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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香闺 第36章 香香不是好孩子,三哥哥你怪……

作者:白风迟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683 KB · 上传时间:2021-12-13

第36章 香香不是好孩子,三哥哥你怪……

  登闻鼓乍响, 惊动了很多衙门。

  听了敲鼓人自述,京兆衙门把此事交给了刑部。

  刑部尚书抿了一口茶,捋着胡须看着手里轻飘飘的卷宗:“……李世安曾经被先帝爷授予从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 这李晋安算不得全然是个白身, 只不过——”

  身边有人极会看颜色, 马上附和:“只不过,李晋安这事不过是家族利益纷争而已,李氏宗族中族老尚在,就让他们族里自己去掰扯吧。”

  刑部尚书老脸皱纹舒展, 很是欣慰:“你说得对。”

  *

  泰隆帝刚服下一枚仙丹, 正飘飘欲仙中,听闻小太监报:“瑄郡王求见。”

  “宣。”

  皇甫晟下跪请安, 泰隆帝略抬抬手让他起来。

  “晟儿,你这是——”泰隆帝微蹙眉:“受伤了?”

  皇甫晟摇摇晃晃地起身, 虚弱地扶住右肩, 那里染了一大片血迹:“回禀皇祖父,孙儿偶然救出李晋安, 后被人埋伏,中了一箭, 但无甚大碍。”

  泰隆帝看了他一眼:“传太医。”

  皇甫晟被小太监扶着去了偏殿, 太医给他看了伤,药童又细细给他包扎了一番。

  太医已经先一步去给泰隆帝禀告了:“瑄郡王伤势不重, 但的确是箭矢所伤, 似乎——”

  泰隆帝抬起眼皮, 视线就这么轻轻扫过去,太医觉得后脖子一凉,马上接着说:“从伤势来看, 似乎不是寻常弓箭,而是军中重型□□所致。”

  泰隆帝沉吟一会,慢慢抚须,一身明黄刺目的龙袍,让他红润至极的老脸上闪着熠熠光辉:“晟儿他,躲不过?”

  太医缓缓摇头:“瑄郡王伤了右手,就算左手能用些匕首短剑之类,但还是很难躲过如此极快速的□□。”

  隆泰帝挥手让他退下。

  皇甫晟包扎完毕,走出偏殿,他一脸感激,再次躬身:“多谢皇祖父!”

  泰隆帝赐了座,皇甫晟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是母妃好友胞弟……救了出来……他父亲留下了黄金……愿意上交……”

  隆泰帝原本有一句每一句听着,听到最后一句,眼睛微微睁开。

  *

  皇甫昕接小太监传的口谕,去御书房接受伤的弟弟。

  泰隆帝因为私库里要多一大笔钱,心情更加舒畅,随口问了几句:“李晋安的事,昕儿怎么看?”

  皇甫昕一身绯红官袍,瘦高身材,比弟弟皇甫晟严肃几分,双眉之间有浅浅的印子,似乎平日里很多时间都在皱眉。

  他略一沉吟,说了自己的看法。

  泰隆帝听着听着,渐渐也认真起来。

  他听大太监提起过,这个孙儿有“活卷宗”的外号,只要他过目的卷宗,基本都能一一详述出来。

  甚至,还和很多老仵作请教学习过,连验尸都有几分心得,听说,他屋里摆了一堆人骨,空暇就会摩挲几下。

  泰隆帝又听这个孙儿皱着眉头说:“刑部没有立案审理,说是让他们李氏宗族自行处理。”

  泰隆帝眼中有一瞬间的晦涩难明。

  他沉默抚须。

  这时,小太监来禀:“皇上,东平伯求见。”

  正想说“不见”,小太监有些急:“东平伯说是请皇上救他女儿性命。”

  隆泰帝眼中闪过不悦,但还是点头。

  东平伯是跌跌撞撞跑进来的,也不去向两位郡王见礼,直接进来就跪地磕头:“求皇上救小女一命,求皇上开恩,救小女一命!”

  泰隆帝皱眉,问他:“出了何事?”

  东平伯把蒋氏犯了错被婆母赐药昏睡不醒的事一说,然后一脸祈求:“微臣和女婿两人到处求医无果,打听了好久才听说宫中早年有种叫沉媚的秘药,和小女症状一模一样,求皇上开恩,着人为小女诊治,微臣感激不尽!”

