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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娇宠   第六十一章 “死”别

作者:魂缘伊梦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98 KB · 上传时间:2017-05-18

  第六十一章 “死”别

  陆爷发怒了。

  陆爷这次是雷霆大怒,一时间, 船上的人都知道了, 个个都小心翼翼地缩了脖子, 不敢出声。

  无论是原来陆爷商队的那些兄弟,还是船帮伺候的这些船工,都不敢去招惹陆爷, 私下里也不敢交头接耳地去议论这件事,顿时到处人心惶惶。

  不过,也有人忍不住, 还是不怕触雷地去打听:“兄弟,这陆爷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把船上的大夫轰下了船?还差一点就杀了那大夫?”

  一听到有人开头问这个事, 立即就有人凑过来, 想要一起听。

  “是啊是啊,究竟是怎么回事?有谁知道内情吗?毕竟那个被赶走的大夫, 据说已经在陆宅和商队里伺候几年了, 怎么一点错也没有,就这么被赶走了?这半路下船, 前不着村后不着甸的,这大夫可咋回去啊?”

  “咋回去?能活命就不错了, 还想着回陆宅?陆爷没直接劈了他,那算是他造化大!他要是不犯了错, 陆爷怎么可能轰走他?”

  围着的几个人一听,这个哥们像是知道猛料,立即就凑过来, 让他交个底。那人故作高深莫测,也不说话,就抬了下颌,朝着南侧船舱的方向拱了拱,就什么话都不说了。

  不过,聪明人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加上陆爷特意停船请了一位药嬷嬷上船,定然是跟那位陆爷夫人有关了。

  药嬷嬷,此刻是被留在船上的。

  她其实是想要离开的,可是陆爷说了,如果她此刻走,就只能是尸体横着出去,如果她能伺候夫人一段时间,就能带着金子走。不管是金子的诱.惑力有多大,还是陆爷的刀子实在是太吓人,她都只能乖乖地留在船上照顾夫人。

  药嬷嬷一向喜欢食补,不喜欢用药,何况夫人此刻的情况也不是病症,一两副药也不能起作用,所以她主要就是负责了夫人的膳食。

  船上原来的大夫被赶走了,给自己看病的药嬷嬷留下来了,加上这几日陆玥泽的寸步不离,云珠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是有事情发生了。

  她整个人更加不安了。

  药嬷嬷给云珠准备的膳食,多数都以利于女子的食材为主,味道算不上上乘。陆玥泽怕云珠不喜欢吃,就一直盯着云珠吃,又怕她自己一个人害怕,也不把她留在屋子里了。如果他必须要去书房处理事情,他就直接带着云珠一起过去,让人在书房里隔了一道屏风,摆了一个小榻,让她直接休息在那里。

  毕竟,船上的书房不及他家里的书房,空间不大,原本他也没有设计休息的地方,只能让云珠这么将就一下。

  陆玥泽手下的那些管事,见陆爷把夫人都带过来了,立即明白,陆爷这是要跟这些账本杠上了,就算是带了夫人,也要继续过来监督他们。那些管事都吓得更加卖命地干活,生怕自己撞到陆爷的怒火上。毕竟,陆爷刚刚在船上大怒,毫不留情撵走了一个大夫了,他们可不想自己成为第二个“大夫”。

  云珠看着这些人不安的表情,尤其是看到陆玥泽总是隐隐发怒的模样,也跟着不安起来。

  而且她还敏感地发现,无论陆玥泽在书房里怎么生气,怎么发怒,但是一见到她,他就会刻意地压下那些怒气,挤出笑容,一脸温柔地和她讲话。甚至,他和她讲话的时候,都不敢大声,好像怕她被吓到似的。

  陆玥泽蹲在云珠面前,看着她坐在椅子上,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几颗金珠子,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的不安,故意放轻了声音,柔声道:“云珠,你不要听那些人乱说。爷撵走那大夫,实在是因为他医术太差。商队里都是爷的兄弟,有着过命的交情,把兄弟的命交到这种人手里,爷不放心,就只能让他自己另谋出路了。”

  当然,如果当日不是德福拦着,他真想一刀宰了那个庸医。

  平日里,让他给商队里的兄弟们看看外伤,配些金仓药,这些他做的不错,兄弟们偶尔有个头疼脑热,他也能勉强处理。但是,明明就是医术不佳,竟然还大着胆子给云珠看病,差一点就耽误了云珠的病情,他怎么可能不怒?!这也就是之前商队兄弟身体好,没有人得过大病,不然到了这个庸医的手里,也就只能一命呜呼了,这种人已经没有留在商队里的必要了。

  陆玥泽饶过他一命,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云珠一边听着陆玥泽说着,一边小嘴微张,似乎有些惊讶,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德福派人过来找陆爷,说是有事相商。陆玥泽抬手摸了摸云珠的头,依依不舍地亲了她一口,然后才说:“你在这里等着爷,爷去去就来,很快的。”

  云珠看着陆玥泽一走三回头,直到看不见他后,脸上顿时就白了。

  陆玥泽,似乎是不舍得她?

  她就在这里,为什么不舍得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必要离开陆玥泽了?不能继续留在他身边了?

  一想到这里,云珠顿时就有些害怕了,整个人抱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她不想离开陆玥泽,一点都不想离开。

  她这么一抱着自己,膝盖立即就压到了胸前,顿时就疼得她“嗷嗷”直叫,平喜闻声冲了进来,眼睛盯着她的身前,满脸的担忧。

  云珠顺着平喜的目光,也低头看自己身前,一下子就明白了!

  船上的大夫被撵走了,陆玥泽又找来了一个伺候她的药嬷嬷,陆玥泽去哪都把她带在身边……这些都是因为她生病了!陆玥泽那么紧张她,甚至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大一点声音,还对她那么依依不舍,定然是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马上就要死了!

  此刻,再看平喜满脸担忧的神情,她刚刚的猜测,基本就是真的了。何况,她的身前那么疼,稍微一碰就钻心刺骨,痛的死去活来……

  云珠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抽抽搭搭的,可怜兮兮地就哭了起来。

  原来她要死了,她已经活不长了,可是她还没有活够呢,她不想离开陆玥泽……他那么好,她怎么舍得离开他!

  原来,她和陆玥泽,不是生离,而是死别……

  她越哭越委屈,越哭越难过,越哭越绝望……

  平喜自然不知道自家夫人已经脑补了那么多的事情,就只看到云珠自己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突然就哭了起来,还哭的可怜兮兮的,委屈极了,也不用手去抹眼泪,就那么任由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流,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

  她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叫着云珠:“夫人……”

  她这么一叫,云珠哭得更可怜了。

  平喜顿时就手忙脚乱,拿了帕子想要去给云珠擦眼泪,又说着好话哄着云珠,可是还是哭的可怜兮兮的,根本就不理她。

  平喜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子里团团转,找不到任何法子时,陆玥泽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听到了类似于小猫呜咽的声音,急忙朝着屏风后面,绕过去就看到云珠一脸泪水,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脸上的泪水都要能发光了。

  陆玥泽顿时就吓了一跳,黑着脸去看平喜,忍着怒气,问:“夫人这是怎么了?你是怎么伺候夫人的?”

  平喜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只能低着头,等着受罚。

  陆玥泽没时间罚她,直接就蹲在了云珠的椅子前,大手去抓云珠的小手,另一只手去给她抹眼泪。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用极轻地声音问她:“云珠,爷的心肝儿,怎么了?哪里受委屈了?告诉爷,爷一定给你出气!”

  隔着泪眼朦胧,看着眼前格外温柔的陆玥泽,云珠再次肯定,自己命不久矣了。她真的要活不成了,她真的不能继续留在陆玥泽的身边了……

  当留在陆玥泽身边都已经成了奢望,云珠心如刀绞。

  她忽然就把手里的金珠子全都扔到了地上,扑到了陆玥泽怀里,“呜呜”地哭个不停,紧紧地抱着他,说什么都不放手了。

  陆玥泽,我不想死,我不想离开你!我不要金子了,我什么都是不要了,我就想要留在你的身边,呜呜呜……

  看见云珠把手里的金珠子都扔了,这下子陆玥泽是彻底地慌乱了。

  云珠明明就视金子如命,现在竟然连金子都不要了,这情况实在是太严重了,定然是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云珠……”他搂着怀里的小姑娘,声音更加柔了。

  云珠一听他又把声音放柔了,一下子就哭得更加的厉害了。

  完了,完了,她是真的要死了,而且看着陆玥泽这么温柔,这么小心翼翼的,她一定已经是时日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过度的云珠……哈哈哈,为什么我只想不厚道的笑啊!捶地大笑ing……

  今日第二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如果我死了

  陆玥泽不知道云珠怎么了,无论怎么哄也哄不好, 只能把她抱在怀里, 满脸的担心, 完全不知所措。

  他试图抱着云珠进了里间,想把她放到床上,可是怀里的小姑娘就一直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也不松手,小脑袋就埋在他怀里,哭个不停。他刚试图松了手, 她就起身往他的怀里扑,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陆玥泽让云珠脚踩着床, 抱着她站着,柔声地哄她:“云珠, 我不走, 我就在这里陪你,真的……乖, 我们不哭了啊……”

  可是无论他怎么说,云珠就是一个劲地哭, 还紧紧地搂着他,似乎担心他下一刻就消失了似的。

  陆玥泽给守在旁边的平喜挤了个眼色, 平喜立即去端了热水和帕子,陆玥泽接了过来,坐在床边, 把云珠抱在膝头,一手扶着她,一手给她擦脸:“乖乖,你看,小脸都哭花了……”

  因为云珠哭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所以陆玥泽说话的声音就更温柔了。他几乎是贴在她的耳侧,下意识就不敢大声。

  云珠此刻已经从陆玥泽的态度上,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她坐在他的膝头,哽咽着一吸一吸的,强迫自己停下来,不要哭了。

  陆玥泽手里拿着蘸了热水的帕子,动作轻柔地给她擦脸,见她渐渐地停了下来,总算是放了心。

  他给云珠擦好脸之后,把帕子递给了一旁服侍的平喜。平喜接了帕子,立即就端了热水出去,极其有眼色的,没有过来打扰。

  云珠已经不哭了,只是抱着陆玥泽的手,却一直都不松开,头低得很低,耷拉着,也不去看他。

  陆玥泽把她放到了床上,扶着她的头让她躺在枕头,这才低了头,盯着她的眼睛,柔声地和她说话:“云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我要死了!

  他一问完,云珠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淌了出来。陆玥泽急忙用手去帮她擦眼泪,焦急地哄着她:“乖云珠,咱们不哭哦,有什么委屈告诉爷,爷一定替你出气!”

  云珠吸了吸鼻子,在枕头上晃了晃脑袋,然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又扑到了陆玥泽的怀里。陆玥泽也知道自己的小姑娘一定是受了委屈了,可是她就字一个劲的哭,也不说自己是为了什么,弄得陆玥泽一点头绪也没有。

  幸好,云珠又抱着他哭了一会儿,自己就止住了哭声,估计是哭累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又变得之前那种乖乖巧巧的模样了。天色已经黑了,陆玥泽给两个人换了寝衣之后,就带着云珠去睡觉了。

  他躺在云珠的身侧,一手搂着云珠,一手轻拍她,嘴里还哼着那只催眠曲的小调子,想让哭累了的云珠早一点睡着。

  可是,今晚的云珠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她枕着他的胳膊,瞪圆了眼睛,就那么歪着脑袋一直看着他,似乎一点都不困。

  哼着调子的陆玥泽,停了下来,侧头去看云珠,笑着和她说:“乖,把眼睛闭上,好好睡觉。”

  云珠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

  陆玥泽又开始轻拍她,嘴里又哼起那只调子。他刚刚哼了两声,就感觉到云珠的小脑袋在他脖子上拱来拱去的,一个劲地亲着他,亲完了他的脖子,又去亲他的耳朵,然后又爬起来亲他的脸,他的嘴……

  这一下子,那催眠的调子陆玥泽是彻底地哼不下去了,手忙脚乱地抓住云珠。对上她亮晶晶的、隐约还带着湿意的眼睛,训斥的话到了嘴边,有被他咽了回去。他只能扶着云珠,让她继续在他身上淘气。

  陆玥泽一边抱着她,一边回应着她的吻,大掌抚着她的后背,抽了空和她说话:“云珠,不要怕,不要不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正亲着陆玥泽的云珠,顿时就哭了,小手楼主陆玥泽,趴在他的身上,从小声呜咽,到号啕痛哭。陆玥泽抱着怀里瘦弱的小姑娘,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她在他的怀里哭。

  他的手时不时地去摸一摸她的发顶,轻声地安慰她几句。

  最后,云珠吸了吸鼻子,自己擦了眼泪爬了起来,眼睛红红的,直勾勾地看着陆玥泽,一点都不舍得挪开。

  陆玥泽从床上坐起来,与云珠对视,伸手握住她的小手,笑着问她:“你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的话刚说完,云珠就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陆玥泽抬手,把怀里的小姑娘抱得紧了几分,贴着她的耳边,笑着道:“你这是想要爷了?嗯?”

  云珠不懂陆玥泽这话的言外之意,从他的怀里仰着头,一脸懵懂地望着他。她看了陆玥泽一会儿,忽然就起身,仰着头朝着他亲过去,亲得毫无章法。

  云珠又突然莫名其妙地去亲他,陆玥泽简直哭笑不得,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又被云珠给勾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怀里淘气的小姑娘,直接把她团手团脚地包裹住,不让她再乱动淘气。

  云珠被陆玥泽健硕的手臂禁锢住,试了两次,发现自己竟然一动也不能动了。

  看着怀里还不死心挣扎的云珠,陆玥泽低头亲了她一口,又朝着她的鼻尖惩罚地咬了一下,板着脸道:“你可真是要把你家爷逼得毫无退路,才肯罢休?你个小没良心的磨人精,一天到晚就只会折磨你家爷,还让爷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玥泽是越说越气,强压着自己,更想要把怀里这个罪魁祸首直接就地正.法。可是,看着云珠可怜兮兮地窝在他的怀里,一脸的迷糊,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陆玥泽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你家爷这辈子,除了你,还真没拿过谁没办法!你这个小坏蛋,你到底要爷怎么样啊!”

