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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女官(重生)   第47章

作者:黑烟圈圈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10 KB · 上传时间:2018-11-01

  第47章

  听到这话,李文桓按住要出手的墨云,又亲自给陈罗生倒了一杯酒。

  “苏靖宛怎么得罪了你?”

  边上两个陪酒的女子,被墨云瞪了两眼,终于识趣的离开了屋子。

  见美人离开,陈罗生试图站起来,结果一个不稳又跌坐了回去,嘴里还念叨着,“别走啊,美人,别……”

  “陈罗生,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一会我给你多找几个姑娘来。”

  陈罗生喝的晕晕乎乎,此时依稀觉得有人在耳边说话,听到有人说多找几个姑娘,于是傻乐的咧嘴笑了出来,“好。”打了个嗝,问道,“你想问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苏靖宛协同张泽祥作弊的?”

  “当然,当然是我看到的。”陈罗生要拿酒壶,结果发现在李文桓手里,怎么都拿不到,终于松口,靠近李文桓身边神秘的说道,“我在贡院里是没亲眼看到,可你别看她在里面装作和张泽祥不认识,其实她和张泽祥在饮马巷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否则她一个娇小姐怎么会天天去饮马巷那……”

  砰的一声,张泽祥就被人按到酒桌上,脑袋直接进了菜里,怎么都抬不起身子。

  陈罗生记得自己约来的好友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但酒已上头,根本分辨不出眼前的人是谁,嘴里依旧嚷嚷着,“你好大的胆子,敢打本会元!”

  “会试榜单还未贴出,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会元!”

  按住脑袋的手力加大,陈罗生半边脸早已变形,不过人醉酒了,痛感也慢了些,嘿嘿笑了几声,“本会元得到的那份答案,应付试卷完全没有问题。”

  压在头上的手终于松开,陈罗生直起了身子,半边脸上还挂着菜叶,他笑着看向李文桓,“别怪兄弟吃独食,那衣服难得,又那么贵,你肯定没那多么钱。”说着,就要将手搭到了李文桓肩上。

  李文桓侧过身子躲开,陈罗生一个不稳,踉跄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扑到了地上。

  “你从谁那里得到的答案!”

  趴在地上的陈罗生半天没有回答,墨云上前一看,发现人已经在趴在地上睡着了。

  这事太过于蹊跷,李文桓让人将陈罗生带回去好生看管。屋里只有李文桓和墨云两人,看了一圈也没别的发现,刚准备离开就感觉外面来人了。

  床下太小,只够墨云一个人进去,李文桓看了眼边上的柜子,便躲了进去。刚关上衣柜门,就听到有人走了进来。

  “人呢?”进来两个人穿着儒衫,应该是陈罗生原本相邀之人。

  桌子上一片狼藉,两位书生觉得不对,刚想转身逃走,就被墨云直接拦下。

  *

  “抄袭你的那位关在哪里?”大牢里,苏靖宛忽然想起这事。

  张泽祥指了指他对面的牢房,由于太黑,苏靖宛什么都没看见。

  “你之前认识他?”

  “未曾见过。”张泽祥也是不解,每人一个棚子也就算了,自己和他的位置也不近,他们试卷到底怎么会出现相似答案的。

  苏靖宛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不远处有人走了过来,随即闭嘴坐好。

  “王爷,这边小心,大牢里太黑了。”狱卒十分谄媚,迎着那人走了过来,然后将牢门打开,“您聊,小的就在不远处,有什么事直接叫一声就好。”

  来人正是李清珏,只带了一个侍卫过来,等狱卒离开,他才走进了牢里。

  “这里还真是黑,都看不清楚你的样子了。”

  苏靖宛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本王好不容易求得母后允准,让你嫁入珏王府,你倒是好,直接回绝也就算了,这几日和桓王四处招摇,这不是打我的脸么。”李清珏伸手挑起苏靖宛的下巴,“现在你知道得罪本王的后果了吧。”

  “王爷可太抬举下官了。”苏靖宛轻笑了一声,“王爷竟然屈尊来了这里,可否就能说明这次抄袭案与你有关?”

  “真聪明,”李清珏摸了摸苏靖宛的脸蛋,“这么聪明,若是跟了本王,本王现在就可许你荣华富贵,日后坐上更高的位置也未可知。”

  “多谢王爷抬爱了。”苏靖宛别过脸,躲过李清珏的手,“王爷能许的桓王也能许,况且我又是他的家臣,一切岂不是更顺理成章。”

  “苏靖宛,你别不识抬举!”李清珏一把掐住苏靖宛的脖颈,恶狠狠地道,“连苏家都是站在我这边的,你一个女子难道真的要叛出家族,置他们生死于不顾吗!”

  苏靖宛被掐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上辈子父亲就没站在珏王这边,这辈子苏靖宛觉得他也不会。

  兰妃的话还在耳畔,苏靖宛对李清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上辈子李景元一个皇子都能步步紧逼,让李清珏差点倒下,这辈子又加了个李文桓。况且直到现在李清珏还觉得苏义瑜是他的人,着实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李清珏的力气徒然增大,苏靖宛被掐的几乎进不了多少气,忍不住拳打脚踢,想要挣脱束缚,结果无论她怎么挣扎,李清珏就是没打算放手。

  “王爷,苏大人要喘不过来气了。”狱卒在不远处听到动静,慌忙跑了过来若犯人在还未开审前就死在了这里,他也就完了。

  李清珏终于松手,看着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的苏靖宛,冷笑了声,“你可要考虑清楚,苏大小姐,若过了今日你还执迷不悟,本王也救不了你。”

  苏靖宛趴在地上咳嗽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开口道:“王爷抬爱了。”

  李清珏瞪着苏靖宛,“好好好,我们走。”

  大牢的门再次被锁上,大牢里没事时彻底安静了下来,除了苏靖宛时不时的还会轻咳几声。刚才李清珏是下了死手,苏靖宛觉得自己喉咙应该是受了伤。

  “你还好吗?”张泽祥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这次是我连累你了。若不是我,这次会元一定是你。”

  “别这么说,都没放榜。”

  苏靖宛摇头不愿多言,要不是因着她,张泽祥会一路顺风顺水,是她太过于贪心。

  见她半天也没回应,张泽祥自己觉得无聊,便开始询问对面那个一起关进来的人。

  “我说这位抄我文章的兄台,你是怎么看到我的试卷的?”