  说着,又频频磕头。

  隆泰帝脸色沉了几分。

  宫中秘药,永嘉侯太夫人,长公主,太子妃。

  太子!

  蒋氏,妯娌李氏,李晋安,黄金,重弩,军权,勇国公。

  又是太子!

  泰隆帝瞬间将诸多线索串联到一起,顷刻间眼神就复杂难明。

  见两个孙儿还一脸狐疑看着狼狈磕头的东平侯,泰隆帝一脸平静:“你先回去,朕让太医去给你女儿瞧瞧。”

  东平伯千恩万谢地走了。

  “昕儿快要大婚了吧?”隆泰帝很快恢复如常,他记起来,皇甫昕和杨明月的婚期就在下个月。

  “回皇祖父,还有一个月十八天,”皇甫昕恭恭敬敬地回。

  泰隆帝笑呵呵抚须,“大婚了,就是大人了,也该和老大人们一起去长长见识了。”

  两个时辰后,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接到了圣旨。

  皇甫昕被刑部尚书通知,可一起参与审理。

  *

  香香刚听完夫子讲课,吃完一碟子小点心正准备和花花玩一会,听小丫头说荣王府送东西来了。

  “啊?”香香疑惑,“是倩姨又送点心来吗,太好了。”

  可见到东西一看,香香有些傻眼。

  五个婆子,手里捧着各色各样的布匹,还有一个婆子,吃力地抱着一个大箱子,里面各种各样的针线。

  这是啥?

  王嬷嬷也有些看不懂。

  这是王妃赏给姑娘的?看着不像啊。

  王妃要赏姑娘衣裙,肯定直接是成衣啊,就算送了布料也会有绣娘跟着。

  这是想让姑娘自己做衣裳,还是想让海棠居的丫鬟们给姑娘做衣裳啊?

  王嬷嬷也是一头雾水。

  她走进些,细细看布料。

  有细棉布,有贡缎,甚至还有一批缂丝,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王嬷嬷更糊涂了。

  她看向阿明和阿亮。

  阿明只顾着疑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阿亮却眼珠一转,问香香:“姑娘,这是三爷送给你做衣裳的吧?”

  香香眨眨眼,很诚实地摇头:“不是,三哥哥没说过要给我送布料,也没说要给我做衣裳。”

  她刚才还回忆过,三哥哥的确没有说过,她从来不说谎的。

  阿亮想了想,又笑眯眯地问:“姑娘,昨天奴婢听说您要给三爷的手帕绣好多蝴蝶来着,是不是三爷觉得手帕绣不下,所以才送来这么多布料啊?”

  香香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听这话吓了一跳,她瞠目结舌看着眼前几乎能让她穿十几年的布料,吓得声音都有些都:“……三、三哥哥,他、他很喜欢蝴蝶吗?要在这么多布料上绣蝴蝶?可能要好多好多年呢,我、我能慢一点绣吗?”

  王嬷嬷狠狠瞪了一眼一脸坏笑的阿亮,连忙安慰她:“姑娘不急,老奴着人回王府问问,三爷是个什么意思?”

  在这么多布料上绣蝴蝶,三爷疯了不成?

  香香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嗯嗯!”

  *

  下午,香香午睡醒来,王嬷嬷派去的人就问到了消息:“……三爷好像病了,没见到。小德子说,那是三爷给姑娘的绣活练手用的,估摸着侯府没给姑娘准备,三爷就让府里给送了些过来——”

  香香一下就从床上跳起来,鞋子都没穿,直接跑了出来,她很着急:“嬷嬷三哥哥病了我要去看他现在就走!”

  去慈心堂禀了太夫人,太夫人一脸憔悴,倒也没拦着香香,只是吩咐她早点回来。

  香香心急如焚往荣王府赶。

  *

  退思园小阁楼里。

  赵老头一边给皇甫晟上药,一边狠狠骂人。

  他一张脸臭得简直不忍直视,眉毛皱在一起,眼珠子差点要喷火,说话像是吃了霹雳弹。

  “你不过是仗着自己年轻,什么东西都敢往自己身上招呼。之前是徒手折钢刃,现在更甚,直接拿羽箭往自己身上插!”

