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苏靖宛知道李文桓会去查张泽祥,而且这几日她去的太过频繁,晾着他几日也好,于是之后白日了除了陪王氏,就是往礼部跑。
因着会试临近,苏靖宛第一次接触这个,怕出了纰漏,便想提前去请教一二。
结果前两次到了礼部,那些官员都以太忙为由,只给了她流程单,便搪塞了过去。
第三次一大早,苏靖宛又到了礼部,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谢殊。
“谢大人。”苏靖宛上前行了一礼。
“苏大人。”谢殊好像故意在礼部门口等她,待她走近,才并肩进了大门,“苏大人年轻有为,小小年纪就得桓王看中,前途无量。”
“得王爷如此看中,微臣十分荣幸。”苏靖宛突然话锋一转,“谢大人难道不认为我是以色侍人?”
最近苏靖宛在京城里可算出尽了风头,除了新得宠的桓王,就属她的名字被人提的最多。本就是相府嫡女,突然放弃太学会选本就令人咋舌,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个女官坐的倒是愈发稳当了,竟然去了会选做监考,一时间她和桓王之间可谓流言四起,最多的就是她蛊惑了王爷。
谢殊显然听过这些传闻,听到苏靖宛这么问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苏大人是不是以色侍了王爷,本官没听过墙角,不予评论,可要是说苏大人没有一丁点本事,我可是不信。”
苏靖宛没想到谢殊会这么评价自己,不觉有些惊讶。
“骊山县一事,王爷同我说起是苏大人你第一个发现不对,及时提醒。现在不过得了一个小小监考的位置,苏大人担当得起。”
“谢大人谬赞了。”苏靖宛这才明白刚才谢殊确实是在门口等她,想是听闻了这几次她来礼部被人怠慢之事,特意来着替他撑腰。
礼部侍郎许梁魏原该是这次会试主考,结果谢殊被上面钦点,他便只能做了副手,此时谢殊突然上门,他面色微暗,但还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拱了拱手道:“谢大人这次过来所为何事?”
因着两人官阶相同,谢殊也只是拱了拱手,道:“许大人主考过会试,这次来是想向许大人取取经,以往我从未做过这个,这次会考还要多仰仗许大人。”
“哪里哪里。”许梁魏见谢殊如此语气,面色终于好了一些,寻了个无人坐的桌子,开始同他们讲起了会试一些要注意的地方。
“会试的流程想必二位已经知道,”许梁魏并未拐弯抹角,见二人点头继续道,“其实会试要注意的地方只有两处,第一便是进门的搜身,这一点尤为重要,到时候二位便会见识到各种作弊手法。若是这一点做的好,那么在这场考试中,作弊发生的可能微乎及微。
“第二便是防火,贡院里试卷全是纸质,若真发生火灾其后果不堪设想。”
贡院里备有很多大缸盛水,这一点苏靖宛倒不是十分在意,“下官愚钝,许大人可否说说这历年考生如何作弊的。”
许梁看了苏靖宛一眼,虽还有些看轻,但到底是开口,将往年比较典型的藏纳小抄的地方同他二人说了起来。
一通说下来午时刚过。
“今日多有打扰许大人,我已在醉意轩订了一桌,并且讨到了一壶醉意酿。”见许梁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谢殊笑道,“不如中午同我们一道过去品尝一二。”
醉意轩是京城里近几年新起的酒家,而让这家酒肆名声大噪的便数醉意酿,一月只供五坛,有市无价。
苏靖宛没想到谢殊准备的如此周全,不由更加钦佩了几分。
“还是谢大人有门路。”徐梁听到醉意酿,一口答应了下来。
正是饭点,醉意轩门庭若市。虽说醉意酿每次都会被达官显贵先订了,但老板总会在一个月中某天打开一坛,供店里食客享用,所以大家都想着碰碰运气,这里平日里的生意都非常好。
门口小厮见到谢殊,直接将人引上三楼雅间。
苏靖宛走在最后,想要进门的时候,小厮将她拦了下来。
“苏大小姐,有贵客请您去隔壁。”
还未坐下的谢殊也是一愣,倒是一旁的许梁开口,“既然苏大人有人相邀,还是去看看为好。”
苏靖宛点头,随那个小厮往前又走了一段,来到一个名为清凉苑的门口。
“客官,苏大小姐到了。”小厮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对着里面喊道。
门被人从里打开,开门之人身配弯刀,正是珏王李清珏的贴身侍卫。
苏靖宛转身想走但还是忍住了,今日若是不见也只是躲得了一时而已。
“王爷。”苏靖宛行礼。
李清珏坐在位置上单手执壶,倒了一杯,顿时酒香四溢。
苏靖宛并不好酒,但这酒清甜让她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苏大小姐也喜欢醉意酿?”
上辈子她是爱喝这个,那时候即使她颇为得宠,珏王也要不来几壶给她,不过是偶尔来一杯解解馋。
见苏靖宛并未回答,李清珏轻笑了一声,“佳酿难寻,坐下来共饮几杯。”
苏靖宛也没推托,坐了下来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确实是好酒。”
李清珏给自己也斟了杯,一口饮下。又喝了一杯,苏靖宛在他准备再次斟的时候,开口道:“不知王爷寻下官过来,所为何事?”
李清珏又倒了一杯一口饮下,道:“当初苏相可把你许诺给了我。”
酒盏放在桌上,一声轻响。李清珏看着苏靖宛,以为她会惊讶、质问、愤怒,结果从她脸上,李清珏什么都没有看到,好像她早就知道此事。
“你不吃惊?”
苏靖宛一脸平静,“我早就知道此事。”
“难道你去青罗庵就是因为这个?”李清珏怎么也没想到,他和苏义俞私下的交易竟然被苏靖宛知道,难道是苏义俞告诉了她?随即,李清珏就否了这个答案,苏靖宛此时做了李文桓的家臣,而苏义俞即使背弃了他,也断不会选择桓王。
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事是苏靖宛暗中发现的。看着苏靖宛,李清珏愈发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将此人纳入麾下,如今便宜了李文桓。
“如果王爷没别的事,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听说你最近很爱去饮马巷,那里有什么值得苏大小姐过去的?”
李清珏一直没叫她苏大人,态度很明显,没认她这位女官。
苏靖宛也不在意,开口道:“下官如今做了会试监考,自是想去那饮马巷看看三教九流人龙混杂的地方,有没有什么下官没见过的作弊手段。”
苏靖宛说的坦然,李清珏沉默了片刻,也不知信了还是不信,待苏靖宛再次请离,便让她走了。
“王爷,就这么轻轻放过了?”弯刀侍卫看着苏靖宛离开,很是不解,明明李清珏邀人过来,就是打算敲打一番,然后将人拉拢过来,如今怎么这般没说几句就让人走了。
“不急。”李清珏看着桌上刚才苏靖宛没喝完的酒,端起来一口喝下,“如此佳酿,浪费了就真的可惜了。”
苏靖宛逃似的离开了醉意居,秋月刚才没有进去,一直驾车在外,见苏靖宛出来便赶着马车到了门口。
“大小姐,我们回府?”