  毫无意外,对面没有人回应。

  “啧,抄都抄了,这里又没别人,你也别装了。”那人还是没有动静,张泽祥讨了个没趣,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活着出去,若能出去,恩科不考也罢,以后多写点话本,可比当官赚钱多了。”

  “那你的抱负呢?”苏靖宛哑着声音问道。但凡读书人,都有自己的抱负,忠君报国,惠于一方百姓。

  “若官府都给不了一个公平的判决,那我这个官不做也罢。”

  声音掷地有声,带着文人的风骨。

  苏靖宛略微沉思了一下,开始用力拍打牢门,把狱卒吸引了过来。

  “你做什么!”狱卒刚打牌输了钱,听到这边动静就跑了过来,此时见到苏靖宛,脾气很是不好。

  “劳烦这位大哥帮我找个人过来。”

  狱卒接过苏靖宛递来的玉镯,瞧了瞧成色,“桓王不行。”

  苏靖宛早就猜到,开口道:“劳烦您帮我去汴河边五里巷子的岳氏医馆,寻一个叫妙玄的姑娘,我这嗓子实在不舒服。”

  狱卒听到苏靖宛的声音确实有些嘶哑,“行,等着。”手上的镯子至少值他半年的月例,又没有违背上面的命令,他自然是乐得跑这一程。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寂静的大牢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不是妙玄,而是岳千。

  狱卒收了银子,便将这里留给了他们,走之前嘱托道:“记得快点。”

  自从柳氏的事发生之后,苏靖宛就没见过岳千,这时候他能过来,也着实让苏靖宛有些惊喜。

  岳千似乎比之前头上的白发多了些,但人明显的精神了许多。

  “这里阴气太重,我就没让妙玄过来,我想苏大人更想见的应该是我。”岳千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今日他值班回府,人才刚出皇宫大门,就被桓王请了过去,好不容到了家,妙玄已经知道苏靖宛被抓的事,就一直吵着要去刑部大牢。刑部是什么地方,他一个太医可没那个本事,恰好这时狱卒找了过来。

  本来妙玄要跟着,但岳千怕人多,反而被盯上,于是独自前来。还好他常年在太医院,外面人很少认得他。

  苏靖宛点头,“叫妙玄过来也是不得已,岳太医既然看出来了,那我也就直接说了。”苏靖宛咳嗽了几声,“今日发生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现在能证明张泽祥清白的,只能仰仗岳太医您了。”

  “你是希望我去皇帝身边和皇帝谏言,让张泽祥和另外一位考生当场对峙?”

  苏靖宛没想到岳千已经替她想了这些,有些惊讶。

  “还真是,”见苏靖宛的表情,岳千笑了,“你和桓王还真想到了一处。”

  原来今日他被请到桓王府邸,李文桓正是同他说这事。如今他在宫里当值,这些日子的御前请安脉也正是他。

  提到李文桓,苏靖宛眼中明显带些暖意,然后压低了声音,隔着栅栏轻声道:“不仅仅是这样,我还希望皇上可以当场出题,让两人当场作答,一比立见高下。”

  岳千若有所思,然后点点头,“这个也许可以。”

  “如此便多谢了。”

  *

  朝堂之上,礼部侍郎许梁魏将会试作弊之事在朝上禀报了一遍。

  “皇上,苏靖宛是老臣的女儿,老臣敢以性命担保,她不会做这种事。”苏义俞站在最前面,听完许梁魏所言,直接走了出来。

  “苏相,这事已经人证物证都在,如今你在皇上面前这么说,岂不是在怀疑下官的办案能力吗?”

  “据老臣所知,刑部还未提审,许大人如此便下了定论,岂非逾越了?”

  “苏相如此争辩是怕苏靖宛定罪,连累到你吧!”许梁魏豪不退让,怼了回去。

  “你……”

  “好了。”高位之上,身穿一件明黄色皇袍的男子,面容严肃,看了一眼下面争辩的二人,忽然转口,“桓王,这事你怎么看?”

  李文桓已经封官,自然也在早朝之上。听到皇帝问自己,李文桓走了出来,行礼道,“苏靖宛是儿臣的家臣,儿臣自是信她的人品。”

  皇帝单手撑住下颚,有些无趣地看着李文桓,“你这么说,岂非也是不信礼部的话?”

  李文桓呼吸一顿,有些莫不清楚皇帝的意思,犹豫着开口道:“儿臣并非这个意思,只不过儿臣更愿意相信苏大人的人品。”

  “人品,呵,太虚无缥缈了。”

  “父皇,虽有人检举苏靖宛协同张泽祥作弊,但检举之人已没了踪迹,况且张泽祥乃岭南解元,而被他抄袭那人不过是举人,儿臣始终不信。”

  “那按桓王所言,是所有举人都不如解元了?下官可没见过几位三元及第的。”刑部侍郎忍不住插嘴道。

  “本王觉得张泽祥可以成为下一位。”

  见他们还要争辩,皇帝咳嗽了一声,李文桓和刑部侍郎顿时收音。

  “皇儿如此看重此人,想必他定有过人之处。”坐在皇位上的人终于坐直了身子,“都是天子门生,此事刑部一定要要查清楚。”

  眼看着这事又要落到刑部头上,朝臣队伍里的谢殊忽然开口。

  “皇上,老臣觉得不如您出一个题目,让那二人当场作答,这一番比较,考卷自然可以证明谁是谁非。”

  皇帝盯着谢殊看了好半天,直到谢殊都开始往外冒冷汗,皇帝才开口道:“谢卿和朕想到了一处。”

  这事便定在本月最后一天。苏靖宛和张泽祥依旧关在大牢之中,但因着皇帝过问,他们便一直没被提审。

  对面被关着的那位书生一直龟缩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同他们说。

  李文桓下了早朝就去看苏靖宛,狱卒一直在他们附近转悠,两人连说几句悄悄话都不行。

  临走之前,李文桓狠狠抱了下苏靖宛。回到桓王府,立即去了暗室,陈罗生此时酒刚醒,见到李文桓进来,下意识地往后退,这才发觉自己被绑在木桩上。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陈罗生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么离开的翠绿阁,他只记得昨日和同窗相约喝酒,自己先到了一步,就被那些舞姬迷的七荤八素,灌了不少酒,最后喝的实在有些多,隐约记得有人过来,难道不是他的同窗?