  “啊啊啊,老夫怎么有你这么个蠢徒弟啊,老夫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老夫不活了——”

  皇甫晟脱了外袍,散了中衣,将亵衣的衣领敞开,露出受伤的肩膀。

  伤口不大,但很深。

  自己简单包扎过,太医又包扎了一回,这回是第 三回。

  虽然用了药止了血,但着伤口,看着就疼。

  太医不是傻子,箭矢飞过来的还是用手扎进去的,他们也会分辨一二。

  皇甫晟将那只奇特的羽箭扎进肩膀时,力道之猛,连何进都不忍直视。

  赵老头嘴里骂骂咧咧,但手法还是很轻。

  可就算手脚再轻,无声端坐的皇甫晟还是疼得冷汗流了下来。

  “嗨,老夫以为你根本就不怕疼呢?怎么,忍不住了?”

  皇甫晟撩起眼皮,淡淡看他一眼,仿佛额头的冷汗不存在,也仿佛嘴唇都变得煞白的人,并不是自己,连声音都一直如同往日般冷冷清清,甚至,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和得意,“师父,徒儿一直在挨打,您难道一点也不觉得憋屈。”

  赵老头撇嘴,抬头给他脑袋狠狠敲了一下,又瞪他:“憋屈?当然憋屈!好好的徒儿,握剑的手给废了,能不憋屈?可你眼下这小破身板,不好好把手养好了,折腾啥呢!”

  皇甫晟额头被师父打了,也不恼,甚至脸上神情都没多少变化,依旧淡淡的,他看着老头利索地剪了布条,要让他脱了亵衣包扎,冷着俊脸微微皱眉。

  老头恼了,不脱下来怎么包扎,直接上手就去扒拉他的亵衣,心说徒弟翅膀硬了,衣服都不好扒拉了,还是小时候听话,再顽皮一把就抓住了动弹不得。

  刚要再骂他几句,听见下面院子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爷,香香姑娘来看您了!要不要请她上来?”小德子愉悦的声音响起。

  皇甫晟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刚要阻止已经来不及,老头却一脸坏笑地抢先开口了。

  “快,请她上来!”

  *

  香香这是第一次上小阁楼。

  她只觉得这阁楼的楼梯又长有多,怎么走都走不完。

  一路上,她凶巴巴地催了侯府赶车的车夫好几次,急得小脸都涨得通红。

  王嬷嬷安慰她:“三爷应该没大事……”

  香香却很执拗,她摇头,不行:“我亲眼看见,三哥哥手被马岩杰手里的武器划伤了,流好多血,他都说没事!”

  她额头只是破了一个小口子,都很疼很疼的。

  好不容易到了王府,从府门口到退思园有很远的路,走进去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香香心里着急,下了马车也没来得及去拜见娘娘,撒开腿就朝退思园跑。

  没跑多久就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阿亮就拉着她跑。

  香香狠狠抹去额头的汗,看着阿亮神清气爽的样子,又看看阿明和王嬷嬷早已消失的人影,她暗暗下定决心,回去还要好好“练武”,每天要再绕院子多跑几圈。

  她一定可以变得很厉害!

  终于,跑进二门,跑进退思园,咚咚咚走完了最后一个楼梯,香香呼哧呼哧地直喘气时,看见守在门口的小德子。

  跟着小德子绕了几个屋子后,来到了一间内部宽敞、视野辽阔的屋子里。

  屋子里的书架满满当当的,仿佛几千几万个,香香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她又走了几步,只见小小碧纱橱里,白胡子白眉毛的赵老先生正“嘿嘿嘿”地朝她笑。

  香香满脸疑惑,三哥哥呢?

  赵老头用沾满了金疮药的手,无声地指指屏风后面。

  香香转头,刚要急匆匆绕过去,却见三哥哥自己走了出来。

  他走得缓慢,却步履沉稳。

  屏风那边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香香瞪圆了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看,视线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她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劲,但若是细看,哪哪都不对劲。

  三哥哥穿着一声松松垮垮的竹青色长袍,没有系腰带,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中衣和里衣的领口都微微散开,原本都只能看见一截脖子,现在都看见了小半个胸膛,脖子很白,露出的小半个胸膛也很白,这让香香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冬日里的积雪。

  他有一束长发压在了袍子的衣领里面,似乎穿得急了,没来得及整理好。

  衣领上面绣了青色暗纹的三爪龙纹,这个香香倒是时常能见到,二哥哥家常的袍子上面也有,只是,香香今日觉得好像有些奇怪。

  奇怪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总觉得,暗色的龙纹和藏在龙纹衣领中的墨色长发,在走动间缓缓摩擦着像雪一样白的脖颈,香香会担心,下一个呼吸的时候,她会忍不住伸手去摸一下。

  不好这样的,很失礼的!

