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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香闺 第37章 皇甫昕这一张利嘴,到底是什……

作者:白风迟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683 KB · 上传时间:2021-12-13

第37章 皇甫昕这一张利嘴,到底是什……

  皇甫昕终于从库房一堆卷宗里走了出来。

  他被刑部尚书捏着鼻子给了差事, 是调查蒋氏昏睡原因。

  调查内宅女眷,就算是凤子龙孙也困难重重。

  皇甫昕刚刚得了差事,就碰了一鼻子灰。

  *

  后宅女眷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困于一方小天地。

  外人也很难接触到。

  皇甫昕明知尚书大人不安好心,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虽然是泰隆帝亲孙且奉旨入刑部,一年多了,还一直被尚书和侍郎压得死死的,每天除了整理卷宗, 就是批核案卷, 从来没有真正参与到案件审理中去。

  皇甫昕性格内敛,平日里不喜多言, 自进了刑部更是惜字如金。

  他曾熬夜苦读律例,不怕血腥与晦气亲自向老仵作讨教手艺, 更是对刑部库房卷宗熟悉到如数家珍的地步。

  不, 应该说他院子的小库房有什么,他根本不清楚, 可哪年那月那日地方送上来批核的秋后问斩的卷宗和案子,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如此, 刑部三大巨头, 依旧把他压得死死的,丝毫不见出头之日。

  现下李晋安和蒋氏的案子, 可以说是皇甫昕长久以来看见的第一线曙光。

  他想把这个机会牢牢抓在手里, 他也想为王府贡献自己的力量。

  蜡烛又快要燃尽了, 贴身小太监小安子又蹑手蹑脚地进来,给他换了新的。

  已然到了二更时分,皇甫昕虽然不用早朝, 但上衙点卯从来未曾缺席,这几日眼睛熬得通红,小安子忍不住劝:“二爷,您要不歇一歇再——”

  皇甫昕皱眉看着手里的案卷,沉默无声。

  小安子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不爱说话,但他自有妙法。

  “二爷,杨姑娘那里,今日又捎了一根老山参过来,她说您忙她不拦着,但您必须得注意身体。”小安子眼中带着狡黠,“奴才给您沏一杯参茶去。”

  一会后,皇甫昕放下案卷,低低吩咐,“不用了,安置吧!”

  “好嘞!”小安子声音轻快又爽利。

  *

  屋子寂静无声,皇甫昕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睡意。

  他一手搭在腹部,一手枕在脑后,眼眸在漆黑的深夜里睁得很大,脑中还在想着李晋安的案子。

  母亲的手帕交李慧安故去多年,有什么线索也早已断了。

  蒋氏是永嘉侯府三夫人,他就算顶着办案的名头,在太医都没有得出结论的情况下,他就真算见到了蒋氏本人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太医昨日下午去过永嘉侯府,侯府太夫人汪氏倒也让奉皇命而来的太医进了后院,甚至还进了蒋氏的卧房。

  只是,在太医准备悬丝诊脉的时候,昏睡多时的蒋氏突然醒来,连番呕吐不止,将太医的官袍弄得一片脏污。

  太医极为喜净,无法顶着一身恶臭为蒋氏诊脉。

  只好和太夫人约定,明日下午再去。

  第二日,太医依约上门。

  直到太阳落山,才出了侯府大门,然后急匆匆去了皇宫复命。

  从太医回宫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个时辰,宫里没有一丝消息传出来。

  到底蒋氏现在是什么状况,隆泰帝又是什么态度,宫外一概不知。

  一早就会有结果,再等等吧。

  *

  永嘉侯府也不太平。

  漆黑的深夜里,赵志贤刚从慈心堂出来。

  他没有让人点灯笼,因为满腹心事,更是面临生死之局,连日的煎熬身体犹如魂魄在游荡,走得极是缓慢。

  自那日去了岳家东平伯府,赵志贤就算正式和嫡母汪氏撕破了脸面。

  他清楚前头大嫂李慧安的死状。

  似连日疲惫不堪,沉睡不起,药石无用,留下幼女撒手人寰,甚至连句遗言都不曾留下。

  当时府里有流言,李氏是因为经商太累,尚未出嫁时就因为掌管家中营生累得经常生病,闺阁里就亏了身体底子,后来生四丫头又伤了身子,所以一旦劳累就歇不过来,直接去了!