  “酒醒了,陈会元?”

  听到这话,脸色有些惨白的陈罗生一愣,半天才颤颤巍巍地开口道:“王爷是、是不是叫错了?”

  “怎么会呢?”李文桓面上带笑,可眼中一点笑意都没有,“陈会元亲口同本王说,这次会试你一定高中。”

  陈罗生已经完全记不起昨晚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看桓王的脸色,不像在诓他。

  “王爷定是听错了,小的,以小的的文采,中不了。”

  “你的文采也许不够,可你事先准备好的答案也许能够让你高中。”

  “什么!”陈罗生没想到自己酒后把这个也说了,原本就有些惨白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嘴里只能干巴巴的说道,“王爷是听错了。”

  “本王一人在那也许可能会听错,可本王那些手下听的可都和本王一样。”看陈罗生还不愿松口,李文桓从袖中掏出一瓶黑色长颈瓷瓶,“陈罗生,你背后那人根本没想你让你活着。”

  黑色长颈瓶被打开,李文桓倒了几滴在地上,地面上顿时起了白烟,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肯能!”陈罗生怒吼道,怎么都不愿相信。

  “这东西可是从昨日你邀的那两位同窗好友身上拿到的,若不是本王将你带回来,也许你到死都不知道何人害你!”

  “不可能,我给了他那么多钱,还帮他检举了苏靖宛,他不可能这样对我,不可能!”陈罗生怎么都不愿意相信,整个人一直在那里摇头。

  “带他们过来!”

  另外两名书生,面容憔悴,双手被捆住,押了过来,直接跪在地上。

  这二人原是言城宇安在书院的探子,在这届赶考书生中选中了陈罗生。这陈罗生平日里成绩不好,读书也不怎么用功,勉勉强强过了乡试,会试应该会落榜,但是家里因着远方亲戚病逝无后,留给了他们一大笔钱,所以也是京郊有名的暴发户。

  陈罗生在他们的设计下,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高人’手中买了答案,一直沾沾自喜。结果现在问出来,都不过是那高人言城宇设的局。

  言城宇当时觉得事后一定做掉陈罗生,所以并未隐瞒身份。陈罗生见到是言城宇本人,于是十分信任他,也愿意帮他指认张泽祥作弊。

  “这次言大人让我们去翠绿阁,就是打算杀了陈罗生,好以绝后患。”

  至于后患,就是被人发现陈罗生是提前拿到了会试答案。

  陈罗气得身子直抖,等李文桓将二人带下去,人才稍微好了些。

  “陈罗生你还打算替他瞒到什么时候!”

  颓然老了十岁的陈罗生终于开口。

  


  ☆、第48章


  那两个书生直接被送到了京兆尹衙门,击鼓之后,墨烨直接拖着二人进了衙门。

  “何人击鼓?”一身深蓝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京兆尹,坐在正大光明匾额之下,威武声后,一声惊堂木响彻大堂。

  墨烨将那两人丢到堂下,一抱拳,道:“府尹大人,在下是桓王近侍墨烨,这次击鼓主要是为将这二人送来,他二人与前些日子京城考生落水案有关。”

  前些日子进京赶考的考生,从考完会试开始,每隔几日就有举人落水。从开始的意外,到后来的怀疑,京兆尹这几日也在为此事烦心。

  听到墨烨说这事,京兆尹顿时坐直了身子。

  “继续说!”

  “这二人假借庆祝考完为借口,约了这科考生陈罗生在翠绿阁喝花酒,买通翠绿阁里的姑娘,蓄意灌醉陈罗生,并且身上带着此物,”说着,墨烨从袖中取出和李文桓那支一样的瓶子。

  这才是从书生身上搜到的瓶子,但里面装的液体无色又带着淡淡酒香。若不是问了岳千,他们也不会认为这东西有什么特别,更别说用它来恐吓陈罗生,于是李文桓便换了一种烈性□□,果然十分有效。

  衙役将东西呈了上去,京兆尹打开瓶子,凑近闻了一下。

  “这是何物?”

  “这瓶里装着的叫做千日醉,因着喝下之后,如同喝了千杯酒一般,状若醉酒,因此得名。此物若混在酒里,人只喝一杯也会醉酒,旁人根本无法察觉。之前几位考生死因都是醉酒落水,大人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京兆尹眉头微皱,考生落水之事这几日不知怎么的,突然被人提了出来。当时案发时,开始两件被他们当成了意外,但之后几起类似案子再次发生,他们便怀疑起来,可是每次仵作尸检都是意外落水,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这几日不知道那些考生家里哪里知道了这些消息,接连到府衙门口击鼓鸣冤。毕竟是天子门生,无辜身亡不止一两个,上面施压下来,京兆尹近日也是焦头烂额。

  “你说这是□□?”

  “并不算是。”站在下面的墨烨开口道,“此药只是加剧醉酒程度,而且服用后口干舌燥,人会自然而然会靠近水源,加之有人引导,所以不是□□胜似□□。”

  京兆尹也没见过这种东西,不觉有些怀疑,“这东西真的有这样的效果?”