苏靖宛想了下,“去桓王府。”
待苏靖宛坐稳,秋月驾车直接离开。
刚到桓王府,门房就迎上来,“王爷带小丘子去了饮马巷。”门房现在也摸不准苏靖宛过来究竟找谁,还好今天两人同时出去了。
苏靖宛眉头微颦,李清珏已经注意到了饮马巷,原本她不打算过去,就是怕珏王再探听到什么。李文桓这时去那,无疑会让李清珏注意到。
“快点去饮马巷。”
秋月点头,驾马快速驶离。
饮马巷
桓王带着近身侍卫进入客栈后,就将此处团团围住,周围人以为这里出了什么大事,虽是好奇,但保命要紧,全都躲了起来。
掌柜见过李文桓,知道他身份显贵,此时见他带着一堆人进来,心中大惊,慌忙跑出了帐台。
“这位公子,小店是哪里得罪了贵客,请息怒,息怒。”
李文桓并未理他,对身边使了个眼色,墨烨绕过掌柜,直接进了帐台把掌柜放在里面的书册全部拿了出来。
一本本摊在地上,只看名字便知道是小黄书。
掌柜看着地上的书,脸色十分好看,知道捂也捂不住,只能低着头站在边上。
李文桓从最上面拿起一本,道:“这本书是何人所作?”
抬头一瞧,书面上五个字:兰陵喵喵生,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小的只是买了这本,并不知何人所作。”
李文桓把书册翻到了最后,嗤笑了一声,“掌柜的莫不是当本王是傻子,这印刷出来的书都是小楷,这本可不是。”
掌柜站在一旁冷汗直冒,尤其是听到李文桓自称本王的时候,更是腿肚子发软。
“你如此仗义,掩护身后之人,那这撰写违禁之书的罪,掌柜你可要揽下了。”
说着掌柜便被一旁侍卫拿下,准备押出去。
“且慢!”
楼梯间忽然传出人声,寻声望去,正是张泽祥。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
祝大家开学愉快~
☆、第42章
张泽祥从楼梯上走下来,无视了李文桓,直接到了押着掌柜的侍卫面前,道:“放开他。”
“张泽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如此嚣张!”墨烨上前拿刀鞘抵住张泽祥。
“王爷不是找这本书的著书人吗?”张泽祥面向李文桓,轻笑了一声,“正是在下。”
苏靖宛跨门而入,正好听到这话,脚步微顿,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张泽祥,再次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么个文弱书生,竟然能写出那些香艳的东西,不禁咋舌。
李文桓没隐匿踪迹,见苏靖宛过来,眉梢挑起,看了她一眼,便转过了头,“你说你是,本王如何信你。”
张泽祥没想到李文桓会问这个,他从桓王带人将这里围住,就在楼上悄声听着下面的动静,听了一会便知道桓王要抓的人是自己,而且是有备而来。
桓王明明想抓自己,现在他自己出来承认,桓王却问他如何证明。
“别说!”被押住的掌柜猛然吼道。
张泽祥看了他一眼,对了李文桓道:“草民有手稿为证。”
掌柜在张泽祥走投无路时,给他介绍了这个门路,又在桓王的威压之下,没有供出他来,张泽祥当然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听到这,墨烨直接带人上去。
“且慢!”张泽祥突然激动了起来,说着就要往前冲拦住墨烨,“我去将这些东西取下来拿给王爷。”
李文桓笑了一声,“张泽祥,你那屋里莫不是还有些别的,怕本王看到。”
张泽祥被侍卫押住,脸上憋的通红,但一句话都不说。
李文桓看到这个,面色沉了下来,“上去搜。”
一声令下,墨烨直接上楼,张泽祥意欲阻拦,却动不了分毫,眼睁睁的看着人上了楼,不一会便有侍卫抱下来一堆书册。
有些是游记轶事,也有几本大学中庸,但更多的都是些小说篆记,只看书面上的名字,就能猜到个大概。
李文桓看着这散落一地的书,笑道:“张解元也是心大,离会试没有几日,竟然还看这些东西。”
“临时抱佛脚,不是草民的作风,要记的早已在这里。”张泽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李文桓嗤笑了一声,“那张解元可知道,现在你能不能参加会试,全凭本王一句话。”
张泽祥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这时墨烨也从上面下来,先是一本《兰陵喵喵生》的手稿,李文桓翻看了几页就丢给了手下,然后发现墨烨手上还有一本,不递也不放。
“这是什么?”李文桓从他手中将书拿来,墨烨想要阻止,但又觉得这事不能隐瞒。看着李文桓将手稿打开,只看了第一页两眼,就啪的一声将书合上,直接拍到了张泽祥身上,力气之大,张泽祥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书飞落到了地上,恰好落在苏靖宛的脚边。苏靖宛弯下了身上准备捡书,结果李文桓先她一步,从地上将书拿起。
看着李文桓如此防备,苏靖宛愈发好奇这本书的内容。
李文桓假装没有看到苏靖宛好奇的眼神,转脸抖动着手里的书册,怒道:“张泽祥,你好大的胆子!”
“王爷息怒,草民也是想混口饭吃。”
“那你为何不写旁人!”手里这本书,第一页便是他与苏靖宛缠绵的场景,活色生香,描写的十分露骨。
张泽祥此时竟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面上露出了与他长相十分不符的猥琐笑容,“王爷也知道,最近您与那苏大小姐流言不断,大家等不到什么后续,那就只能从话本里找些。”
“放肆!”
“王爷请息怒,草民不过顺应民意,在京城里讨生活而已。”
苏靖宛没想到那本书里竟然还有自己,想瞧瞧张泽祥到底写了什么,结果李文桓就是不愿给她。
“别看!”李文桓直接将书丢给了墨烨。
墨烨会意,接过书直接塞进了怀里。
苏靖宛见拿不到书,只能看向张泽祥,道:“张解元,你同我说说那书里写的什么,我可以替你给王爷求求情,准你这次会试。”
张泽祥正愁着会试怎么办,刚才就注意到苏靖宛进来,王爷竟没有训斥,便觉得她地位不低,如今得了苏靖宛的许诺,便凑到了她跟前,还没开口就被人拉开。
“把张泽祥收押。”
“不可!”若真是收押了张泽祥,他以后的仕途也就毁了。
见苏靖宛如此护着张泽祥,李文桓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将书拿给苏靖宛。
“苏大人,这事得依着王爷。”墨烨见两人僵持不下,只能出声调节。
结果两人还没说话,就听到张泽祥倒吸了一口气,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苏靖宛,“你是苏靖宛,那个新封的女官?”
苏靖宛不明所以,点点头。张泽祥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桓王看到这东西都如此生气,苏靖宛要是也看了,别说会试,就连能不能活着出大牢都难说。
不过看着李文桓不愿将这书上的内容说与苏靖宛听,张泽祥眼珠子转了转,对着苏靖宛说道:“苏大人,您真想知道这事?”