  他不想管大房二房的事,也没想过爵位会落到他头上。

  他唯一的想法是,等嫡母去了,他就和老大老二分家。

  带着妻儿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

  所以,那个自称是“汪妈妈”的人来主动招惹,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丝毫不敢沾边。

  可就是如此,嫡母对他的信任依旧比纸还薄,轻轻一戳就破出一个大洞。

  嫡母甚至没有好好问他一句,光凭那个”汪妈妈”一样东西就定了他们三房的罪。

  蒋氏虽然喜欢隔岸观火,但对这个嫡母从来都是恭敬有加。

  可是,嫡母却下如此狠手,赵志贤心口冰凉,脑中恨意却不停汹涌。

  他从东平伯府出来,没有舍弃妻小躲在衙门里观望,一来是他的确放不下,二来,他想搏一搏。

  一盏茶前。

  慈心堂里嫡母笑容轻飘飘的,隐约透着一丝残忍:“你以为,蒋氏有了太医的诊治能活下去?李氏也算是聪明过人了,可她现在已经成了一把烂骨头!想和我作对,你还不够格!“

  赵志贤脑袋昏昏沉沉的,他记得自己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嫡母:“母亲,儿子自认从未忤逆过你一丝一毫,为何如此狠心?”

  汪氏不以为意:“忤逆,你若是敢违逆,早就去见了你爹了。我让你活着,你才能活着,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

  赵志贤眼神从凄楚无望,到痛苦挣扎,到最后的冰冷无情:“太夫人,您的话,我记住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看着一溜陌生的下人,他径直去了卧房。

  蒋氏脸色比昨日还差。

  听说昨日太医第一次来府上给她诊脉时,她突然醒来呕吐不止。

  今日到底什么情况,赵志贤一概不知。

  儿女皆惊恐不安,已经被他亲自护送去了岳父那里。

  惟愿蒋氏能比李氏幸运,度过这一劫难。

  张哲贤和衣躺在蒋氏身边,浑浑噩噩中决定,手里的东西都该要找个好的机会交出去了。

  *

  快接近午时,刑部得到了太医的诊断结果。

  让皇甫昕既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第二次去往侯府诊脉,蒋氏已经略略有了几分清醒,虽然不怎么能说话,但太医已经能肯定,蒋氏所中之毒并非宫中早年禁药沉媚。

  虽然很相似,但的确不是。

  中了沉媚到死中间都不会再醒来。

  永嘉侯府还给出了不是中毒的凭据:蒋氏体弱,胃口也极差,之前一直在服药,平日里总是昏昏沉沉。

  太医细细查看方子,说的确没错。

  如此,太医将过程一一禀报隆泰帝,泰隆帝昨日并未将消息告知刑部,而是思索良久,隔了一夜之久才告知。

  其中过程,皇甫昕不敢深想。

  好在,李晋安的案子依旧由三法司会审。

  *

  皇甫昕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了退思园。

  三弟的肩膀不知道现在如何。

  小安子用这事来逗他开心:“……三爷把赵老先生气狠了,老先生就激香香姑娘……香香姑娘死死逮着三爷如同逮着猫咪,愣是没让他、嘿嘿嘿——没让他逃走——后来,三爷肩膀又流血了……”

  半晌后,皇甫昕看着被那小丫头逮住的“猫咪”,早已仿佛任何事都没有发生。

  兄弟两在小阁楼喝茶,商量蒋氏的事。

  皇甫晟一五一十地把他的安排细细一说,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的样子,让满脑子都是卷宗律例的皇甫昕瞠目结舌。

  “……什么?”他有些不敢置信,“这是真的?你何时找到的?”