  “一试便知。”

  衙役领命出去,不一会就抱回来一只大黄狗。

  *

  陈罗生低着头,好半天才开始说他的事。

  “有人告诉我他能拿到会试的卷子,我原本不信,后来那人说自己是言家管家,又安排了我去见言将军,我才信了他们。当时花了两万两拿到卷子,又花了五万两请人答了试卷答案。”

  “你说是言将军,可有证据?”

  陈罗生想了一下,点头,“有证据,我作弊的衣服,就是言宇城提供的,现在它们被押在了赌场。”陈罗生会试结束就去赌,结果输了精光,连衣服都被扒了留那,人才被放出来。

  之后那身衣服也没什么用,陈罗生就忘记去赎。

  闻言,李文桓派出了两队人马。

  到赌场的人还没回来,去陈罗生住处的人倒是先回了一步。

  “王爷,陈罗生住的地方着火了,火势很急根本无法靠近!”

  “王爷!”另一队人马恰巧赶回,墨云疾步跑了进来,“我们过去赌场的时候,发现赌场火势刚被扑灭,现场一片狼藉,根本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就在陈罗生以为完了,他剩下的证据也没了的时候,就看到墨云从后面手上手中拿过一个棕灰色的印花包裹。

  “因着陈罗生怎么都不过去赎这些东西,赌场老板直接将它们弄成了死当,抵押给了当铺,这才免于一劫。”

  李文桓点头,接过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一件浅棕色外衫和一身白色中衣,里外毫无字迹,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件衣服沾了水后,再拿一把灰土撒上,衣服上便会出现字迹。”陈罗生解释道,“这是我另外花了三万两,从言家管家那里买的。”

  墨云会意,将衣服铺放在地上,先喷水后撒土,果然沾了水的地方,因着泥土的存在而显出了字迹。

  李文桓看着地上的衣衫,有些犯难,有了这个,最多可以证明陈罗生作弊,并没有证据表明是言宇城给的这些

  正在为难之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徒然出现在暗室。

  “这是边塞匈奴的一种掩饰手法,制作极为复杂,想不到言宇城竟然用到了科举考试上。”

  来人丰神俊朗,一身玄色盔甲显得英气十足,此时见到李文桓回头,冲他漏齿一笑,“外甥。”

  此人正是永宁侯陈卫凌,一别数年,还好府里的老人还在还记得他,这才放他进来。

  “舅舅,你怎么那么快?”根据信上所言,永宁侯应该再过些时日才能入京,现在猛然见到,李文桓有些懵。

  永宁侯太久没见自己的外甥了,上前拉住李文桓的手臂,拍了拍他的臂膀。印象里他还是那个不及他腰高的孩子,如今这个头已经比他还要高一些,永宁侯看着就觉得心里乐呵。

  “听说你有了相好,舅舅想早点看看,就快马加鞭的过来了。”好几日连天加夜,又避着皇帝眼线,永宁侯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说这个,这件衣物是从言城宇那里得到的?”

  陈罗生根本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但是他一身杀气,可是真刀真枪一个个砍出来的,气势十分惊人,于是不由的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点点头。

  永宁侯松开了自己的外甥,步伐果断,走到衣物前,直接蹲到地上摸着衣服面料。

  “这确实是那种法子。”

  因着此事事关机密,李文桓带着永宁侯去了外室,禀退了左右,屋里只留了他们二人。

  永宁侯也没卖关子,拿着衣物进屋后,直接开口道:“匈奴境内有种动物,在其囊腔内蓄有墨黑色胆汁,将其胆汁取出与鱼胶混合,写下的字迹可以在半年内消失不见。”永宁侯将衣服铺在桌上,继续说道,“衣物只从外表来看,完全无法分辩,但当衣服经过水的湿润后,鱼骨胶就会恢复一些粘性,人们只要将地上的土粉,或者别的灰土等物洒到衣服上,衣服上就会出现字迹。”

  李文桓拿过衣物,摸了下,只沾水的地方确实有些粘手。

  “这种手法,我还是机缘巧合下抓到一位匈奴大将,从他那知晓。这种方法还不是最机密的,最难到手的是那胆汁,匈奴人很少会将胆汁给中原人。”

  说到这时,永宁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见他满眼血红,着实累的厉害,李文桓赶忙派人收拾好屋子,就直接将舅舅送了过去。

  “舅舅舟车劳顿,早些休息。”

  永宁侯确实累的厉害,没有推托。

  进屋之前还拍了拍李文桓的肩膀,“听说你相好进了刑部大牢,别急,有舅舅在,等我睡醒后带你去把刑部侍郎那小子打一顿。”

  李文桓哭笑不得地看着永宁侯关门进屋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永宁侯:有舅舅在,踢爆那些人的菊X。

李文桓:舅舅,文明点!

永宁侯:劳资在边塞待了那么多年,文名不了了!明天就带你去踢刑部侍郎的!

李文桓:……


  ☆、第49章


  太监总领盛海端着凉茶进了御书房的大门,屋内,大周帝李怀凌靠在椅子上,正在看书。

  “皇上,日头都偏西了,仔细些眼睛。”说着又训斥了一旁伺候皇帝看书的太监福禄,“你也不点上灯。”

  福禄年纪不大,不到而立之年就混到这个位置,也是个聪明的主,知道盛海实在是帮自己,慌忙跑到桌前,跪了下来,“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一时忘了这事。”

  大周帝被盛海提醒,才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但也没多责备,接过茶就让人起来了。福禄慌忙唤人,一起将御书房的灯盏都点上。

  盛海这时从袖中取出一道密文,呈给了皇上。李怀凌打开,看了一下,皱起眉头,“永宁侯的车队到哪里了?”