李文桓上前一把抓住张泽祥,把他拽了过来,用眼神让他闭嘴。
“这事,王爷不想让苏大人知道?”见这情形,张泽祥知道自己赌对了,于是又挂上了傲慢的表情,“王爷都知道的事,作为另外一个当事人,苏大人也……”
“闭嘴!”李文桓将张泽祥推到墨烨那里,然后拉着苏靖宛出了客栈。
苏靖宛见李文桓如此不愿,倒是对那本书更加上心了几分。如果是关于她和李文桓的,估计也就是那些世面上的话,她都听过,可见他如此反应,苏靖宛愈发开始好奇。
手腕被抓了一路,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李文桓终于停了下来。
苏靖宛看着被李文桓攥住的手腕,脸色微红,李文桓也注意到了,但是并没有松手。
“以后张泽祥这人,你不要再见。”
“为什么?”从那本书出现开始,李文桓就变得很奇怪,此时又说出这番话,定是和张泽祥有关。
“他写那种东西,有辱斯文。”
苏靖宛虽然惊讶,但还是能理解一二,如今张泽祥并未入朝,又是寒门,日子肯定不好过。也怪不得日后待他金榜题名的时候,那本书会传出读此书会高中的流言
“这人也是情势所迫,张泽祥在这无依无靠,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便是好文笔,他只不过用错了地方,若他这次会试夺得第一,王爷可否给他一个机会?”
“你就这般看好他?”想着苏靖宛来见他多次,李文桓便查了张泽祥,这才发现他私下里竟然靠写这种小说谋生,不由对他看低几分。李文桓实在想不明白,苏靖宛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了他的才华。
“他文采飞扬,思路清晰,很是难得。”
乡试的卷子苏靖宛定然看不到,而张泽祥之前并没有惊冠大周的文章,那苏靖宛知道张泽祥文采不错就只能通过别的法子,可两人之前并无交际。
墨丘说过,苏靖宛是直接带他去饮马巷寻人,目的很明确,所以苏靖宛到底是在哪里知道的此人?
“王爷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吗?”
苏靖宛双眸含水,有些动人。李文桓想起刚才看到的书页上的字,别过了脸,不自觉的轻咳了一声。
“下不为例。”
终于将张泽祥保住,苏靖宛心情不错,手腕还握在李文桓手里,苏靖宛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
李文桓这才松开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有侍卫突然过来,附在李文桓耳边说了些什么。
李文桓边听,眼神就飘到了苏靖宛身上。苏靖宛被看的莫名其妙,等那人走后,开口问道:“刚才那侍卫所说之事同我有关?”
“你今日见了李清珏?”
李清珏在醉意轩拦人,并未避着他人,可消息如今这么快就传到了李文桓耳朵里,估计是有人故意放出了消息。
“我同谢大人去醉意轩,他突然……”
“以后见他要带上下人,你一个人不安全。”李文桓打断了她的话,“你身边没有人护着,墨丘以后跟着你。”
苏靖宛没想到李文桓连问都不问她和李清珏说了什么,刚才她怕李文桓误会,还着急想解释,结果李文桓只是担心她的安全。
心窝里有说不出的暖意流出,其实李文桓待她的心意,她也知道,可是每次想迈出一步,就会让她想起上辈子,怕掏心掏肺,再次错付。
“谢谢。”苏靖宛轻声睡到。
李文桓轻刮了下她的鼻尖,面上带笑,可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担忧。
李清珏已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靖宛:张解元,那书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张泽祥:一些非常有意思的运动,关于你的桓王的。
苏靖宛:有意思的运动?比如?
张泽祥:为爱鼓掌。
苏靖宛:……
☆、第43章
张泽祥被李文桓派人悄悄安置在西街私宅,宅子上下只有一个下人替他洗衣做饭,会试将近,张泽祥平日里连屋子都很少出,宅子也没人去拜访。直到会试前一天,李文桓过去,待了半日才离去。
八月初九,会试开始。
贡院朱红色大门五间,称为“龙门”,有鲤鱼跳龙门之意。中间三门上有横匾,中门上题“天开文运”,东门上题“明经取士”,西门上题“为国求贤”。
苏靖宛第一次身穿官服,独自站在青瓦红墙之下,看着官兵搜身。
因着许梁魏不喜苏靖宛,礼部众人不敢同她走的太近,还好谢殊一直替她撑腰,让她还不至于在这里受气。
“许大人。”
许梁魏不知为何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苏靖宛身侧。听到苏靖宛问安,脸上依旧冷漠,微微颔首。
见他这般,苏靖宛也不想自讨没趣,便不再多言,继续看着。
前面的考生,只有查出几位夹带,全被记录在册,永不录用。
人数过半,官兵也有些乏了,搜身便有些敷衍了起来。
“等一下!”
苏靖宛忽然出声,走到官兵正在搜身的考生面前,拉起他的外衣看了一下。
有说不出的古怪,可是她反复看了几遍,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这考生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大人,学生只穿了两件,再脱可就光着了。”这考生说的认真,可这话怎么听起来都像是调笑。
周围考生甚至一些监考官都笑出了声。
正在苏靖宛站在中间有些尴尬的时候,谢殊从里面走出,“贡院嬉笑,成何体统!”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搜身继续。
所有考生搜身完毕,排队进入考棚,一人一间,每个考棚内都有一支蜡烛。待试题发下来,明远楼上响起鼓声,考试正式开始。
苏靖宛特意留意了下早上那位举子,名叫陈罗生来自京郊,举荐之人是言城宇。
“可有什么不妥?”夜间,苏靖宛拿着那人名册到了谢殊房门口。
因着会试,连考官也都住在贡院内不得离开,苏靖宛住的地方就在谢殊隔壁,没走几步就到。
天气炎热,谢殊房门大开,点着蜡烛正在看书。见苏靖宛拿着名册进来,便知她有事要说。
苏靖宛怕隔墙有耳,只点了点名册上陈罗生的举荐人。
谢殊会意,眉头皱起,“你早上可是发现了什么?”
苏靖宛摇头,“当时他解开外衫,我看到他衣服上一闪而过的字迹,走近一瞧什么都没有。”
早上她明明看到了,可是走近拉起那考生的外衫,发现里面空白一片。
“这几日我们多加留意,若真有问题,定能发现。”
苏靖宛点头,拿着名册回去。
第一场第二场结束,考第三场策问时,已过了六日,不仅考生,连考官都开始乏倦。
夕阳西斜,难得几分清凉之意,监考官吐了口浊气,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这时不知道哪里飞来一群鸽子,嗡嗡直响,绕着贡院飞了几圈。
这些鸽子从第二场开始,每天都这个时辰过来,见它们并未落下,也就没人去管。
今日也如同往日,苏靖宛下去巡视了一圈,正好与出恭的张泽祥碰到,微微颔首,直接略过。
第九天下午,贡院门打开,一群面黄肌瘦的考生从里面出来,一脸菜色。
等试卷都封好,戌时已过,贡院里早已没了考生。苏靖宛与那些礼部的人也混熟了些,说了几句便一同出了贡院。
门外,桓王府的车停在阶梯下,墨云站在车边。其他官员看到,都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同苏靖宛道别离开。
苏靖宛确实累的厉害,也没推托,直接上了车。贡院里的床硬的厉害,已经几日没休息好的苏靖宛,坐到车没一会就闭上了眼睛,等再次睁开马车还在行驶。
“我们这是去哪?”掀开车帘,外面的景色明显不是去苏府的。
墨云驾着马车道:“京郊的温泉庄子,王爷说您这几日累着了,带你过去休息几日。”
苏靖宛安了心,继续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这几日她一直注意着陈罗生,并未发现什么端倪,好几次走过去都只看到他嫌热将外衫解开,见她过来只是嫌恶地弹了弹外衫上的灰尘,对她一脸不屑。
苏靖宛又将他笔管砚台查了一番,都一无所获,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吗?
