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屋子里很安静,两人呼吸相闻……
“瞄嗷呜——”大黑站在院子里, 威风凛凛地朝香香抬起黑乎乎的大脑袋,嗷呜嗷呜地宣布它回来了。
香香跑得犹如一阵风这么快,一眨眼就来到了大黑跟前。
这段时间不见, 大黑不知道去哪里涨了一身肥膘, 脑袋滚圆, 身体健硕,尾巴结实有力,连四只爪子都好像整整大了一圈。
它皮毛油光水滑,又黑又亮, 黑黝黝带黄色的眼睛里闪着幽暗的光, 胡子根根笔直张开,叫声响亮, 香香看见它就开兴地扑过去。
大黑太明白香香的意思了,直接一个原地纵身起跳, 轻轻松松就跳到了香香的怀里。
香香抱着它, 紧紧的,让它把圆滚滚的脑袋枕在自己肩膀上:“大黑, 香香好想你……”
“瞄呜~”大黑低低叫了一声。
王嬷嬷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长大这么大的黑猫, 乌漆墨黑地一大只, 像是周围的日头都被它吸走了似的,若不是细看, 鼻子眼睛都分不清楚, 只能看见它溜圆的猫瞳中, 幽暗幽暗的光,乍看上去很能唬人。
王嬷嬷好奇,刚走近了一些, 大黑立刻警醒地转头:“嗷~”
她吓了一跳,赶紧止住脚步。
香香教育大黑:“她是王嬷嬷,她是阿亮,你不可这么凶!”
大黑不叫了,又乖乖的趴在她肩膀上。
阿亮扯扯王嬷嬷的袖子,声音很低:“嬷嬷,你看它的腿,比一般猫要大出许多,它爪鞘里的利爪肯定不简单,你离远一点。”
王嬷嬷像是想起了什么,倒抽一口凉气:“那个……脸上的爪印?”
阿亮点点头:“估摸着就是。皮肉翻开,骨头都险些露出来,非常凶狠。我刚才看见它的牙齿了,估计只有七八个月大,以后可能会更厉害。”
*
大黑回来的当天,香香就高兴地把好消息告诉了娘娘,附信还有一食盒的点心。
用黑米捏成的“大黑”。
傍晚,皇甫晟去给荣王妃请安的时候,杨嬷嬷正绘声绘色地她念着信。
“……倩姨,我的大黑回来了。它越来越好看了,像一只黑色的小老虎,很是神气呢。我照着它捏了好几只大黑,里面是莲蓉馅的,很好吃……”
“……倩姨,我很听话,很乖,一直都在认真地学功课,用心地练武术。”
“……香香不在王府,倩姨要好好照顾自己……”
荣王妃听着听着,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杨家的,去把那只什么——大黑拿来尝尝。”
“好好,老奴这就去,娘娘先和三爷说说话。”
皇甫晟刚才放缓脚步,竖起耳朵,听了个大概。
近前给荣王妃行礼后坐下,皇甫晟见母妃又开始担心起来,她叹气:“唉,你二哥昨晚没回来。”
皇甫晟沉默。
汪氏手段倒是了得,二哥带着人匆匆赶去只见到了杨吉的尸首。
只能说汪氏虽然一直在利用杨吉获得各种宫中禁药,甚至还让杨吉动了方子,调整了药效,但杨吉却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刑部尚书带着两个侍郎,昨日又在御书房门口长跪不起,长公主虽然没有出面,但她请了宗室令、皇上的叔叔淮老王爷出面,皇上只得收回龙佩,限昕儿在十日内查出结果,我看,昕儿在刑部是待不下去了。”
荣王妃看了一眼神色淡淡一脸平静的三子:“晟儿,你可有什么法子?”
皇甫晟略一思忖:“儿子作了安排,母妃放心便是。”
荣王妃这才稍稍放心:“昕儿那边,可有人安排起居?”
皇甫晟沉默,眼中却有极是难得的闪过一丝促狭。
*
“这人是谁?”刑部大牢里,守卫拦住了小安子,“没见过,眼生得很!”
守卫指着小安子身后一小个子说道。
那个小个子用布巾着脸、穿着麻布罩衫、手上还裹着布,乍看上去和仵作没什么两样,但又没见过这么小个子的仵作。
“这是我们王府的侍卫,是贴身保护我们郡王的,”小安子声音响亮,一脸自豪,“这个侍卫跟随我们郡王时间长了,验尸的手艺也见识了不少,我带他来给我们郡王搭把手!”
这样啊!
守卫放行了。
反正这里是大牢隔壁验尸的地方,有人可能会去隔壁劫人,但总不会来这里劫尸首吧?
