了,没人在到他手里敢说一个字的谎话!”
“哦,你还不知道,是皇甫晟将人半途从你姑母手中截下,又送到了父皇手里吧?”
“呵!刚才下朝,父皇召见了皇甫晟,你知道,皇甫晟假惺惺说了什么吗?他又得了什么赏赐吗?”
“瑞安和你两母女,就是一对蠢货!”
汪氏狠狠拍开皇甫朗的手,她看向皇甫朗,眼中的恨意能蚀骨。
母亲千百爱护,万般宠爱的见她养大,以为嫁给了一干贵公子中最最尊贵的储君,以为有她在一日,自己在肯定能高枕无忧。
可是!
被太子折磨而死的小官吏的庶子,勇国公府后院的枯井中,已经快填不下了!
不说父亲在边关一直替太子牢牢掌着兵权,母亲就是说动老淮王,又付出了多少心力!
而今,在他这个畜生眼里,她们母女只是蠢货。
呵!蠢货!
汪氏一下子失了全部力气,摇摇晃晃往寝殿走去。
她不想再和眼前的畜生多说一句。
*
“哒哒哒哒”
马车不疾不徐地往荣王府而去
皇甫晟坐在马车里,左手支额,微微垂着眼帘,神情莫辩,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在闭目养神。
和皇甫晟古井无波般的神情不一样,小德子几乎有些坐不住。
他坐在一侧,按理说下面的垫子非常柔软。
可他觉得,下面扎了钉自己根本坐不住!
赶车的人把马车赶得不快,因为后面有一大堆的赏赐,不能跑太快,否则人家跟不上。
小德子听着敏公公念着赏赐的单子,差点把脑袋都笑得裂开。
金子银子不算啥!
绫罗绸缎也不算啥!
古玩玉器更不算啥!
嘿嘿嘿!小德子表面一脸平静,心里却在仰天大笑!
皇上赏赐了一枚丹书铁券!
是丹书铁券呐!
丹书铁券是什么,是免死金牌!
他家三爷,有了一块免死金牌!
小德子很想下车,一路颠颠地跑回王府。
可想归想,小德子别说跑回王府了,他连笑一声都不敢。
三爷维持这个动作,一声不响一动不动的,已经快一盏茶的功夫了。
唉——
小德子心里叹气!
二爷如今这局面,是有些艰难。
有用的嫌犯,抓一个死一个,那沉媚禁药眼看已经摸到边边了,却又溜了,怎么都抓不住。
幸亏二爷是个沉得住气的,换成别人,早就蔫了吧唧一蹶不振了。
小德子抬眼偷偷看自家三爷。
眉眼依旧俊朗,只是今日沉默得特别厉害。
兴许……
三爷是在细细谋划二爷的事吧?
二爷马上要大婚了,禁药的事不解决,大婚都要受影响。
小德子心里点头,应该就是这样。
*
皇甫晟这会没在想禁药的事。
丹书铁券……
丹书铁券……
他在心里反复思量。
有了这个,遇到危险也能拖延一时三刻。
有这一时三刻,他就算在天边,应该也能赶到了。
虽然不行,但他还是想把丹书铁券送出去。
无论用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