没一会,马车停了下来。
苏靖宛挑开车帘,没想到秋月也在,见马车过来,秋月也走到了车旁。
“你怎么来了?”苏靖宛扶着秋月下了马车。
“王爷怕您一个人在这不方便,特意把奴婢也接了过来。”
苏靖宛没想到李文桓如此贴心,点点头,问道:“王爷人呢?”
“王爷这两日在处理军务,还没过来。”
苏靖宛跟着秋月进去,先去了温泉池子,好好了洗了一番。这几日在贡院里,条件实在太过于艰苦,虽然和考生比起来,他们至少还有张床,可洗澡……
又泡了好一会,苏靖宛才起身,任由秋月帮她换上衣服,这才从温泉室里出来。
果然这样人舒服了许多,还未等头发干透,人就倚在床柱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起,然后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苏靖宛费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揉在烛光中,有些炫目。
“王爷?”苏靖宛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这时间王爷怎么会来她屋里。
李文桓轻轻应了一声,“早点睡吧。”
苏靖宛听到了回应,笑了一下就又睡了过去。
也许是刚才睡的太多,这会她又开始梦魇,长长的前街,她赤脚走在上面,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宫女太监端着东西疾步走过。
跟了过去,发现原来是新皇登基,在大宴宾客。
苏靖宛远远的看了一眼,那人身穿明黄色帝袍,坐在上位,忽然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了头。
苏靖宛呼吸一滞,猛然从床上坐起,恰巧看到坐在她床边的李文桓,四目相对,苏靖宛差点惊呼出来。
“你怎么在这!”回过神的苏靖宛慌忙抱住被子遮于胸前。
李文桓听闻苏靖宛过来,便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手里的公务,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一进屋子就看到苏靖宛靠在那里熟睡,挥退了秋月,李文桓将人抱起放到床上。本想离开,结果苏靖宛叫了他一声,他便再也不想走了。
这些,李文桓当然不能说,“我刚过来见你坐在床边睡了,就把你放到床上。”李文桓见苏靖宛脸色微微泛红,显然是知道这事,“谁知我还没离开,你就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还叫我名字。”
“骗人!”苏靖宛轻吼了一声,不过转而想到了刚才的梦,又不确定自己是否叫了出来。
见她神色有些犹豫,李文桓轻笑了一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道:“刚才梦到了什么,竟然叫出我的名字。”
苏靖宛皱了皱鼻子,没有说话。刚才梦境太过于诡异,她不知道是上辈子她死后之后的事,还是只是个梦。
李文桓见她神色有些不安,于是坐近了一些,想要拍拍她的脑袋,安抚一下。
结果有些心急,往前去的太多直接和苏靖宛面贴面。
唇边触到一片柔软。
苏靖宛瞪大了双眼,看着李文桓,一时间忘记推开他。
李文桓是第一次同人做这种,脑子里不断飘过张泽祥那本书里的内容,干脆手一伸将苏靖宛拦到怀里,直接吻了下去。
双唇厮磨,见苏靖宛没有拒绝,李文桓试探性的伸出舌尖添了一下。
苏靖宛只觉得唇上微湿,忽然惊醒,一把推开了李文桓,红着脸低头喘气。
好半天,李文桓才平息下来,看着躺在床上用杯子蒙住脑袋的苏靖宛,李文桓心中叹了口气,难道是她不喜?
“早些休息吧。”李文桓息了烛火,悄声出去。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苏靖宛才红着脸从被里探出脑袋,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日,苏靖宛打开屋门,就看到李文桓光着膀子站在院中练拳。他小时候便在清音寺,学了一些功夫防身,一招一式像模像样。
苏靖宛喝着秋月递上来的茶,看着周围悄悄打量的丫鬟,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闷气,直接将茶盏重重放到托盘上,转身又进了屋,关上了门。
听到砰的一声,练拳的李文桓猛然转头,发觉方才还在那看自己打拳的人不见了,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心中不解。他已经按照张泽祥的方法做了,怎么还是没有用?
昨夜李文桓从苏靖宛屋里出来,就想着怎么能将人快点哄到怀里,好以后好好宠爱,于是连夜去了西街,把已在梦中的张泽祥摇醒。
睡意朦胧的张泽祥要不是因为李文桓是王爷,早就将人扫地出门了。
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恍然明白,原来桓王与苏大人还未定关系,又听到李文桓将刚才事情说了一遍,心中明了,这苏大人也是心悦王爷的。
于是张泽祥出了一招,让王爷早上脱光上衣在苏靖宛门前打拳,如此一来,早上一打开门就能看到这一幕的苏靖宛,必然会心生爱慕。
李文桓觉得有理,也按他说的做了,可这……
李文桓结果毛巾擦了下汗,穿好衣服又出了园子直奔西街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李文桓:宛儿不喜欢我亲她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张泽祥:努力亲,使劲亲,可破!
墨云:同意!
墨烨:复议!
☆、第44章
张泽祥在贡院里熬了那么久,昨夜又被人摇醒聊天,以至于第二日他睡到日上三竿,恍惚间就觉得床边有人盯着自己。
张泽祥开始并未在意,抓了下腿就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不对!张泽祥猛然从床上坐起,扭过头就看到李文桓坐在屋子中间的圆桌旁,正看着自己,惊的浑身一哆嗦,慌忙爬下了床。
“王爷怎么那么早就来了?”张泽祥只穿着中衣就跑了下来,跪在地上给李文桓行礼。
李文桓看着外面艳阳天,觉得张泽祥对那么早是有些误解。
不过张泽祥可没注意到这些,他只觉得今日好像跪的时间格外的长。
往常这时候王爷也该叫自己起来了,结果他就这么一直跪着,直到膝盖都隐隐作痛。
“王爷?”张泽祥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文桓的脸色,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昨晚你教本王的方法没用。”
这一句话顿时让张泽祥领悟,王爷是来找他算账的。
略略回想了下昨夜说的话,张泽祥有些不解,按照他的法子苏大人应该面若桃花的在边上侯着,等王爷打完拳再去递上帕子,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爷在何处打拳?”
“屋子门口的花园里。”
“可有别人围观?”
李文桓皱眉,他只注意了苏靖宛门口,别的地方倒是没有留意。
“王爷打拳的时候,周围有许多下人。”墨烨站在一旁,忍不住提醒道。
张泽祥一拍脑门,“我说嘛,以我看过的话本来说,这个法子百试百灵,王爷就是在这个地方出了问题。”见桓王有些不解,继续道,“苏大人再心悦王爷,也不希望别人看到王爷光着上身。”
一语点破,李文桓恍然大悟,“本王明日将周围人都轰走,再去打一套!”
“等一下。”看桓王急匆匆就要回去,张泽祥慌忙将人拦下,“王爷今早这个法子有用,明日再用苏大人可能就要生气了。”
若是明早苏靖宛再看到李文桓打拳,估计会想起今早看到的,可不就会生气吗。
李文桓拱了拱手道:“张解元有何它法?”