  皇甫晟没说他安排人杀了那个张举人之后,就作了此安排,只一语带过:“早些时候。”

  皇甫昕安心了。

  “如此一来,蒋氏的事情就能顺藤摸瓜,牵扯出宫里的禁药如何会落入侯府汪氏之手,”皇甫昕虽然两个黑眼圈甚是明显,但现在脸上已经有了自信。

  阴谋阳谋他不擅长,但说起案子,他一定比大哥和三弟厉害得多:“你等着,为兄一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

  李晋安一直没有回李府。

  但李府却有人找上门来了。

  来着,还极为不善。

  继母黄氏落了几滴假惺惺的眼泪,说她和李尚安李明安三人这三年找遍了京城,一直都没有他的下落:“晋儿,你能平安回来就好,母亲这就接你回家。”

  李晋安身子弱,难得醒过来也没力气骂人,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不到半天,李晋安忤逆嫡母的留言就传开了。

  黄氏也敲了登闻鼓,状告继子李晋安忤逆嫡母,不孝长辈,要官差们见他捉拿归案。

  一时间,东平伯和女婿怀疑嫡母下毒又被太医推翻、李晋安状告嫡母又反被嫡母告忤逆大罪的两桩大事,犹如精彩的大戏,一场比一场一场精彩,京城的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就丰富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有人说:“太医都没有定论就是宫中禁药,那三老爷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是嫡母害他妻子?这也是个忤逆不孝的。我可听说了,那三老爷赵志贤可是在嫡母跟前养大的。这养恩可大于生恩呐,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也有人说:“李晋安也是个可怜人呢。我听我三叔伯的四表侄的邻居说了,他一身都是伤,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再晚几天发现,就算见到天日也是个死人了,他哪里有这个心思去忤嫡母呢?他李晋安可是已故李老爷的原配嫡子。别人害他可能说的过去,他这病歪歪的模样,能有力气去害人,我不信!”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刑部一个官员,突然找出了新的证据。

  这个证据,似乎让京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时间,静默无声。

  *

  堂中很是安静。

  除了刑部尚书和两个侍郎,就是奉旨参与审理案件的皇甫昕。

  一个狼狈的妇人跪在地上,身体有些颤抖,开口时声音也有些抖。

  “奴、奴婢是三夫人身边冯妈妈的儿媳顾氏。”

  “那天,奴婢一行人跟着府里的管事,去了府里在郊外的温泉庄子上送东西,回去途中,奴婢离开给小女儿偷偷买个头绳却误了时辰。”

  “后来,奴婢一个人偷偷从角门溜了进去,才知道三夫人病倒了,得了什么病奴婢打听不到,奴婢一家好像犯了大错都被罚去了庄子上。”

  “可是,奴婢连夜偷偷跑出府,跑断了腿,连着悄悄找了好几个庄子,根本没有找到……”

  “奴婢知道,一家人凶多吉少,可是,奴婢的两个女儿都还不到五岁,她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啊,她们能犯什么错啊?”

  “青天大老爷啊,求求你们,为奴婢做主啊!”

  一个脸色憔悴,衣裳头发都很凌乱的妇人跪在地上,朝着刑部的官员“邦邦”磕头,一脸凄楚,痛苦又绝望。

  刑部尚书和侍郎各个脸色不虞。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能从侯府逃脱已经很是不易,还能胆大包天地去告状后被正巧不巧地被皇甫昕“发现”,里面的弯弯绕随便一想就清楚了。

  刑部尚书立刻找人查了,的确是蒋氏身边贴身妈妈而儿媳,年龄相貌无一不对,甚至连半路掉队偷偷回府之事,核查下来都八九不离十。

  尚书和侍郎交换了眼神,决定静观其变。

  那妇人说了一个惊天秘密:“奴婢听婆母说起过一嘴,府里老太太以为三房想要争夺爵位,想用前头侯夫人李氏的死来要挟老太太,所以……那时婆母说起过,老太太似乎派身边的秦妈妈来问过三夫人一些话,是关于前头的侯夫人的……”

  “住口!”侍郎大喝一声,“侯府老太太有诰命在身,哪里是你这种低贱的奴才能说三道四的,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污蔑侯府太夫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妇人吓了一跳,赶紧闭嘴。

  皇甫昕站起来,缓缓拱手,浅浅作了一个个揖,“高大人,下官认为,在尚未调查清楚这个妇人是否说谎前,就认定她是在污蔑侯府之人,太过草率!”

