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这一只糖人,吃得云珠面红耳赤,羞着脸,把头埋在了陆玥泽的颈窝里,不肯去看他了。她觉得他是个坏蛋!明明她吃,他偏偏要到她的口里抢,可是,他自己吃了,又要亲口喂到她的口里……
陆玥泽把那只吃完的糖人竹签放到了一旁,故意逗着云珠:“还要不要再吃一个?爷今日允许你多吃一只。”
他肩头的云珠拼命地摇头,小脑袋在他身上滚来滚去的,惹得陆玥泽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他就发现,云珠的小手在摸他的头发。
他刚刚出来的急,头发没有绞的全干,反正这西南之地也不算冷,他又是个大男人,这种程度是不碍事的。
云珠摸了他几把,立即就起身,从他的膝头跳了下去,蹭蹭蹭地就跑了,脚上的摇铃声叮铃铃地响个不停。
陆玥泽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时间哭笑不得,实在是闹不明白他的小姑娘这又是怎么了。他正要起身去找她,就见云珠已经跑了回来,手里拿着帛布,直接就向他跑了过来。
然后,她就站在他的身边,小手朝着他的头发伸了过来,来解他的发髻。只是……她解了半天,也没有解开。
云珠的小脸垮了,一脸的泄气。
陆玥泽一把就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忍不住亲着她的撅起的小嘴,笑着与她说:“我的傻姑娘,我梳的是男人的发髻,当然用你们女人的解法是解不开的。”
云珠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陆玥泽把她拉了过来,让她站在自己的身边,亲手给她演示怎么解他的发髻。
他常年行走在商道上,这些年自己照顾自己,早就自己梳头发了。
男人的发髻和女人发髻的梳法不一样,解法也不一样。云珠没见过,看着他解发髻,觉得神奇极了,眼睛都瞪圆了。
陆玥泽披散着头发坐着,捏着云珠的小手,笑着提醒她:“爷的发髻解了,你要干什么?”
他自然知道云珠要干什么,只是他也不戳破,就悠闲悠闲地坐在那里等着她。云珠脸上还是有些惊讶,盯着陆玥泽的脑袋看了一圈,大概是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她煞有其事地绕着椅子围着陆玥泽走了一圈。
陆玥泽:“……”
他怎么有种自己被当成了猴子的错觉呢?
云珠把他观察完,这才开始干正事。她挽起袖子,手法轻柔地帮陆玥泽绞干头发。她的手很小,陆玥泽头发又黑又直又多又硬,绞干了几下之后,云珠就觉得自己的手酸了。
陆玥泽不过就是让她试一试,哪里舍得让她累到。他伸手想从云珠手里拿过帛布,准备自己擦,云珠却摇着头,不给他,还要亲自继续给他擦。
陆玥泽把她抱了过来,摸了摸她的发顶,亲了她脸颊一口,眸中带笑,“好,你的心意也领了,爷自己来就行。等下,你给爷梳头?”
云珠的眼睛瞪了瞪,又圆又可爱,随后她又摇了摇头。
她不会梳男人的发髻。
陆玥泽忍不住又亲了一口,捏着她的小手,道:“爷教你!日后,你就负责给爷梳头,当爷一辈子的梳头丫鬟吧!”
云珠听了之后,立即笑眯眯的,见牙不见眼,也不知道什么事情竟然这么好乐。
陆玥大掌拿着帛布,迅速把自己的头发擦干,然后拉着云珠就坐到了房间里的铜镜前,把梳子给了云珠,一个劲地朝着她笑。
云珠接过梳子,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陆玥泽的身后,一下下地替梳着头发。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陆玥泽的头发,没有注意到陆玥泽正透着镜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眸里含着满满的情谊。
除了那些伺候过他的仆人,云珠,是此生第一个肯自愿为他梳头的人。
结发为夫妻,或许这才是夫妻的真谛。
云珠给他通了发之后,陆玥泽就握着云珠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教她如何梳男人的发髻。其实,男人的发髻要比女人的更加好梳,除了梳高的发髻,只要加了发冠就好。
陆玥泽平日里大部分用的质地上好的玉冠,他手把着手的,教着云珠把玉冠带着了发髻上。他这才转过头就把云珠抱进了怀里,不停地亲着她,满脸都是笑意:“我媳妇儿手真巧,我这发髻梳的好。”
大概是得了表扬,云珠高兴极了,在陆玥泽的怀里不停的打着滚。
陆玥泽伸手把她抱住,看了看时辰,马上就要吃完饭了,他这才把她扶稳,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哄她说:“别闹了,等下就要吃饭了。”
他怀里的云珠乖巧地点头,趴在他的膝头就不动了,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还时不时地扬着小脑袋看他。
陆玥泽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着把云珠抱了起来。这姑娘,真是个实心眼的,他是不让她闹了,又不是不让她一动不动,她还真那么听话地就一动不动了!
吃完饭前,陆玥泽从自己手下那里知道了云珠今日扔筷子的事情。他听完后,皱了皱眉头,问回话的那人:“夫人,真的是扔了筷子就跑了?”
“回爷的话,确实如此。不过,爷不用担心,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那个受了伤的人也已经花了银子打发了。当时夫人出手迅速,几乎没有人知道是夫人所为。小的就对外宣称,是我们商队里的人看不过眼,才出手英雄救美的,这件事就算是平了下来。”
“行,这件事办得好,你去德福总管那里领赏。”
“多谢爷!”
陆玥泽皱了皱眉头,转身进了厢房。
厢房里的饭菜已经备好了,云珠自己坐在饭桌前,碗筷都已经摆好了,她却没有动。陆玥泽进来时,她就一脸的不安,眼睛一直盯着他,白皙手指搭在自己的腿上,都要揪成了一团了。
陆玥泽看见云珠,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大步走到她的身前,摸了摸她的头顶,问她:“不吃饭,看什么呢?”