“王爷这事不能急,要徐徐图之。”
又在西街的宅子里待了会,两人还没说完,就跑进来一位桓王府的下人。
“王爷,皇上宣您入宫。”
李文桓皱眉,这近来没什么大事,父皇找自己做什么。这时候墨云从外面进来,递上了一封书信。李文桓当场拆开,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
“进宫。”
张泽祥就看到刚才还挤在屋里的人,没一会便消失的一干二净。弹了弹身上的灰土,倒回床上继续睡个回笼觉。
京郊的园子,苏靖宛气了一早上,本想中午用饭的时候说道几句,结果李文桓不在,等了一下午也没见人影。
傍晚十分,春菊突然过来,见到苏靖宛行礼道:“大小姐,夫人唤您现在回去。”
苏靖宛想着可能是母亲太过去思念自己,又见李文桓一直不回来,也不愿多待,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回府。
王氏在清宛阁等着她,见到苏靖宛就把人拉到身旁,看了一番。
此时王氏大病初愈,面色比刚出贡院的苏靖宛还好上几分。看着苏靖宛眼下的乌青,王氏眼眶微微泛红。
“女儿啊,若是做官太辛苦,辞了便是。”知道苏靖宛会拒绝,王氏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才做了女官几个月,人都瘦了一圈。我觉得你父亲说的有理,不如你就直接选个夫君嫁了,人还能轻松些。”
“母亲!”苏靖宛没有想到王氏会同她说这些,不由攥紧了拳头,“女儿想留在母亲身边,不想嫁人。”
王氏爱怜地摸着苏靖宛的发髻,“你父亲同我说了,你那晚上说的话。虽然都是气话,但为母哪里不知道你的苦楚,如果真的想离开苏府,宛儿你还是要嫁人的。”
苏靖宛鼻头微酸,倚在王氏的肩上,知道母亲是好意,可她暂时不想嫁。
王氏知道苏靖宛的性子,没有继续逼她。
“明日你先随我进宫,皇后招了适龄女子入宫。”
听到这话,苏靖宛坐直了身子,“我已是桓王家臣,这种事还是不要去的好。”宣的都是适龄女子,想也知道是进宫给各个皇子挑选王妃的。但是她这种已经是家臣的女官,按理不该过去。
“皇后钦点,必须去。”
苏靖宛怕其中有诈,想来想去,还是让秋月去桓王府同李文桓只会一声,秋月出去没一会便回来了,说桓王进宫留在了宫里。
李文桓此时竟然在宫里过夜,一时间苏靖宛有些犹豫,明日这个到底是不是皇后设的局。
皇后钦点,苏靖宛必须入宫。
竖日,簪缨世家的适龄女子都随着母亲入了宫。下了轿子,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争奇斗艳的,而苏靖宛只穿了一身翠色儒裙,双髻上只簪了一只海棠花步摇,落在其中并不显眼。
王氏先前病了,谢绝了一切探访,如今出来走动,少不了一些人过来问安。
苏佩娥也在,她领着言蘅儿站在不远处同其他世家夫人在说话,并不过来。
想是上次不欢而散,苏佩娥是记恨上了。苏靖宛也不在意这些,苏家和言家的恨多这一点也不多。
众人站在花园里聊天,不一会皇后的仪仗远远便能看到。
皇后三十有余,一头乌发挽成了金丝八宝簪珠髻,身穿正红色广袖流仙裙,缓步走了过来。
众人礼毕,皇后客套了一番,叫了几位小姐上前说说话。
苏靖宛站在靠后的位置,看着前方的慈眉善目的皇后,暗叹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所有矛头都指向兰妃,连证据都摆了上来,何尝不是这位皇后的手段。
“哪位是苏义俞的女儿,苏靖宛。”
苏靖宛想着皇后会叫到自己,于是打扮的并不出众,但也就是这种素色反而在这群浓妆艳抹中别有一番风味。
“臣女苏靖宛拜见皇后。”苏靖宛走到前面,向皇后行礼。
“怎么穿的如此素静,快过来让本宫瞧瞧。”
苏靖宛垂目低头上千。
“是个美人坯子。”皇后笑道,忽然话锋一转,“听说你在桓王那里做事?”
苏靖宛点头,不知皇后说这事的用意。
“其实你也知道做了王府家臣几乎就是王府里的人了,所以当初宛儿你没去太学会选本宫还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如今看来,也是个糊涂的主。”
苏靖宛盯着皇后手边的茶盏,没有接话。
皇后又叹口气,拉着苏靖宛的手,没有松开,对着下面众人说道:“别拘在这一处,大家园子里转转,难得进宫一趟。”
苏靖宛在皇后的示意下,并未移动,冲母亲使了个眼色,便乖巧待在皇后身边。
等着大家都三三两两去了别的地方,皇后突然松开了苏靖宛的手。
“宛儿,听说你想自立门户?大周朝女子可以当官,但女子可不能自立门户,除非她嫁人。”皇后抬起茶盏,轻轻掠了掠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道,“你可考虑过么?”
苏靖宛不知皇后用意,轻抿了下嘴,道:“臣女并不想嫁。”
“是吗?本宫可听说你与桓王流言颇多。”
皇后抬眼瞧着苏靖宛,口气并不严厉,但苏靖宛却觉察到一丝冷意。
“皇后都说是流言了,臣女也无需解释。”
八月份的园子,蝉鸣鼎沸,知了知了的叫着,有些闹心。
“既然这样本宫就放心了。前几日珏儿进宫同本宫说想娶你入府,本宫是一万个不答应的,虽说你是苏家嫡女,可也入了桓王府。今儿知道你们没有私情,本宫也放了些心。”
“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啊!”言蘅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路快走到皇后面前跪了下来,“娘娘,苏靖宛不知廉耻同桓王已在京郊的温泉宅子住了一宿,这事京城里无人不知,如果她嫁给了珏王殿下,殿下将会被天下人耻笑。”
言蘅儿声音颇大,惊动了周围不少人,所有人都向这边看来。
“皇后娘娘,您久居深宫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外面都传言,说……”言蘅儿看了一眼苏靖宛道,“说苏姐姐早已是桓王的人了。”
“大胆!”
皇后怒拍椅子把手,惊的跪在地上的言蘅儿抖了一下。
“臣女句句属实,不敢造次。”
王氏刚才离开,这时走近听到言蘅儿的话,站在一旁气的直哆嗦,“蘅儿,你、你竟然如此败坏宛儿得名声,你……”
“舅妈,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吗?在这的各位也都听过这些传闻,这话可不是侄女编造的!”
苏靖宛走到王氏身旁,止住了她,然后跪在地上,对着皇后道:“臣女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如今有人造谣臣女,无凭无据全靠一张嘴,还妄皇后娘娘明察秋毫。”
坐在椅子上的皇后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宛儿,你可愿嫁给珏王?”
“当然不愿!”一声清亮的人男声从花园后面传来。
☆、第45章
来人一身淡蓝色长袍,面容清俊,正是还未出宫建府的六皇子,李景元。
见他过来,皇后微微皱眉道:“今儿都是内眷入宫,你怎么过来了?”