小安子带人大大方方就进去了。
绕过几个回廊,两人来到一间窗户紧闭的屋子前。
小安子躬身,沉默行了个礼。
小个子仵作点点头,推门进去。
皇甫昕听见门吱呀一声,眼角余光看见一个小个子仵作进来了。
没多想,就吩咐人递东西。
他声音有些哑,一晚上从查验铺子到查验杨吉家中情况,再回到刑部验尸,几乎未曾休息过片刻。
没用过晚膳,也没喝过一口水。
“细片刀。”
那人马上递过来。
皇甫昕接过,化开尸首的胸口。
“长叶刀。”
那人又快速递过来,很是熟练。
皇甫昕这次没有接,刑部官员天然的警觉让他直起身,转头细看身边的仵作。
这个仵作已经肯定没来过刑部当值。
皇甫昕记忆里,没有这身量的仵作。
仵作微微低头眼帘往下垂,视线只看着地面。
皇甫昕只看到一张包着布巾的脸,如此以来,个子更矮,估摸着只有到他肩膀不到的位置。
很瘦。
不是,应该说是很单薄。
皇甫昕用眼尸体的视线,从仵作的身高、体型、胳膊长短一一观察。
明月!
是明月!
这个身高、体型、胳膊长短,哪怕他闭着眼,都能一一描述出来,已经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
甚至,心坎里。
杨明月听见胸膛里“砰砰砰”的剧烈跳动声,死死地低头,不敢抬头看。
可她低着头,似乎都能感觉到皇甫昕眼神的变化。
有些意外,还有一丝非常克制的炽热。
她大着胆子抬起头,同样看见了包着脸的布巾,以及上面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她无比熟悉的凤眼中写满了专注,还有几分疲累。
但是在杨明月看来,皇甫昕的眼神永远都在熠熠生辉。
无论是他在看书写字,还是彻夜不眠在这里用郡王的身份当一个普通的仵作。
皇甫昕的专注,他的用心,是杨明月在其他贵族公子从来身上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熟读本朝各种律例,熟知十年内全国各地发生的各种大案,对各地各派系的仵作手艺通过请教学习并亲自上手了熟于心。
他平日里少言寡语,对上自己也不见得能说多几个字,可在杨明月看来,皇甫昕在刑案一事上就是无所不能,她深深地喜欢并崇拜他。
今天,她收到了一块黑乎乎完全看不出什么样子的糕点,香香妹妹信尾告诉她,“……我和永嘉侯比赛谁跑得快,我胜利了,我把好消息告诉你和玉明姐姐,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我们一起努力,变得更加厉害!”
她不明白香香妹妹为何要和永嘉侯比赛。
听了送点心的妈妈的回答,杨明月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心里冒起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如果祖父不答应,她就要偷偷跑去刑部,哪怕只看一眼就走,她也要去。
皇上收回了龙佩,还严厉斥责了他。
他不一定会难过,但一定会废寝忘食地地办差,可能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屋子里很安静,两人呼吸相闻。
杨明月静悄悄地走过去,来到皇甫昕身边。
她想抱抱他。
只想抱抱他。
可屋子里有一股血腥气,听说面前的尸体还是中了剧毒而死,杨明月只在皇甫昕的屋里见过人体骨架和各种各样的骨骼,甚至她还亲眼见过皇甫昕用各种小刀,捣鼓鱼、鸡、鸭和猪。
骨骼毕竟是死物,捣鼓一只猪和捣鼓一个死人,也完全是两码事。
杨明月进来就低着头,现在也不敢往尸体那边看,心口“砰砰砰”的剧烈跳动一刻也不曾停歇,可她发现,自己现在和香香妹妹信里说得一模一样。
“心口热乎乎的!”
她告诉自己:杨明月,你能勇敢站在这里,已经非常厉害了。你也要更努力,和香香妹妹一样变得更厉害!