  云珠越听他说,越觉得委屈。

  她都要死了,他还骂她,还说她是坏蛋。她明明那么乖巧,那么听他的话,他不记得她的好,却只记得她是坏蛋。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她那么喜欢他,那么不舍得离开他,他怎么可以只记得她是坏蛋呢?他现在记得她是坏蛋,那么等她死了之后,他会不会连她是坏蛋都不记得了?

  她窝在陆玥泽的怀里,想要去动,想要去搂陆玥泽,可是他把他抱得太紧了,她挣扎了几次也没有挣脱开。

  陆玥泽觉察到自己怀里的小姑娘要动,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己而要害,放开了她。可是,他刚刚松手,云珠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就挂在了他的身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又哭起来了。

  湿漉漉的眼泪很快就打湿了陆玥泽的寝衣,他此刻是一点都顾不上了,只能轻拍着云珠的背,紧张不安地问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刚刚还好好的,这就又哭了?不会是因为爷刚刚说你是小坏蛋,你生气了吧?”

  他颈窝的小姑娘大力地点头,下颌抵着他的肩头,越哭越委屈。

  陆玥泽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大掌拍着云珠的背,道:“你呀你!爷就说了一句你是个小坏蛋,你就委屈成这个样子?你怎么不想想爷啊,爷都要被你折磨的下半辈子不遂了,还不允许爷骂你一句?”

  云珠一听,一下子就哭得更可怜了。

  她要死了,所以陆玥泽会伤心,所以他才会骂她是“小坏蛋”……陆玥泽这么骂她,是不是说明陆玥泽其实也是不舍得她的,就像她也不舍得他一样?

  感觉到自己肩头的寝衣越来越是湿,陆玥泽无声叹气。他的小姑娘真的是个水做的,竟然还在哭,怎么哄也哄不好了!

  陆玥泽抱着云珠,哭笑不得地说:“哎呀,我的小祖宗哎,我的小姑奶奶哎,你这究竟是怎么了啊?怎么比爷还委屈啊?”

  云珠哭得可怜,陆玥泽其实也想哭!

  明明是温香软玉在怀,小姑娘又懵懵懂懂,时不时地在他身上淘气点火,弄得他次次火冒三丈,却又不能抓她过来那个啥,陆玥泽觉得自己也可委屈了。

  他咬着牙,抱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咬了一口她的耳垂作为惩罚:“你啊你,你……你究竟要爷怎么样啊?”

  云珠吸了吸鼻子,靠在他肩头,这次终于不哭了。

  陆玥泽轻抚她的背,许久之后,没头没脑,忽然就冒出了一句:“我的小姑娘,你快点长大吧!”

  云珠一听,小嘴一撇,又想哭了。

  她都要死了,怎么才能长大啊!她已经没有机会长大了……

  陆玥泽看了一眼怀里又要哭的云珠,实在是没辙,只得身体力行,低头去亲她。

  他想,他把她亲得迷迷糊糊了,今夕不知何年,她就应该不会再继续哭了吧?

  这个法子很不错,很好,云珠终于在泪眼朦胧中,睡着了,陆玥泽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塞进了被子里,又低头朝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幽幽叹气道:“真能哭!”

  ……

  第二日一早,陆玥泽是直接被拱醒的。

  被子里的云珠,就和一只猫一样,根本就不老老实实地睡觉,一个劲地朝着他身边拱,还时不时地去亲他。

  一清早的,陆玥泽就算是再困再迷糊,这下子也彻底的清醒了。

  云珠见他睁开了眼睛,也不闹他了,乖乖地躺在他的身边,抓着他的手指玩。

  陆玥泽看了看天色,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长臂一伸,把云珠抱进了怀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声音略带沙哑地开口:“云珠,让爷再睡一会儿。”

  他可不敢现在起来,只能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不让云珠发现他的异常。

  云珠乖巧地躺在他的身边,一动不动,倒是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是他闭着眼睛,没有注意到,云珠正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慢慢地描绘着他的眉眼,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云珠忽然就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眼泪不由自主地又淌了出来。

  陆玥泽,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忘记我?你会不会想念我?

  如果我死了,你会把我葬在哪里?可是,葬在哪里我的都不愿意,我就想一直跟着你,永远都在你身边!

  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要娶新的夫人了?怎么办啊?我不想把你让给任何人?

  陆玥泽,我不想死,我不想离开你……

  “云珠,究竟是怎么了?这怎么睁开眼睛就开始哭啊?”陆玥泽把云珠从被子里捞进了自己的怀里,轻拍着她哄:“告诉爷,究竟是受了什么委屈?嗯?”

  云珠不是个爱哭的姑娘,能从昨天晚上哭到今天,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陆玥泽根本就放心不下。

  可是,他怀里的小姑娘只是摇了摇头,却什么也不肯说,倔强地很。

  陆玥泽也没有急着逼她说,他只能尽量温柔的对待她,让她不要那么不安。

  他把药嬷嬷送上了的几样小菜摆在了云珠手边,又拿了勺子亲自喂她。

  云珠坐在餐桌旁,抻了脖子去看药嬷嬷,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有些战战兢兢的,好像很害怕陆玥泽似的。她收回了视线,转头去看陆玥泽,发现他正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吹着勺子里的汤,然后喂到了她的嘴边。

  云珠乖巧地喝了下去,抿了抿唇,仔细品尝着嘴里的汤,似乎没有药味。顿时,云珠的心就凉了一半了。

  她都已经得了不治症了,命不久矣,陆玥泽找来了药嬷嬷,却没有给她用药,只是每日给她各种不太的好吃的……这些只能表明一件事,就是她得的病,不仅仅是不治之症,甚至都已经没有用药治疗的必要了,陆玥泽一定是想让她少受些苦,不仅没有给她吃药,还变着法地各种让人给她做好吃的,虽然这些东西味道一般,但是这都是陆玥泽的心意啊!

  云珠几乎是眼含热泪,一口一口地把陆玥泽喂的东西好都吃光的了。

  陆玥泽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刚刚明明就好好的,云珠开始吃的时候,也没有掉眼泪,怎么吃了两口,就开始哭呢,难道是因为药嬷嬷这食补的几样菜做得实在是不好吃,云珠吃得委屈了,所以才哭的?

  可是,云珠以前一向不是个挑食娇气地孩子啊?

  他见云珠哭了,也不好再继续逼她吃药嬷嬷做的菜,只能换了几样,继续喂她。没想到,今天的云珠竟然格外地乖巧,十分地配合,把他喂得全都吃了。

  吃过饭之后,陆玥泽还发现,今日的云珠特别地粘着他,比以前还要粘着他。甚至,以前云珠还能把注意力放到金子上,今天她竟然对着满屋子的金子一眼都没看,就一直像是一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着他,眼神更是没有离开过他,恨不得连他去小解,她都要跟着身后。

  陆玥泽虽然不知道云珠究竟是怎么了,但是云珠有多不安他是知道的,所以就算云珠这么粘着他,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也没有觉得厌烦,甚至还主动地把云珠抱在怀里,哄着她。

  他还发现,云珠除了跟着他之外,只要在没人的地方,就会一直抱着他不松手,还时不时地凑过来亲他,亲的他满脸都是口水,她才会罢手。

  不过,他觉得云珠这个行为挺有意思的,有点像是小动物撒了尿,占领地盘地感觉。只是,他把自己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身边除了平喜和如画看画两个小丫鬟,根本就没有女人,也不知道云珠这种“领地意识”究竟是被什么激发起来的。

  他忍不住拍了拍云珠的脑袋,憋着笑和她说:“云珠,爷是你的,别人抢不走的。”

  这一次,云珠终于破涕为笑了。

  陆玥泽不由地沾沾自得,他真厉害,竟然能猜中云珠地心思!他的小姑娘,总算是被他逗笑了,不再哭了。

  云珠确实是不哭了,只是也不笑了,这几日里除了整日地跟着陆玥泽,几乎是谁也不搭理了,就连平喜她都不理会了。

  平喜吓得战战兢兢,几次想要找机会和陆爷解释,自己绝对没有做出什么得罪夫人的事情,可是她根本就找不到解释的机会,因为云珠一直都是守在陆玥泽的身边的。

  一日清晨,陆玥泽睡得正香,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动了,他便伸了长臂,把她搂紧了怀里,贴着她耳边和她撒娇:“云珠,不要乱动,让爷先睡一会儿。”

  他说完不久,就听到耳边传来抽噎地声音,然后就是嚎啕大哭。

  云珠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这么哭过了,陆玥泽一下子就清醒了,转头去看云珠,整个人顿时僵住,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云珠可怜兮兮地坐在床上,满脸都是眼泪,小脸抽成一团。她的两只小手上,全都是血……

  陆玥泽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云珠和陆爷的脑回路,永远不在一条线上!O(∩_∩)O哈!

  今日第一更,还有第二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云珠闹乌龙

  眼前云珠的手上全都是血,鲜红鲜红的, 陆玥泽足足愣了好半天, 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卡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云珠的手腕,什么也顾不上了, 下意识地把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急得语无伦次,朝着门外就大喊:“平喜, 去把药嬷嬷,快去, 夫人有恙!”

  云珠刚才一哭, 隔间的平喜就已经跑了过来,她还没跑到屏风处, 就听到了陆玥泽的吩咐, 脚步未顿,应了一声, 掉头就往房间外跑,急急忙忙就去找了药嬷嬷。

  云珠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瞬间就知道自己要死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就扑倒了陆玥泽的怀里, 抱着他不舍得撒手。她怕自己一松手,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抱陆玥泽了。

  陆玥泽把她抱在怀里,大掌轻抚着她的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努力地安抚着云珠,“没事的,云珠,没事的,一定会好的,别怕,有爷在这里,爷会保护你的……”

  他说话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颤抖,他极力努力地掩饰,也无济于事,怕他怀里的云珠听到之后就更加地害怕,他索性也不说话了,直接就把云珠搂在自己怀里,低头细细地吻着她,想要把她的注意力转移了。

  云珠一边被陆玥泽吻着,一边吸着鼻子哭。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要死了,她还以为她自己至少还能活一段时间,至少还可以留在留在陆玥泽身边一段时间的……可是,如今,就连这么渺小的愿望也不能实现了,她这么快就要死去了。

  她抱着陆玥泽想,她会死在船上吧?

  上船那一日,她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死在船上,她竟然连短短的半个月船程都没有熬过去!陆玥泽还答应过她,日后带着她江岸游玩,如今竟然都不能实现了……其实,她不要那些东西,也不要那些承诺,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她就只这样留在陆玥泽身边就好,只要能看到他、抱到他就好了……

  云珠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紧张不安的陆玥泽终于把药嬷嬷等来了。

  他见药嬷嬷进来,下意识地穿鞋下床,给药嬷嬷让位置,让她给云珠把脉。云珠发现他要走,小手紧紧地抓在他,一个劲地朝着他摇头。

  陆玥泽反手握住她的手,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柔声地和她说:“云珠,不怕,爷不走,爷就在这里陪着你。你乖乖地躺下,让药嬷嬷给你看看。她是医术高明的老嬷嬷,一定会有办法的。”

  云珠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乖乖地躺在了,但是抓着陆玥泽的小手,却依旧没有放开,甚至害怕他趁她不注意就离开,她几乎是用手指扣着陆玥泽的手心的。

  陆玥泽此刻的心都在云珠身上,哪里能顾得上自己手心上的指痕。云珠越用力扣他,他反而越安心,至少她此刻还有力气来闹他,他又怎么能不安心呢?

  药嬷嬷给云珠把了脉之后,盯着陆玥泽看了许久,又盯着云珠看了一会儿,还朝着一旁候着的平喜也看了一眼,一脸莫名,开口只说了一句:“夫人这不过就是来了癸水,你们这里怎么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这也未免太大题小做了吧?!”

  陆玥泽:“……”

  平喜:“……”

  云珠也是一脸莫名,她躺着床上,扭着头去看陆玥泽,发现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之前担心的神色荡然无存。她觉得奇快,又去看平喜,见她脸色也没有了之前的紧张,云珠更是奇怪了。

  难道,她没有得什么大病?难道,她不用死了?

  陆玥泽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清咳出声的,立即吩咐平喜:“你去伺候夫人。”他说完,脸色微红,躲到了屏风后面。

  平喜去伺候云珠,陆玥泽就把药嬷嬷抓了过来,询问她云珠的此刻的身体状况。

  药嬷嬷老实回答:“夫人毕竟年岁已到,虽然癸水来的晚了些,但是来了终究是好事。老身刚刚为夫人请脉,夫人的脉象平和,并无大的异常。如此看来,夫人的身子只要好生养着,应该没有大问题。”

  “嗯,爷知道了。药嬷嬷,你只要尽心尽力地伺候夫人,我陆玥泽绝对不会亏待你一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药嬷嬷,爷想请你一直照顾夫人的身子,直到爷认为你可以离开为止。”

  陆玥泽这话一出,药嬷嬷顿时就觉得自己额头上全都是汗,整个人下意识地就想要推辞。只是她那些推辞之词一个字还没了及说出口,就听到头顶的陆玥泽声音冰冷的声音传来:“药嬷嬷,我陆玥泽是什么样的为人,西南商道上的传言一定不少,你定然也是听过的。我今日也不是威胁你,只是要告诉你,如果你能尽心尽力地伺候好夫人,我陆玥泽定然让你风风光光的。在整个西南府界,或者整个中原大国,你也找不到能有我陆爷给你的待遇了!但是,如果你要是耍了什么心思,别以为你能瞒过我,我陆玥泽天生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下场是什么样,你自己清楚。”

  药嬷嬷自然知道,陆爷这话不是假的。她低着头,权衡了半晌,最后和陆爷谈了一个条件:“陆爷给的待遇,自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如果让老身照顾夫人的身子骨,老身定然全力以赴,甚至可以拿命担保,只是老身实在是医术有限,夫人的子嗣……只能听天由命,老身实在是无能为力……”

  陆玥泽轻轻一笑,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爷有没有孩子,这不重要,但是爷要爷的夫人健健康康,长命百岁,这一点你能办到吧?”