云珠看了看他,又抻着脖子看了看门口。那个位置就是那个回话的商队手下,刚刚站着的位置。
陆玥泽把她的小脑袋掰了回来,坐到了她的身侧,把她揪成一团的手指拉了过来,柔声地与她说:“吃饭!”
云珠抬眼,怯生生地看着他,没有去伸手拿碗筷。
陆玥泽抬头看了一眼平喜和闫蝶,道:“你们两个先出去。”
平喜和闫蝶都为夫人捏了一把汗,刚刚爷回来的时候,那些人还没找到机会和爷提今天白天的事情,刚刚那些人过来,一定就是说夫人的事情的。她们两个不敢不听陆玥泽的命令,只能看着夫人,让她自求多福了。
云珠看了她们两个一眼,两个丫鬟以为云珠是像她们求救,她们两个还没来得及露出为难之色,云珠就把头转了回去,根本再没看她们两个。两个丫鬟顿时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人家夫人根本就没有向她们两个求救的心思!
厢房里只剩下云珠和陆玥泽两个人后,一阵寂静。云珠不安地坐着,她等了一会儿,小手就朝着手摸了过去,紧紧地勾住了他的手指。她抬起头,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陆玥泽。
陆玥泽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淘气的手指,忍着唇角的笑意,故意板了脸问她:“云珠,听说你今日闯了祸?”
云珠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抓着陆玥泽的小手更紧了。然后,她朝着陆玥泽,老老实实地点头了。
陆玥泽松开了她的手,一把就把云珠连人带椅子摆到了他的正面。
他盯着云珠的眼睛,极其严肃地问她:“云珠,你知道你今天错在哪里了吗?”
云珠盯着这样认真的陆玥泽,整个人都不安了起来,也不点头,也不要摇头,委委屈屈的,简直就要哭了。
陆玥泽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云珠,你错在了不该跑!”
马上就要哭出来的云珠,听了陆玥泽的话,忽然就愣住了,一脸懵懂地去看陆玥泽。
陆玥泽认真地告诉她:“看不惯就可以砸,有爷给你兜着,不用跑!你是我陆玥泽的夫人,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你的份!只要有爷在,你就可以随意任性,恣意妄为!你记住了吗?”
他的对面,云珠先是一脸的认真,随后是一脸的震惊,黑漆漆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水汪汪的,就跟那葡萄似的,让陆玥泽都忍不住想要去咬一口。
他伸手握住云珠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他抱着她,贴着她耳边道:“云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你不用不安,也不要害怕!而且,你要知道,你是我的媳妇儿,是我陆玥泽的夫人,就算是你做错了事,在这西南之地,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没有权利来惩罚你!”
云珠在他的怀里,坚定地点了点头。
陆玥泽又摸了摸云珠的头发,只是这一次他笑了。他说:“我的傻姑娘,我们商队的侍卫不是吃素的,你若是下一次再看什么不顺眼,不用亲自动手,让侍卫他们去做就好。爷养着他们,可不是让他们看热闹的!”
他说完,云珠就咯咯地笑了起来,整个人又变回了原来的活泼。陆玥泽这才算放心。
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小姑娘。
他把云珠拉回了她的座位上,好生地哄她吃饭,“你好好吃饭,晚上爷带你去听戏!”
云珠一愣。
陆玥泽笑着道:“爷带你听小曲,你看到人家姑娘就醋了,爷带你去看男人唱戏,这下你就不会醋了吧?”
云珠还是有些发懵,似乎不知道陆玥泽说的是什么。陆玥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好好吃饭,不许走神,“等下你就知道了。”
他一边看着她吃,一边心疼不已。
云珠是长在山野里的姑娘,她自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他和她说要带她去听戏,她却是一脸懵懂,什么都不知道。
云珠一边吃着饭,还一边朝着陆玥泽笑,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这般如此,他又怎能不心疼?
吃过饭之后,陆玥泽就让云珠去换了衣裳,他带着她去镇子上的戏园子里看戏。
平喜和闫蝶在房间里伺候云珠,陆玥泽等在外面,这时商队里一个跑腿的就过来禀报,“爷,咱们让出两间房的那家又派人过来了。”
“来做什么?”陆玥泽心不在焉地问。
那人立即回话:“说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冒犯了爷和夫人,特意送了礼,过来赔罪。”
陆玥泽皱了皱眉头,道:“去告诉他,心意领了,礼物拿回去吧。”
那个人似乎有些为难,一时没敢走。
陆玥泽有些不悦地瞪着他,他立即回话,声音却越说越小:“那家派过来的那人说,除了礼物之外,还有今日夫人无意中遗落的帷帽……”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看戏
“除了礼物之外,还有今日夫人无意中遗落的帷帽……”
陆玥泽顿时就黑了, 眼神微眯, 神情不悦, “去和那家的管事说,大概是他们弄错了,我家夫人不曾丢过东西, 他们的心意爷领了,让他们回去吧。”
他顿了顿,又吩咐, “把平喜和闫蝶叫过来。”
平喜和闫蝶不知道自己家爷找她们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进来回话时, 就见陆玥泽一脸的不悦, 脸色极差。两个人也不敢做声,立即识趣地请安, 战战兢兢地等着问话。
陆玥泽说:“夫人今日可是出去过?”
平喜和闫蝶一愣, 两个人立即摇头。平喜回话道:“回爷的话,今日夫人除了午饭时间去过厢房, 一直不曾出过门。无论是上午还是下午,一直都在房间里, 婢子是一直陪着夫人身边的。就连今日后花园里来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动物,夫人也强忍着没有去看, 就坐在屋子里,等着爷回来。”
“行了,你们下去吧!”陆玥泽皱了皱眉头, 没有再继续问,把平喜和闫蝶赶了出去。
他吩咐自己的手下,“去派人查查,帷帽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那人领了命令,立即退了出去。
陆玥泽吩咐完,负手起身,目光落到的二楼走廊的尽头,若有所思。似乎,是他低估了那家主人,如此看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消停的人!
出去查这件事的人还没回来,云珠已经换好了衣服。只是,陆玥泽看到她时,整个人已经笑的直不起腰来了!