  年过不惑的左侍郎高大人皮笑肉不笑:“安郡王,你年纪尚青,阅历也浅薄,没见过这样的刁民,若是不吓一吓,她是不说真话的。”

  皇甫昕平日里不愿多言,可碰到案子可是有说不完的话。

  他轻轻一撩绯色官袍,慢慢踱步来到高侍郎近前半丈处,看着比他低了半个头,却比他腰围整整胖了一大圈的高侍郎,表情严肃,眼神睥睨。

  “高大人,小王奉旨查案,且尚书大人曾发给下官手令,白纸黑字大红印章,上面清清楚楚写明小王乃是蒋氏之案的主审之人,若小王审不清楚、问不明白,那是小王见识浅薄,技不如人,自当去皇祖父面前领罚。

  可现下,小王这个主审之人尚未开口,高大人一对口供不于详问,二对事情经过原委不予详查,三对此妇人凭空捏造罪证出口威胁、四对小王审案横加干涉,五对此案妄自胡乱下定论。

  小王不知高大人如此糊涂办案、胡乱定罪、横加阻挠,只是针对小王这一人一案一证人,还是刑部所有人所有案子所有证人?

  据小王所知,高大人是泰鼎年骑马游街的翩翩探花郎,就算这十多年风霜塞满了高大人的肚腹,总还给没塞满高大人的脑子吧?

  皇祖父治国严明,我大夏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你高大人是见不得这泰隆盛世,想要搞出几桩冤假错案来,还是想让进这再熟悉不过的刑部大牢,去见识一番里面的风景?”

  高侍郎“扑通”一声就趴下了!

  他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颤抖。

  他骇得两条腿直晃,根本支撑不住他圆滚滚的身体。。

  皇甫昕来刑部好久了,一头扎进刑部的库房里基本就没出来过,听说他天天抱着卷宗睡觉,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

  可谁来告诉他,皇甫昕这一张巧舌如簧的利嘴,到底是什么时候按到上去的?

  一张嘴就是五大罪状也就罢了,掉个乌纱还有机会翻盘,可那句“见不得这泰隆盛世”完全就是想要他的命啊!

  这也嘴太狠了!这心也太黑了!

  听说他兄长是个老好人,他弟弟是个小纨绔,他本人是个闷葫芦,到底传言能有几分真!

  皇甫昕一手负在身后,满身都是龙子龙孙的矜贵,他俯视地上瑟瑟发抖的高侍郎,眼神微微有些俯视苍生般的怜悯,微微伸手一抬:“高侍郎切不必行此大礼,小王在刑部历练期间,请各位大人暂时忘记小王的身份!”

  高侍郎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奈何肚子实在太大,被旁边的贾侍郎扶了一把,才堪堪站稳。

  他恨得牙根痒痒。

  心说本官哪里在给你行礼!

  但好像也不能说他吓得腿软,索性黑着一张脸彻底闭嘴。

  众人以为这个锯嘴葫芦训斥了一番高侍郎之后,会安安静静如他所言,放弃郡王的身份,在尚书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有所收敛。

  可大家都想错了。

  皇甫昕像是长久以来的话语,都存在了今日一起说出来。

  锯嘴葫芦也有滔滔不绝的一天,以往只是时辰没到。

  他从太医的前往侯府的次数、时辰、诊断脉案、侯府应对说辞、蒋氏昏睡症状与宫中禁药沉媚的比对,说到了侯府三老爷之前被人拦下轿子喊冤,再到今日妇人所说证言,一一详细复述,一一理清逻辑,一一仔细核查。

  他语速不疾不徐,所说之事条理清晰明了,逻辑清楚合理,高侍郎想要从案卷中找出错漏,却发现他眼珠都要瞪出来了,却根本没有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错漏。

  这人、这人真是抱着案卷睡觉的?

  “尚书大人,高侍郎、贾侍郎,下官认为此妇人所供之事,需要详查,万不可武断下定论!”

  皇甫昕洋洋洒洒说了快一刻钟,最后他向三人拱手作揖。

  老尚书眯着眼睛瞧着皇甫昕,嘴角一抖一抖的,又气又恼,但他能怎么说。

  不,太子殿下没有进一步指示前,他最好闭嘴。

  这愣头青皇甫昕若是想对着高侍郎那样对他发作一顿,他老脸还要不要?