  香香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又仔仔细细瞧了一遍,三哥哥和往常一样,冷冷清清的,不爱说话,脸色也没什么表情,的确没看出来三哥哥像是生病的样子。

  香香皱眉,挠头,呆呆地朝着皇甫晟,有些瞠目结舌。

  皇甫晟表面看上去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没并有什么不妥,他一脸平静,看着眼前傻傻看她的小姑娘,连声音都淡淡的,没有任何变化:“出了何事,如此惊慌?”

  他能听见小阁楼的楼梯“咚咚咚”的响,以及她仿佛喘不上气来的粗重吸气声。

  不用眼睛去看,光听就知道小姑娘跑得多急了。

  她跑得很急很急,仿佛有什么大事着急忙慌来见他。

  所以,皇甫晟匆匆拦下师父扒拉衣服的爪子,也顾不上包扎伤口了,转到披风后面迅速套上衣袍就立刻转了出来。

  跑得这么快,这么急,他有点担心小姑娘是出了什么事。

  香香眨眨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她不好意思地又换了个手挠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我听说你病了,所以、所以……”

  皇甫晟有一段时间的沉默。

  余光中,老头正做着做着鬼脸朝自己龇牙咧嘴。

  无声的威胁,让皇甫晟把到了嘴边的“无事”给咽了回去,“一点小伤,不碍事!”

  香香急了,就又朝他看去,仿佛连头顶也不愿放过,她踮起了脚,声音有些慌:“哪里受伤了,哪里啊!”

  赵老头又见缝插针,适时插嘴,“丫头,这里!”

  香香看去,老头指指自己右边肩膀。

  香香转头,瞪眼朝三哥哥肩膀那里看。

  什么也没发现。

  老头故意拖长语调,他一边说话一边挑眉观察香香:“唉,不听话啊,上了药却不肯包扎,这怎么好得了呢,唉,急死人了!肩膀以后都好不了了,怎么办,唉,真急死个人!”

  果然,香香彻底急眼了。

  她马上朝皇甫晟瞪圆眼睛鼓起腮帮,甚至把嘴巴都撅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此刻一定超级“凶”:“三哥哥,你一定要老先生的话,乖乖地包扎好,伤口才能好。“

  皇甫晟视线转过去,淡淡瞧了一眼得了同盟军正一脸得意的赵老头。

  赵老头故意扭头别开视线,装作没根本没看见。

  皇甫晟也不恼,声音低低的,犹如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水,很自然,很随意,仿佛说着很不起眼的事情:“师父,徒儿派出去接师叔的人马,应该已经在回程了,不用多久,您和师叔就能团聚了!”

  香香不明白三哥哥怎么那么不乖,不仅没有听话去包扎伤口,还说起了其他无关紧要的话。

  可赵老头一张老脸马上变色,他立刻吹胡子瞪眼,像是个点燃的炮仗一样,挥着手跳着脚,扯起了嗓子就开始嚎啕大哭:“老夫要死了,老夫要死了啊!老夫怎么会有如此不孝孽徒,让老夫马上去死吧!”

  皇甫晟仿佛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句:“师叔这次来,徒儿就想留她常住王府了!”

  赵老头仿佛是个泄气的皮球,胡子眉毛一起耷拉下来,歇着眼,用眼角狠狠睨着皇甫晟,声音凄惨,一脸幽怨:“臭小子,老夫恨你,恨死你了!”

  皇甫晟一脸如常缓缓转回视线,看着一脸惊愕的香香,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语气很温和地招待客人:“今日一早宫里赏了点心,让王嬷嬷带你——”

  可他话还没说完,却被老头打断了。

  老头被气得狠了,有些气急败坏,他仿佛遇到了末日般的破罐破摔,他咬牙切齿地从牙齿缝隙里挤出话来:“丫头,他被羽箭所伤,伤口极深,若不上药包扎,可能会随时裂开,如果那样,他整条胳膊都会废掉。好丫头,你三哥哥不听话,但这次不能听他的,老头待会按住他胳膊,你帮老夫掀开他肩头的衣裳,让老夫给他包扎好,可行?”