“云珠,你……哈哈哈……”原本因为所谓的“帷帽”之事,心情极差的陆玥泽,见了云珠之后,他所有的阴郁都一扫而空了。
他捧着肚子,笑的都直不起腰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云珠……你……”
云珠一脸的莫名其妙,乖乖巧巧地站在陆玥泽的面前,见陆玥泽笑成了这样,不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衣服是平喜和闫蝶帮她换的,应该没有问题。于是,她的小手摸上了自己的头发,头发……是她自己梳的。
平喜和闫蝶战战兢兢地站在两侧,刚刚两人被陆玥泽叫了过来,没想到回去之后,夫人已经等不及,就自己梳了头发。当时的夫人还照着铜镜,极其满意地看着她自己发髻。
只是……
她们夫人明明穿着姑娘家的衣服,却梳了个男人的发髻!
她们两个想要阻止夫人,夫人却已经自己跑了,像是献宝一样,跑到了陆爷的面前,于是陆爷就笑的前仰后合了。
陆玥泽强忍着自己笑意,朝着云珠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摸了摸她带着玉冠的男式发髻,压低了声音,笑着和她说:“云珠,你这发髻梳的好。”
云珠得了表扬,顿时就笑了,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陆玥泽捧着她的脸,又说:“可是,云珠,这是男人的发髻,你是个姑娘家,这么梳,实在是不合适的,我们换回来,好吗?”
云珠原本整个人笑眯眯的,听到陆玥泽说的话,顿时就有些失落了。
陆玥泽见她如此,也没在说什么,只是朝着平喜和闫蝶吩咐,“你们去寻套夫人能穿的男式衣袍过来。”
平喜和闫蝶得了吩咐立即去办此事了。陆玥泽把云珠抱进怀里,捏着她的小手,又伸手摸了摸她高高束起的发髻,道:“既然你喜欢这发髻,那就梳着,爷不介意抱着个俊美的小儿郎去看戏。”
他这几句南夷话讲的不算通顺,也不知道云珠是不是听懂了,只感觉自己的脖子一沉,云珠的小手又搂在了他的脖子上,整个人高高兴兴地挂在他的身上。
平喜和闫蝶很快就回来了,两个人帮着云珠换好了衣裳,一下子就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因为云珠实在是长得太小了,又十分的纤瘦,加上她穿了这身男装,倒真的有些像是那些十几岁还未成年的小公子。
云珠换了男装,自然是不用带帷帽的。陆玥泽刚刚一直跟着云珠忙活了,一时间就把“帷帽”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等想起来问的时候,他手下的人立即回话。
“爷,事情已经打听清楚了。今日午时过后,二楼尽头的那家管事,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就去买了许许多多的小动物,放到了客栈的院子里,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的人过来看。昨晚的那位唱小曲的姑娘,也被吸引了去,听闻就是她和二楼的那位公子两个人在客栈的回廊里遇见了,还含情脉脉地说了几句话,那姑娘似乎把自己的帷帽交给了那位公子……至于那位公子为什么会错认为那是夫人的帷帽,小的就没打听出来了。”
“办的好,下去领赏吧!”
“多谢爷!”那人回了话,刚要转身,陆玥泽忽然又叫住了他:“等等!”
“爷,还有何吩咐?”
“既然那位公子和那个唱小曲的姑娘,两个人有缘分,你去把那姑娘赎了身,送于那公子吧!不过,要等我们出发的那日,再送!”陆玥泽心道,不知道你打得什么如意算盘,我就直接把人给你,你自己慢慢玩吧!
“小的遵命,爷,这事小的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把这事处理完,陆玥泽就带着云珠去了戏园子听戏。
镇子上的戏园子,离客栈不远,只要一条街,陆玥泽叫人抬了轿子,让云珠坐在上面,他骑了马,一路跟在旁边。
不过,他掀了帘子,让云珠上了轿子的时候,云珠的眼神一直盯着他的马,小手够着向前,想要去摸陆玥泽的马。
陆玥泽朝着她笑,抓着她淘气的小手,问她:“你想骑马?”
云珠大力地朝着陆玥泽点头。
陆玥泽低头犹豫了一下,但是看到云珠那个渴望的小眼神,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云珠看见他点头,顿时就笑了,整个人朝着陆玥泽的马就扑了过去,显然她是极喜欢陆玥泽的马的。
陆玥泽怕她跌倒,扶住她,吩咐旁侧的轿夫:“抬着轿子跟着。”
吩咐完轿夫,他就抱着云珠,把她放到了马上,他自己纵身一跃,也上去了。
云珠似乎很喜欢骑马,上一次她跟着陆玥泽骑马的时候,也是这般的兴奋。陆玥泽想起,自己曾经答应过云珠,要教她骑马的,结果一直忙碌,道真的没有想起来要教她骑马。
他把抱着云珠的手臂紧了紧,勒着马缰,贴着云珠的耳侧,柔声地与她承诺:“等爷寻了机会,一定教你骑马。”
他怀里的云珠大力地点着头,高兴不已。
陆玥泽又把她往怀里抱了抱,道:“媳妇儿,坐稳了,爷带你跑马!”
闹市跑马,也就陆玥泽这种嚣张跋扈的敢做!
此刻的镇子上,集市虽然已经撤了大半,但是因为镇子一向繁荣,所以其实街道上的人还是不少的。陆玥泽带着云珠骑马狂奔,扬起了无数地灰尘,那些人吓得立即躲到了一旁,自觉地给陆玥泽让出了一条路。
云珠也是第一次骑这么快的马,整个人都绷紧了。小手紧紧地抓住陆玥泽握着马缰的大手,似乎害怕自己会掉下去。
陆玥泽缓缓地把马停了下来,低头贴着她肩窝,笑着问她:“怕了?”