  “嗯,就先如此。”刑部尚书抚着胡子,学着皇甫昕之前的惜字如金。

  皇甫昕行动如风。

  既然秦妈妈参与了蒋氏一案,有证人如此说,那叫来对质一番即可。

  两人一旦对峙,无论是言辞逻辑还是事情经过,甚至从眼神、表情、细微动作,皇甫昕自认都能有把握看出端倪。

  *

  香香今日一早去慈心堂请安,看见太夫人虽然没有赖床睡懒觉,但蔫蔫的好像枯萎的小草,她觉得不太对劲。

  但她没问,她不是很想知道太夫人的事。

  前几日她从王府看了三哥哥回来,带了好多宫里赏赐的小点心,她故意没有分给二姐姐。

  二姐姐没来闹,连太夫人都没有训斥她,香香心里其实很高兴。

  这几日府里怪怪的,三叔那里安安静静的不见人影,二婶和二姐姐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甚至那个侯爷和二叔远远见到她都是抬脚走开。

  你们奇怪就奇怪吧!

  香香心里说,她只要每天都高高兴兴地学功课练武艺就好。

  她会越来越努力,更会越来越厉害!

  太夫人脸色十分疲惫地吩咐秦妈妈递给她一张帖子,“杨府的杨耀星姑娘,下了帖子邀你过去,今日下午好好准备,明日一早好好打扮了,让家丁和侍卫护送你过去。”

  香香欢喜接过。

  又听太夫人声音沉沉地吩咐:“到了杨府,不要多说话,也别一直不停地吃东西,听见了吗?”

  香香乖巧行礼,嘴里称“是”。

  心里却在噘嘴,我就要和两个姐姐说话,还要吃好多好吃的,哼!

  香香拿着帖子离开了,秦妈妈笑着安慰汪氏:“太夫人,您放心,四姑娘近日里在学功课,看着人也不傻了,不会丢了侯府颜面的。”

  汪氏冷哼:“她就是看着不傻了而已。”

  秦妈妈刚要再说笑几句,却听小丫头匆匆来报:“刑部来人了!”

  *

  秦妈妈实在是撑不住了,眼前这眉眼精致的年轻小官吏到底是干什么的。

  她从昨日上午进了刑部,见了冯婆子逃脱的媳妇后,一直到现在天复又大亮。

  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

  这小官吏虽然中间出去过几回却马上回来,一直反反复复问着几个相同的问题,然后眯着眼睛盯着她,似乎连她的头发都要看的一清二楚。

  他是精神抖擞,问的问题刁钻又古怪,还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不但问题刁钻,说话像是在跑马车,极其快速,经常说得秦妈妈晕头转向。

  秦妈妈待发现自己的答案一次比一次更不一样的时候,心里开始凉了。

  她开始害怕了。

  她狠狠掐自己的肉,让自己疼的眼泪直流。

  可是,依旧漏洞百出。

  到最后,她这把老骨头实在顶不住了。

  她很累,很困,很饿,但这不最主要的。

  秦妈妈有些意识迷糊的想,她快要崩溃了。

  她可能撑不住了!

  *

  香香天亮早起,给太夫人请安后,回了院子。

  太夫人怪怪的,要么总睡懒觉,要么像今天一夜没睡的样子,眼瞎乌青一片。

  不好好睡觉,真是一点也不乖!还说自己不听话,不是好孩子!

  香香心里嘀咕。

  回到院子,她没听太夫人的,只简单装扮了一番就出发了,太夫人命人送来的首饰头面她只挑了一对珠花,其他根本就没动。

  星星姐姐早就等在了门口,她刚下马车,玉明姐姐也到了。

  三个小姑娘手拉手一起往后院走。

  拜见了杨府的老夫人,三人往杨明月的院子里去。

  “香香,你听说了吗?安郡王连日不休的审理你们侯府的案子,听说昨日有了很大进展,刑部尚书大晚上的,带着安郡王进宫了呢!”