  老头说得快,叽里呱啦一大堆,一眨眼功夫就说完了。

  香香眨眨眼,顿了顿,然后,非常认真非常严肃地点点头。

  赵老头看眼前这个实诚的小姑娘用一脸“包在我身上”表情,说着最“实诚”的话:“嗯嗯,香香帮忙,一定把三哥哥衣裳掀开,您放心!“

  老头忍住心头狂笑,也郑重其事地点头:“好丫头,你比你三哥哥懂事,真是聪明的好丫头!如此,我们开始吧。”

  皇甫晟微微皱眉,警告的眼神刚冷冷地落到老头身上,余光就瞥见了着小姑娘飞快朝他扑了过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上她竟然有些为难。

  让开,不行,她可能直接就会趴着摔倒地上,硬邦邦的木头没有铺地毯,这一摔可能会疼上好几天。

  那就……

  皇甫晟刚想要伸手去扶住小姑娘的胳膊,想以此来挡住她,却听老头幸灾乐祸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可别用力,她身子骨弱着呢……”

  他就下意识一缩手,然后——

  一个软软的、纤细的小身子就很“勇猛”地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香香使劲保住皇甫晟的腰身,一脸紧张地扭头喊,说着姑娘家最实诚也最豪放的话:“赵老先生,你快点,我抱住三哥哥啦,要掀开衣裳吗?”

  皇甫晟微微愣怔,感觉身体似乎有些僵硬。

  一股甜甜的奶香从怀中钻进鼻子。

  那应该是糖蒸酥酪的味道,他脑中隐约闪过这个念头。

  怀里的小身子不停转头身子微微扭动,她催着老头“快点快点”。

  小女孩的身体柔软又温暖,比起常年习武的他似乎要暖和几分,体温隔着衣衫传递到身上,犹如温泉的缓缓暖流,从胸膛流经躯干,再传入四肢百骸。

  *

  “咚!”

  皇甫晟很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似乎心脏就在自己耳边跳动,就在这一刹那,这一声心跳声盖过了周遭所有声音,耳中似嗡嗡作响,又似空洞一片,除了怀中柔软纤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他感觉自己有些晕眩,又有些飘忽,整个人好像踩在云端,又在渐渐消失。

  非常……奇特又令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你快点呀!我抓住他了!可三哥哥若是要逃走,怎么办!”小姑娘焦急的声音在他怀中响起。

  皇甫晟从那种玄乎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垂眸,落在小姑娘头顶发髻上。

  颇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意味。

  自己若是要逃走,她如何能抓住自己?

  只是,自己为何要逃走?

  瘦瘦小小的姑娘,只有他肩膀这么高,此刻用尽所有力气抱着他的腰,脸色微微涨红,显然已经力有不逮却不想放弃。

  皇甫晟好像觉得,小姑娘不但身躯单薄,自己的身体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她柔软的腰肢和孱弱无力的手臂。

  而且,她的身体和自己还是如此契合,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丝毫也不排斥她的贴近,隐约,还有一丝丝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异样,好像有种全身的内息都在不受控制的奔涌。

  似兴奋,又似愉悦。

  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

  皇甫晟皱眉,心头升起几分莫名的警觉。

  微不可查地压下自己紊乱的内息,不消片刻,皇甫晟已经一脸平静地伸手,轻轻捏住小姑娘的胳膊,将她从自己身上“剥离”开来。

  小姑娘似乎没什么分量,轻飘飘地犹如一朵云,她的胳膊纤弱得犹如一枝嫩柳,皇甫晟甚至不敢用太多的力道,担心会将她弄疼。

  香香眼巴巴看着,她刚刚还牢牢抓住的三哥哥,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逃走了”,顿时又急了。

  可是,赵老头像是傻了一般,眼珠溜圆楞楞地看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香香不明白老先生为什么像个呆头鹅那样看着她,想到三哥哥受了伤还要逃走,她急得简直要哭出来。

  她一边紧紧抓住皇甫晟的袖子往赵老头那里使劲拖,一边焦急大喊:“赵老先生,你快点呀,三哥哥真要逃走了!三哥哥原本右手就受过伤,右边肩膀再受伤,他得多疼呢,若是胳膊真的坏了以后他可怎么办,你快点呀!”