  药嬷嬷忽然觉得自己的压力更大了,夫人不过就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看起来又那么瘦弱,这万一是个命不长的,那岂不是……

  陆玥泽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犹豫,直接就扔下了一句:“如果你办不到,到时候,你就带着你的一家老小给爷的夫人陪葬吧!”

  “陆爷的叮嘱,老身自然全力以赴。”药嬷嬷实在是不敢再说了,她生怕再说下去,这个陆爷就一点机会也不给她了。但是她也知道,陆爷之所以是陆爷,他就是有那样嚣张跋扈,威胁她的资本!

  只是,药嬷嬷似乎有些迷糊,她刚刚听到的是“爷有没有孩子,这不重要”,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难道不是“夫人有没有孩子,这不重要”吗?毕竟,夫人没有子嗣,陆爷日后也可以和别的女人生啊?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药嬷嬷索性也不想了,又开始苦恼,该怎么照料陆爷夫人的身子骨了。

  陆玥泽回到里屋时,里屋已经收拾干净,云珠的衣服已经换过,床单被褥也已经换成了新的。他的小姑娘就坐在床上,一脸不安地看着他。

  陆玥泽看见她,“噗嗤”一声,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他大步朝她走过去,坐到床边,和她说话:“真没出息,竟然哭成了这样!这是好事,不要怕!”

  大概是因为知道云珠没事,他笑得更加开心了。他一把就把云珠搂了过来,抱着她亲了几口,感叹地说:“我的小姑娘,你终于长大了!”

  云珠靠在陆玥泽怀里,小脸有些发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得了不治之症,要死了,没想到刚刚平喜告诉她,这是每个姑娘家都有的,而且按照她的年岁她应该早就有了,现在算是晚的了。而且,前几日,她身前的疼痛,也是姑娘家自然的反应,根本就不是她要死了,怪不得陆玥泽只给她找了药嬷嬷,却并没有让她吃药。她没有生病,就是闹了个乌龙,还是个天大的乌龙,弄得那几日陆玥泽都跟着她一起紧张不安。

  云珠有些无辜地揪着手指,在族里,没有人告诉过她这样的事情,她是一点也不知道。

  她悄悄地抬起头,眼睛偷偷地去看陆玥泽,想看看他是不是生气了。结果,她的眼神一看过去,就和陆玥泽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陆玥泽忽然就笑了,伸手过来,双手捏了她的脸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故意板了脸地吓唬他:“云珠,你现在长大了,日后你要是再敢在爷的身上乱淘气,爷就把你就地正.法,记住了吗?”

  云珠点了点头,只是不明白陆玥泽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淘气?什么是就地正.法?她完全不明白,想要去问他,却见他放开她后,脸上全是笑容,似乎心情大好,好像遇到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

  云珠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有说,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不过,看到陆玥泽这么高兴,她也忍不住高兴了起来,小嘴一咧,眉眼弯弯地就笑了。

  她怎么一笑不要紧,也不知道究竟扯动了哪根筋,肚子瞬间就疼得不行,她一下子就没坐住,倒在了床上。

  陆玥泽虽然刚刚威胁了云珠,但是他知道,那不过是他自己逞口舌之快罢了,一日未和云珠成亲,他就一日不会动她。就算是他难受的要死,他也不会动她的,这是他陆玥泽的原则问题。不过,看到他的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点头,他还是忍不住雀跃了起来,越来越期待和云珠成亲后的日子。

  忽然,耳边一声痛呼,他一侧头就看到云珠倒在了床上,抱着肚子可怜兮兮的,小嘴里更是哼哼唧唧地叫个不停,这样刚刚还一脸喜悦的陆玥泽,瞬间就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看着云珠这副模样,陆玥泽也跟着慌乱了起来,急忙去喊平喜,又派人去喊药嬷嬷。

  药嬷嬷过来看过后,也没有开什么方子,只让平喜准备了三样现成的东西熬水,给云珠灌了进去。

  这三样东西分别是黑糖、生姜、红枣。

  陆玥泽一听,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看着云珠,他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子莫名地就红了。药嬷嬷把一些注意事项又跟云珠讲了一遍,又看了一眼一直杵在一侧不肯离开、听得极其认真的陆玥泽,低了头,没敢再说什么。

  只不过,她心里倒是一直纳闷,这陆爷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连女人的事情都听得这么仔细?她听说陆爷本是京城皇都人士,难道那边的男人都如陆爷一样,有这般爱好?反正在西南之地,她是没有见过如陆爷这般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男人。

  陆玥泽是第一次听说竟然这么多的注意事项,他觉得自己要好好记牢才行。

  云珠是个迷糊的,就算是有平喜在身边,也定然是时常注意不到的。至于这个药嬷嬷,虽然会一直留在云珠身边伺候,但是显然不能日日近身伺候,那么他就要替云珠多注意些才行了。

  晚上时,云珠躺在床上,似乎很是不舒服,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这几日因为以为自己要死了,又把陆玥泽粘的太紧了,见他已经睡了,她也不好再去打扰他,只得自己皱着眉头,可怜兮兮地躺着。

  忽然,她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暖意靠近,随后她就落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玥泽似乎是被吵醒的,声音里还带着沙哑,贴在她的耳边问她:“不舒服?”

  云珠点了点头,她感觉他身上好暖,忍不住靠了过去,直接就钻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陆玥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云珠搂进怀里,只是反手把她整个人翻了个身,让她的背靠着他的胸膛。

  云珠有些失望,收回了手,缓缓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不敢再去吵他。突然,她感觉到有一只温热宽厚地大掌放到了她的肚子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替她揉着。

  一股暖意瞬间就流遍她的全身,云珠觉得,自己的肚子一点都不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情敌见情敌

  虚惊一场的云珠,几天之后, 终于又活蹦乱跳了。

  陆玥泽见她趴着小榻上, 晃着两只小脚丫, 笑眯眯地玩着金珠子,他这才算是真的放了心。又有精力对金子感兴趣了,证明他的小姑娘这次是彻底地没事了。

  他这几日只顾着云珠的身体, 一直没在空出时间去忙自己事,今日见云珠小脸红扑扑的,气色不错, 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笑着和她说:“你和平喜在这里玩, 爷出去忙点事情。”

  他的手刚摸上云珠的头, 云珠就整个人凑了过来,小脸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就跟家里养的小猫似的。她听陆玥泽说完, 立即就点了头,听话又乖巧。

  陆玥泽临走之前, 让人又给云珠抬了几箱子金元宝过来。云珠看到地上摆满的箱子,惊讶地小嘴都合不拢了。陆玥泽站在她的身边, 看着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弯腰从箱子里拿了两只金元宝,“当当”地撞了两下,塞进云珠的小手里, 一脸豪气道:“媳妇儿,你家爷有的是金子,你就是拿来想扔着听声玩,都随你如意。”

  于是,云珠就觉得她自己幸福极了,简直就是置身于金子之中了!

  她笑眯眯地跳下了小榻,一蹦一跳地朝着陆玥泽的方向跑了过去。

  陆玥泽张开双臂,等着她扑进自己的怀里,准备把她抱个结结实实的。

  可是,结果云珠只是从他的身边路过,直接就朝着地上的那几箱子金元宝扑了过去,整个人都趴在箱子上了,恨不得抱着箱子亲个不停。

  依旧张着双臂陆玥泽:“……”

  被忽略的滋味实在是太不好受了!尤其是当他还赶不上那些金子时!

  不过,陆玥泽看着趴在箱子上云珠,见她一点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也只能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蹲在她眼前,点了点她的鼻头:“你呀你,这是不难受了,立即就变小财迷了!”

  云珠歪着脑袋,趴在金元宝上,一个劲地笑个不停。

  陆玥泽也不跟她计较,起身拍了拍袍子,说道:“你自己在这里好好玩,爷先出去办事了。”

  云珠眼睛看着陆玥泽,似乎有些依依不舍。

  陆玥泽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终于笑了:“这回知道舍不得爷了?这样才对嘛!”

  云珠听了之后,似乎也想了想,然后立即就笑了,起身扑到陆玥泽怀里,扶着他的肩头,踮脚也去亲他。

  被亲了个正着的陆玥泽不由地红了脸,拍了拍云珠,无奈地说:“乖,别和爷闹了,这几日堆积的事情太多了,爷必须要去处理了。”

  两个人依依不舍,你侬我侬的,总算是告了别。

  陆玥泽这几日因为云珠生病,几乎没有见过外人。商队里的人自然也不好过来打扰陆爷,都默不作声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不过,在这船上,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坐得住的,其中就有那位穆大人的侄子穆凡成。

  他的叔父,是西南府界的穆大人,曾经和陆玥泽打过一些交道,甚至这一次陆玥泽来桓晃之地一事,也是和这位穆大人有些交易的。他在族里,与自己的叔父算不上亲厚,不过这一次他的叔父竟然让他一路跟着陆爷,让他努力和陆爷关系亲厚一些,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叔父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真的让陆爷的船把他捎上来。

  虽然陆爷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客人对待,但是既然他的叔父已经替他先铺了路,他就不能白来一趟。眼瞧着船路行程已经过了大半,即将靠岸,他却依旧在船上寸步难行,甚至从第一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陆爷。他能见到的人中,唯一算得上大人物的,就只有陆爷商队的那位陆总管了。

  那位陆总管,可是眼高于顶,根本就不理他。

  穆公子想,他不能继续这么等下去了。等停船靠岸之后,他能接近陆爷的机会,就更加地渺茫了,他必须要抓住现在的机会。既然,陆爷商队上的事情他不能插手,那么船上的那位张姑娘,他应该可以利用一二。

  何况,他想到那一日,在陆爷书房的窗子外看到的那一抹红色的倩影,真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姑娘啊!

  “听闻,这几日陆爷的人身体不适,所以陆爷才会如此繁忙的?那么,船上的那位张姑娘,可有打听出什么?”

  穆公子这次上船,只带了自己的两个随身小厮。两个小厮和他一样,都是人生地不熟的,根本就什么也打听不出来。

  其中一个回话:“公子,小的只知道,那位张姑娘的爹爹就是陆爷船帮的掌柜的,这一次开船的总负责人就是这一位。听闻那位张姑娘是张掌柜的一位平妻所生,至今还未曾婚配,其余就什么也打听不出来了。”

  “哦?平妻所生?”穆公子听闻之后,似乎有些犹豫。

  他知道,在商人眼里,正妻和平妻都是差不多的,但是在他们官宦世家,嫡庶分明,这所谓的平妻,说白了就是一个妾,也就是说,这位张姑娘就是个商人的庶出之女。

  “这样的身份地位,做本公子的正妻,似乎有些低了,倒是做妾刚刚好,可是……”穆公子自言自语地道,“毕竟是陆爷船帮掌柜的女儿,如果就怎么提了让她做妾,这实在是有些打陆爷的脸,不妥不妥。”

  他沉思了片刻,又想到甲板上那么一抹娇红倩影,忍不住心里痒痒的,暗骂了一声,那个船帮的张掌柜真是艳福不浅,也不知道娶了个怎样美人的平妻,才生下怎么好看的一个姑娘。

  他想到那个姑娘的面容,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身份低就低一些吧,长得漂亮就行,本公子这就向陆爷去跟这位张姑娘提亲,娶她做正妻!”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他身侧的两个随从立即就说着好话,拍着马屁。

  穆公子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胸有成竹,他能屈尊降贵让那个张姑娘做他的正妻,那个张姑娘听了之后,定然是感激涕零、欣然同意的,觉得自己的祖坟真是冒了青烟!

  夫人这一病,陆爷所有的精力都在夫人身上了,其余的事情已经无暇顾及。作为商队的大总管,德福这几日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船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一件能瞒得过他的。他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引来不必要的结果,到时候陆爷怪罪下来,他就是有几个脑袋也不够陆爷出气的。

  自然,这些事情中,也有些人是他重点关照的。一个是张姑娘,那是他心仪的姑娘,他自然要花费些精力,让她在船上过的自在一些。另一个,就是穆大人的那位侄子,来路不明,目的不纯,他可不敢放任他在陆爷的船上随意乱来。

  “你说什么!那位穆公子,这几日都在打听张姑娘的消息?”听到自从手下人来禀报,德福顿时就怒了,气得地说不出一句话!

  你奶奶的,姓穆的,本大总管还没有想办法把你轰下船呢,你竟然敢觊觎本大总管的心上人?!

  陆德福黑着脸,问那个手下:“那么,张姑娘那边,他可有去打扰过?”

  “回总管的话,这几日张姑娘一直都没有出过屋门,就算是用餐都是在自己房间里用的。所以,就算那位穆公子有了些别的心思,这主意也打不到张姑娘身上。”

  因为压根张姑娘就没出过门,他哪里来的机会?

  德福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了数。张姑娘毕竟是船帮掌柜的姑娘,自家爹爹就在船上,就算是不知道陆爷究竟为了什么事情这般雷霆大怒,但是作为船帮掌柜的张明川,还是知道趋利避害,这个时候就不能让自家姑娘去惹陆爷,索性怕自家姑娘撞到陆爷的怒火上,就干脆不让她出门,直接就躲一躲算了。

  一想到自己未来的老丈人是个有眼色,陆德福顿时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对那个敢觊觎张姑娘的穆公子更是恨的咬牙切齿,命令手下,道:“你们几个,给我把那个什么穆公子盯紧了,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就连他去茅房都不能放过,知道了吗?”

  小样的,这是咱们陆家的船,还能让你一个姓穆的得了逞?!

  陆德福得意地抖了抖袖子,扬着头说:“兄弟们,走着,跟本总管去会会那位穆公子!”