  杨耀星扬着下巴,一口气把话说完,仿佛自己的姐夫厉害,就是她自己厉害一样。

  香香不知道杨耀星在说什么,愣愣朝她看,老老实实回答:“没有听说。”

  柳玉明笑着扯扯杨耀星的袖子:“香香还小,你和她说这个,她也不懂不是?”

  杨耀星不以为然:“不小了,十四了,明年就要说亲,后年就要嫁人了,应该要知道一些府外的事情了。”

  柳玉明捂嘴咯咯笑:“知道了,星星今年说亲,明年要嫁人了。”

  杨耀星小脸一红:“哼,柳玉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亲事也快定下了。”

  柳玉明笑着睨她一眼,和香香说话:“香香也快成大人了吧,喜欢谁家的哥哥啊?”

  说起嫁人,香香格外认真,“我不嫁人,娘娘说过,我可以永远留在王府不嫁人。”就算现在可能一时去不了王府,或许以后也去不了,但娘娘说过,可以不嫁人。

  两人以为她不明白,又拐着歪问她:“哦,这样啊,那香香喜欢哪家的哥哥啊?姐姐们有机会帮你去看一眼。”

  香香点头,掰着指头数:“嗯嗯,喜欢娘娘,喜欢大嫂嫂,喜欢二哥哥,喜欢三哥哥,喜欢柳夫子!”她都喜欢。

  两人笑了,小姑娘还什么都不懂呢,没开窍,说不到一块去。

  杨明月在屋里绣嫁妆,见三人来了,连忙笑着招待。

  杨耀星调皮,拿起一个大红荷包就跳着躲开,杨明月急得耳朵都红了,也没抓到她。

  杨耀星哈哈笑:“姐姐,这是给姐夫的吧,两只大鹅嘎嘎叫呢!”

  香香看过去,觉得不太像:“好像比大鹅小了一点。”

  柳玉明在两人头上各点了一下,老神在在的:“你们两个坏嘎嘎,哪里是大鹅,分明就是水鸭呢,哈哈哈!”

  杨明月气得俏脸粉红,连忙上了茶水点心:“赶紧,堵上你们的嘴!”

  三个小姑娘上午在屋里玩,中午歇了晌,下午在小湖里划船。

  走的时候,柳玉明累得打哈欠,香香却很精神。

  “我在练武术呢,看我,棒棒的!”香香两只细细的胳膊摇摆,努力做出跑步的架势。

  两人皆惊讶,阿亮在一旁解释,才恍然。

  杨耀星很羡慕:“我也要练武术。”

  柳玉明笑:“我怕你坚持不住。”

  香香带着小礼物,高高兴兴回了侯府。

  去太夫人那里请了安,心想安夫子教的,要简单回禀一下白日里做客的事,这样才礼数周全。

  谁知,太夫人这下不是不好好睡觉了,脸色青青的,看上去就要生大病一样了。

  等她行了礼,就让她离开了。

  香香正巴不得如此,一溜烟就离开了。

  *

  “那皇甫昕不过区区十九岁的黄毛小儿,真能如此厉害?”

  汪氏一头白发稀疏松散,一眼看去头皮都要露出来,满是皱纹的脸皮黑漆漆的,仿佛布满了死气。

  她阴沉沉的问匆匆赶回来的长子和幼子,他们告知她,秦妈妈被皇甫昕逼问了整整一天一夜后,吐露了实情。

  汪氏觉得两个儿子都在骗她。

  秦妈妈是什么人?

  是从小就跟着她的忠仆,是她娘亲老国公夫人亲自□□出来的机灵丫头、忠诚老仆。

  秦妈妈跟着她几十年,从来没有出过一丝差错。

  就是那个精明至极的李氏,小小年纪掌管了家族全部产业的李氏都在秦妈妈手里吃过大亏,更是直接死在了她们主仆手里。

  老侯爷的姨娘、庶子庶女,或不敬嫡妻、或犯了口舌、或偷窃家财,各个都以名正言顺的理由被她消灭,里面有一大半的功劳属于秦妈妈。

  老侯爷也不是个蠢货,可他愣是抓不住一点把柄,眼睁睁看着他的姨娘庶子庶女,一个接一个死在他面前,可他没有理由把她休回国公府。

  做事说话向来谨慎小心的秦妈妈,会败在一个黄毛小儿的手里?