“皇后娘娘请了这么多适龄女子入宫,臣妾也想来凑凑热闹,景元恰巧来看我,就一道过来了,”陈妃缓步从海棠树后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笑意,“皇后娘娘不会见怪吧,景元他还未出宫建府,这也不算逾越。”
陈妃在宫中多年,又育有六皇子,近些时候桓王回京,虽兰妃还在宫中,但大抵都是陈妃在宫中走动,如今她手中有两位皇子,可算风头无二。
众人见是陈妃,走上前行礼问安。
“陈妃若是想来,可以事先同本宫讲一声,现在突然过来,本宫怕在坐各位夫人都没个准备。”
“她们见皇后都已盛装打扮了,若为了见我再隆重一番岂不是逾越了。”陈妃掩嘴轻笑,倒把皇后呛的说不出话来。
陈妃坐了下来,浅笑几声,看着面前过来行礼问安的夫人小姐,开口道:“刚才本宫远远听到有人说苏家大小姐行为不检,这是何人所言?”
下面静默了半响,言蘅儿这才从人群中间走了出来。
“你可有凭据,说桓王与苏靖宛有私?”
言蘅儿顶着陈妃的目光,冷汗直冒,“外面都这么传……”
“外面还谣传你父亲中饱私囊私下坑骗修河道的银两,也没见你四处说!”李景元站在陈妃身旁,毫不客气开口道。
“景元。”不等皇后开口,陈妃先抢了过来,“你怎么能如此说言将军,如今边塞动乱,还要仰仗言将军。”言下之意是坐实了言宇城私受贿赂之事,吓的苏佩娥和言蘅儿慌忙跪在地上。
“陈妃,后宫不议政,你僭越了。”
陈妃仿若这时才恍然大悟,吃惊状的捂了下嘴,然后道:“臣妾只是好奇言家母女有何脸面同这些世家小姐一同过来,倒是忘了这个规矩,还请皇后娘娘赎罪。”
皇后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言家母女二人实在是心烦,若不是言蘅儿是李清珏的家臣,她是断不会帮言蘅儿说话。
明明是表姐妹,当初李清珏怎么就挑了这么个玩意。
陈妃知道皇后有些恼怒,坐在一旁喝茶不再言语。
皇后糟心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满脸通红的二人,叹了口气,让人起身,训戒她们日后要谨言慎行。
苏靖宛站在人群中,往前看了看陈妃和李景元,发现李景元站在那里,正冲着自己眨眼,用手比了个三。
苏靖宛想了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恐怕陈妃和李景元过来是李文桓的意思。在这深宫后院,李文桓一个建府的王爷,不好随意走动,倒是李景元还不拘着这个。
“刚才景元为何让阻止本宫问话?”缓过来的皇后终于发难。
李景元站在陈妃身后,正了正脸色,抚了下衣服上的褶子才走了出来,道:“因为皇兄正在追求苏大人,皇后娘娘如此逼问苏大小姐,这岂不是对三哥不公?”
皇后被他的话气笑,“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景元你如此行事,目中还有我这个皇后吗!”
“母后息怒,儿臣不过想替三哥争取一下,虽说要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本人的意思也是要听的。”说着李景元回过身子,冲着后面的苏靖宛问道,“苏大小姐是不是更喜欢我三哥呢?”
苏靖宛第一次被人当面问是否喜欢一个人,脸色顿时涨红,虽然知道李景元在帮自己,可怎么都觉得这人意图不对,不过此时已被逼到如此地步,皇后问话本就有逼迫之意,如今有了选择,而且这个选项她心甘情愿,于是心一横,开口道:“臣女心悦桓王,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好好好。”皇后重重地将茶盏放到桌上,“今儿就到这了。”
说完就带一众下人离开,明显是被苏靖宛气着了。
众人行礼跪安,陈妃笑眯眯的将苏靖宛招了过来,“本宫有话同你说。”
苏靖宛安抚了王氏几句,让春菊先带王氏回去,这才跟着陈妃往寝宫走去。
“一会要去见兰妃娘娘。”李景元小声给苏靖宛透了个底,“你紧张吗?”
原本苏靖宛是不紧张的,被他这么一问,又想起刚才的话,莫名的开始手心出汗。
“别紧张,兰妃娘娘人很好。”
停在一处偏僻的寝宫前,陈妃停了下来,有宫女上前将门打开,苏靖宛跟着走了进去。
整个寝殿都看不出是皇家的内宫,院内园圃虽被人精心打理,但也只有几种花色植被,寝殿更是破旧,老旧的木制家具,边角都被磨出了白色。
“苏小姐,里面请。”里面人早已听到动静,不一会就有宫女从内室出来,对苏靖宛说道。
苏靖宛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跟了进去。
兰妃和皇后岁数相同,但因着待在冷宫多年,面容上早已不如皇后那般年轻,一头乌发早已有了些许白丝。现在正跪坐在蒲团上,对着墙前佛像诵经。
“您且在这等会。”
苏靖宛点头,看着下人离开内室。
屋内只剩下呢喃念经的声音,苏靖宛等了一会,有些累了,看着一时半会兰妃不会念完,便也坐到她身后侧的蒲团上。离近才听到兰妃念的经文,和上辈子最后李文桓念的是同一个。
耐着性子听了好一阵子,兰妃才停下来。
“你倒是没有睡着。”
苏靖宛见兰妃要起身,慌忙站了起来,上前扶她起来,“以前听过这个,再听一遍觉得有些意思。”
“你竟然听过这个?”陈妃有些惊讶,一般寺庙里是不会随意诵念这个咒文。
“臣女之前时运不济之时,有高僧单独诵读过,当时只觉得麻木无感,此时听了娘娘的诵经,倒生出了几分洒脱之感。”
兰妃笑了一下,“是你的心境变了。”其它也没追问,倒叫苏靖宛松了一口气。
扶着兰妃坐到了一旁的座塌上,兰妃拿起竹夹,将两只茶盅放到茶水里洗了一遍,这才又拿起茶壶倒了两杯。
苏靖宛倒了声多谢,端起细细品来。
“你和桓儿的事,我都知道了。”兰妃已信佛多年,此时也不以本宫自称。
苏靖宛虽然知道兰妃找自己是和李文桓有关,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只能笑了笑低头喝茶。
“桓儿怕你受了委屈,知道你被皇后请进了宫,今早刚出皇宫就折了回来,要不是陈妃拦着,他估摸着今日就自个去那花园将你拉走。”
虽已猜到陈妃突然过来和李文桓有关,但听到旁人尤其还是从兰妃口中说出,苏靖宛还是免不了脸红。
“今日叫你过来,是想看看你的性子。听了我念了半天经,不急不躁,可比景元好了许多。”兰妃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当年我深陷后宫之争,怕保住桓儿,才将他送入清音寺,还好他虽无我的照顾,大抵是没有长歪。”
兰妃看着苏靖宛手腕处,露在外面的佛珠,眼中带笑,“那串佛珠是他祖父当年赠给他的,如今也都舍了给你,万望你不要负他。”
苏靖宛摸着手腕处,没有想到这串佛珠是陈老侯爷赠予,想到陈老侯爷的惨死,苏靖宛觉得手腕似有千斤之重。
“娘娘,陈老侯爷当年孤立无援,我父亲……”
“苏家世代承爵,到你父亲这代虽没有再在军中任职,但到底是将门之后,当年之事,他受人蛊惑,上书说我父亲有居功自大之嫌,事后也百般后悔,”兰妃押了一口茶,“否则当年以他的官职,也不必亲自去捉拿那女医。”
苏靖宛有些缓不过来,好半天才开口道:“您的意思是我父亲无辜?”