  “不日即将入京。”

  “恐怕永宁侯早已入京。”李怀凌将信摊在桌上,上面写着永宁侯军队的行军记录,以及永宁侯的起居,虽与平日相同,但还是从细节里被看出了端倪,恐怕那个日日坐在马车里的人,早就换了,“他多年未归,且饶他这次。”

  书房亮了起来,福禄终于弄完,又跑回来伺候。

  李怀凌喝了会茶,似是无意的问道,“苏相因着嫡女入狱来找朕几次,桓王也来过,后来连谢殊也同朕旁敲侧击的说过,你说这苏靖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怀凌并未点名叫谁回答,但御书房里只有盛海和福禄两个人,福禄一脸惊悚不敢出声,只能求助般地看向盛海。

  盛海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自然知道怎么琢磨皇帝的心思,开口道:“苏相和桓王放到一边不说,谢殊大人可是个铁面无私的人,他能被人说动来求情,想必苏大人也不是个坏人。”

  大周帝垂目,并不是他不信盛海的话,只是这个苏靖宛,前些日子皇后还在他面前多次提及此人,后来苏靖宛被人检举也是珏王的人在下面使力,他都快被弄糊涂了。

  “你觉得她有协助抄袭吗?”

  盛海呼吸声都弱了些,半响才道:“奴才并未见过苏大人,也不清楚苏大人的为人,所以不敢有妄言。”盛海盯着皇帝衣服上的祥云,继续道,“明日皇上金殿之上,当场出题,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你还真是个老狐狸。”大周帝闻言,笑了起来,“这有道密旨,你去替朕跑一趟。”

  盛海领旨就走了,书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皇帝翻书的声音,李怀凌靠在椅子上,又翻了一页,忽然开口道:“福禄,不识字?”

  站在后面的福禄一惊,慌忙低头,“奴才,奴才进宫前就识字,进宫时也说了,正好太医院那时缺分药的,我便因此进了宫,奴才可从未隐瞒。”

  李怀凌点头,不再多言。

  盛海拿着密旨进了刑部大牢,狱卒殷勤的将人迎了进去。

  因着宣读密旨,张泽祥对面那间牢房周围没有旁人,待那书生看完密旨之后,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一直跪地磕头领旨谢恩。

  之后,盛海带着一群人慢悠悠走了出来,经过苏靖宛门口的时候,还多看了她几眼。

  狱卒送走了盛海,也是不明所以,但是看皇上的意思,基本是判定那书生无罪,于是对苏靖宛和张泽祥的态度愈发恶劣了。

  晚饭送来的白粥青菜都一股子馊了的味道,苏靖宛一口未动,张泽祥尝了一口也吐了出来。

  “这都什么玩意!”张泽祥啐了一口,“等老子出去,他们都等着!”

  “看这情况,我们估计是出不去了。”苏靖宛忍不住给他泼了凉水。

  “唉。不过如果明日我发挥超长,我们也许还能一搏。”

  苏靖宛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今日皇帝派盛海过来,已经算表明了态度。想不到她重活一世,这辈子竟然因为这个死了,连喜欢的人都还没表白过。

  一整夜,苏靖宛想想前世又想想李文桓,几乎没有合眼。半睡半醒之间,张泽祥被带了出去,狱卒送来了食物她一口未动。

  约到未时,刑部大牢突然有人进来,不一会狱卒就拿着钥匙将苏靖宛放了出去。

  难道张泽祥的文章入了皇帝的眼?

  已经不记得关在里面几日,苏靖宛猛然见到日光,眼睛刺痛了一下,抬手微微遮住阳光。

  “大小姐,我们回家吧。”秋月走上前,给她披了件披风。

  苏靖宛点头,被春菊和秋月搀扶住,坐进了马车。

  也不知李文桓那边怎么样,但是她既然放了出来,想来也一切进展的顺利。

  金殿之内,李文桓站在大堂之内,边上跪着言城宇和陈罗生。

  皇帝听到全部过程,坐在位置上垂着眼,“那福禄可是你的人?他胆敢在朕背后,每日记下朕看的书,书页数,这些可都是你教的?”

  言城宇跪在地上汗入雨下,昨夜福禄传来了消息,将皇帝昨日看的书册,页数尽数告知,他们连夜编纂了答案,让狱卒送到了牢里,让书生记下。想不到,今日大殿之上,皇帝抛出的问题,并不是近今日所看书籍,甚至说好不沾边。

  本就是没有什么墨水的书生,当场露馅。言宇城这才明白,昨晚那道圣旨,是皇帝的试探,他们却当做了帝王的信任,导致今日原形毕露。

  言宇城擦了擦额上冷汗,半响才道:“皇上,老臣有罪,老臣深知皇帝垂爱,让老臣活到今日。如今塞不稳,老臣愿披袍上马,为皇上尽忠。”言城宇跪在地上磕头,今日之事证据确凿,他已无力狡辩,只能放手一搏。

  “言将军说这话时,不会脸红吗!”

  伴随着这句话,进来一位身着武臣官服的男子,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言城宇,才跪在地上行礼问安。

  “永宁侯,你总算来见朕了。”

  永宁侯知道自己行踪瞒不住皇帝,索性也没有狡辩,“臣愿意领罚。”

  大周帝摆了摆手,让他起身,“你刚才所言是何意?”

  永宁侯从怀中掏出几封信件,让盛海呈了上去。

  大周帝拿起信件,一张张打开,越看脸色越差。

  “皇上,臣一路隐匿行踪虽有不妥,可若臣不这么做,路上言将军几番暗杀,臣早已横尸。”

  大周帝拿着信件,走到言城宇面前,直接丢了下去。

  “这些你与匈奴大将的密信,你如何解释!”