云珠摇了摇头。
陆玥泽咬了一口她的粉嫩地耳垂,笑道:“不怕就好,这里施展不开,日后爷带你去骑更快的马!”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到了戏园子门口,跟着他们身后的那些护卫也很快就赶到了。陆玥泽跃下马,把云珠也抱了下来,牵着她朝着戏园子里的最豪华的厢房走去。
戏园子的老板听说西南商道上赫赫有名的陆爷来了,立即殷勤地过来请安问好,“陆爷大驾光临,小的这里是蓬荜生辉!小的给陆爷备了豪华大间,陆爷这边请!”
他一边引着陆玥泽上楼,一边打量着陆玥泽身边的那个小儿郎。看着年岁不大,却容貌俊丽,如若不是陆爷带着,这也是一个唱戏的好苗子啊!
戏园子老板虽然这么想,但是他可不敢表露出来。没看到陆玥泽的大掌紧紧地牵着那个俊美的小儿郎的手呢吗!这明显就是关系不正常,这个俊美的小儿郎,指不定就是这位西南商道上的陆爷的什么不能言说的某个人呢!
戏园子老板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脑子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消化了,就听到陆玥泽吩咐:“去把你们院子里最好的角和戏拿出来,把爷的夫人唱高兴了,爷给你们大赏!”
“好嘞!”戏园子老板下意识地回答,脑子里却反映了一下,陆爷的夫人?谁啊?他这么一想,抬头就慢了半拍,一眼就看到了正朝着他笑眯眯的云珠。
这个俊美的小儿郎,笑起来也这么好看,果然是个唱戏的好苗子。不过,他忽然脑子一清醒,整个人顿了顿,立即就反应了过来,朝着云珠拱手作揖,似乎有些不确定:“夫人?”
云珠一直朝着他笑,没有说话。倒是陆玥泽把云珠抱进了怀里,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这还没看戏呢?怎么就笑成了这个模样?”
云珠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反正她就是在高兴着,就像是偷了蜜糖似的。她握着陆玥泽的手,又蹦又跳,欢快极了。
陆玥泽牵着她进了厢房,让人备了瓜果茶水,这才拉着云珠坐了下来,指着对面的戏台子,道:“云珠,过来看戏。”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整个人戏园子里最正中央的位置,对面就是戏台子,能把台上的一切看得极为清晰。台子上有人正在唱戏,步伐袅袅娜娜,声音悠扬婉转。
云珠看着戏台上那个身姿婀娜的姑娘,眼睛都瞪圆了,满眼的惊艳。
陆玥泽原本还在交代手下人事情,一转头,就看到云珠目不转睛,盯着戏台子上的那个唱戏的。
他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
他把云珠抱了过来,也不顾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就把她放到了自己的膝头,扶着她的腰,笑着问她:“喜欢看台子上的那人?觉得他长得好?”
云珠点头,用力地点头。
陆玥泽故意板了脸,生气道:“你说,你这般目不转睛看一个男人,作为你的夫君,爷是不是也要醋上一醋?”
这一次,轮到云珠的眼睛瞪圆了。她张着小嘴,惊讶地都忘记合上了,看了看陆玥泽,又扭头朝着戏台子上看过去。
戏台子上的那个“女子”,长袖翩翩,婀娜妩媚,步伐款款,那明明是比女人还女人的,可是陆玥泽为什么说“他”是个男人?
陆玥泽看着云珠这一脸惊讶,仿佛不可置信的模样,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和她说:“那在戏曲之中,名为旦角,男扮女相。”
这年头,没有哪个女人能唱戏的,但凡演的旦角的,一般都是挑选那些生得极其漂亮的小儿郎养着的,一点一点媚态教出来的。
陆玥泽平日里不爱看戏,但也知道,无论是这商道上,还是京城皇都里的达官贵人,都有好这些戏子的。这些戏子,比那些唱小曲的姑娘身份更加低微,更加的无奈。好歹,那些唱小曲的姑娘,还有望被自己的恩客赎身带回家中做平妻做妾室,可惜这些唱戏的男人们,往往都没有那么好运。
他顺着云珠的目光,朝着戏台子上的这个正在咿咿呀呀唱着戏的男人看了过去,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是个男子,单从他这身的扮相上和那一声声戏调之上来看,还真看不出他是个男人!
陆玥泽见云珠对此人十分地感兴趣,立即吩咐下去:“让台上的那个旦角,下了台过来给夫人请个安。”
他吩咐完不久,就觉得自己怀里的云珠忽然一僵,似乎遇到了什么事。他低头看过去,就看云珠正一脸紧张地盯着戏台子。陆玥泽觉得奇怪,问了她一声“怎么了?”之后,也转头朝着戏台子那边看了过去,目光正巧与那位唱戏的旦角对上了。
他只觉戏台子上的那位唱旦角的,目光十分地诡异,只是他再去分辨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把头转了过去。
他低头看怀里的云珠,云珠脸上似乎挂着疑惑,但是却也没有什么异样,也不知道刚刚她是怎么了。
他没有舍得把她从膝头放下来,就那样一直抱着她,还时不时地往她的嘴里喂一些小果子。
云珠却看戏看得十分地认真,他喂她,她就配合着张开嘴吃掉。
很快,一首曲子唱罢,戏园子老板就带着那个旦角过来给云珠磕头。那人来的时候,依旧是没有卸妆,妩媚的女态,仍然让人心动。
戏园子老板和那个人给陆玥泽和云珠磕了头,说了几句吉祥话,陆玥泽就让人赏了银子,又选了两折子戏,让他们下去继续唱了。
云珠对听戏果然是十分地感兴趣,戏台上又咿咿呀呀地唱了戏曲,她就又全神贯注地去听了。陆玥泽不爱听戏,但是他愿意看着云珠听戏,他还故意讨人嫌,时不时地打断云珠:“云珠,这戏曲子唱的什么,你能听得懂吗?要不要爷给你讲讲?”