“并非无辜,只是受人挑拨了而已。”兰妃见苏靖宛还是不信,解释道,“还是前些日子桓儿进宫同我说的这些,当年虽是苏相起的头,但后面揪出错处,给皇帝谏言的都是言城宇。因着你们两家的关系,所以才会给人是苏相所指使这事。”
“其实言家和皇后早就勾结在一起。”
直到从宫里出来,苏靖宛都没有回过神来,原来父亲和陈老侯爷战死,其实关系不大。
苏靖宛皱眉,所以父亲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摆脱皇后的牵制?按兰妃所言,父亲当年就已发觉陈老侯爷是他的误判,而给他透露消息的正是言城宇。事后警醒之时,父亲应该要疏远言家,尤其是背后的皇后,可为何父亲还要将自己许给李清珏。
不知不觉走到宫门口,苏靖宛看到墨烨站在马车旁,正在等自己。
苏靖宛径直向马车走去,越走越近,直接擦车而过。
坐在车里的李文桓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进来,掀开帘子就看到苏靖宛已经往苏府方向走去。
跳下了车,几步追了上来。
“你怎么了?”
苏靖宛见路被堵上,无论怎么绕都绕不过李文桓,于是站在原地,抬头瞪着李文桓。
“发生了什么?”明明刚才宫中递出来的消息,苏靖宛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心悦他,怎得现在反而躲他了?
“你可是说过,因着父亲当年做下的蠢事,我以后要好好补偿你?”
李文桓闻言,呼吸一顿,难道被发现了?
见李文桓的表情,苏靖宛知道他想到了,看着怎么都绕不过去的人肉墙壁,苏靖宛踩了他一脚,看着他吃痛,这才带着秋月直接离开。
是夜,苏靖宛洗漱完刚躺下,还没闭眼一会,就觉得有人抚摸了她的脸。
猛然睁眼,便看到黑索索一个人头,刚长大的嘴巴就被那人捂住。
“是我。”
苏靖宛将他手掌挥开,看着一脸喜色的李文桓,挑眉。
“王爷,下官这时候该睡觉了,有事明儿再说。”
知道苏靖宛还在闹变扭,李文桓所幸坐了下来,拉住她的手道:“那时你突然说要辞官,我当时已经心悦于你,又怕你就此离开这才想出了这个昏招。”
见苏靖宛还是不说话,李文桓握住苏靖宛的手,就往自己胸前探去。
“你做什么!”苏靖宛挣脱不开,直接握成了拳头。
“让你摸摸我的心。”李文桓说的诚恳,“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事瞒你。”
顺着拳头,一下一下的跳动传递了过来,苏靖宛也慢慢放松,不再那么抗拒李文桓。
李文桓顺势将人搂到了怀里。
安静了一会,苏靖宛想去白日里陈妃为自己说话,有些担心地问道:“陈妃娘娘如此说言家,言城宇会不会……”
李文桓摇头,“边塞之事已经解决,过些日子舅舅也会归京,到时候自然会有言家受的。”
苏靖宛见他胸有成竹,也就放心了,打了个哈欠,人也有些困乏。
这些李文桓都没注意到,他只知道苏靖宛亲口说心悦于他,一想到这个,他就想立刻见到苏靖宛。
既然两情相悦,李文桓决定带苏靖宛四处走走,他们儿时相识总有些地方要重新去过。碎碎念念半天,开始还有人应一声,后来再低头,李文桓发觉人早已睡去。
将苏靖宛放倒在床上,盖好被子,在她额上印上一吻,李文桓这才离开。
之后几日,两人同马而行,一点也不低调的在京城里逛了好几处地方。
苏靖宛两辈子都没有活的如此潇洒,肆意洒脱的可以忘掉身上所有的重担。
又一日,苏靖宛同李文桓在桓王府下棋,只见墨云着急的走了进来,单腿跪地,又不敢说话。
“直接说。”李文桓现在有事并不瞒着苏靖宛。
墨云看了苏靖宛一眼,这才开口道:“这次会试苏大人被人检举,说协助考生抄袭。”
作者有话要说: 墨烨:啊啊啊~
墨云:啊啊啊~
李文桓:让我们风尘做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盛世荣华。
苏靖宛:……这三个傻子我不认识。
☆、第46章(修)
苏靖宛手中的棋子直接掉落到了玉盘上,啪叽一声,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墨云还未开口,秋月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面色惨白,“大小姐,刑部的人已经到门口了。”
那么快!苏靖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一身玄衣的带刀侍卫,依次走来,在李文桓面前低头行礼,之后就想带人离开。
“谁敢动!”李文桓将苏靖宛遮到身后,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苏大人是帮助了哪位考生作弊,你们可有证据?”
左边的侍卫上前行礼,“王爷,苏大人包庇的考生名叫张泽祥,有人检举且发现了另一名考生与张泽祥的一科试卷雷同。”
李文桓皱眉,这侍卫说的调理清楚,看样子是有证据。可事出突然,苏靖宛绝对不可能包庇张泽祥。
“是何人下令让你们过来的?”
那侍卫答道:“侍郎大人。”
“你说是刑部侍郎叫你来抓人,可有凭据?”见那侍卫一愣,李文桓冷笑了一声,“无凭无据就想从本王府邸将人带走,你们真是胆大妄为!”
平日里他们一身刑部衣服,就是标志,如今桓王突然问他们要手令,也真是难为到了他们。
“王爷……”左边的侍卫还想说什么,就被右边的那位拉住。
“王爷,我等回去去取手令,还妄苏大人不要随意走动。”说完一挥手,两列带刀侍卫又离开了这里。
人总算走了干净,虽然拖得一时,可这群人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李文桓将苏靖宛带入书房,禀退了所有人,关上门开始细细询问贡院里发生的一切。
“我与张泽祥并未有直接接触。”贡院过去的日子并不算太久,苏靖宛皱褶眉头,在回想自己哪里同张泽祥接触过,可左思右想,他们只在第三科的时候,遇到了一次,连话都没说过。
“难道是我那几日去饮马巷太勤,被人抓了话柄?”
李文桓神色凝重,如今刑部都下了指令,说明是有了一定的证据,如果只凭苏靖宛说的这两点,刑部根本不会立案。
可惜这事太过于突然,他们连个准备的时间也没有,根本不清楚刑部那边掌握了什么证据。
眼看着时辰不多了,苏靖宛努力想了下,觉得这事和前些时候得罪皇后有关。
“皇后那日在御花园里突然提起珏王,想来是早有打算,我没有顺着她的意思来,并且六皇子又呵斥了她们,”刑部的人已经到了园子里,苏靖宛不得不加快了语速,“她们毕竟是皇后的人,那次我已得罪了皇后,现在这事虽来的蹊跷,但也有迹可循。”
李文桓握住苏靖宛的手,“是我们得罪了皇后,放心,一切有我。”
苏靖宛情不自禁主动抱住了李文桓,分开的一瞬间,苏靖宛踮起脚尖吻了下李文桓的嘴角,然后打开书房的大门,看着刚到门口的带刀侍卫。
侍卫拿出带有刑部侍郎官印的手令,苏靖宛扫了一眼,冲李文桓点点头。
见李文桓不再阻拦,为首的带刀侍卫侧身说道:“苏大人,请。”
苏靖宛给了秋月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李文桓,这才跟着侍卫离开。
想她苏靖宛活了两世,连死人都不怕,何况一个小小的刑部。
结果连刑部侍郎的面都没见到,就直接被送进了刑部大牢。
前些日子她还站在外面审问薛丁贵,此刻自己倒成了大牢里的人,想想就有些讽刺。
“侍郎大人现在不提审我?”苏靖宛挑眉,看着外面的侍卫。
“等着,该提审你的时候,大人自然会来传你。”
说完砰的一声将门合上上锁,直接带人去了外面喝酒。
苏靖宛挑了块干净的地方,合衣而坐,闭目养神,不一会就听到有人轻嘘的声音。
苏靖宛睁眼,大牢里光线并不好,仔细一瞧才看到隔了间牢房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想不到苏大人也进来了。”那人压着声音,怕被狱卒听到。
苏靖宛分辩了下,认出是张泽祥的声音。转而想了下,他确实应该进来。
“究竟是何人检举?”