  从永宁侯进入大殿开始,言城宇便听到了死亡的丧钟。在永宁侯从边塞回来的时候,他便猜到永宁侯手上握有证据,如今看到一封封自己的笔迹,言城宇面如白纸。

  三日之后,言宇城罪状被张告天下,河道加通敌之罪,罪无可恕,言家被全部收押,一道圣旨,满门抄斩。

  树倒猢狲散,曾经被言城宇庇佑的人,不是反咬一口就是一言不发。

  新崛起的世家,顷刻间便没了影子。

  苏靖宛站在破败的言府前,看着言府匾额落下一半而无人过问,门上贴着写有朱红色封字的封条,一时间五味成杂。

  “你没去午门?”李文桓突然出现在言家门口。

  苏靖宛从刑部大牢里出来数日,就没见过李文桓。但是却听了他不少消息,因着桓王在骊山县和这次科考案中,都立下汗马功劳,封赏的圣旨一道接着一道。

  如今李文桓和数月前那个刚从山上下来的和尚不同已全然不同,他手握实权,又有皇帝宠信。

  这几日又传来了消息,皇帝正在为李文桓挑选皇妃,一时间世家小姐全都唇唇欲动。

  苏靖宛也听到了这个,但等了几日也不见李文桓过来寻她,便有些自暴自弃了起来。秋月性子急,要去问问李文桓究竟什么意思,都被苏靖宛挡了回来。

  今日,言家满门抄斩,苏靖宛静不下心来出来走着走着就到了这处,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李文桓。

  苏靖宛转过身,看着李文桓,发现他除了瘦了些,眼睛倒是愈发有神了。

  “那种场面,血腥无比,我为何要去?”

  李文桓笑了一下,仿佛又回到当初那个小和尚的模样,“我觉得你恨毒了他,所以……”

  “是,我是狠言家,可如今言家倒了,我又觉得有些没有意思了。”苏靖宛知道自己不该恨李清珏,上辈子是自己父亲不忠,所以只要李清珏不招惹她,她便不会做些什么。

  “怎么会没有意思,你还有我。父皇正在为我选王妃,”李文桓见苏靖宛神色黯淡,慌忙解释道,“我和父皇说了,我心悦于你。”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抱歉,我最近开学有点忙,抱歉抱歉抱歉≥﹏≤更新晚了π_π


  ☆、第50章


  苏靖宛没想到李文桓竟然和皇上说了这事,脸上顿时红了起来,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文桓见状,想起来之前,躺在床上修养的张泽祥同他说的那番话,于是心一横伸手将人捞进了怀里。苏靖宛略微挣扎了一下,就将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半响才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李文桓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想把人拉出来问清楚,结果苏靖宛死死抱住他的腰,怎么都不愿意抬头。

  “三哥,什么事那么高兴。”李元景一进大门,就看到李文桓独自一人坐在案几后,盯着桌子上的砚台面带笑容。

  那笑中带着三分傻气,七分甜意,一看就知道在想女子。

  “你怎么过来了?”李文桓听到声音才发觉李元景进来,轻咳了一下,敛去了脸上的神色。方才他看着桌子上苏靖宛赠给他的龙尾山水歙砚,想起了前几日的事,虽然没有听到苏靖宛再次说喜欢,但也是心满意足,正在他回味的时候,突然被李元景打断,李文桓此刻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一副有事说事,没事快走的表情。

  李元景原本带着戏谑的表情,听到这句顿时收敛,开口道:“今日母妃同我说,皇后还在促成苏大人和二哥的婚事,父皇竟然也有了些动摇。”

  李文桓向皇上求赐婚的事,李元景是知晓的,甚至在宫里这事也没特意瞒着,有些门路的人都知道此事。这时候皇后和皇上说起二皇子和苏靖宛的婚事,不得不让人开始起疑,二皇子与三皇子是否开始正式对立。

  想到这,李文桓的脸色有些难看,皇后的意思太过于明显,皇上竟然也听之任之。原本他与李清珏暗暗争宠,这时候明显就摆到了台面上,最让李文桓没有想到的是,他与李清珏第一次交锋,竟然会因为苏靖宛。

  科举作弊的案子,虽然他们心知肚明,和李清珏肯定脱不了干系,但是言家把事情咬死,就是没有张口,李文桓若是还拿这个说事,皇帝定会觉得他善妒,后果不可估计。

  本朝还未立太子,李文桓要是还未归京,朝中上下肯定以李清珏为尊,一家独大威及皇权,上辈子皇帝就扶起了李元景,这时候有了李文桓,皇帝自然是乐得坐在后面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在朝中分庭抗礼。

  匈奴那边因着言城宇被斩永宁侯归京,变得有些不安分,力量虽说不强,但时不时的偷袭让皇帝很是烦心。有人此时在朝上言明,若是言城宇没有被斩首,边塞上肯定不会如此动荡。虽然说话的人当庭就被人驳了回去,但这时候,李文桓再提起科举案,皇帝未必会乐意再听。

  “如今父皇最烦恼的应该就是边塞的事,若是能在边塞事上立下一功……”

  “那时候三哥想要谁,父皇肯定是允了的。”李元景觉得这条路子不错,“现在永宁侯就在京城,不如……”

  “不可。”李文桓直接否了这个提议。永宁侯这次受诏回京,想必短时间内皇帝都不会放他回去,这时候冒然提出让永宁侯回到边塞,皇帝一定会觉得他图谋不轨。而且攻打匈奴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这中间万一皇后得逞,他后悔可来不及。

  要想个办法除去皇后。

  苏靖宛自从回到苏府,便一直没有再出去过,一直待在清宛阁里,每日看看书发发呆,心里还在期待着赐婚的圣旨。

  “大小姐,夫人过来了。”

  嫌屋里热,跑到廊下看书的苏靖宛合上书,起身将母亲迎到了屋里。

  “母亲怎么得空来我这了,幼芸呢?”到了正堂,苏靖宛给王氏倒了杯茶,又让人端了几盆冰块进来,屋里这才有了些凉意。

  “幼芸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今儿出门时说和几家小姐约好了一起去赏莲。”

  苏靖宛微微颔首,“母亲,如今言家覆灭,我们家要愈发要小心谨慎些才是。这些父亲肯定都懂,幼芸那边还劳烦母亲多说几句,我这个长姐说的话毕竟没有母亲说的有用些。”

