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个祁春,简直就是专门与她们……
曹氏和周荣还被押着, 周家人即便是有心相救,也怵于赵田手中那把明晃晃的杀猪刀,不敢轻举妄动。
狭小的院子里,赵家人押着曹氏母子站在一边, 周家人拿着棍棒扫帚锄头站在一边, 祁春宋穗姑和大杨氏等人又在更靠里的一处对峙着, 小小的院子,硬是给挤出了千军万马剑戟斧叉的味道来。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 都落在了祁春身上。
这个周家二媳妇,从一进门开始,就成了热点话题, 什么女红天下第一什么能生能养什么不敬婆母嚣张跋扈等等一系列的话题层出不穷,但是周家庄里, 除了周家几房近支外, 还没人见过她的真容。
此刻她一个人孤身站在那里, 衣衫单薄, 瘦瘦弱弱的,站在膀大腰圆的小杨氏面前, 显得更加瘦弱可怜, 仿佛只要小杨氏一巴掌抡过去,她就得飞出墙外。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 对上素日里人人退避的小杨氏,竟然毫无惧色。
甚至隐隐的, 还给人一种她才是主宰的错觉。
她微微抬起细小的下巴, 冷声道:“我说,此处藏污纳垢,是天下第一肮脏下作之所, 有错吗?”
“阴沟蛇鼠,竟也敢痴心妄想!”
“你!”本来是要逞逞威风的小杨氏没想想到区区一个晚辈,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跟她叫板,说的还尽是些她不怎么听得懂的词,手一抬,朝着祁春的脸便扫了过去。
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仅不知道错,反而是得寸进尺!
祁春也懒得顾虑那么多了,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小杨氏的巴掌后,反手就回敬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刺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在这周家庄里,从来都是她小杨氏教训别人的份儿,今天居然被一个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的晚辈给打了?!
祁春毫不在意,又慢悠悠道:“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只给你一巴掌,权作是教训了。”
打了人还说的这般勉强!
小杨氏要被气疯了,她身边的周家人和大杨氏也要气死了,只是下巴和眼珠子都被惊掉了,还没来得及捡回来,反应不过来。
宋穗姑亦是瞠目结舌。
她没有想到,宋家竟然能有个这么拎得清的人。
长安那小子,眼睛莫不是淬了毒,就这么个丫头,竟然被他娶进了门!
众人尚在惊诧之中,又闻得朗朗之声,自院中传出,字字清晰,甚至连门外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的。
“我家小妹就在那里,不需我多说,诸位但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该知道这周曹氏及其子是个什么货色。我家小妹昨日才被掳掠至此,今日便已去了半条命,若是我们来得晚些,只怕她早就被他母子二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人命关天,今日,我就把我家小妹带回去,诸位若有异议,便与我上了公堂,再细细分说。”
上公堂?
在场的人活了一辈子,哪里见过那个地方啊,平日里见了衙役都是要绕道走的,要是被拦住问话,腿肚都是颤的,谁敢去对簿公堂啊。
可是祁春不怕啊,她可是皇宫大内里出来的。
祁春说完自己想说,便走过去,与林氏一起,就要将宋小妹带走。
“慢着!”
大杨氏总算是从一系列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大喊一声,快步去拦住祁春。她一动,身边的儿子儿媳及孙子辈的孙子孙媳也跟着,呼啦啦的一堆人。
林氏抱着不省人事的宋小妹,后退了一步。
祁春半步不退,挡在最前面。
“嘴巴好厉害的丫头啊,倒是老婆子之前看走眼了,还当你是个老实本分的。”
不逆来顺受就是不老实本分了吗?
祁春笑,“怎么,就许你们做得,别人说一句都不许吗?”
“没大没小!”大杨氏双眉一动,几乎竖了起来,“我好歹是长安的外祖母,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
“自然是有的,”祁春嘴角挂着轻轻淡淡的笑,微微眯起的双眼怎么看怎么觉得嘲讽,她先是顿了顿,才又道:“否则,你还能好好的在这儿站着吗?”
“你……”大杨氏先是大惊,好一会儿才连声道了好几句“好哇”,举起手颤抖的指着祁春,一副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小杨氏扶着她,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指责祁春忤逆不孝,要送官法办。
有人趁机劝祁春道:“算了吧,怎么说大家都是亲家,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再说宋小妹已经嫁进周家,那便生是周家的人,死也只能是周家的鬼,何必呢?”
“就是,就算你今日带走了她,她今后还能嫁得出去吗?谁家会要这么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呢?”
“正是这个理儿呢,这聘礼也收,人也进门了,夫妻之实也有了,不若大家各让一步,好好过日子,待到有了孩儿,那多少过不去的坎都过去了……”
村妇是少些见识没错,可是祁春怎么也想不到,同样都是女人,这些人竟然站在周荣这边……
这么令人作呕的话,亏她们还说得出口!
她眼皮一掀,冷笑着问:“合着,诸位都是这么‘嫁’进门的吗?各位的女儿,也要这样被人‘娶’了去?”
“你!”
刚刚还说得头头是道的几个妇人被她一呛,俱是脸色大变,好一会儿才嘟囔着强行狡辩。
“你、你这怎么说话呢?”