云珠起初没理他,自己听得津津有味,可是陆玥泽时不时就凑过来,闹到了最后,云珠气得不行,伸手去推陆玥泽,小脸气鼓鼓的。
陆玥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依旧是故意使坏,就是闹着她,不让她好好听戏。
云珠最后气急,趴在陆玥泽的肩头,直接去咬他的耳朵。她还为了让陆玥泽服气,故意地不松口,陆玥泽最后只得双手投降,和她保证,“好了好了,我的小姑奶奶,我不闹你了,你好好看戏,你好好看戏……”
云珠这才得意洋洋地放过了陆玥泽,转过头,还真的就好好地看戏去了。
陆玥泽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被冷落了,委屈得不了。
他又转着头去看戏台子上,唱戏的就是刚刚过来给他们磕过头的那个人。陆玥泽觉得此人果然是天生就是和唱戏,男生女相,没有人比他更美。
过了不久,云珠就不看戏了,低头专注地吃东西。陆玥泽正在旁侧的作案上处理商队的事务,反正他也不愿意看戏,不过就是过来陪云珠的,所以来之前是带了些账簿过来看。
他低着头,忽然抬起头,发现云珠竟然吃起了东西,不看戏台子了。他觉得奇怪,侧头去戏台子,这才发现,戏台子上已经换了个曲子,唱戏的人也换了,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他喊云珠:“不愿意看了?”
云珠正往嘴里塞着一个小甜糕,听到陆玥泽问话,立即抬了头,只是嘴里塞了半下的小甜糕,鼓鼓的,一着急,就把自己给噎住了,连咳不已,小脸都憋红了。
陆玥泽立即起身,帮她顺气,喂茶水,好半天才把她弄顺了。他哭笑不得地道:“不过就是问你话,你急成这样做什么?”
云珠眨着眼睛,无辜地望着陆玥泽。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你若是喜欢听那人唱,我吩咐下去便是了。”
云珠立即摇了摇头。
陆玥泽见她摇头,便说:“既然如此,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先回去吧!”
他说完,就招呼平喜和侍卫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因为夜色已晚,云珠想要跟着陆玥泽骑马,陆玥泽也不允许了。他把轿夫招了过来,让云珠坐轿子回去。见云珠拉着他的手不放,他柔声地与她说:“你坐轿子,爷就骑马跟在轿子旁,你掀了帘子,就能看见我,好不好?”
云珠点了点头,听话地准备上轿子。
正在这时,忽然戏园子里有人出来,叫了声“陆爷”。陆玥泽回头,觉得来人十分陌生,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那人却十分地自来熟,自我介绍:“陆爷,您是贵人多忘事,我上次与您谈了一笔生意的东荣布庄的东家,李逆安。”
一提东荣布庄,陆玥泽倒是想了起来。两个人寒暄了几句,那人就请陆玥泽喝茶。陆玥泽推脱,“我的夫人在这里,天色已黑,不便去喝茶了。”
那人却不放过陆玥泽,故意凑到了陆玥泽身侧,刻意用低了声音,与他道:“陆爷,小的知道你这次是为何要去桓晃之地,我这里有一点点消息,反正我也用不上,不如卖你个人情。陆爷,您看,要不要借一步说话?”
陆玥泽听了之后,回头看了一眼云珠,与那人点了点头,道:“容我先与我家夫人说一声。”
那人道了一声“好”,陆玥泽就朝着云珠走了过去,握着她的手,与她道:“我有些事要处理一下,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云珠的小手抓着他,依依不舍地缓缓放开。
陆玥泽帮云珠掀了轿子帘子,让云珠坐了上去,他便立即转身,跟着那人上了楼。
云珠自己无聊地在轿子里等了半天,陆玥泽依旧是没有回来。她不喜欢轿子这种密闭地空间,等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掀了帘子,就拆轿子里出来了。
平喜和闫蝶是守在轿子旁的,见云珠下来了,立即上前问了话,“夫人?”
云珠朝着她们摆了摆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是没事的。
她站在轿子旁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色微凉的气息,缓缓地流进了她的鼻子里。她觉得这感觉也是不错的,立即笑了起来。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云珠一向敏感,下意识回头。
一个穿着普通布袍的男人,在轿子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朝着云珠行礼作揖。平喜和侍卫们都看到了他,立即戒备了起来。
那人字朝着云珠行礼作揖了,然后转身就绕过轿子,向前走去。见那人走了,平喜她们也没有在意,倒是云珠觉得那人十分地眼熟,多看了几眼。
那人忽然朝着云珠一笑,眉眼艳丽百媚生。
云珠一愣,她认出了他。他是那个今天在戏台子上唱戏的戏子!
她怔怔地看了他,忽然见他红唇轻启,无声地吐了一句话:“姑娘,可是为了大皇子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还有第二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一直留在我身边
“姑娘,可是为了大皇子而来?”
云珠一下子就看懂了那个人在说什么。那人说完话, 也不等云珠反应, 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云珠急了, 什么也顾不上,推开守在身边的那些侍卫,抬腿就去追。
平喜和闫蝶都被云珠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就跟着追了过去。那些侍卫也反应了过来,只觉得大事不妙,也立即抬腿就追了过去。
他们追的卖命, 要知道他们陆爷绝对不是吃素的,若是夫人在他们护卫的时候出了什么事, 他们可真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云珠一向身手了得, 又穿了一身的男装,追人的速度不慢。两个丫鬟很快就被甩在了身后, 那些侍卫追着云珠也是吃力。
可是, 即使云珠跑的再快,刚刚与她说话的那人几乎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她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那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他一定也是会功夫的。连云珠都追不上的功夫, 想必此人的功夫绝对不在云珠之下!
云珠站在空空如也的街道,漫无目的地看着四周, 什么都没有,一点也没有那个人的踪影。
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寻了个方向, 正要抬腿继续追。忽然,她只觉自己手腕被扯住,整个人被扯进了一个宽厚的怀里,一声暴怒传来:“云珠,你要去哪里?!”
是陆玥泽。
云珠整个人是被扣在陆玥泽的怀里的,他结实有力的双臂,把她勒得紧紧的,似乎要把她塞进他的胸口里。
他的下颌抵着云珠的头顶,云珠能清楚地听着他咬牙切齿地问:“云珠,你,这是,要去哪里?!”