  香香嗓音里带颤声,她仿佛再次记起了被马岩杰用石头砸伤的额头。

  头晕,流血。

  很疼,很怕。

  她不想三哥哥也这样,一点也不!

  所以,她用尽了所有力气,使劲拽着皇甫晟的袍袖,人都已经倾斜过来,像是拔一颗深深长在地里的萝卜,一定要让老先生给包扎好。

  可是,三哥哥力气大,她好像拽不动。

  香香又急又怕,声音里甚至都带了哭腔:“赵老先生,你快点,求你快点。三哥哥只是怕疼,他不会真逃走。你轻轻的,别弄疼他,好不好?你只要轻轻的,我保证一定拉着他不逃走,求你了,快点!”

  小姑娘带些天真意味的话,任谁听了对会想笑。

  屋子里的赵老头却没有,他刚才还飞扬跋扈的眉毛胡子有些耷拉下来,他觉得有些愧疚这个对人能掏心窝子的实诚姑娘。

  皇甫晟更没有,他不止没有笑,甚至觉得心口酸酸的,一向冷清的神情渐渐变得柔软又温和,清隽的眉眼仿佛顷刻间沾了不少的人间烟火气,从一个冷冰冰的谪仙变成了一个凡夫俗子。

  他抬手,轻轻握住小姑娘细瘦的手腕,声音浅浅的但清晰,就像不远处缓缓流淌过来的小溪,他看着她的水雾迷茫的眼睛,像是在保证,又像是在诱哄:“放心,我一定不会逃走。”

  香香稍微放心了一些,转头看着他,带着鼻音,声音瓮声瓮气的:“好,我让赵老先生轻一点,三哥哥别怕,你忍一忍就好。”

  赵老头走过来,老脸上的欢脱和玩闹已经完全消失,他迅速地准备好药粉和布条,准备给皇甫晟包扎。

  眼看三哥哥很配合,老先生也做好了准备,香香彻底放心了,她手指一松,放开了抓得皱巴巴的袍袖,手腕也从松松的带着药香的大掌中垂落。

  皇甫晟手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他抬起左手刚要放上衣领,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和香香说:“今日退思园小厨房里做了荷叶卷,你可以帮三哥哥去拿一些吗?”

  香香歪头打量他,半晌后似乎觉得她应该不会逃走,才点点头:“好吧,三哥哥要听老先生的话,香香马上回来。“

  皇甫晟眼神里带起了一丝笑意,就像黑夜里微微闪亮的遥远星辰,深邃又遥远,他回答:“好。”

  香香得了保证,转身就要往回走,心说楼梯好多,要走快些了,冷掉会不好吃。

  可是,视线刚扫过,她突然惊恐地瞪大眼睛,脸色渐渐变白,长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皇甫晟的肩膀处,血迹已经浸透了衣衫,还在慢慢扩大。

  香香低头,看看自己刚才很是用力的手。

  半晌后再抬头时,眼泪已经已经蓄满了眼眶。

  她满脸都是惊慌,转头看向皇甫晟时,眼神里的内疚几乎要满溢出来:“我……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么多血,还越来越多,几乎整个肩膀都像是浸在血水里,香香讨厌自己,刚才为什么这么用力。

  三哥哥一定很疼!

  “我、我不是有意的,真的!”香香抬头望着皇甫晟,声音细弱的,微微发颤,她又害怕又后悔,眼中还带着祈求,“对不住,我真不是有意的,是我不好,香香不是好孩子,三哥哥你怪我吧!”

  皇甫晟看着她还在说着话,眼泪就大颗大颗流了下来。

  也许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已经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她惊恐又害怕,担心又内疚,满心满意只知道自己是个坏孩子,让他流血不止。

  她没哭,但她很难过,显而易见。

  皇甫晟缓缓垂眸,复又睁开。

  他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整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缚住,跳不动挣不脱,很闷,还有隐隐的钝痛。

  此刻,肩头伤口的痛楚,已然不值一提。

  他用力把心头的不适挥开一边,眼前小姑娘没有哭泣却泪流满面的样子,让他微微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告诉她自己没事,一点也不疼,她也不是坏孩子,更不用说对不住。

  他飞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像往日谋划般一一迅速梳理一番上述想法,可话到嘴边,却好像脑中什么都没有,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赵老头在一旁干着急。

  唉,这傻徒儿,看着沉稳又一脸睿智的,要紧关头怎么尽掉链子!