  言家倒台,原本和言家来往过密的苏家也受了牵连,虽因着苏靖宛,皇帝没有多加斥责,但该给苏靖宛的赏赐也一分都没有。

  大家心知肚明这其中的弯弯绕,李文桓虽是受宠,苏家嫡女又是李文桓的宠臣,可再怎么受宠也都是天子之臣,于是朝中众人对苏相也稍稍怠慢了些。

  “幼芸那边我自是会去说,但你知道府上的情况,幼芸也出格不到哪里去,倒是你父亲……”王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靖宛又给王氏添了杯茶,也不追问,既然王氏没有在早上她去问安的时候同她说这个,现在专程过来,想必是一定会说的。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王氏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开口道:“这几日你父亲下朝归家,比往日都晚了一个时辰。你也知道,因为言家的事,你父亲现在很少被皇上单独留下,所以我怀疑他在外面有情况了。”

  苏靖宛挑眉,这柳氏的事才过去没多久,现在苏家又是这个情况,父亲竟然还有这种心思?苏靖宛手指轻敲着桌面,暗暗思考着这事。

  “母亲,父亲当初看重柳氏,也是因为幼弟的缘故。”

  王氏点头,“原以为老爷不在意这些,看来是我想错了。当初知道不能再生养,我便想着你能招个上门女婿回来,生个一男半女也好给苏家传宗接代,现在我只能指望幼芸了。”王氏惋惜的叹了口气,倒叫一旁的苏靖宛闹了个脸红。

  “你与桓王这些日子相处的如何?”

  苏靖宛想起那日的事,脸色愈发红润了。

  见到这种情况,王氏哪里还不明白,拉起苏靖宛的手道:“虽然你和他两情相悦,但还未成亲,有些逾越的事,万万不能做。”

  苏靖宛哪里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她和李文桓身上,神色窘迫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你与桓王算是定了,幼芸那边我要早做些打算,提前物色几个,也好过像你这般猝不及防。”

  说到这,王氏直接站起带着下人,匆匆就走了。

  苏靖宛扶额,也不知道母亲这次过来究竟是为了父亲的事还是为了苏幼芸的婚事。

  想起苏义俞,苏靖宛眉头微颦,虽然大周朝可以纳妾,但几乎位高权重的几位大臣除了原来有的妾室,坐到到现在的位置,便都不再纳妾了。苏家现在这个情况,父亲怎么敢?

  当初苏靖宛入狱,苏义俞几番奔走,苏靖宛很是感动,但转眼家言家被斩,苏义俞说不难过也是假的,但若是用别的女子来转移苏义俞的伤心之情,苏靖宛只觉得父亲真是老糊涂了。

  第二日,苏靖宛让秋月将车停在宫门口的转角处,待苏义俞从里面出来,上了轿子就让秋月在后面跟着。

  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苏义俞在躲着什么,直到轿子进了翠绿阁。

  原想着,苏义俞在外面养了个小的,怎么着家世也该清清白白,却没想到这人竟然来自妓院,怪不得苏义俞的轿子一路上走走停停。这要是传出去,不仅仅是苏义俞,整个苏家的脸都往哪里搁。

  苏靖宛脸上很是难看,今日她们这身打扮若是进去了,被轰出去是小事,要是被人认出来,可就热闹了。

  又看了眼翠绿阁的招牌,苏靖宛直接带秋月回府,又吩咐了秋月不许同旁人说,这才去找了王氏,告诉她今日并未跟上父亲的轿子,明日再去一趟。

  次日,苏靖宛和秋月换了身男儿装扮,在苏义俞下朝之前,就先进了翠绿阁。

  “哟,这两位俊俏的公子,可真是面生,第一次来吧。”翠绿阁的生意因着前段时间的命案,有些低迷。最近来的几乎都是不嫌晦气或者是刚来京城不懂事的,但这两种人几乎钱都不多,老鸨难得见到两位打扮不俗的公子,自然是热情的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苏靖宛列过身子,避开了老鸨的碰触,脸上嫌恶溢于言表。老鸨也是身经百炼,面上的扭曲一瞬间就收了回来,“二位公子莫不是想要个雏?正巧,前些日子来了个,据说还是官宦人家的。

  怕苏靖宛不信,老鸨压低了声音,“这几日来了个贵客,一直点她,但是不知道为何每日都只是略坐坐就走,今日也是公子来得巧,那位贵人不在。不过说真的,官宦人家的小姐就是不同,要面子的厉害,不过身段了得琴棋书画也略懂一二,不如……”

  苏靖宛被她说烦了,又觉得这人既然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若真是落得了这个风尘的地方,也是可怜,不如见上一面,也好过她被旁人羞辱,于是应了下来。

  见苏靖宛点头答应,老鸨喜上眉梢,这几日的进项可全靠这位小姐了,于是喜滋滋的将她二人领进了房间,这才出去唤人过来。

  过了一会,就看到一名白衣女子经过房前的窗台,走到了门口,虽面上蒙着白纱,可苏靖宛还是一眼认出这个站在老鸨身后的女子,就是言蘅儿。


  ☆、第51章


  言蘅儿明显认出了苏靖宛,一愣,然后扭头就想离开。老鸨整个一个人精,哪里看不出她想跑,一转身,直接抓住了言蘅儿的手腕,力气之大,让言蘅儿很是怀疑在成为老鸨之前,这人究竟是不是头牌。

  “你想去哪里?我们不都是说好了吗?”对于这种摇钱树,老鸨一向脾气很好,但是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减掉半分,握的言蘅儿低声痛呼了一下。

  “痛……”怕被认出来,言蘅儿只能低声求饶,“妈妈,我能不接客吗,只是不接这两位。”

  “啧。”老鸨嗤笑了一声,“要不是我收留你,你估计早都不知道被谁拖走了,现在竟然还开始挑三拣四,我告诉你,你既然进了这里,可就要收起你那小姐的脾气,你老娘整日吃我的住我的,又赚不了钱,你现在可是一个人要赚两份钱!”

  “什么!”苏靖宛走到老鸨面前,“她母亲也在?”