他带着一股怒气,一字一句地质问她。
云珠在陆玥泽的怀里,不安地僵了僵身子。她刚刚追出来的时候,把陆玥泽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小姑娘是紧紧地紧贴在自己胸口,云珠的不安,陆玥泽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他自然是不舍得她不安的,他的大掌轻抚着她的单薄的背脊,试图安抚她。可是他抱着她的手臂,却一点都没有松开。
他轻叹着:“你倒是跟爷说说,你这是要去哪里?怎么?连爷都不要了吗?”
他说话的声音过于悲凉,消沉至极,云珠忍不住心疼,终于动了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小手刚刚抱住陆玥泽的腰,就感觉到抱着她的陆玥泽,浑身一僵。然后,云珠感觉到了,她的耳后,有一地冰凉的水滴滴落,好像天上掉下了一滴雨点。
陆玥泽哭了。
云珠这下子慌了,急忙要从陆玥泽的怀里钻出来,小手撑着他的胸膛。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陆玥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小姑娘在不停地挣扎,顿时气得不行,瞪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姑娘。
他刚刚一低头,就看到云珠的小手朝着他的脸颊摸了过来,冰凉的指尖摸到他的脸颊,轻轻地抹去他眼角的泪。
她正仰着头,一脸心疼地看着他,那双明眸似乎说着,不要哭。
陆玥泽觉得好气又好笑,明明就是因为她不见了,他才会……
他越想越气,忽然一个弯身,直接把云珠扛在了肩上,也不管肩头上的云珠怎么挣扎,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马走了过去。
云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她就大头朝下地趴在了陆玥泽的肩头上,他坚硬的肩头抵着她的胃,让她顿时觉得脾胃里翻滚个不停。她觉得不舒服,极力地在陆玥泽的肩头上挣扎着,余光扫了过去,这才发现,他们的周围已经围了一群的侍卫,就连她的两个人婢女,也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了。
那些侍卫原本就觉得自家夫人是个好看的,尤其是今日自家夫人还装扮成了一个俊美的小儿郎,格外地好看。如今看着自家夫人被以如此诱.人的姿势,扛在肩上,那些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被陆玥泽扛在肩头的云珠没有功夫去看周围,她努力地扒着陆玥泽的肩膀,想让他把她放下了。
走了几步,陆玥泽见她不老实,朝着她就狠狠地拍了一巴掌,“你老实点,等回去看爷怎么收拾你!”
云珠顿时委委屈屈地,小脸可怜兮兮的。可是她是到趴在陆玥泽的肩上的,陆玥泽也看不见,更何况陆玥泽是铁了心了不想放过她!
陆玥泽把云珠放到了马背上,一个纵身上马,长臂一伸,把她抱进了怀里,喊了一声“驾!”
他们骑着的马就像是离弦的箭,一阵风似的飞了出去的。
云珠没见过这么快的马,顿时有些不安,陆玥泽也只顾着驾马,迎着风说不出话,只得将自己的手臂箍得更紧,试图让云珠不要害怕。
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到了客栈。
陆玥泽随手把自己的马缰一扔,把马背上的云珠打横抱了下来,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就连德福过来请安,他都视而不见。
云珠是被陆玥泽扔在床上的,她一股脑儿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刚要爬起来,陆玥泽就已经上了床了。
他把沾了一路灰的外袍脱了,随手扔到了地上,虎视眈眈地坐在床边,有力地大手固定住云珠的肩头,一个用力,就把她又按回了床上。
云珠仰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陆玥泽撑着她的上方。
她听见陆玥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她:“云珠,你还记不记得爷前两天和你说过的话,嗯?”
他最后的那声“嗯?”,云珠听得出,带着怒气,似乎随时都要爆发。
云珠被陆玥泽钳子办的大掌扣在床上,动弹不得,她觉得十分地委屈。陆玥泽和她讲了那么多的话,她怎么知道他指的是哪句?
陆玥泽看着一脸委屈的云珠,想要放过她,可是转念一想,今天他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今晚上的事情,日后绝对不允许出现第二次。
他望着云珠,说:“云珠,你记不记得,爷和你说过,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我陆玥泽的媳妇儿,你要去哪里,不能说走就走,你要告诉我!”
云珠一愣,她刚刚,忘了。
陆玥泽的眼睛红红的,他说:“你知不知道,刚刚听说你不见了,我的心都吓得差点不跳了!”
云珠缓缓抬手,去抱陆玥泽。是她错了,她刚刚,只顾着去找那个人,却把陆玥泽忘得一干二净。
陆玥泽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俯身低头,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她感觉自己的颈窝冰凉,之后听到陆玥泽沙哑哽咽地声音,道:“云珠,怎么办啊?我可怎么办啊?”
云珠整个人一僵,抱着陆玥泽的胳膊,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听到陆玥泽说:“我发现你不见了,我自己就像是疯了一样,所有的理智也都不见了。云珠,我说过的,如果你消失不见,我会担心,我会发疯。可是,刚刚我发现,不仅仅是这样……如果,如果你真的不见了,我想,我会活不下去的。”
云珠一抖,眼泪也不自觉地顺着她的眼角淌了下来。
陆玥泽依旧没有抬头,他贴着云珠,故意把自己的脸藏了起来,似乎不想让云珠看到他此刻的模样。
“云珠,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模样的,可是,我现在就是这个样子的,我陆玥泽竟然脆弱到不能承受失去你?”
云珠抱着在她身上哭着的男人,小手胡乱地拍着他,努力地想要安抚他,可是又不知道究竟怎么样才能安抚他。
陆玥泽才不理会云珠在他的身上胡乱地拍着,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此刻的陆玥泽,脆弱的如同一个孩提,谁能把他同西南商道上的陆爷联系在一起?
云珠纤细的胳膊抱着他,正努力地安抚他,就听到陆玥泽语气极慢地质问她:“云珠,你到底做了什么?”