  ……

  穆公子自己坐在屋子里,脑子里不停地设想,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见到陆爷,见到陆爷之后,他要怎样自然而然地提出自己对那位张姑娘“一见倾心,想娶她为妻”的话,他还要保证这话说完,陆爷不会一口回绝。

  想到这里,他立即提笔写了一封家信,故意送了出去。

  船上送信,自然不必岸上送信来的方便,一些信件都只能走陆爷的专门送信渠道。他没指望这封信能到家,但是他指望着这封信能先一步到了陆爷的手里。

  因为,他在家信里,明确地表达了自己对张姑娘的心意,这是一封请求家里人成全他和张姑娘亲事的信。他这么做,就是想让陆爷相信,他是真心想要娶张姑娘的,而且还如此郑重其事同家里说过,得到允许家里的允许。

  他把信送了出去,心里就松了一口气,暗暗祈祷,但愿能骗过陆爷那个老狐狸吧。

  德福正想要会一会他的这个情敌,真是一个不长眼睛的,竟然敢跑出来和他抢张姑娘,也不看看他陆德福究竟是什么人!

  可是他还没有走出自己的房门,就看到有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毕恭毕敬地朝着德福行了个礼,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封信,塞到了德福的手里。

  那人道:“德福总管,您仔细看看这封信?是西厢房那位穆公子的信件。”

  “穆公子的信?他上船才几日,竟然要写信?”陆德福拿过信件,仔细地看了看,发现上面的火漆已经被启开。这是他们陆家商队的规矩,如果外人送信,他们是必须要打开仔细检查的,尤其是穆公子这种陆爷根本就信不过的人。

  德福把信件抽了出来,打开折着的纸,只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就绿了。

  妈的,老子还没去找你算张姑娘这件事的帐,你倒是好,竟然敢提了笔把这件事写到了信里,还要给自己家里送过去!做梦!有老子在,你就甭想打张姑娘的主意!

  他直接就把这封信朝着旁侧一扔,命令那人:“不许声张,就当这封信重来都没有出现过,连陆爷那里也不要乱说。”

  “小的遵命,小的绝不乱说。”那人退下去之后,德福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着桌子上扔着的信封,真是越来越气。最后,一把就把那封信拿了起来,直接点了油灯,瞬间烧成了灰烬。

  穆公子的种种举动,让德福有了危机感,他觉得必须早些去和陆爷提他和张姑娘的亲事了。

  可是,这几日陆爷有多忙,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先是整日整夜地查账,后来又是夫人生病,他实在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陆爷。

  哎,真是憋屈,活了这么大了,好不容易想娶一回媳妇儿,可是事情到了他这里,怎么就这么难呢,竟然是一点都不顺利。

  德福叹气,原本想要去会一会这个穆公子的心思都没有了。他觉得还是自己去看看张姑娘吧,若是张姑娘也对他有意,对他芳心暗许了,或许事情就没有那么难了。

  他到了张姑娘的门前,就吃了闭门羹。

  杏儿一脸正色地守在门口,拦着他道:“陆总管请回吧,我家姑娘不见客。”

  德福有些不放心,紧张地问:“可是张姑娘身体不适?正好船上有擅长妇人疾病的药嬷嬷,据说是当地十分有名的,不如请这位药嬷嬷过来给张姑娘看一看?”

  杏儿一听这个药嬷嬷,想到这个药嬷嬷给夫人曾经看过病,或许能从她口里打听出什么。她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回绝德福,立即与他说了句:“陆总管,请稍等,容婢子去问问我家姑娘。”

  房间内,张娴君根本就没有身体不适,那不过就是个打发人的借口,她可不想见那位讨人厌的陆总管。可是,一听杏儿这么一说,她心里也想见见这位药嬷嬷,顿时心思就活了。她做事向来谨慎,自然不能贸然行动,她教了杏儿几句,就让她去回话了。

  杏儿出来时,摆出了一副担忧的神情,只是嘴上却是说:“我们家姑娘说,多谢陆总管关心,她的身体没什么大恙,就不要劳烦药嬷嬷了,毕竟……不那么方便,就不给陆总管添麻烦了。”

  德福虽然偶有莽撞,但毕竟是混了这么久的,张姑娘这话中在担心什么,他一下子就懂了。张姑娘这是担心他去请了药嬷嬷,会让陆爷不快,所以才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这是怕更不想牵连他,这才宁愿忍着身上的不适,也不要给他添麻烦!

  为了张姑娘这份牵挂着他的心意,德福感动不已,立即跟杏儿保证:“杏儿姑娘不用担心,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我等下就请药嬷嬷过来给张姑娘看看,还请杏儿姑娘替我给张姑娘回话,让她好生地照顾好自己。”

  杏儿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情,立即向着德福道谢,然后欢欢喜喜地就回去回话了。

  德福知道张姑娘身体不适,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就去请药嬷嬷了。

  杏儿转身进了屋子,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变了,一点都没有刚刚在门外那种喜悦,反而是有些震惊。

  她一路小跑,回到自家姑娘的身边,气喘吁吁地和张娴君禀报:“姑娘,德福总管说,他一定会把药嬷嬷请过来的。”

  张娴君手里拿了一只茶杯,顿时就笑了起来。

  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事情一定会这么发展的,她越是那么说,那个骄傲自大、生怕自己被人看不起的陆总管一定会想办法办成的,不然怎么显得他这个人本事大呢?

  这种男人,张娴君见得多了。越是大人物面前把头低得越低,就越怕别人看不起他,死要面子!

  德福说到办到,立即就请示了陆爷,把药嬷嬷给张娴君请去了。

  他此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张娴君眼里的模样,还在一心一意地讨好她,希望她能对他多上上心,到时候水到渠成,他只要去跟陆爷和船帮掌柜张明川提亲就行了。

  他想的美滋滋的,也没有心思守在房里等药嬷嬷回话,直接就去了船舱走廊,这样如果药嬷嬷一出来,他就能拦下她,知道张姑娘的病情究竟如何了。

  德福刚在船舱走廊里站稳,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听起来有些陌生,陆德福觉得奇怪,这边走廊,除了去南侧船舱是必经之路,平日里是很少有人在这边走动的。这也是当初张明川把自己女儿安排住在这里的原因,毕竟除了南侧船舱,这里已经是船上条件最好的房间了。

  他这么一转身回头,顿时就气得七窍生烟。因为他看到,那个令人讨厌的穆公子竟然从西厢跑到这里来了。穆公子身后的两个小厮手里还捧着两个红彤彤的木匣子,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宝贝,不过一看就是要送给姑娘家的!

  真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陆德福恨不得此刻,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就这个讨厌的人直接吞了!

  小样的,想跟你德福爷爷抢姑娘,你还是嫩了些!看你德福爷爷不把你打得狗血喷头、满地找牙!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还有第二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香饽饽

  穆公子翻遍了自己带了的所有东西,总算是找到了两样勉强算得上是稀罕的宝珠, 让人装了匣子, 准备给张姑娘送过去。

  他不能一直继续在船舱里坐以待毙了。他至今还不曾和那位张姑娘说过一言半语, 就算是要去跟张姑娘提亲,张姑娘也不一定知道他是哪根葱哪根蒜。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必须在和陆爷提这门亲事前, 至少让张姑娘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才行。

  两个人偶遇是他最心仪的借口,只不过因为这几日陆爷大怒,船上的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 那个张姑娘估计也是听说了,至今都不肯出门, 他就算是想要来个风花雪月的偶遇, 也根本就寻不到机会。

  眼瞧着还要有几日就下船了,穆公子就只能绞尽脑汁, 换了个法子。偶遇不成, 送东西也是一个借口。

  不过,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些东西, 也只能无奈叹气,郁闷的说不上话来。

  虽然他们家算得上是官绅士族, 可是也不过就是个能勉强糊口的官绅士族,与有个身为船帮掌柜爹爹的张姑娘相比较, 他除了地位高了那么一些,还真不见得有张姑娘家里有钱,大概张姑娘见过的好东西也绝对不比他少!

  一想到这里, 为了自己送什么礼才能让张姑娘看得上眼,他也有些犯难了。想到那一日,张姑娘走在甲板上,她那一身红斗篷,一看就不是俗物,至少他在穆家这么多年,可能没见过家里的哪个女眷穿过。

  找来找去,也就只有他箱子里的两只宝珠能拿得出手。

  这两只宝珠,据说是从东瀛岛国的海里捞出来的,虽然成色不及比东珠,不过也算是罕见。他想着,既然这宝珠和东珠都是东边出来的,怎么也算是沾亲带故了吧?张姑娘应该不会嫌弃吧?

  不管怎么说,这个穆公子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也知道自己在财力上绝对比不过张家,他也不准备从这一面去比,他能拿得出的就是自己出身于官绅士族的身世。士农工商中,他们穆家的地位绝对是能拿出手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刚走到了这边船舱的走廊里,就遇到陆爷手下的那位大总管。瞧他这架势,似乎在守着张姑娘这边的屋子。

  这种时候,都会尤为敏感,尤其是陆德福看他的那眼神,明显带着敌意,他几乎不用思考,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算是什么?算是他们看中了同一个姑娘?

  可是,穆公子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快。

  据他所知,陆爷的这个总管是陆爷从中原京城带过来的,是有卖身契的奴才。也就是说,他穆家的大公子穆凡成,竟然和陆爷的一个奴才看中了同一个姑娘,甚至还要跟着个奴才去抢那个姑娘?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掉价了!

  可是,没有办法,此刻在船上,和陆爷有些关系的,且地位在陆爷面前还不算太低的姑娘,也就只有这位陆爷船帮掌柜的女儿张姑娘了。他穆凡成还没有在陆爷面前站稳脚,没有时间去选别人,对这位张姑娘势在必得!

  当然,他一想起甲板上那抹倩影的时候,心里都是痒痒的,觉得自己做了这个决定,是一点都不亏的。那样的姑娘若是能嫁给他为妻,定然是他福分不浅的。

  这么一想,看到这个陆德福,穆凡成穆公子竟然一点退却之意都没有,两个人的目光相对,虎视眈眈。

  两个人都不是傻子,对方又都没有去掩饰自己的意图,自然都清楚对方的目的,可是为了他们心目中的张姑娘,两个人又都不肯退步。

  一时间,整个走廊里寂静无声,就连寒暄的话都没有了。

  陆德福所在的位置有着优势,几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穆公子是不可能越过他,直接去找张姑娘的。

  不过,这种小事,自然是难不倒穆公子的。他虽然算不上是多聪慧之人,但是这么多年在穆家的耳濡目染,他还是十分会利用自己此刻的优势的。

  此刻,他和陆德福相比较,显然是更有优势的。因为不管他受不受陆爷的待见,他都是陆爷的客人,是这种船上的客人,也是陆德福这个陆爷奴才的客人。只要他穆凡成不作出什么过格的事情,陆德福就算是看在陆爷的面子上,也不能为难他,否则就是在打穆大人的脸,也是打了他主人陆爷的脸。

  毕竟,你家主人都没有这么待我呢,你一个奴才竟然敢这么待我?

  当然,穆凡成也知道,这种他能硬气起来的时候,只能是在面上,至于陆德福会不会在背地里整他,那可不是他能控制的。

  于是,他朝着陆德福露出了春风和煦的笑,寒暄地问了几声“陆总管辛苦了”之类的话,就大摇大摆地越过了陆德福,直奔张姑娘的房门口走去,这是他已经事先打听过的。

  陆德福气得牙直痒痒,可是他又不是张姑娘的谁,也不能直接就替张姑娘拒绝了客人。而且,这个穆凡成还是打着送礼的名义来的,在西南之地,男女大妨又不那么严,他就算是借此由头见了张姑娘一面,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看着穆公子走过去,陆德福再也站不住了,也跟在了他身后,盯着他带过来的那两只红彤彤地木匣子,脸上挂笑地问道:“不知穆公子要给张姑娘送什么礼?”

  哼,这个穆公子不过就是靠着吃祖上阴翳过活的少爷,就算是手头上有些什么好东西,难道还能富得过他陆德福?

  他陆德福是在陆爷手下混饭吃的,不说陆爷的东西,就是他手里的好东西都可以用几艘大船来拉才能装得下的,区区穆公子这两只匣子算得了什么?等日后张姑娘嫁了他,他定然要带着张姑娘大开眼界!

  穆公子自然是看出了陆德福脸上的鄙夷,心中嗤笑不已,暗暗骂道:不过就是个奴才,竟然敢笑话本公子?

  不过,还差几步就能到了张姑娘的房门前,他也不好直接就和陆德福翻脸,所以脸上一直挂着笑,回答说:“不过就是不值钱的小东西,送过来让张姑娘乐呵乐呵,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不足挂齿。”

  他说话时,态度极其地和蔼可亲,让陆德福看了更加地恶心,恨不得抬脚就把这人直接踹到江里才好!

  出来应门的自然是杏儿,穆公子一看,是个眼生的丫鬟,不是那日和心中的倩影一起散步的丫鬟,他也没有往心里去,直接礼貌地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张娴君还在屋子里与药嬷嬷说话,杏儿自然不可能让人进去打扰。她只得先替自家姑娘告了罪,说了一些“我家姑娘身体不适,不能亲自来拜见公子”之类地话,就把穆公子打发了。

  不过,穆公子在离开前,硬是把他带过来的那两只红彤彤的匣子留下了。

  他来了这么一趟,没有见到张姑娘,也不算是失望。

  这不过是他第一次过了献殷勤,张姑娘之前连他是谁都不一定知道,自然不可能随便就见他的,他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刚刚看到张姑娘的丫鬟收了他的礼物,他也算是放心了,“睹物思人”,这也算是他的法子了。他就是想让张姑娘通过东西记住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陆德福见那个穆公子没有见到张姑娘,顿时就兴高采烈的,激动不已。

  穆公子走后,他也立即派了自己的手下,“去,去我屋子看看都有什么东西,拿几样值钱的罕见的,都给张姑娘送过来!”

  他以前怎么那么笨,竟然只知道交代厨房要好好照顾张姑娘的膳食,却不知道要明面上给张姑娘送礼物,讨她欢心呢?!他可是敢拍着胸脯保证,他的东西定然要比那个穆公子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屋子里坐着的张娴君,还在和药嬷嬷打太极。

  药嬷嬷给她号了脉,倒也没说什么,只说了几句:“张姑娘身体并无大碍,不过就是有些肝火旺盛,需要心平气和罢了。”

  “那么,嬷嬷,我应该服用些什么药呢?”