  “当然,这对母女是我好心收了,却不曾想一个两个都摆着官家女子的姿态,都落到了这里,还惺惺作态什么!”老鸨边说着,便将言蘅儿拉到了苏靖宛面前,“公子,今晚这蘅儿姑娘可就跟您了。”说完直接将言蘅儿推到了苏靖宛怀里,然后一闪身,将房门合上。

  苏靖宛刚才下意识接住了言蘅儿,此时两人大眼对小眼,然后立刻分开。

  秋月上前帮苏靖宛掸了掸身上的烟尘气,很是生气,“你也不仔细点,冲撞了我家少爷!”秋月还没认出这人是言蘅儿,语气中带着嫌弃。

  言蘅儿这些日子受尽了各种冷眼冷语,听到秋月如此说她,竟然也没反驳,由着她看轻自己。

  言城宇拼了老命求珏王,才将她们母女二人保下,言蘅儿本以为珏王是对她有情,想着逃出大牢可以依傍珏王,却没成想,言城宇刚被斩首,李清珏便翻脸不认人,要将她们母女二人直接杀掉。还好苏佩娥长了个心眼,提前买通了侍卫,带着言蘅儿逃走。

  不过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珏王府丟了人,不好大肆张扬但暗地里还是满城围捕。母女二人被逼到了绝境,最后逃到了翠绿阁才躲过一劫。

  老鸨那时见到二人如此落魄,又听到外面官兵的声音,本不想惹事,但瞧着言蘅儿的脸,还是救了她们,前提是言蘅儿必须出来接客,为了活下去,言蘅儿只能答应。她这条命是父亲给的,活下去才能给言家报仇。

  此刻仇人之一的苏靖宛就站在面前,言蘅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上前猛然掐住苏靖宛的脖子。苏靖宛反应不及,身子被撞的一个不稳,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

  因着在牢中被李清珏掐住脖子的伤还没好全,苏靖宛此时疼痛难当,忍不住抬手抓住了言蘅儿的衣裳,想要把她扯开。

  秋月哪里能让苏靖宛遭这个罪,弯下身子,想要将言蘅儿的双臂拽开。

  老鸨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很是开心,没想到这两位公子看着瘦弱,实际上这么猛,这才没多久就动起了手。正在盘算着这位蘅儿姑娘这次□□之后,能为她赚多少钱的时候,面前突然蹿出一个人来,定眼一看竟然是前些日子一直点蘅儿姑娘陪聊的贵客。

  现在里面正在关键时刻,老鸨可不想让他坏了好事,于是上前阻拦道:“客官,这里面正在办正事,您……”

  “闪开!”寒山替苏义俞挡住要扑上来的老鸨,就看到苏义俞大力将门推开。

  “住手!”

  里面打斗的声音顿时消失。

  苏义俞看到地上两位男儿装扮的人将言蘅儿压在身下,其中一人手上还拿着腰带,正欲行不轨之事,慌忙上前将那人踹翻在地。

  “父亲?”

  正在扶人的苏义俞听到这一声,手上一松,还未站稳的言蘅儿又摔在了地上。

  苏义俞看着头发乱成一团,一身男儿装扮,半扑在地上的苏靖宛,脸色很是精彩,瞪了半天眼,嘴里只念叨着一句你你你,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门外寒山也傻了眼,知道现在事情有些复杂,于是将老鸨和看客都赶走,关上了门,将屋子留给了里面的人。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苏义俞将腰带扔到桌上,冷眼看着拎着裤子站在一旁的秋月。

  “这人要对大小姐不利,奴婢想制服她之后将她捆了送官。”秋月低着头,如此解释。

  苏义俞转脸看到苏靖宛颈上红彤彤一片,也猜到了言蘅儿做了什么,于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蘅儿,言家的事和婉儿无关,你不能将这些都怪到她头上。”苏义俞苦口婆心。

  “我怎么不能怪到她头上?若不是她,科举考试哪里会查到父亲头上?若非如此,言家怎么会满门抄斩,我和母亲也不会落到了这番田地。”

  说到这,言蘅儿低声的哭了起来,哭的苏靖宛心烦,“是我让你父亲科举作弊的?还是我让你父亲私吞河道银两的?言蘅儿,这一切都是你父亲咎由自取!”

  “够了!”苏义俞喝止住苏靖宛。

  “父亲,这些话我不得不说,言家落到如此地步和外人没有丝毫关系,都是言城宇自己做的!人证物证俱在,她言蘅儿竟然还不分青红皂白,血口喷人!”

  “苏靖宛!”

  苏义俞很少如此叫她,除非是气极了,苏靖宛一愣,心中微凉,都这般了,父亲还是护着她们,不由冷笑一声,“父亲,如今言蘅儿可算是朝廷侵犯,您见到她们母女为何不上报?”

  砰——苏义俞是气狠了,大力将桌子掀翻,怒气冲冲地指着苏靖宛,“你还打算去举报你老子?”

  苏靖宛被惊到,双目瞪大,此时还有些缓不过来,眼神有些飘忽,看着苏义俞只觉得有些发懵,半响才道:“女儿不敢,”不等苏义俞开口,继续说道,“但女儿可以捉住言家母女去见官。”

  “你敢!”苏义俞上前一把拉住苏靖宛,将她要拽言蘅儿的手重重甩开。

  苏靖宛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出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脑袋正好碰到了刚才被掀翻在地的桌腿,直接撞晕了过去。

  苏义俞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看着边上被吓呆的言蘅儿,厉声道:“快点带你母亲走!”

  言蘅儿呆愣地点头,站起身就跑了出去。

  苏义俞回过身,发现秋月已经将苏靖宛扶起,正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心虚的苏义俞难得对一个下人解释这些,随即又觉得没有面子,轻咳了一声,上前想接过苏靖宛,却没成想被秋月避开了。

  “你想做什么?”苏义俞神色很是难看,他没想到一个下人竟然对他使起了性子,“把她给我!”

  秋月还是一脸戒备,不愿意放手,“老爷,大小姐可是被您弄晕的,奴婢怎么敢把人给您?”

  这时门被人大力推开,门外的寒山也被墨云拦着,阻挡不住李文桓的脚步。

  “你说什么!”

  李文桓进来,便看到苏靖宛倒在秋月的怀里,颈上红肿,脸色苍白,声音冰冷地开口。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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