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是真的想,一斧子劈了这帮肮……
一夜究竟有多长呢?
这个问题, 宋小妹以前从未想过,即便是知道母亲将自己许配给了周荣,彻夜不眠,她也从未想到过这个问题。
可是今夜, 她竟觉得比一生都长。
身上早就伤得没一块好地了, 她趴在冷硬的床板上, 在初冬的寒夜里,身上什么也没盖, 又疼又冷的,可是她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早知道,她就好好听嫂子和胡姐姐的话, 不要到处乱跑就好了。
嫂子……
一想到祁春,宋小妹本已干涩的眼眶里竟然又涌出了泪意, 没想到, 在这个世上, 待她最好的, 竟然是这个相处时间最短的嫂子。
可惜,她那么尽心尽力的护着她, 如今也是没用了。
要是家里, 是她和二哥当家作主,该多好啊。
宋小妹想着想着, 就自己趴在床上呜咽了起来,可是她还没来得及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门边便传来铁锁弹开的动静, 接着老旧的门板被人推开,有人闯了进来。
宋小妹吓得全身瑟缩,牵动了全身, 霎时疼得龇牙咧嘴,冷汗涔涔。
进来的人是曹氏,见到人还喘着气儿,便冷笑道:“不吃点苦头,就永远不懂得如何做人媳妇!”
宋小妹自然没力气跟她浪费口舌,仍旧趴着。
单向输出总是没办法没完没了的,曹氏又骂了几句,觉得没意思,就又出去了,再将门锁上。
晨炊袅袅,每家每户都在准备早饭。
口鼻青紫的周荣又打开了房门,进去折腾宋小妹。宋小妹一见到是他进来,急忙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缩到角落里。
这些举动落在禽兽眼里,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反倒激起其禽兽本性。
“你躲什么?又能跑到哪里去?”周荣跛着脚上前,一把抓过去,揪住她的衣服,直接她拖到床边,径直压了上去,“当初你要是从了我,哪有……今日的这些事啊……”
“你放开我啊!”
“求求你了,放开我……”
任凭宋小妹如何拳打脚踢苦苦哀求,在身上游走的双手都没有半点犹疑的意思,布帛撕裂,她心魂俱散。
绝望的嘶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晨鸟四散。
手臂上,肩膀上,后背上,全都是一道道血痕和压印,可是周荣却并不觉得疼,反而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痛快。
这么多年了,他也不是没有强迫过别人,但是唯有这个他少时失手惦记至此的宋家小妹,才能给他这般酣畅的感受。
他提好裤子,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餍足一笑后,吹着口哨出去了。
“哐哐……”
老朽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得哐哐响,“曹氏,开门!”听那声音,找茬的程度被拉得满满的。
曹氏满脸不快地走出去,边走还边嚷:“谁啊,大清早的家里死了人呐?再敲敲坏了你赔……”
她刚挪开门闩,门就被人从外头暴力推开,几乎砸到她身上,曹氏怒不可遏,“哪里来的——”
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脏话戛然而止,她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涌进家门的一伙人,两腿打颤,连连后退。
“你、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祁春?”还以为是强人打劫的曹氏见到从人群后头赶上来的人,瞬间愣住了,继而勃然大怒。
“好啊,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
祁春进来之后没有搭理她,而是四处逡巡,眼睛很快锁在了周荣身上。
他鼻青脸肿地站在门边,脖子和手臂手背上全是令人遐想的红印子,再看他凌乱的衣衫,祁春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双称得上是“明眸善睐”的眼睛登时瞪圆了。
“畜生!”
她怒喝一声,一把抄起墙根的锄头,奔着周荣就去了。
曹氏一通排头还没打出去,就被吓得急忙上前,想要拦住祁春。
“滚开!”祁春气红了眼,两手一颠,翻过锄头来,结结实实的给了曹氏一棍,曹氏受不住,往旁边扑倒过去。
“把她给我摁住了!”随行而来的老妇人一声令下,后头便绕出两个壮实的汉子来,二话不说就摁住了曹氏。
曹氏抵挡不过,嘶声叫喊起来。
“来人啊,杀人啦!放火啦!”
想要堵住她的嘴巴已经来不及,何况她们来时阵容浩荡,早就惊动了不少人,再加上这么一嗓子,外头围观的人瞬间聚拢过来,吵吵闹闹的。
“去,别叫长安媳妇吃了亏。”宋穗姑给大儿子吩咐了一声,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外面,宝刀未老的丈夫赵田捏着一把杀猪刀,正在跟周家庄的人对峙。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做什么?”