  “张姑娘不必服药,只需平日里多饮几碗去火茶即可。”

  张娴君的脸上有些难看,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杏儿。

  杏儿立即上前,朝着药嬷嬷的手里,塞了一只沉甸甸的大荷包,笑着说着好话:“嬷嬷,您可是有名的药嬷嬷,医术了得,妙手回春,我们姑娘家这病,您可不能不管。只有嬷嬷给了良药,我们家姑娘的病才会好得更快。”

  “张姑娘这病就是寻思的太多了,日后少些忧思便好。既然张姑娘这里没事,老身先告辞了。”

  “嬷嬷且慢。”张娴君起身,亲自拉住要告辞的张嬷嬷,笑着和她说:“嬷嬷,我既然今日能把您找来,也就是没有把您当外人,你老有什么需要的,我自然是全力以赴。我爹爹是陆爷船帮的掌柜,这里的船上都是我爹爹的人,想要做什么事,还不就是我爹爹的一句话。嬷嬷,人的目光要往长处看。我听说嬷嬷日后就是要一直伺候夫人了,您一个人在陆爷的商队里,没个照应哪行啊?这万一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总需要有些人相互照应才行……嬷嬷,您说是不是?”

  药嬷嬷避开了张娴君的目光,抽了手,想要走。

  张娴君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放,依旧是笑着说:“嬷嬷,您不要着急走啊!我也没有为难嬷嬷,只是想关心一下夫人的身体罢了,也没有别的什么心思。这陆爷夫人这么一病,弄得陆爷火冒三丈,我这也不过就是想要避开陆爷的火气,免得哪日不小心撞上。嬷嬷,您就跟我透露透露几句底细,这陆爷夫人的病……?”

  张娴君一脸期待地看着药嬷嬷,希望她能说出个什么不治之症。当然她心里虽然是这么期盼的,但是也不能在面上表露出来,多少还是有些收敛的。

  药嬷嬷也是无奈,她也想过,她究竟要不要留在陆爷夫人的身边?毕竟陆爷说的对,这世上估计不会有比陆爷更有钱的主顾了,可是听了陆爷的那些威胁的话,她其实是有些胆怯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她也知道,此刻已经由不得她来选择了。而且,陆爷之所以现在还让她照看夫人的身体,一是夫人子嗣有碍的事情,目前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是陆爷现在急着赶路,估计一时半儿是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大夫。

  看着张娴君野心不小,她也不好得罪这么个人,尤其是这人的爹爹还是船帮的掌柜,诸多事情都是更加方便的。

  她想了想,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张姑娘,夫人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就是因为行船,水土不服,经水不利,少腹满痛,如今已是无碍了……”

  “经水不利?”张娴君心里“咯噔”一下,不可置信地喊着:“你说她是……来了经水?她不是……”

  那个陆爷的夫人,不是已经有了身孕了吗?怎么还会来了经水?这、这事情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药嬷嬷,没有想到张姑娘听了这个消息竟然无比震惊,似乎她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不过,药嬷嬷该说的,能说的,她都已经说了,毕竟夫人来了经水这种事,知道的又不是她一个人,就算是传了出去,也不会只责怪到她的头上。但,是如果她把不能说的也透露了出去,那么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和张娴君这边算是搭了个交情,药嬷嬷提了药箱离开了,屋子里只留下张娴君一个人,默不作声,也不知道究竟在思考什么。

  这个时候,杏儿上了前,把穆公子和陆总管都给自家姑娘送了礼的事情禀报了。

  张娴君一脸嫌弃,不悦地开口,“这两个人什么意思?好端端的,给本姑娘送什么礼物?”

  “婢子也看不出来他们两个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婢子觉得他们两个,似乎……有些比着送礼的!”

  那个穆公子送了两匣子,那个陆总管就送了四匣子,显然这两个人是把她们家姑娘当成了香馍馍!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争相斗艳

  穆凡成那一日给张姑娘送东西时,一点都没有在陆德福面前退却, 只是第二天他就连着跑了几次茅房, 硬生生拉得虚脱无力, 几乎都要直不起腰了。

  两个小厮驾着他,担心地说不出一句话。穆凡成有气无力地倒在床上,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之后才攒了点力气,咬牙切齿道:“陆德福,算你狠!”

  他就算是不用动脑子, 也知道定然是陆德福在他的饭菜里动了手脚!要不然他早几日不犯病,晚几日不犯病, 偏偏在他和陆德福发现彼此是“情敌”的时候犯了病!

  除了陆德福, 不会有别人的!

  陆德福听了手下的报告,知道自己得了逞, 顿时高兴地不得了, 一脸坏笑地说着:“哼,敢跟你德福爷爷对着来, 你小子就准备一直吃苦头吧!”

  只是,德福也没有得意几日, 立即就垮了下来,因为他发现事情被他办得……弄巧成拙了。

  因为穆公子连连跑了几日的茅房, 这身子骨立即就垮了下去。虽然底下被陆爷派过来伺候这位穆公子的几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是陆大总管想要整穆公子,可是看着人此刻病病殃殃、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也不敢再瞒下去了。毕竟,这穆公子是陆爷的客人,如果真的就这么在了船上没了,陆爷定然会勃然大怒的,他们几个到时候都要跟着吃锅烙的!

  陆玥泽很快就知道穆大人的那个侄子病了,病得起不了床了。他虽然是有些不耐烦,但是看着穆大人面子上,他也不能一直不管。因为之前船上的大夫都让他一怒之下给赶走了,只能药嬷嬷去给这位穆公子看病了。

  药嬷嬷回来禀报陆玥泽的时候,云珠正坐在陆玥泽身边。她坐在椅子上,把那些工匠特意打造的方方正正的金子一块一块地摞起来,越磊越高,最后她不得不踩在椅子上去摞了。

  陆玥泽怕她跌倒,就在旁边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听到平喜说药嬷嬷过来回过,他也没有避开云珠,直接就把药嬷嬷叫了进来。

  药嬷嬷每日除了按时给云珠请平安脉之外,平日里很少见夫人,更不知道陆爷与夫人是如何相处的。

  她跟着平喜绕过了屏风,一眼就看到了站得高高的夫人,还来不及惊讶她眼前竟然那么多的金子时,就看到陆爷正仰着头,小心翼翼地护着夫人。

  陆爷此刻的目光里全是柔情蜜意,一脸的宠溺,似乎就那么容忍着夫人随便玩。

  药嬷嬷压下心里的惊讶,朝着陆爷和夫人请安后,就把穆公子的情况简单地说了说,只说了穆公子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养几日便可无碍。

  至于那些污秽之事,自然是不能当着陆爷和夫人的面前说的。

  陆玥泽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让药嬷嬷退了下去。

  虽然他不怎么待见这个穆大人的侄子,但是毕竟是受了穆大人所托,既然不是什么能过了病气之症,他不妨去看一看,免得日后落人口实。他最终还是决定去看这位病了的穆公子。

  毕竟,此刻他还是要用那位穆大人的,否则他一个地位“低微”的商人,拿什么去和李轩仁那个狐狸继续过招?他还需要这个穆大人挡在身前呢!

  他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绝对不会亲自下场去和李轩仁斗的!

  想到这里,陆玥泽又陪着云珠玩了一会儿,最后使坏,把云珠摞好高金子,用手指轻轻一推,哗啦啦,金子瞬间就全倒了。

  云珠站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个金子块,正想继续往上放,结果金子忽然就倒了,她噘了嘴,怒目瞪着陆玥泽,整个人气得直在椅子上乱蹦。

  陆玥泽伸手把她抱了下来,搂在了怀里亲了几口,笑着道歉:“是爷错了,是爷错了,刚刚爷就是手痒了,哈哈哈……”

  一边道歉一边笑,一点诚意都没有!

  云珠委屈极了,简直要气哭了。

  陆玥泽见她真的是委屈了,这才收敛了几分笑意,跟她说别的:“这几日在屋子里闷不闷?明日天气应该会转晴,爷带你去甲板散步?”

  前几日是云珠身上有恙,她没有办法散步。这两日却是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云珠只能隔着窗子望着外面,因为陆玥泽根本就不让她出去淋雨。

  云珠听了陆玥泽的承诺,立即就点了头,似乎一转眼,就把刚刚生气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过,她一转头,看到桌子地上全都散着金子块,一下子就又想起了。

  那可是她费力摞的金子,被陆玥泽推倒了!

  陆玥泽知道,自己一定要赔给她才行,所以他把人抱到了小榻上,让平喜她们把那些大大小小的成块的金子都拿了过来,他陪着她在小榻上重新摆着玩。

  云珠就是个典型的小财迷,看到了那些金子块又被摞起来了,立即就笑眯眯的了,低着头就跟着陆玥泽玩得不亦乐乎。

  陆玥泽陪她玩了一下午,看了看天色,起了身,道:“云珠,你先在这里玩,爷去看看穆公子,等爷回来,我们一起用晚膳。”

  云珠点了点头,捏着金子块,坐在小榻上,看着陆玥泽洗漱换衣服,脸上很不高兴。

  她想起不来这个穆公子是谁,不过看只看陆玥泽的脸色就知道,定然不是一个讨喜的人,不然刚刚还好好的陆玥泽一准备要去看他,就一脸的不快了。她默默地把“穆公子”这个名字记下,放到了陆玥泽讨厌的人里。

  云珠发现,陆玥泽讨厌的其实不少,甚至数不胜数。不过,陆玥泽不讨厌的人倒是很少,很可惜,她不喜欢的那个德福就在其列。

  陆玥泽去看穆公子,穆公子感激涕零,据说哭得不成样子,差一点就扑到了陆爷的身上,幸好陆爷身手敏捷躲得快,才没有让他得手。

  不过,这些都是陆德福听来的,因为当时陆爷见穆公子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旁边伺候。所以,当他知道穆公子竟然已经借着这次机会,和陆爷向张姑娘提了亲时,竟然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了。

  而且,这一个时辰里,陆爷竟然把船帮的掌柜张明川、张姑娘的爹爹叫到了自己书房里了!

  书房门后,只有经常跟着陆爷身边几个随从守着,陆爷和张明川在书房里,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谈了什么。

  德福在陆爷的门口,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得团团转,望眼欲穿地盯着陆爷的书房门。

  他要是早知道,那个姓穆的竟然利用他自己生病这件事见了陆爷,还提了张姑娘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故意叫人在他的饭菜里放巴豆了,他定然会用别的让他叫不出苦的法子整治他的!

  就在陆爷门口等着的功夫,德福深刻地体会了什么是度日如年。见到张明川从书房里出来,德福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紧张兮兮地问:“张叔,陆爷究竟和您说什么了?”

  “陆德福,你给爷滚进来!”陆玥泽坐在书房里,听到了德福的声音,立即就怒吼了一声。

  张明川朝着陆德福拱手作揖,道:“陆总管,既然陆爷叫您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德福听话地就进了书房,还没得陆玥泽开口,他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急切地说喊道:“陆爷,德福心悦张姑娘,请陆爷成全!”

  陆玥泽:“……”

  这一天天的,都怎么了?张明川的那个女儿,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竟然一个两个都要过来求着娶她?!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他这些日子除了忙着查账之外,就是担心云珠的身体,可就这么短短的几日没有顾得上其他的,却不知道这个张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把船上的男人一个个地都拖下水了?

  这还真是个不能让人小瞧的主儿啊!

  张娴君自然不知道此刻自己,在陆玥泽的眼睛里变成了什么样。估计如果她知道,定然会冤得一头撞死!她是真的冤枉啊!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她既不知道这个穆公子是谁,也不知道那个陆总管的心思,天地可鉴,她的目标一直都是唯一的,重来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一心一意铺在陆爷您的身上啊!

  这正是所谓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陆玥泽见德福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不悦地瞪了瞪眼睛,骂道:“陆德福,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哭什么哭,你丢不丢人啊?!就算你不丢人,你家爷还嫌你丢人呢!”

  德福吸了吸鼻子,哭唧唧地喊道:“可爷,德福是真的喜欢张姑娘,求爷成全!”

  陆玥泽气得翻了个白眼,好半天才吐出去一口气,叹道:“爷虽然是张明川的东家,可是他不是爷的奴才,他女儿的婚事爷做不了主。爷只能替你去提,至于成不成,就要看张明川的决定了。”

  他顿了顿说:“想必你也知道了吧,穆公子也向张明川的女儿提亲了,似乎是倾心于那位姑娘。”

  德福听到陆爷松口,答应替他去提这门亲,立即就朝着陆玥泽磕了头,吸了吸鼻子,道:“德福多谢陆爷!至于能不能成,德福都心存感激,绝无怨言!”

  陆玥泽看着德福,有些恨铁不成钢,想到这些年德福在他身边任劳任怨的,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把德福撵了出去之后,陆玥泽又把张明川找了回来,说了德福对张姑娘的心思。

  他道:“张掌柜,你也是爷船帮的老掌柜了,跟了爷好些年,德福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爷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德福是从小就跟着爷身边的,他此刻虽然是有卖身契在爷这里的,但是爷早就准备去给他消了奴籍,让他立户,将来能风风光光成亲生子。爷如今和你说这个,也是请张掌柜的好生考虑。自然,张姑娘的一切都由你这个做父亲的来做主,爷不会插手的。”

  “陆爷说的极是。”张明川额头上冒汗,心中忐忑不安,他万万没有想到,怎么就短短的一日功夫,竟然有两个人说心悦他的姑娘,想要娶他的姑娘为妻?

  可是,他和他家姑娘明明看中的人选是陆爷啊!那个什么穆公子,还有那个陆总管,他们可是连考虑都不曾考虑过的啊!