皇甫昕也想抱抱她,还有一个月就要大婚的未婚妻。
可是现在不行,他手上就算裹了好几层,他也不敢脱了伸手去抱他。
所以……
皇甫昕缓缓低头,慢慢靠近杨明月,然后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了一下她的额头。
很轻,时间很短,不过一瞬间就分开。
杨明月看见渐渐凑近的凤眼,也微微低头。
两人额头轻轻一碰,仿佛是两只蝴蝶翅膀轻柔地相触,犹如羽毛般柔和轻盈,被微风吹拂到了一起,又慢慢在空中分开。
“我没事,你放心!”皇甫昕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
杨明月不做声,只点点头。
皇甫昕想了想,又说:“三弟的手,经过多次失望依旧再恢复,我尚且未到绝境,绝对不会放弃。”
他难得说这么多,杨明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没有落下来。
刚被赏了龙佩,被赋予“先斩后奏”的权利,在刑部熬了许久一直被压着出不了头的昕哥哥刚看到一线希望,却在转眼之间,所有一切化为乌有。
坊间流言一次比一次难听,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眼下,堂堂一个皇孙,却在刑部大牢里当仵作。
皇甫昕见她眼睛红红的,竟然朝她眨眨眼:“回吧。”
杨明月摇头,“我再陪你一会,你的刀我熟悉,也能给你打个下手。”
皇甫昕也摇头,“待会有仵作会来。”
杨明月想了想:“我再陪你一会,等仵作来了,我就走。”
皇甫昕没说话,却示意她站在他身后,嗓子哑到快听不见:“这样看不见。”
杨明月依言站到他身后,让他替自己挡住自己不敢看的东西。
她看着他的背影,眼泪轻轻地落了下来。
*
大黑的回归,让香香“练武”更加快乐。
王嬷嬷一脸惊讶的看着,姑娘在院子里跑圈的时候,后面就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大黑猫。
然后,大黑猫尾巴一甩一甩的,后面就会跑来一只三花小猫,去扑腾它的黑尾巴。
“呼——呼——大黑——你追不到我!”
“嗷呜~”
“咪呜~”
哎哟喂,院子里这个热闹哦。
树枝上还有一群鸟,时不时叽叽喳喳地叫上一通。
姑娘跑完,在屋子里吃小点心,两只猫就在她脚边上打滚嬉闹。
“哎,你们干什么去?”香香看着两只猫闹着闹着就打滚进了床底下,她连忙跟过去,“快出来!里面一点也不好玩。”
可两只猫玩得可高兴了,不断发出轻微的响声。
不一会,两只猫打着滚,又咬又踢的,将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弄了出来了。
香香捡起一看,很熟悉。
是一只金镶玉的镯子。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香香很努力回想,想得小闹瓜都有些晕乎乎的。
阿明正好走过来取点心盘子,惊呼出声:“这不是夫人的镯子吗,怎么在姑娘手里?”
香香疑惑,“我娘的?”
阿明接过手镯,看见手镯上浅绿色的地方好像糊了一层黄黄的东西,好像时间长了糊了一层厚厚的尘垢,她聊起裙摆擦了一把,没擦掉,但她非常肯定:“夫人非常喜欢这只手镯,有一次摔裂了,就请了工匠师父用金镶上了,奴婢记得很清楚,她一直戴着。”
见香香一直很茫然地看着她,阿明问她:“姑娘,哪里找出来的?”
香香指指床榻下面:“是大黑和花花找到的。”
阿明更疑惑了:“夫人从生病后一直昏睡不醒,再没有来过咱们院子,怎么她的手镯会在姑娘的床底下?”
香香还是摇头,她不记得,若是使劲想,脑袋会晕晕得难受。
阿明却一直在努力回忆。
府里最近一直不对劲。
太医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三夫人说是吃坏了肚子,吐了太医一身,可有人说三夫人是被抬着从慈心堂出来的,后来就一直昏睡不醒。
阿明脸色微微发白。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脑中想法一闪而逝,她什么也抓不到。
*
晚上,镯子被香香放在了枕头边,和小宝剑放在一起。
躺下来后,香香伸手,轻轻的将镯子握在手心,放在胸口。
心里不好受,有些闷闷的。
她好像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很模糊,用力想就脑袋不舒服。
娘亲的相貌她有些模糊了,但她记得,娘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
这些年,府里下人都在说她是商贾的女儿,说她娘亲是个精明又低贱的商贾,可是,香香却隐约记得,娘亲说话总是轻言细语的,她不知道什么是精明的商贾,但她知道,低贱是说人不好的话。
她想到娘亲被人说不好的话,心里有些难过。
她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说,亲娘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却要把亲娘说得这么坏。
二姐姐的娘亲这么凶,还傻傻的,连是否杀人都弄不清楚,但她还活着,二姐姐就有娘亲。
连二房几个庶姐庶妹都有生母姨娘在身边,阿明说过,二婶克扣她们份例,那些姨娘经常熬夜给庶姐妹们做针线,熬得眼睛都红了,只为她们能有一件好看的裙子。
王嬷嬷说七妹妹是个溜滑溜滑万事不沾边的,虽然阿明说三房买不起昂贵的首饰,但三叔三婶很疼爱七妹妹和七弟弟。
香香心里想,如果娘亲能回来,她不要裙子,她也不要首饰,她什么都不要,只要亲娘回来。
如果还有人再说不好听的话,她就用小宝剑敲碎他们的牙。
让他们张开嘴巴,没有牙齿!
可是,娘亲回不来了!
香香想着想着,眼眶就酸酸的。
她狠狠揉眼睛。
不可以这样,赵曦玥!
不可以。
你说过要勇敢,要变得厉害,这么可以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呢!