“就是,我们也是一片好心啊,这宋小妹已经不是清白的黄花大姑娘了,离了周家,以后谁还会娶她啊?”
“就是!”玖⑩光整理
“那还真是谢过了,你们的这些好心啊,还是留着自己受用吧。”祁春说着,回头看了宋小妹一眼,“我家小妹,便是一辈子不嫁人,也断不会入了这样的人家。”
“不嫁人?”小杨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几乎要仰天大笑起来,“天下间哪有姑娘不嫁人的?不嫁人,难不成你养她?”
“我是她嫂子,便是养她一生又如何?难不成我还养不起了?何况我家小妹手脚勤快,哪里需要人供养着?”谁规定了,姑娘就一定要嫁人的?
嫁人,应该是因为嫁了人,往后的日子值得期待,而不是为了嫁人,将自己陷进万劫不复的泥淖中去。
宫里,有的是一辈子不嫁人,靠着自己勤勤恳恳就能一辈子衣食不缺的老嬷嬷。祁春从来不觉得嫁人是女子唯一的归宿,当初被迫嫁给宋长安,她也早做好了一拍两散的心理准备,只是上天厚待她,让她得遇良人。
“你跟她们废什么话啊?”宋穗姑听了半天,起初还存着查看祁春的意思,现在已经没耐心了,“带上小妹,我们走。”
“等一下!”大杨氏等人又一次拦在前面,一堆人堵在门口,别人进不来,里头的人也出不去。
宋穗姑十分勉强地看向大杨氏,仿佛多看她一眼就会折一年寿,“你个老不死的,还要怎样?”
“你说什么?”宋穗姑出言不逊,惹得周大郎和小杨氏几乎暴走,宋穗姑身后的儿子儿媳见状,也不甘示弱,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前迈出一步。
双方剑拔弩张。
“这丫头是荣儿的媳妇,这是过了明面的,你们要带走她,是不是得有些说法?”大杨氏咬住这个,占住了一半的理。
“你想要什么说法?”宋穗姑也就是随口一问,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管她说什么,她反正是一句也不会答应的。
“儿女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要解除婚约?可以,得让她爹娘来了才作数,另外,既然她不进门,那周家的聘礼是不是要还回来?还有,我荣儿的伤,可是要不少的药材补品的,这些,你们也得赔了。”
“赔?”宋穗姑眉毛一跃,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我呸!不要脸的东西,你们家那畜生将我外甥女伤成这样,我没找你们赔偿,你们倒是先讹上我们了?”
要周氏来?
她怎么不说一切她说了算啊?
真是打得好算盘!
宋穗姑正要据理力争,话茬却被身后的人接了过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什么?”见到竟是祁春,宋穗姑简直不敢置信,刚刚脑子还那么灵光的人,这会子说什么胡话呢?
只见祁春面不改色地走上前来,站在大杨氏的跟前,有条不紊道:“周荣是我伤的,我自会负责,但正如我刚才所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周荣的医药费,我承担,我家小妹的损失,他们也是要赔的。”
“是这么个理儿!”反应过来的宋穗姑立刻接话,“虽然说周荣不过是自作自受,但是我们也不会抵赖。而小妹受的伤,可是一辈子的事儿,需得好好说道说道。”
大杨氏活了一辈子了,何曾被人这么压着头顶过,她耐着性子说了这么半天的话,居然不仅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是越说越理亏,又听到赔偿一辈子的事情,当下就炸了。
“胡说!”大杨氏几乎跳了起来,“当初为了娶这贱丫头,我周家货礼流水一样的送了过去,她早就是我周家的人了,夫妻间床头打架床尾和,哪里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了!”
“嗤!”祁春径直嘲笑出声,“且不说那些所谓的货礼有多少是进了你的腰包的,便是那三瓜两枣的东西,可没一样是落在小妹手上的,东西给了谁,你找谁要去。况且,就那么点东西,早就被你们三番两次登门吃干净了,不够吃的还是我贴的呢。你要算账是不是?行啊,正好趁着众人都在,咱们就摆开来,一笔一笔的算,也好让大家都知道,你究竟生的是什么黑心黑肝,算计得这般丧尽天良,连自己的外孙女都被算得几乎没了命!”
“你!”
见大杨氏气得几乎背过气去,就要晕倒了,众人纷纷上前劝慰。
这一幕,似曾相识。
祁春冷眼旁观,嘴上未曾停歇,“怎么?说不过了就要晕吗?天底下竟有这样的道理,做尽缺德事后一晕便了!”
管她是不是真要晕呢,祁春今日,就要把所有的道理都占尽了,免得到时候又有人借题发挥倒打一耙。
然则经她这么一说,大杨氏便是真要晕,也不敢晕了,不然,岂非坐实了祁春的指控?
“今日,我家小妹有伤在身,便不与你们多说了,我男人在外未归,诸位尽可趁机上门,欺辱我们弱女稚子。姑姑,我们走吧。”
祁春说着,自己大步向前,推开一个个想拦又不敢拦的人,开出一条路,带着宋小妹和赵家的人扬长而去。
大杨氏直接气晕了过去。
这个祁春,简直就是专门与她们作对的魔星!
有一个宋穗姑还不够,又来了个祁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