“告诉你们,我们已经叫人去报官了,你……你们可别乱来啊。”
“报官?”宋穗姑推开挡在门口的小辈,自己走了出去,“那正好,我们这儿也正要告曹氏母子二人强抢良家姑娘呢,到时候咱们一起见官吧。”
“你休得胡言!那宋家小妹本就是周荣媳妇,哪来的什么强抢之说?我看啊,就是你们仗势欺人,以为人家孤儿寡母好欺负!”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与威望的灰衣男人拔高了声音,指着宋穗姑夫妇大骂。
“就是!”
“这里可是周家庄,欺负人也不看看地方!”
那男人开了口,门外的人便群情激奋起来。
宋穗姑将腰一叉,将那灰衣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嘴巴一砸吧,问道:“你是谁?跟曹氏又是什么关系?那屋里的畜生是你儿子?”
一连三问,问得灰衣男子愣住了,脸慢慢憋得胀红起来。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宋穗姑这么一问,便是行正坐端的人也是要惹上一身骚了,何况大家都是在这世间泥潭里打滚的人,谁又敢说自己是圣洁无暇的呢。
谁开口谁倒霉。
这个宋穗姑,当真是泼辣嘴毒,难缠得很。
见大家都不再那么义愤填膺的了,宋穗姑冷哼一声,才道:“别人家的事情,外人又能知道多少,少管!”言罢,又转身进去了。
里头,挨了祁春一锄头的周荣被人堵了嘴,正拖着一只流血的肩膀呜呜叫唤,被劈掉一一半的木门悬挂在门轴上,有心无力的掩着静悄悄的房屋。
外面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嗓子,寻大夫去了。
宋穗姑往里走了好几步,才听到里头压抑的抽泣声。
祁春眼睛通红,她死死咬住牙,才勉强冷静下来。怀里的人几乎将她的腰肢截断了,她也只是沉默的、费力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
宋小妹的衣衫早就被撕碎了,衣不蔽体,屋里没有别的衣物,被褥又散发着臭味。
祁春将自己的外衣细细地盖住了她的上半身,一双手,轻轻柔柔地放在她头上,慢之又慢轻之又轻的给她顺着早就蓬乱如草的头发。
她没有想到,这周家……她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
宋穗姑缓步进去,没有弄出一点声响,见到浑身没一处好死死搂住祁春的宋小妹,轻轻叹了一声,又出去了。
这个宋小妹,终究是被自己那糊涂短视的爹娘给害了。
一日夜,挨打挨骂,受饿受冻,水米未进,宋小妹哭了半响,终于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祁春给她穿上自己的衣服,又裹上宋穗姑寻来的床单,将她背了出去。
然而他们还没出周荣家的门,大杨氏等人便闻讯赶了过来。
“我当是什么人来了呢?原来是穗姑啊!”一见到宋穗姑,大杨氏便阴阳怪气起来。
当年,就是这个宋穗姑,总跟她女儿过不去,就是因为有她在,宋大谷也总是三天两头的跟周氏吵架,将周氏气得屡屡跑回娘家。好不容易,她们才合力将她排挤出宋家,原以为是生生世世不相见了,想不到,她现在又回来了。
一见到大杨氏,宋穗姑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她与周氏一族的恩恩怨怨,说起来只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她将手一抱,冷笑道:“哎哟,这不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的便宜岳母吗……嗯,这么多年了,你还活着呢?哦,想来是阎罗殿的油锅还不够热,请您下去啊,找不到地儿安置。”
大杨氏给她气得脸色一变,“你!”
“我什么我?无言以对了吧?大杨氏,缺德事做多了,你就等着下十八层地狱吧!”宋穗姑梗着脖子,丝毫不让。
眼见双方吵了起来,门口的祁春将宋小妹交付给随行而来的表嫂林氏,脸色黑沉的朝宋穗姑和大大杨氏走过去,胸口起起伏伏。
“姑姑,小妹伤势严重,治伤要紧。”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气力,才勉强保持着几分神智。
她是真的想,一斧子劈了这帮肮脏下作的东西!
“哟,这不是长安媳妇吗?怎么今日登门了?还真是稀罕得紧,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到祁春,小杨氏就想起了她曾经受的气,拦在她前面怪腔怪调起来。
祁春鼻子清嗤,抬眸道:“若不是人命关天,这般肮脏龌龊之地,我还真是一辈子都不想来。”
“你说什么?!”小杨氏气得声音都拔高了不少,她指着祁春的鼻子,气势汹汹道:“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