  陆玥泽继续说:“无论是穆家,还是德福,如果张掌柜觉得合适,爷定然不会亏待张姑娘的。”

  “小的知道陆爷一向对待下属好,可是这件事还是请陆爷让小的回去想一想。”

  “行,你去吧,反正还有几日才能停船上岸,有足够的时间。”

  张明川告辞,陆玥泽负手站在窗前,脸色不悦。

  两男争一女,倒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谓“好女百家求”,谁家都希望自家的姑娘能多几个人争相提亲。但是,跟张姑娘提亲的这两个人,一个是穆大人的那个侄子,一个是自家的兄弟,陆玥泽根本就高兴不起来,甚至对那个张姑娘也厌烦了起来。

  穆大人的侄子是真喜欢张姑娘,还是别有所图,他可没有心思去想这件事,更不想管这件事,但是德福竟然就这么闹着脾气要娶张姑娘,实在是出乎陆玥泽的意料。

  至于张姑娘想嫁给谁,还是谁也不想嫁,就让她自己的爹爹去操心吧!

  陆玥泽正想着,忽然听到书房的门被人打开了。他立即就黑了脸,横眉冷目就瞪了过去。

  这船上竟然有人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敢擅自闯进他书房的?!

  只是,他一看到来人,立即就气不起来了。云珠扶着门框,正探着头朝着他书桌的方向看过来。

  陆玥泽脸上的怒气瞬间就不见了,就连刚刚因为陆德福看上了张姑娘的那股闷气,也不知不觉地就消散了。

  他朝着探头探脑的云珠招了招手:“过来。”

  悦耳的摇铃声响起,小姑娘朝着他一路跑了过来。陆玥泽伸手,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低头亲了她一口,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云珠笑眯眯地看着他,小手无意识地摸着她腰侧的荷包。陆玥泽偷偷地打量了一眼,沉甸甸的,估计里面已经被她装满了金子。

  云珠倒是没有从荷包里掏出什么东西,只是突然就从陆玥泽的怀里跑开了,一路朝着门口跑去。陆玥泽刚想抬脚跟上去,就看到云珠从门口平喜的手里接过了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个炖盅,扣着盖子,看不出是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那只托盘,一步一步地朝着陆玥泽的书桌走过来。

  陆玥泽不知道她端得是什么,但是看见她端得那么费力,几步上前接了过来,一边闻着汤香味,一边问她:“给爷的?是什么?”

  云珠跟在他的身后,笑眯眯点头,扬着小脸,似乎在等表扬。

  陆玥泽把托盘放到了书案上,掀开盖子,发现里面是黑乎乎的一大片,除了满口的香味,他还真不能一眼就看出是什么东西。

  他拿着勺子尝了一口,云珠在一旁满脸期待地盯着他。

  陆玥泽勉强将嘴里的那口汤咽了下去,缓了半天才说:“这里面有鱼肉吧?”

  云珠用力地点头,还示意他多喝一点。

  陆玥泽盯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苦笑着问她:“云珠,你究竟在这里放了什么?”

  刚刚那一口下去,各种奇怪地味道,说不出的难以下咽,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厨房里的厨子做的。在看云珠这一脸求表扬的模样,定然是她自己捣鼓出来的。

  陆玥泽回忆在西南之地时,云珠煮的小鱼小虾的汤,虽然算不上美味,但也绝对不是难以下咽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云珠发现陆玥泽的表情有些诡异,再转头去看那只炖盅,拿了勺子,也去舀了一口。舌头刚刚碰到勺子,她立即就把勺子扔掉了,立即转身,跑去桌子边去倒茶水喝。

  她自己灌了自己一大杯茶之后,还不忘给陆玥泽也倒了一杯端了过去。然后,小脑袋一直耷拉着,失落极了。

  陆玥泽软着忍着笑意,从云珠的手里结果了茶杯,倒也没有忙着喝,而是抬头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问她:“你这是怎么捣鼓的?究竟都放了什么?怎么味道这么奇怪?”

  云珠一脸委屈,噘着嘴,一点都不想说。

  陆玥泽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把门口守着的平喜叫了进来,直接就问。

  云珠急得直跺脚,不想让平息说,抬腿朝着平喜跑了过去,想要捂住她的嘴,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跑,就被陆玥泽拦腰抱住。

  他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箍着她,示意平喜:“你如实说,夫人究竟在这碗汤里放了什么?”

  平喜看着和陆爷闹成了一团的夫人,低着头老实地回答:“回爷的话,夫人是想给爷亲手熬一锅鱼汤的,只是夫人……把许多的调料都弄混了。”

  陆玥泽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云珠,不解地问:“调料弄混了?上次爷不是带着你去了一次厨房炖鱼汤,怎么会弄错了呢?”

  他问完之后,云珠整个人立即就气呼呼的,似乎很不服气。

  平喜盯着陆爷探究的眼神,硬着头皮说:“上一次夫人是在陆爷您的指挥下,去拿了那些调料的,没想到这一次厨房里的那帮厨子,竟然私自把调料都换了位置,可是夫人还是按照上一次的记忆去找的……”

  陆玥泽听来听去,总算是明白了。不过,他觉得有些不对,立即眯了眯眼睛,低头去看怀里的小姑娘。

  云珠已经先他看过来前,就把头低下去了,刻意地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

  陆玥泽质问她:“云珠,你既然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为何还敢让爷尝?你是故意的?”

  而且,看她之前的模样,应该是自己都没有吃过!

  低着头的云珠,肩头抖个不停,看起来似乎要哭了似的。

  陆玥泽本来还想继续逗她,结果看到自己的小姑娘如此这么不禁逗,竟然这么没有用就哭了。他扶着她的肩膀,柔声地哄她:“乖乖,不哭,爷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哭起来了?”

  云珠的肩膀抖得更加厉害了。

  陆玥泽这下有些急了,急忙就把她的小脸抬了起来,想要给她去擦眼泪。可是,他一把她的头抬起来,就看见她竟然憋着嘴,眉眼弯弯地笑个不停。

  陆玥泽:“……”

  云珠还在笑。

  陆玥泽气恼急了,一把抓过云珠,气呼呼地和她说:“你个小淘气,你要吓死爷吗?你……你呀你!就知道欺负爷!”

  云珠笑眯眯地抬头,搂住了他的脖子,抬着头朝着他的唇亲了过去。

  一瞬间,陆玥泽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抱着云珠的双臂,不自觉地勒紧了几分。

  ……

  陆爷书房门外,有人试图想要靠近,但又碍于那些护卫,不能靠近一步。

  他身边的小厮劝道:“公子,我们先回去吧?”

  穆凡成摆了摆手,说:“我既然已经能走了,自然要过来向陆爷道声谢才行,毕竟我跟陆爷提了我对张姑娘的心意,还要劳烦陆爷为我牵线呢。”

  见到自家公子坚持,小厮不敢再说什么了。

  穆凡成又说:“刚刚进到陆爷书房的,我瞧着那身形,怎么像是张姑娘?”

  穆凡成的小厮老实回答:“公子,小的没见过张姑娘,所以不知道。”

  “哦,可能是我看错了。也对,张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可能独自去陆爷的书房呢?这绝对不可能!”穆凡成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还有第二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尘埃落定

  穆凡成终究是没有见到陆爷,实在是他病得太严重, 在陆爷的书房门口等了那么一会儿, 体力不支了, 双.腿打颤,只能被自己的两个小厮架回了自己的房里。

  陆玥泽带着云珠从书房里出来时,早就有护卫把穆公子来过的事情报了上来。

  “哦?他竟然是亲自跑来了?”陆玥泽眉头微蹙, 心里有些不快,没想到这个穆公子竟然对张姑娘的事情如此上心。

  他正想着,忽然就觉得有一只小手在扯了扯他的袖子。他一低头, 就对上了云珠那张笑眯眯的小脸。

  陆玥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朝着她笑了笑, “走, 爷带你去做好喝的鱼汤!”

  厨房里的人也都是人精,自从夫人把那碗诡异地鱼汤端出去之后, 他们就早就做了准备, 以免陆爷那边又要叫鱼汤,毕竟夫人做的是绝对不能吃的。

  至不过出乎这些厨子的预料, 陆爷竟然亲自带着夫人回到厨房里重新做鱼汤了。他们立即殷勤地给陆爷和夫人腾了灶眼,备好了收拾的鱼, 调料之类的也摆到了陆爷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陆玥泽系好围裙,把云珠拉了过来, 让她站在自己的身侧,“你好好看着,爷究竟是怎么炖鱼的!你好好学着!”

  云珠倒是没有那么虚心学习, 就是朝着他笑,故意在他身边一个劲地捣乱,弄得陆玥泽手忙脚乱的,几次想要把捣乱的云珠抓回来,可是云珠就像是一个泥鳅似的,滑不溜的,根本就抓不住,尤其是陆玥泽这边的手里一直拿着勺子,根本就施展不开。

  陆玥泽不满地瞪了云珠两眼,也不管她了,就让她自己在那里随便的玩,他这边一心一意地做鱼汤。

  鱼汤在锅里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陆玥泽拿着勺子,尝了一口,就把自己正自己玩的开心的云珠叫了过来:“过来尝尝。”

  云珠立即就跑了过去,站在陆玥泽身边,抻着脖子,就着勺子,小小地喝了一口。

  陆玥泽笑着道:“是不是你比做得好吃多了?”

  云珠用力点头,满眼的夸赞。

  陆玥泽大手一挥,吩咐着:“把这锅鱼汤给爷端过饭桌上去,爷今晚要好好大吃一顿。”

  几个端菜的小厮立即上前,把鱼汤装碗上盘,小心翼翼地端了起来。云珠吸着鼻子,立即就跟在了小厮身后,直接就出来厨房。

  陆玥泽正在解围裙,一转头云珠就不见了。他有些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喊云珠,就看到小姑娘自己跑了回来,挪着小步站到了陆玥泽身边,小手扯着他,似乎要他快点走。

  他伸手刮了她的鼻头一下,板着脸说:“你是不是刚刚只顾着跟着鱼汤走,把你家爷忘了?”

  云珠瞪圆了眼睛,立即否认,可是那飘忽的小眼神,已经把她自己出卖了。

  陆玥泽屈指,朝着她的额头弹了一下,气哼哼地道:“小坏蛋,如果有下一次,爷绝对要罚你的!”

  云珠仰着头,“咯咯咯”地笑。

  陆玥泽拍了拍她的发顶,挥着手道:“走,跟爷去吃饭!”

  这边云珠和陆玥泽两个人,美美地喝了一大锅的鱼汤,那边却相反,有人气得连一口饭都咽不下去了。

  “爹爹,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无论是这个穆公子,还是那个陆总管,女儿都从来没有招惹过,怎么好端端的,就让女儿在这两个人里选一个夫婿呢?女儿明明心仪的人是陆爷!”

  张明川也生气,瞪着眼前不争气地女儿,道:“知道你是心仪陆爷,可是陆爷心仪你吗?你也不看看你,你究竟有没有那样的本事?!在船上这么久,陆爷可能连你长得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你还指望陆爷能心仪你?”

  “爹爹,可是就算不是陆爷,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驴鳖虾蟹都能让女儿嫁啊!女儿宁愿谁也不要,回家之后再择人家去嫁人!”

  张明川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吼道:“你还不乐意了?你以为这次提亲的这两个人都是什么来头?一个是西南府界穆大人的侄子,一个是陆爷的得意大总管!如果不是你这次凑巧就在陆爷的船上了,你以为这两个人是你能高攀得上的?他们一个背后是西南府界的穆大人,那可是官绅士族啊,一个背后是咱们金山成堆的陆爷,那个都是高出我们家一大截的!回家之后再择人家去嫁人?你以为你回家之后能选到比这两个人更好的人家了?这次你娘没有跟着你出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你娘听到你这么没有脑子的一番话,定然要气的一口血吐出去!”

  张娴君一脸委屈,哭着说:“我哪里知道他们都是谁啊?凭什么他们想让女儿嫁,女儿就必须嫁人呢?爹爹,女儿不依!”

  “这里没有你能依不依的!你就算是今日投江自尽了,你也必须要给我嫁了!”

  “爹爹……”

  “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爹爹我是疼你,既然陆爷给了两个选择,就想让你看看你自己更心仪哪一个!既然你两个都不心仪,那么爹爹就直接替你选一个了!”

  张明川毕竟给陆爷的船帮当了这么多年的掌柜,杀伐果决,把穆公子和德福两厢对比了一下,加上他揣测的陆爷的意思,直接就给张娴君拍了板了!

  “就这个穆公子吧!”

  “爹爹!”张娴君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结果她家爹爹一摆手,直接就让她闭嘴。

  “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下爹爹就去找陆爷,让陆爷做这个媒人,就等着穆公子家里上门提亲!”

  张娴君发现自家爹爹已经决定了,哭着喊着道:“爹爹,我不要嫁!”

  “娴君啊,爹爹也是为了你好!这个穆公子和陆总管相比,或许不如陆总管财大气粗,但是他可是实打实的官宦子弟,家里又是大家族,靠祖上阴翳吃饭,定然不会苦了你的。你嫁过去之后,那就不再是商户的,就不用一辈子看别人异样的眼色,更不用让自己的孩子也活在异样的目光之中。”

  士农工商中,商户是最低的,总是被别人瞧不起。所以能嫁给穆公子,对于张娴君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那个陆大总管,张明川还是觉得不能选他。倒也不是因为他是陆爷奴才这个身份,而是张明川发现,陆爷提及这件事的时候,透着一股别扭劲,明显是不愿意的。而且,陆总管再有钱,这辈子的造化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如果张娴君嫁给他,还是免不得要做商户的,这么对比来,真不如那个穆公子更让他看好。

  如果穆公子肯读书,过几年考个功名,或许他们闺女还能当个官太太呢。

  看着眼前水灵灵的大姑娘,张明川叹了一口气,自己的亲生闺女竟然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转眼间就要嫁人了,他虽然能为得自家姑娘选给如意夫君,但是终究还是不舍得她出嫁的。

  他说:“娴君啊,你出嫁当日,爹爹一定给你陪嫁万两银票,绝对不让穆家的那些人看不起你。他们要是敢惹你,你就拿银子直接砸!”