云珠想要动,想要去亲身上的男人。可是陆玥泽就是把她压得死死的,让她像是被钉在了床上似的,半分也不能移动。
陆玥泽还在说,他还在声声质问着云珠:“云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不知不觉之间,你已经在我心里那么重要了?”
云珠对他做了什么?陆玥泽自己也说不出来。其实,他觉得,自从他把云珠从西南之地捡了回来之后,明明是他付出的极多。他知道云珠不会说话,所以他努力地去替云珠设身处地地着想,努力地去照顾云珠,想让他在她的身边过得开心,想看着她天天的笑着……
云珠对他做了什么?
云珠可能什么都没有对他做,她唯一做的,就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家人,一个她在乎的家人。她只是一心一意地牵挂他,全心全意地信赖他。
这些,是他从小到大,二十余年,都不曾得到过的。
他既然得到了,就不想再失去,也害怕失去。
他说:“云珠,你会不会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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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一吻深情
陆玥泽说:“云珠,你会不会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云珠被他抱在怀里, 紧紧地禁锢着, 一动不能动。他问这话时, 云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能听到他声音里带着的嘶哑和不安。
原来,他也在不安。
云珠抬手, 却动不了,因为被陆玥泽压着,她只能把小手搭在他的腰上, 紧紧地环着他想,小脑袋不住地点头。
陆玥泽终于缓缓起身, 双臂撑在了云珠身侧, 低头看着仰躺在床上的云珠,眼神深邃, 看不见底。
云珠睁着大大的眼睛, 望着他的眼眸,坚定地朝着他点头。
不会, 我不会离开你。
她的小嘴微微地张开,似乎要动。陆玥泽忽然俯身, 含住了她的唇,深深地吻住了她。云珠只觉唇上一暖, 陆玥泽近在咫尺,她的小手依旧环着陆玥泽的腰,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深深地沉迷在陆玥泽的气息之中……
一吻,深情。
云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所有感官,全凭陆玥泽主宰。许久之后,陆玥泽气.喘吁吁地放开了她,盯着她被吻的水嫩鲜红的小嘴,忽然就笑了起来。
那是他的杰作!
他满意地盯着自己的杰作,一个翻身,侧卧在云珠的身侧,伸手捏住了她细白的小手,紧紧地握了握。他的目光落在了云珠穿着的那身男袍上。小小的云珠,粉嫩的一团,裹在了一件青色的绸缎男袍里,看着更加的瘦小单薄了,让他心疼不已。
刚刚一股怒火,他直接就把云珠扔在了床上。他自己还想着把骑了一路马沾了灰尘的外袍扔了,到了云珠这里,他却顾不上了。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缓缓坐起身了,把云珠也扶了起来。
“起来吧,一路回来一身的泥,让平喜她们过来伺候你洗澡。”
云珠的小手一直抱着陆玥泽的腰,整个人是挂在陆玥泽的身上的。陆玥泽此刻心情极好,低头又去亲了云珠一口,故意笑着道:“还是要爷亲自帮你洗?”
他说完,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小姑娘,浑身一僵。随后,他看到了云珠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竟然点头了。
陆玥泽顿时呼吸一顿。
她竟然同意了。
忽然间,他鼻头一酸,忍不住又把云珠抱住了,紧紧地箍着她,恨不得把她直接塞进自己的胸膛里,让别人谁也看不见,他走到哪里就能带到哪里。
他的傻姑娘,还真是个傻姑娘!
他们虽然已经有了婚书,可是并未成亲,她竟然为了安抚他的不安,任他一句玩笑话,都能当真。
他摸了摸云珠的头,还真的起身就把云珠打横抱了起来,朝着洗漱间走了过去。那边已经备好了热水,一走进去,一阵温热的水汽就袭来了,整个屋子里白茫茫一片。
云珠乖巧地窝在陆玥泽的怀里,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安安静静的,就算真的看到了热气腾腾的浴桶,她也只是下意识地把陆玥泽的脖子搂得更紧了,小脸通红,却一点也没有挣扎。
陆玥泽缓缓俯身,让她坐到了旁边的小凳子上,抬手把她的发髻解开,瞬间云珠的一头黑发散落了下来。
她背对着陆玥泽坐着,不知道陆玥泽在干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头发瞬间就散了下来。她茫然回头,隔着水汽,看到陆玥泽正朝着她笑。
他的大掌抓着她的几缕发梢,眉眼间全是欣喜。他见云珠转过头,便笑着和她说:“你也爷梳头,爷给你洗头。”
他说完,还真就挽起了袖子,搬来了热水,弯着腰,一下一下地给她洗了起来。
云珠愣了许久,似乎刚刚回过神,想要起身,就被陆玥泽的手肘压住了肩头。他的手上都是洗发用的香夷,不能直接去按云珠,就只得用自己的手肘代劳了。
这还不算完,他还一边给云珠洗,一边侧着头去看云珠的表情,看到她的小嘴一直惊讶地合不拢,他笑得更开了,还趁机在她的嘴上咬了一口,有些遗憾地故意逗她:“这小嘴长得这么大,爷真是遗憾,没给你带几个果子进来喂你。”
他说完,云珠顿时就笑眯眯了,然后,小嘴一直是咧着的,坐在矮凳上小腰板挺得直直的,乖乖巧巧就等着他继续服务。
陆玥泽看着云珠这样,实在是觉得这姑娘太好玩儿了,他说要给她洗头,她还真的这么配合。不过,他说给她洗头,也不是空话,自然要好好的给她洗,期间还不忘用又手指帮她按摩头皮。
云珠被陆玥泽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竟然还闭了眼睛,哼起了调子。那调子只是在她的嘴里哼着,并没有唱出什么,陆玥泽侧着耳朵仔细一听,立即就听出了到来,竟然是今晚带她去看的那一段戏曲。
他顿时觉得疑惑,有些不相信云珠第一次听那戏曲,就能把调子哼哼个大概?
他喊她:“云珠。”
云珠茫然回头,眉眼弯弯,笑意还在。
陆玥泽一见,原本问她的话,一时间问不出口了。他想了想,便换了个说法,笑着问道:“你刚刚哼的是什么曲子?”