  小丫头急成那样,不会说几句好话哄一哄?

  长了嘴巴就是来威胁老夫的?

  真是气死老夫了!

  皇甫晟思忖一会后,却在心里微微叹气。

  罢了,不会安慰就不安慰了。

  他微微俯下身,抬起左手抚上小姑娘的脸颊。

  小小的脸被他的手掌遮去了一半,眼睛湿漉漉的,怯生生的望着他,看上去整个人可怜又无助。

  皇甫晟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珠,尽量把声音放缓,用最柔和的声音和她说:“莫哭,上了药就会没事。”

  香香抬头看着皇甫晟,眼中还有疑惑,不是很确信:“真的吗?”

  皇甫晟轻轻地开口,声音低醇又好听:“真的。”

  香香略略放心一些,她迅速伸手扒拉住他的手腕,仿佛要他许诺般专注认真望着他:“那三哥哥要好好上药,让赵老先生给你包扎,你不可以逃走?”

  皇甫晟眼中有笑意,墨玉般的眼瞳闪着微微光亮,细碎却很好看,他此时说话突然带了些许低沉的鼻音,像是:“嗯,不逃走。”

  香香这才彻底放心,咚咚咚地下楼取去小点心。

  *

  回来后,看见三哥哥果然乖乖地没有逃走,已经包扎好换了衣裳,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着她。

  赵老先生一脸疲惫地走了,留下香香和三哥哥一起吃了小点心。

  临走前,香香嘱咐:“要多多睡觉,才能好得快,三哥哥要听话!”

  皇甫晟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他含笑颔首,香香放心地离开。

  终于能安安心心地去见娘娘了。

  娘娘知道她来王府了,还特意给她留了糖蒸酥酪。

  香香又美美地吃了一碗小点心,去看了大嫂嫂。

  到了大嫂嫂院子里,她的嬷嬷和王嬷嬷一起说话逗趣,说将来的小宝宝肯定是个乖宝宝。

  “您看着气色又好了许多,看来咱们的小少爷很懂事,一点也不调皮呢!”王嬷嬷嘴甜,朝着世子妃柳氏行礼后,马上开口说吉祥话。

  柳氏最近脸红润,气色非常不错,眼神明亮,一看就知道精神头极好,她让香香坐到她身边,温声软语地问香香:“夫子教得可能学会?最近学了什么?”

  香香想了想,一一作答,说得不快,但一样也没有说错。

  她微微抬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期盼地看柳氏,睫毛眨呀眨的,小脸上写满了“我很努力,我也会很厉害”的想法。

  柳氏失笑,夸她:“香香很聪明。”

  香香很是受用,挺起小胸脯,自己还要夸赞自己一句:“我习武也很努力,以后会很厉害。”

  柳氏大概知道她所谓的习武不过就是跑上几步,但不忍说破她的小骄傲,就温柔地看着她笑:“嗯,强身健体也很重要。”

  香香深以为然,重重点头:“我比阿明和王嬷嬷都跑得快,只是比阿亮稍微慢一点点而已!”

  她先用食指比划大小,后又觉得不对,遂换了小指:“一点点哦!”

  一屋子的人都笑。

  柳氏突然想起来,一边吩咐人去取东西,一边告诉香香:“你大哥哥前几日从边塞送了东西回来,里面有一双飞鹿皮制的小靴子,飞鹿皮很难得,信里写明特地给留给你的。“

  香香顿时眼前一亮,她也想要一双靴子,和三哥哥一样把微光放在靴子里,又霸气又威武。

  她很高兴,却先问大嫂嫂:“大哥哥给你留了吗?”

  柳氏眼中柔和更甚几分:“香香别担心,大哥哥给嫂嫂捎了其他礼物。”

  说完,她摸了摸脖子里戴着的一个项圈,上面挂着一把精致玲珑的小锁。

  萧嬷嬷打趣:“香香姑娘放心,大爷送了我们世子妃同心锁呢。就是同心同德白头到老的意思呢!我们世子妃很是喜欢,昨日回信时还捎了她亲手做的冬袜呢!”

  柳氏脸颊有些微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香香一脸认真,似乎在思考什么。

  大哥哥的同心锁是白头到老,二哥哥给月亮姐姐送小礼物说月亮姐姐像月亮。

  那三哥哥送她小宝剑微光,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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