  张娴君此刻已经心灰意冷,哪里有心情听自家爹爹说这样的话,只坐在原来的椅子上,自顾自地抹眼泪。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副模样?怎么她忽然之间就要嫁给一个什么穆公子?她连那个穆公子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那个穆公子品行德性,怎么就能这么嫁人呢?而且,就算那位穆公子的家世再好,再有个有本事的束缚,那他怎么可能好过陆爷?

  如果她能嫁的人,是陆爷该多好啊!如果过来和她提亲的人,不是那个什么陆总管,而是陆爷,那她定然满心欢喜地嫁过去!

  一想到这里,她忽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直接就脱口而出:“爹爹,陆爷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大总管想要娶我,所以才不肯娶我了?一定是的,一定是的,我这么好,容貌姿态都比陆爷的那个夫人要强出那么多,陆爷偏偏就不娶我呢!一定是因为那个陆总管,一定是因为他!就是因为碍于他的面子,陆爷宁可娶一个哑巴,也不娶我!”

  “啪!”一个巴掌下去,张明川怒吼:“张娴君,你是不是找死?!陆爷的夫人,能是你置喙的吗?!我们此刻可是在陆爷的船上,你爹爹我还要在陆爷的手里混饭吃!”

  张娴君哭得不成样子,心里依旧是不甘心。她不要嫁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穆公子,她就想嫁陆爷,去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她想到陆爷夫人那满屋子的黄金,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凭什么一个哑巴就能嫁给陆爷,还有可以有那么多黄金,她张娴君不甘心!

  可是,看着自家爹爹,明明就已经是铁了心的,张娴君无助地哭着,她知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和张娴君一起哭的人,还有德福。

  “陆爷,德福知道了,”他吸了吸鼻子,道:“是德福与张姑娘此生无缘!”

  作者有话要说:  德福德福你不要哭,日后会有好姑娘等着你的!

  今日第二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葡萄美人

  阴雨绵绵了几日,总算是放晴了。陆玥泽也终于能信守诺言, 带着云珠去甲板上散步了。

  因为是刚放晴, 甲板上湿漉漉的, 能闻到夹杂着江水和雨水的腥味。云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高兴极了,很快就在甲板上跑来跑去的玩耍。

  陆玥泽一边让平喜看着云珠, 以免云珠跌倒,一边与正在回话的手下说话。

  “哦,穆家的人已经到了?竟然这么快?”陆玥泽还是吃惊, 穆公子和张姑娘的亲事是这两日才定下的,没想到这穆家此刻竟然就上门了?

  陆玥泽的手下回话:“这次穆家是直接带了船过来的, 而且船上还带了媒人, 听说是西南府界最有名的媒人。”

  “穆家来的是何人?”

  “是穆大人的二弟,穆公子的二伯父。小的刚刚已经招待穆家人上船了, 刚刚穆家人递话, 说这位穆二爷是想要亲自见见陆爷。”回话的人弓着腰,低着头, 以示对陆爷的尊敬,等着陆爷吩咐。

  陆玥泽却忽然笑出了声, 摇着头说:“这个穆大人真是有意思,一个小辈的侄子, 竟然让爷亲自停船去迎,这平辈的弟弟竟然就这么火急火燎地驾着船追了过来!”

  那回话的人这种事情也见多了,见陆玥泽是笑着说的, 心情似乎不错,也跟着开口道:“确实是有意思极了,不过,这可能不是穆大人的本意,或者是穆家人自己分裂了,毕竟这个穆公子和穆二爷可不是同一房。”

  穆二爷是穆家二房的,而穆公子是穆家三房所出。

  陆玥泽也想到了,不过他可不想一直都这么给那个穆大人的面子。能相互利用的时候倒是可以用一用,这明显就是没有用的,陆玥泽不会去做无用功。他道:“既然这个穆大人想要抬举他自家的小辈,那爷就跟穆大人一条心吧。去告诉那位穆二爷,告诉他爷没空,让他在船上自便吧!”

  他说完,就发现云珠已经跑了回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在打量着他,也不知道她那小脑子里又冒出了什么想法。刚刚陆玥泽和自己的手下说的是汉话,云珠一个西夷摇族的姑娘,自然是听不懂的。都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没有必要去解释。

  陆玥泽挥了挥手,让自己的手下下去后,就朝着云珠走了过去,把眼前小小的一团抱进了怀里,低头亲了亲。

  忽然,他动作一顿,双臂又勒紧了几分,感觉怀里的小姑娘似乎比以前多长了些肉,抱起来更软了。为了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陆玥泽直接就把云珠打横抱了起来,在怀里颠了颠,觉得她确实要比以前重了一些。

  哦,他的小姑娘,终于长了些肉,总算是胖了些。

  云珠原本只是被陆玥泽搂在怀里的,可是忽然就被打横抱了起来,她丝毫准备没有,下意识地就伸了双臂,去搂陆玥泽的脖子,满脸都是震惊,小嘴一时间都没有合拢。

  陆玥泽正在低头看她,发现她一副惊慌失措、我见犹怜的模样,忍不住就朝着她的小口亲了过去。

  香香甜甜的,格外地好吃。

  可是,陆玥泽这一边刚刚亲上云珠,就听到德福的喊声传过来,直接就打断了他:“爷!”

  陆玥泽松开双臂,把云珠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甲板上,气得不轻,目光一下子就朝着德福瞪了过去。你那意思明显就是,如果你说出的事情不足以让爷重视,爷直接就灭了你!

  德福这几日因为张姑娘的事情,有些憔悴,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了。他看到陆爷的目光,吓得低着头,小声道:“爷,穆家的客人和穆公子打了起来。”

  陆玥泽:“……”

  这算是大事吧?

  守在一旁的平喜也一直低着头,她刚刚是想要拦过陆总管,不让他去打扰爷和夫人,可是陆总管一副焦急的模样,她也实在是拦不住,就只能让他过来到甲板的这一边了。可是这个穆家,就连她平喜一个丫鬟都知道,他们陆爷是不怎么重视的,怎么陆大总管竟然还会急匆匆地拿这件事,过来打扰陆爷呢?

  陆玥泽眉头皱得紧,似乎很不高兴,但是也没有朝着德福发火。

  他看了德福一眼,微微颔首:“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德福立即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原来这几日,自从穆公子和张姑娘的亲事定了下来之后,德福虽然已经对张姑娘死心了,但是却不能做到什么事都无动于衷,所以他对张姑娘的未来夫婿穆公子格外地关注,甚至还黑暗地使坏,想要找出一些穆公子的品行瑕疵,想要提前告知张姑娘。

  不过,穆公子一是因为那些巴豆病病殃殃的,根本就出不了门,哪里有机会去做什么品行瑕疵的事情?二是,此刻穆公子是在陆爷的船上作客,就算是有些臭毛病,他就算是不想忍也必须要忍下去,绝对不能再陆爷面前丢脸。

  所以,德福的计谋一直无效,只是没想到,今日穆家刚刚有人上船,穆家公子的房里就传来吵闹声。

  刚开始德福并没有当回事,不过后来越听越觉得声音有些过大了,他秉着保护船上客人的名义,冲了进去,就发现……穆公子的两只眼睛被打成了乌青,他二叔父脸上也是几条血痕。

  至于,两个人为什么大打出手,德福是没有问出来。他一个陆爷的奴才,就算是再得脸,也不好追着人家叔侄两人问这种事情啊。

  陆玥泽也没有想到,这穆家怎么就这么不省心,烦躁不已。他抖了抖衣袖,看向云珠,抱歉地开口:“云珠,爷有事,不能陪你了,你先跟平喜回去。”他怕云珠失望,又补充了一句:“等晚上,爷带你看歌姬跳舞如何?”

  一听到“歌姬”二字,云珠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似乎警觉了什么。

  陆玥泽笑着说:“你呀你,带你看到好玩的,你竟然还醋上了。船上难得有些娱乐之事,你被闷了这么久,爷也想让你乐呵乐呵。今晚让歌姬来给你跳个舞,怎么样?”

  云珠似乎费力地思考了许久,这才点了点头,小脸上都是没有露出什么神色,整个人乖巧极了。

  陆玥泽让平喜把云珠带了回去,自己去了书房换了一身衣服后,就稳坐在书房里,伏案继续看账本。

  德福一直伺候在陆爷的身边,他还以为陆爷会叫穆家的叔侄两人过来说说话,没想到陆爷竟然这么稳如泰山?!

  “爷?”德福试图喊了一声。

  陆玥泽扔下手里的账本,盯着德福道:“你个小子,做事之前动动脑子行不行?!爷不指望你和德顺一样,但是你好歹也有些你手下人的那些聪明劲吧?!”

  “爷!”

  “陆德福,你给爷跪下!你还不知道错吗?!”陆玥泽这一次,忽然就变脸色,大怒了起来。

  德福不明所以地跪了下去,低着头,想不出来自己究竟那里犯了错,惹怒了陆爷!

  “陆德福,你胆子大了,竟然敢背着爷昧下信件,你说说,你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瞒着爷的?”

  陆德福有些发懵,似乎没有想起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昧下了信件,一脸的茫然。

  陆玥泽看着他这个模样,顿时就气得七窍生烟,几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盯着陆德福,咬牙切齿道:“你,好好给爷想,想不出来,你就一直跪着吧!”

  陆玥泽起身,拂袖要走,德福立即抱住了他的大腿,哭着说:“爷,爷,您别生气,德福想起来了,德福想起来了!”

  他前几日,可是把穆公子要送的家信给烧了!

  “想起来了?”陆玥泽低头,看着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德福,满眼都是无奈。

  德福是从小就在他身边伺候的,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从京城皇都到西南府界,他早就把德福当兄弟了,可是他也不知道,德福怎么胆子竟然越来越大!以前是针对云珠,现在竟然已经发现到有事情直接瞒着他!

  陆玥泽越想越气,一抬脚就把德福踹了出去。

  德福一个没跪稳,就趴在地上,他索性也不起来,直接就趴在地上哭个不停,“爷,陆爷,德福错了,求爷原谅,德福以后再也不敢了,绝对不会再去烧穆公子的信件了!”

  陆玥泽看也不看他,目光落到了窗外道:“德福,或许你觉得爷我是不近情面!不过就是穆公子的一封家信,那并不重要,你毁就毁了,爷看不看得到,都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德福,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这种错误,你能保证你每一次烧的都是没有用的信件吗?你能保证你每一次瞒下来的事情,不会危害道你家爷的性命吗?嗯?!”

  “爷,德福错了,德福再也不敢了!”

  陆玥泽闭了闭眼睛,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德福,你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爷的性命,但你想过吗?也许今日你瞒下的消息,明日就能要了你家爷的性命!”

  “爷,德福错了,德福再也不敢了,德福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求求爷了,求求爷了,原谅德福这一次吧!德福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德福跪在陆玥泽的身前,一个劲地磕头求原谅。

  陆玥泽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变,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德福,说道:“德福,爷知道你对张姑娘的心意,但是事已至此,穆公子和张姑娘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继续插手了。这几日,你把手里的事情交接一下,你自己闭门思过吧,什么时候爷允许你出来,你再出来吧!”

  “德福遵命!”

  云珠在房间里玩着自己的金子,平喜跑了进来,贴着她耳边说:“夫人,商队里的新总管,过来说要给夫人磕个头。”

  新总管?云珠有些惊讶,德福呢?陆玥泽那么信任德福,怎么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德福的总管位置撸了下来?

  平喜也看出云珠的疑惑,小声解释:“夫人,婢子没有打听出来什么,就只知道陆爷刚刚在书房里发了好大一通火,然后……咱们商队就有新总管了。这位总管,叫刘长德,夫人可能没听过他,但是他弟弟夫人应该知道,就是负责看着陆爷马车的那个刘长水。”

  云珠看向平喜,发现她说完这个名字之后,小脸就有些发红,好像是很不好意思似的。她看见云珠打量过来的目光,立即画蛇添足地解释了一句:“这些都是那个看马车的刘长水告诉婢子,婢子可从来没有去打听过!”

  云珠点了点头,不由地就笑了。她一向敏感,尤其是平喜的脸都红了,云珠自然已经猜出个十之八.九了。

  平喜这丫鬟,似乎是思.春了。

  她朝着平喜点了点头,让那个新上任的刘总管进来了。

  刘长德和刘长水长得有几分像,但是可能是因为云珠和刘长水见过的次数比较多,所以她觉得这个刘总管不如他弟弟活泼。

  刘长德中规中的,只和云珠磕了头,自我介绍了两句,就告退了,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看起来就是个谨慎的人。

  云珠在他出去之后,就把平喜叫了过来。平喜似乎有些惊讶,但是还是点头,立即就出门去办了。

  陆玥泽发落完德福,还是没有打算去见穆家人,倒是把张明川请了过来。

  张明川和陆玥泽回禀:“爷,穆家的媒人上船时,第一时间就来拜见我了,现在两家已经交换了信物,这么亲事就算是定了下来了。”

  陆玥泽点了点头,和这个张明川打听:“穆家来的那位,听说苏穆大人的二弟?为人如何?”

  张明川道:“小的与穆二爷聊了几句,倒是个有学问的,脾气秉性上看不出来什么毛病,而且似乎他对穆公子和小女的这门亲事很是感兴趣,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

  但是,那是表面上,张明川又不是傻子,自然是能看出这个穆二爷多多少少是看不起他们的商户出身。报喜不报忧,这话不能在陆爷面前说。

  “哦,”陆玥泽轻轻一笑,“张掌柜,你说这穆家叔侄两个人,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张明川是陆爷船帮的掌柜的,穆家叔侄两人在房间里大打出手,除瞒不过德福那个大总管,自然也是瞒不过张明川的。不过,张明川可是要比德福精明多了,他就算是知道这件事,也当做不知道,更不可能像陆德福那样没有脑子,直接进到房间里去问这件事。

  张明川摇头:“陆爷,恕小的愚钝,小的真是看不懂。”

  陆玥泽点了点头,就把张明川放走了。他看着张明川消失在书房门口,不由地感叹了一句:“如果德福有张明川一半精明就好了。”

  他想了不多时,新上任的总管刘长德就进来回话了:“回爷的话,已经按照爷的吩咐,今晚为穆二爷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歌姬也已经到位了。”

  陆玥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立即开口说:“歌姬记得给夫人留两个跳得好的,让她们单独给夫人跳。”

  他一想到接风宴,就有些不快,只不过,他自己是不准备露面的。既然你穆大人要跟我玩这种心思,就别怪我拿你的弟弟、侄子一起涮着玩了!