  汪氏一百个不信!

  可是,两个儿子斩钉截铁的语气,却让她不得不信。

  “娘,现在怎么办?”赵志明急得团团转,汪氏是他主心骨,若是秦妈妈的招供牵扯到汪氏,那侯府日子就没法过了。

  “要不,把珊儿送去给——”赵志清话没说完,就被汪氏打断。

  “闭嘴!”汪氏气结,“她是嫡女,嫡女!你个混账东西!”

  汪氏气得一张老脸几乎狰狞,恨不得一个巴掌就甩过去。

  老大除了会鉴赏书画,老二除了会钻营,竟然没有一个有真本事。

  汪氏气得心口疼。

  半晌,她让人取来一样东西,吩咐老大:“你偷偷送进刑部大牢,青兰只要看见这个东西,她就会知道怎么做!”

  *

  香香终于绣好了八只蝴蝶。

  她看了半天,有些奇怪:“王嬷嬷,蝴蝶和蜻蜓是不是长得很像的?”

  王嬷嬷不忍戳穿她绣工奇差的实情,支支吾吾:“好像——是有些像。不都是长翅膀的吗?”

  阿明更是觉得自家姑娘的绣工,只比内造的绣娘一点点。

  阿亮除了会梳头,连绣花针都没有摸过,所以,她也觉得绣得很好。

  香香突然就有信心了:“那我应该,绣得还不错。”

  她和三哥哥约好了,过几天还去王府看他。

  就那天把绣完蝴蝶的帕子还给他。

  对了。

  香香想起了月亮姐姐的大红荷包,上面有两只漂亮的水鸭。

  红通通的,缎面亮闪闪的,很好看。

  但这个侯府里,香香记得除了自己娘亲,只有二婶和三婶用过绣着水鸭的大红荷包。

  “阿明,我娘以前的东西,还能找到吗?”香香突然问阿明,其实她隐约知道,应该是找不到了。

  阿明犹豫:“奴婢记得,姑娘搬出去的时候,二姑娘搬来得急,把许多东西塞进了海棠居库房边上的杂物间里,奴婢听几个搬东西的婆子说过几句,现在的侯夫人也把正院的一些东西塞进了那里,至于现在还有没有——”

  *

  皇甫昕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御书房出来。

  皇祖父给他了一枚龙佩,执此玉佩可顺畅无阻的去往各部。

  他斗志昂扬地打算再熬上个半天一天,一鼓作气把蒋氏的案子攻破。

  刚回到刑部,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小安子慌慌张张跑来:“二爷,秦氏,死了!”

  不但死了,临死前她留下血书,称皇甫昕刑讯逼供,让她做说谎害人,她良心有愧,直觉对不起侯府太夫人,所以才自尽而亡。

  皇甫昕沉默了一会,开口问:“确是自尽?仵作可验尸?是何结论?”

  小安子一一作答:“确是自尽,半夜撕碎衣衫见衣衫绞成绳子,将脖子挂在狱中铁杆上,气绝而亡。”

  皇甫昕沉默,再无声音。

  直到小安子要退出去时,皇甫昕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回府,睡一会。”

  他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太意外。

  但是,他能做的都做了,需要谋划的就留给三弟吧。

  他要好好睡一觉,下一场战争可能更加严酷。

  *

  不到一个时辰,安郡王皇甫昕酷刑逼供,嫌犯自尽的事情已经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

  皇甫昕回府去了一趟退思园,就回了自己院子倒头就睡。

  皇甫晟听说二哥要回去休息,只点点头表示同意。

  目送皇甫昕背影离开,皇甫晟让人传了一个消息。

  然后,他气定神闲的开始煮起茶来。

  茶香袅袅,小德子来传话:“三爷,香香姑娘着人来说,帕子绣好了,她过几天来看您的时候一并带来。”

  说完,小德子就用余光偷偷看自家三爷。

  果然。

  三爷安静端坐,修长的手指端起小小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泉水在小炉子上冒着泡,水汽朦胧中,他清隽的眉眼缓缓晕染了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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