绝对不可以。
香香在心里大声说。
要等舅舅好起来,一起把娘亲的嫁妆找回来,再好好的过每一天。
每天都要学功课,练武术,然后吃好吃的糖蒸酥酪。
加油啊,赵曦玥!
*
“姑娘,该起了!”阿明叫了第三遍了。
香香头晕晕的,很困很困,一直挣扎了很久,才慢慢起身。
去慈心堂请安,不出意外,又看见了太夫人黑漆漆的皱纹满布的脸。
今日,汪氏似乎心情格外差,她阴沉着脸死死盯着香香,声音压得很低,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四丫头,你什么时候去求情,让瑄郡王放了你两个妹妹?”
香香装傻:“啊?她们还在大牢里待着呢?哎呀,祖母,曦玥都忘记了?”
这是阿亮教她的,香香觉得装傻反问最有趣,阿亮说,你当我傻子,行,那我也当你是傻子!
汪氏眯眼,眼神阴沉地盯着她:“四丫头,你戏耍了你父亲之后,还想糊弄你祖母?你这是忤逆长辈,祖母可以直接请家法,狠狠惩罚你!”
香香一声低低的惊呼,反应过来后好像觉得似乎不合礼数,马上用小手的三指虚虚地捂住嘴巴,兰花指还使劲竖起来:“啊,祖母,曦玥冤枉呢。曦玥怎么会忤逆长辈呢?谁不知道侯府各个长辈,哦对,也包括祖母您,什么吃的用的,都拣最好的给曦玥,还有,祖母和爹爹最疼曦玥了,之前给曦玥定了张举人这么好的亲事,府里的姐妹各个羡慕曦玥呢。曦玥是祖母和父亲一手养大的,这么大的恩情,曦玥还不知好歹要忤逆,只能说,曦玥是捡来的呢,一点也不懂感恩,是个坏孩子呢——”
香香心里一边回忆,一边缓缓背出来,最后,还没忘记将音调拖长。
是什么来着?
哦,对,阿亮说要翘着兰花指,要“阴阳怪气”。
香香不明白什么叫阴阳怪气,为什么要阴阳怪气,但她看见太夫人脸色渐渐变了,变得好难看好难看,就像那天知道侯爷和她赛跑输掉了一样的难看。
她心里突然有种很松快的感觉。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像心里吹进了一阵微风,然后很舒服很敞亮的感觉。
香香心里大大称赞阿亮。
阿亮好棒。
“赵、曦、玥!”
香香还在心里胡思乱想,突然听见太夫人一声暴喝,干枯褶皱的苍老大手就抡了过来。
香香脚步轻松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一只猫咪般轻巧灵动,轻轻松松就躲过了过去。
“唬!”
一道轻微的风声,在香香耳边刮过。
香香嘟嘟嘴,看着佝偻着脊背,站在她跟前、胸膛剧烈起伏的太夫人,很是委屈。
好好地说话,干嘛要打人呢?
“哇——祖母欺负人!呜哇哇——祖母打我——呜哇哇哇——香香害怕——”
香香直接坐在了地上,两手捂着眼睛,不停蹬着腿,哇哇大哭。
“祖母,是你要和我说话的,又不是我故意留下来说话的。你让我说话,我说了话又要打我,早知道我就早早逃走,不和你说话了,祖母是坏人,香香不喜欢祖母了,呜哇哇——”
这是阿亮和王嬷嬷一起教她的。
阿亮让她撒娇耍泼,王嬷嬷让她装哭扮柔弱。
可她能学会阿亮教的,王嬷嬷教的扮柔弱却根本不会。
汪氏感觉脑壳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小指和无名指酸麻酸麻的,还颤抖得极其厉害。
忍住,再忍一忍!
汪氏告诫自己。
不能被这个脑子坏掉的小丫头气得不分东西不辩南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胸口翻滚的气血,努力吐出一个字:“滚!”
香香立刻放下两手,从地上灵活地站起来,敷衍了事的蹲了蹲:“曦玥告退!”
然后,飞快跑了。
她一张小脸干干净净,哪里有一滴眼泪。
一双大眼睛里甚至还带着莫名的欢喜,就这么高高兴兴地跑了!
汪氏感觉一大把年纪被一个黄毛丫头骗过去,有气又恨,她捂住剧痛的胸口,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
上午学了功课,练了大字,回到屋子里竟然安安静静的。
王嬷嬷很是满意:“两只猫估计昨天是玩累了,还都在睡觉呢,姑娘好好去练武,等它们醒了再一起玩!”
香香疑惑:“啊?大黑从来不会睡懒觉的,花花特别好动,以前还会爬树呢?”
这么今天一个个都成了贪睡的懒猫呢?
不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