  晚上,陆爷的商船上,灯火通明,照的明晃晃的,几乎如白昼没有什么不一样。

  穆二爷的脸色已经上了药,穆公子的眼睛也已经敷过了,两个人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倒是么有什么异样,根本就看不出来两个人上午时,曾经大打出手过。

  两个人走出了甲板,远远就听到了鼓乐地声音。穆二爷笑了笑,道:“没想到,我们叔侄两个人打了这么一架,竟然惊动了陆爷!如此看来,也不算是坏事。”

  穆凡成扯了扯嘴角,没有笑出来。

  他这位伯父一向是个拔尖挑刺的,这次接近陆爷这个机会,穆二爷是一早就想来的,结果被穆大人挡住了,换成了穆凡成这个小辈,穆二爷的算盘算是落空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借着这次穆凡成和张姑娘的亲事,又自己就凑上来了!

  他凑上来了不要紧,竟然还想着取而代之,让穆凡成回去,穆凡成哪里能同意,结果一个没谈拢,穆二爷就要去削穆凡成,后来两个人就不知道怎么的撕扯到了一起,还是陆爷的那位大总管进来才把两人分开的。

  一想到陆爷的那个大总管,穆凡成心里就膈应。任哪个男人未过门的媳妇儿,被别人觊觎,他心里都会膈应的。

  穆二爷试图从侄子嘴里套出一些关于陆爷的消息:“大侄子,你是见过陆爷的。陆爷的脾气怎么样啊?喜欢什么东西啊?”

  穆凡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一共就见过陆爷两面,都没来得及说什么,根本就算不是了解陆爷。不过,就算是他有些关于陆爷的消息,他也不想免费的给他这位二伯。穆家虽然没有分家,但是大房、二房、三房却都已经各自过各自的了,他这位二伯显然就是要在他这里截下陆爷这个功劳,好去跑到穆大人面前邀功,他才不会傻到把机会让给他呢。

  何况,看着整个大船灯火通明,听着船外鼓乐齐响,再看着自己身边得意洋洋,似乎下一刻就能一飞冲天的穆二爷,穆凡成忍不住偷笑:呵呵,我的好伯父啊好伯父,你以为就凭你今日闹得那一出,陆爷就会亲自见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陆爷是什么人,那就是个谁面子也不给的霸王!

  自然,穆二爷和穆凡成都在接风宴上扑了个空。穆凡成心里早就有数了,穆二爷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新上任的大总管刘长德双手作揖,抱歉地说道:“穆二爷、穆公子,我们陆爷实在忙的抽.不出空,没有办法亲自来迎接二位,还请二位见谅。陆爷特意为二位准备了宴席,又把船上歌姬也送了过来,还请了张掌柜的作陪,二位尽可慢慢享用。”

  穆凡成看着穆二爷的脸都绿了,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忽然觉得胸中一口闷气出去了。他笑眯眯地朝着张明川拱手作揖:“岳父大人,小婿这厢有礼了!”

  张明川:“……”

  陆玥泽隔着窗子,看着穆二爷和穆公子之间的动作,心中倒是有了数。看情形,这个穆二爷应该就是来抢功的,并不像是拆台的。他们怎么闹都行,只要不影响的他陆玥泽和穆大人的关系便好。

  他问自己身后的随从:“夫人那边的席面可都摆好了?”

  他既然答应云珠要带她看歌姬,就算是分了一部分给穆公子他们,他也要留几个给云珠的。

  随从恭恭敬敬地回答,“爷,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您过去了。”

  陆玥泽点了点头,抬腿就朝着云珠所在的甲板走了过去。今日月朗星稀,晚风和煦,倒比较适合开宴席。

  陆玥泽给云珠准备的这一处,是他们船上最高的一处甲板,不算大,但是摆上一桌席面,还是绰绰有余的。这处甲板并不算是露天的,当初设计时,就在这里加了一道棚子,挂了许许多多灯笼,远远地看着,就像是正月十五的河边似的。

  以前陆玥泽一个人坐船的时候,几乎很少有时间过来消遣,这一次他倒是一直想带着云珠到这里来一次,只是先是云珠生病,后来又是连续地阴雨绵绵,好不容易等到了天晴,穆家那些个不长眼的东西又冒了出来。

  陆玥泽一边想着,一边到了甲板处,朝着里面望去,空空的,没有人,他脸色顿时一变:“夫人呢?”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忽然就甲板上就响起了悦耳的鼓乐声,有三个戴着面纱,穿着歌姬的姑娘,随着鼓乐声,一摇一摆地走了出来,就在甲板上翩翩起舞了。

  陆玥泽看着其中一个,蹦得最欢的那个,忍不住唇角上翘。

  他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的水袖纱布舞裙,头戴面纱,正腰肢摇曳地向他走来,脚上的摇铃声随着她的舞步,一直响个不停。

  陆玥泽暗暗地骂了一句:“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可是就是这只算不上多么妖.艳的小妖精,让他心甘情愿!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身侧的随从护卫都已经自动地退到了最远处。夫人跳舞,能是他们这些阿猫阿狗能看的?!万一哪天陆爷想起来,心里不舒服了,到时候要是想要挖了他们的眼睛,他们可是没有地方去喊冤的,所以这个时候,就要有眼色一些,先一步地躲得远远的才行。

  陆玥泽倒是没有注意那些侍卫,他可是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也云珠身上的。云珠穿着这身舞裙,大概是因为舞裙布料很飘逸的原因,反而把她显得瘦瘦高高的,活脱脱地似那九天仙子下凡。

  她戴着面纱,只遮了眼睛下面,他能看到她眼眸波转、含情脉脉,正似有若无地望着他,然后在他注视的目光里,一步步地朝着他靠近。

  陆玥泽不自觉地就朝着靠过来的姑娘伸了手,一把就把她搂进了怀里。云珠的舞还没有跳完,背景的鼓乐之声依旧是没有停下来,她猝不及防地倒在了陆玥泽的怀里,有些不知所措。

  陆玥泽贴着她的耳侧,隔着面纱咬了一口她的耳垂,笑着道:“原来,爷的云珠,竟然还是个会跳舞的姑娘?爷以前都不知道,你跳舞竟然能跳得这么魅惑人心……”

  他热乎乎地气息打在云珠的耳朵里,云珠觉得痒痒的,似乎有些不适应,在陆玥泽地怀里动了动,抬眼去看他。

  她看到陆玥泽正专注地看着她,满眼都是惊艳,眼睛都是亮亮的。云珠高兴极了,笑眯眯地去抓陆玥泽的手,握得紧紧的。

  “云珠,你这个模样,真好看!”陆玥泽忍笑着夸赞她。

  云珠顿时就更高兴了,她这身可是让平喜特意去借的,就是为了穿给陆玥泽看。她一只手抓着陆玥泽的手,一只手迅速地摘了脸上的面纱,垫着脚,仰头朝着陆玥泽的唇够了过去。

  她这个动作来得突兀,陆玥泽先是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唇已经被云珠的唇捂住了,然后迅速有个酸酸甜甜、圆滚滚的小东西滚进了他的嘴里。

  是一颗葡萄!

  云珠离开陆玥泽的唇,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的等着表扬的神情。

  陆玥泽把嘴里的葡萄粒,一口咬碎,直接连皮带籽咽了下去,之后他还舔了舔嘴唇和云珠说:“云珠,下回喂爷葡萄,记得把皮去了。”

  云珠:“……”

  为什么跟她想的场景不一样呢!

  陆玥泽看着云珠迷茫的眼神,立即笑个不停,把云珠;拉到怀里,道:“走,跟爷去吃饭。吃过饭,你继续喂爷葡萄,爷还要这法子!”

  云珠的小嘴不由地张大了,陆玥泽看着她那小模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顿饭,两个人吃的极为甜蜜,尤其是陆玥泽动不动就把坐在一旁的云珠拉着怀里,低头说:“你今日请了爷吃葡萄,爷也请你吃别的,来,别动,爷喂你。”

  然后,他真的就不顾还有丫鬟在旁边,一口一口地喂着云珠,重点是,他不是用勺子喂的云珠,而是用云珠喂他吃葡萄的方法!

  这一顿饭,吃得云珠面红耳赤,好半天都云里雾里的,迷迷糊糊的。

  直到陆玥泽把她抱下了甲板,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脸红的不成模样。陆玥泽依旧是不打算放过她的,朝着她身后大喊了一声:“来人,给爷和夫人,端一盘葡萄过来!”

  云珠一听,顿时就反应敏捷,从陆玥泽的怀里,像一只鱼一样,直接就钻了出去,踩着鞋子,跑得远远的,整个船上都能听到她脚上摇铃的声音。

  陆玥泽知道小姑娘这是害羞了,想要伸手去抓她,结果云珠又跑了好几步,跑到了楼梯边,就是不肯往他身边靠。

  她还十分气人地扶着船上楼梯的扶手,故意朝着陆玥泽吐舌头,还时不时地晃着脑袋。

  陆玥泽拿她没办法,只得一步步地朝着她靠近,跟她玩起了捉迷藏的小游戏。

  他走了几步,发现云珠还要躲,索性唇角一笑,把身后的端着葡萄的平喜叫了过来,从盘子里捏了一颗又圆又大的黑葡萄,看着云珠的云珠道:“爷的葡萄美人,你要不要过来吃葡萄?还是,你要等着爷亲自去喂你?”

  云珠站在楼梯上,扶着扶手,笑呵呵的,一个劲地摇头。

  陆玥泽却不管那么多,直接就大步朝着她走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低头就吻住她的唇,把嘴里含着的那只黝黑地葡萄渡到了她的口里,然后他还故意使坏,把云珠嘴里的葡萄碾碎,瞬间葡萄的香甜就弥漫在两个人的口里,甜的腻人……

  ……

  穆凡成发现,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实在是个太能拼酒的。他不过就是稍微地劝了几杯,结果他的那位岳父大人回敬他和他的二伯时,几乎毫不手下留情,三下五下,就把他二伯父直接灌趴下了。他见形势不妙,立即找了尿遁的借口,这才逃脱升天。

  他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个未来的岳父大人竟然是如此海量,就算是灌趴下了几个人,依旧是神清气明、精神舒爽啊!

  张明川看着穆凡成被自己的酒量吓走了,立即朝着手下摆了摆手:“你们在这里等着那小子,老子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这话,几乎是一步没停地就走了。想到穆家的那个穆二爷,竟然还瞧不起他这个船帮的掌柜的,还一字一句地和他说那些阴阳怪气地话,他当时就恨不得把酒坛子砸他脑袋上。不过,那个穆公子看起来倒是不错,处处维护他这个未来的岳丈。

  如果把娴君嫁给这么个人,似乎也算是不错了,张明川这么想着,脚下没停,但是却从原来的方向拐了个弯,去了自家姑娘的屋子,想要和她具体说一说这个穆公子。

  毕竟,他们两个人的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不容反悔,不如就趁着两个人都在船上的时候,相互见一见,培养一下感情。

  他这么想着,笑了笑,果然是女大当嫁,他这个做爹爹的虽然是不舍得,但是却依旧是满心欢喜的。

  穆凡成自然是不知道今日的酒宴上,他处处与他二伯作对的举动,恰好地讨好了自家的未来的岳父大人。他此刻脚步有些发虚,走路摇摇晃晃的,自言自语道:“哎,还是喝多了,酒力不胜啊!”

  他正说着,远远地就听到了悦耳的铃铛声音,叮铃铃叮当当,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竟然如此的好听,比接风宴上那么令人烦躁的鼓乐声好听多了!

  他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脚步不由地朝着铃铛响起的方向走了过去。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穆家的小厮,立即上前,想要搀扶他:“公子,那边是陆爷的地方了,不能过去啊!”

  另一个小厮也试图把自家公子拉回来,急急忙忙劝道:“公子,让小的们先扶你回房休息吧,您这是醉了!”

  “我没醉,这么好听的声音,如此悦耳动听,本公子一定要看看,究竟是何处传来的!”

  “公子!”穆凡成身边的两个小厮都要哭了,急急忙忙地拉住他,“公子,这里是陆爷的船啊,我们不能随便乱走的啊!万一冲撞了什么人,穆大人一定会拔了您的皮的!”

  “呵呵,扒我的皮?你们是说,我的大伯父要扒我的皮?”穆凡成此刻确实是有些醉了,尤其是那悦耳的铃铛声不时地响起,弄得他的心都痒痒着。他说:“你们放心吧,你们家公子我都牺牲了婚事,自降身份去娶一个陆爷手下的商户之女,就算是看着陆爷的面子上,你们的穆大人也不会扒了我的皮的!我倒要去看看,究竟是传哪里来的声音,竟然如此地曼妙动听……”

  他刚刚说完,就看到了甲板一处的楼梯上,站了一位身姿曼妙的歌姬。她每每一动,就有悦耳的摇铃声传来,声声动听。

  他认得陆爷船上歌姬的服饰,忍不住说了一句:“这陆爷的船上,竟然还藏着此等尤.物,也不知道这种妙人跳了舞,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他正满脑子幻想那歌姬曼妙的舞姿时,就看到那歌姬微微地侧了脸,一张姣好又熟悉的面容就露了出来!

  穆凡成又惊又喜,几乎脱口而出:“张姑娘!”

  就在他还没有从与张姑娘偶遇的惊喜中回过神,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张姑娘会穿着歌姬的舞裙站在这里时,他就看到陆玥泽大步地朝着张姑娘走来过去,然后一把就把张姑娘搂进了怀里,低头就亲上了她的唇。

  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情意浓浓……

  穆凡成顿时就觉得自己头上,绿云盖顶!

  作者有话要说:  喂,我说穆公子,人家陆爷的媳妇儿,你绿云盖顶个毛线啊?!

  今天章节合在一起更新!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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