“不知道。”张泽祥是在西街的私宅门外被人抓了过来,因着没下人看到,所以也没有人去通报李文桓。
“你可得罪过什么人?”思来想去,愿意以雷同试卷示人的另外一位,想必不是与她有仇就是与张泽祥有仇。
听到这话,张泽祥开始回想。
李文桓派来两匹人出去,一部分去查张泽祥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殃及了苏靖宛,另一部分去查了最近珏王他们的动向,这事最有可能就是他们出手。
李文桓在王府里也坐不住,去了趟谢殊府上。
谢殊刚下朝,也听说了苏靖宛的事,正想去找桓王,结果一进家门,李文桓正在府上。
“王爷。”谢殊上前行礼。
李文桓直接挥手让人起来不必行礼。
“老师也听说了苏靖宛的事了吧。”
谢殊点头,“我正想同你去说此事,苏大人在贡院绝对没有徇私枉法。”
“我信她。”
谢殊点头,其实最近苏靖宛同桓王如此亲近,他也不该怀疑桓王会生疑,“如今这事虽是冲着苏大人来的,其实更是冲着王爷你来的。”
李文桓皱眉。这事来的蹊跷,但是细细说来确实是在扰乱他的计划,前几日他才收到边塞那边的回信,今儿苏靖宛就进了刑部大牢,似乎是个警告。
唤来了墨烨,李文桓让他去宫里和李景元说一声,好好照看兰妃和陈妃。
“老师可还记得那几日贡院内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会试已经过了些日子,谢殊沉思了一会,才开口道:“会试中间,苏大人曾来找过我一趟,说那个叫陈罗生的考生好像作弊。”谢殊有些不太确定,“因为那人是言家的人,事后我与她都多留意了几分,结果并没有什么发现。”
这时候无论多小的事,李文桓都不想放过,于是立即派人去查这个叫陈罗生的书生。
“王爷你也不用急,如果真是冤案,刑部定会找到证据证明清白,即使刑部不行,还有大理寺复审,王爷请宽心。”
话虽这么说,可李文桓就是宽心不了,苏靖宛已经待在了大牢里,他如何能安心。
“王爷,这时候一定要定下来,事出必有因,先从源头入手为妙。”
李文桓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了谢殊。
“这是永宁侯的信?”谢殊先看了落款,问道。永宁侯是李文桓的舅舅,去边塞戍守多年,大周多年并无战事,名将之后落得了这么个差事也真叫人唏嘘。
得到了肯定之后,谢殊继续看了下去,信上内容前面无外乎是问候,后面才进入了正题。永宁侯手上虽无实际兵权,但在边塞多年早有了自己的情报来源,信上所言这些日子匈奴异动极为反常,他已派人去查。
“这信是半个月前到的,那时候老师你们还在贡院。”说着李文桓又拿出了一封递给谢殊,“这封是我昨日收到的。”
展开信,信上所言已掌握了匈奴异动和言家有关的证据,不日便会呈报。
“你是说,这信上内容让言家忌惮,所以他们先开始动手?”
李文桓点头,“老师也说,这事可能是冲我来的,而我手中唯一能让对方忌惮的只有舅舅的证据。不过这事前后来的那么快,恐怕不是我这边出了问题,就是舅舅那边走漏了风声。”
谢殊也想到了这个,“那之后的呈上去的边塞折子,我会亲自把关。”
“不用,舅舅他不日便会回京,到时候亲自呈报。”
谢殊没有追问,每个家族传承下来,都有自己的联络手段,估计这种私下的消息是通过别的法子送回来的。
“王爷若真怀疑这事是根源,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好好想想后面的事了。”谢殊正色道,“自从王爷回京,对方一直咄咄相逼,这次借着苏大人入狱的事,我们要反击一次。”
等谢殊回去,查陈罗生的人也回来了。
“王爷,那陈罗生现在在烟花巷中喝酒,属下回来时,他似乎有些上头。”
李文桓点头,换了身富贵公子打扮,便去了那烟花巷。
这是李文桓第一次去这种地方,整条街都弥漫着胭脂水粉的气味,让他鼻头微痒,有些不适。
“大爷,来玩呀,来玩呀~”几位站在巷子口的女子,露着白花花的胸脯,一直往李文桓身上凑。惊的李文桓差点出手伤人,几番躲避,李文桓才狼狈的进了陈罗生所在的翠绿阁。
门口的老鸨眼光极其毒辣,只看李文桓一眼,便知道这人非富即贵。
“三位客官里面请~”故意捏细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位爷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翠绿阁的姑娘,在整个京城都算数一数二的。”
李文桓将自己的外衫从老鸨手中扯出,有些嫌恶地拍了拍。
“我们来找人!”
一听说不是来找姑娘的,老鸨态度立即变了,“我们这里只有姑娘和恩客,你就觉得我会暴露他们身份吗?”
墨烨直接塞了一张银票。
老鸨接过低头眯了一眼,“客官想找谁?”
“陈罗生。”
老鸨听到这个名字,面上一闪而过的不安,李文桓可没错过。
“你们找他做什么?”
“同窗一场,我们与他约了这里来喝花酒。”
老鸨虽还有怀疑,可陈罗生今日过来的时候,就说等会会有人过来寻他,让老鸨直接将人带过去就好。
看了下李文桓的装扮,老鸨最终还是选择信了他们,带他们直接去了里面。
在翠绿阁的三楼走了一圈,到了拐角的门前,老鸨敲了下房门,“客官,您的客人到了。”
里面嬉笑声并未停下,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摇摇晃晃的来开门。
“哟。”陈罗生只觉得这人好看,打发了走老鸨,陈罗生开心的将人迎了进屋。
屋里女子见到新来的人,笑嘻嘻的扭到了这边。
李文桓几次把狗皮膏药一样的人女子弄下去,结果人家就是扑了上来。
“哈哈哈哈哈。”喝的已经醉的不成样子的陈罗生还在倒酒,“来来来,我们喝一杯,庆祝下苏靖宛那个疯女人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叉叉小天使指出bug~
谢谢宋茜的老婆小天的雷~
么么哒~~
这几天开学忙的一塌糊涂,昨天跟导师去开会,晚上才到寝室,谢谢你们还在~~~
笔芯~
后面会抓紧时间更,这个月应该能完结,希望flag不倒TAT
☆、第4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