云珠一愣,似乎是忘了自己刚刚哼过曲子的。
陆玥泽见她发呆,也就没有追问下去,便揉着她的头发命令她:“你哼的好听,继续给爷哼。”
云珠只是不会说话,但不是不会发声,陆玥泽知道这一点时,还是很高兴的。只是,他无声地叹气,低头看着身前的云珠,她平日里却很少出声,只是乖乖巧巧地呆在他的身边。
听到陆玥泽继续让她哼小曲,云珠还真没客气,又欢欢快快地哼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的曲子,陆玥泽觉得陌生,他以前不曾听过的。
云珠平日里的笑声,清脆响亮,她哼着小曲的声音也格外地婉转,除了只有曲调没有词的之外,一点都不比那日唱小曲的姑娘差。
陆玥泽听得心花怒放的,连着给云珠洗头发的动作都变得轻快了。
他把云珠的头洗好之后,又故意趴着了云珠的肩头,逗她:“要不要爷继续给你洗澡?”
在他的注视之下,云珠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陆玥泽知道,她这是羞了。然后,他就感觉到腰上多一双小手,正在用力地向外推他。
刚刚明明是同意了的,这个时候估计是看出他也不是认真的,所以就开始抵赖了!
陆玥泽“哈哈”大笑,也不顾她脸上沾了香夷,自己就朝着她香了一口,这才道:“行,爷这次就先出去,等日后你我成亲了,爷一定亲自给你洗!”
云珠立即低了头,陆玥泽净了手之后,绕出了洗漱间的屏风,把平喜和闫蝶叫了过来:“伺候夫人洗澡。”
两个人纷纷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迅速地进了洗漱间,就看见云珠一脸笑眯眯的站在浴桶边。湿漉漉地头发已经被盘了起来,显然已经是洗过了。
她们见了云珠这个样子,悬了一晚上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如此看来,她们爷没有生夫人的气,两个人应该相处的不错吧?
可是刚刚在外面,夫人突然就跑了,她们努力地追,好不容易把夫人追到了,就看到夫人被陆爷扛在了肩头。当时的陆爷一脸的暴怒,她们吓得可是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陆爷一回来,就把他和夫人关进了屋子里,她们这些下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了。没想到,短短的功夫,陆爷和夫人竟然像是没事人了似的,瞧着夫人如今笑眯眯的模样,显然刚刚是很开心的。
平喜和闫蝶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她们悄悄地抬眼看云珠,见她依旧像是没事人似的,她们两个人心中不由地想,或许,这就是夫人能入了陆爷眼的缘故吧?
毕竟,陆爷在西南之地这么多年,没听过身边有过什么女人,夫人可是至今唯一的一个。夫人她虽然是个不会说话的乡野村姑,但是她或许有别的办法能让陆爷消气吧,也或许陆爷看到她之后,自己就不想生气了?
两个丫鬟一边猜测着,一边服侍云珠。等把云珠从浴桶里捞了出来,绞干头发,还没有来得及给她换上外袍,就听到门口,他们家陆爷的声音传了过来,“给夫人换了寝衣就行,马上就睡了,不必换外衫了。”
是陆爷亲自在门口吩咐的,他自己却没有走进来。
两个丫鬟立即听了吩咐,给云珠找了一件粉桃色的寝衣,把云珠打扮好了,这才推了门。果然,陆玥泽就站在门外。
他隔着一屋子的水汽,看到了粉嫩如桃花的云珠,也没避讳什么,大步上前,就把她打横抱到了怀里。云珠极其配合,他刚弯下腰伸手的时候,她的纤细地胳膊已经先一步搂住了他的脖子。
陆玥泽人高马大,云珠又如此的纤瘦,他抱着她,简直就跟抱着一团棉花似的,轻飘飘的。他叹了一声,“怎么还是那么瘦,明天开始,不许少吃了!”
其实,云珠不是个挑食的姑娘,但是陆玥泽却发现,她不是个爱吃饭的姑娘。譬如说,他总是发现,她吃了两口菜饭,就吃不下了。如果他在身边,一口一口地喂她,她还能勉强地吃多吃一点,但是他要是一眼照顾不到,她就不爱吃了。
他这次出来,商队里带了陆宅的食材,也带了自己的厨子,除了适合他口味的厨子,还带了两个专门负责给云珠做饭的厨子。只是,可能是这些厨子暂时都没能摸到云珠的喜欢,云珠吃饭上,还是很费劲,倒是对那些稀奇古怪的零食还挺感兴趣的。
陆玥泽抱着轻飘飘地云珠,一路朝着里间的大床走去,一边想着,明日开始,还是要那几个厨子多花些心思,哄着云珠多吃些才行。
云珠注意到,陆玥泽也已经换了一身寝衣,头发随意地挽着,身上还带了一身的水气,似乎也是刚刚洗过澡,这都不知道是他这一天第几次洗澡了。
她还注意到,刚刚她和陆玥泽滚过的床褥已经不是刚刚那一套了,也换成了新的了。
她不安地挂在陆玥泽身上,忽然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其实,以前在陆宅的时候,她的感触还不是那么明显,毕竟陆宅有那么多伺候的人,这些繁琐复杂的事情也有人来做,并不麻烦。但是如今在这样一个客栈里,陆玥泽竟然也能把自己的生活过的和宅子里一样,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处处熨帖,她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陆玥泽直接就把云珠塞进了被子里,虽然西南之地不算寒凉,但是夜晚毕竟是夜晚,夜深露珠,水气过甚,云珠又刚刚洗过澡,若是着凉了,就不好了。
他给云珠盖被子的时候,目光就扫到了云珠赤.裸白皙的小脚,她的脚踝上,那道金灿灿的摇铃,实在是格外的显眼。陆玥泽看着看着,手就摸了上去。
她的脚很小,小小的脚趾,各个圆润饱满,晶莹剔透。他的大掌略带薄茧,摸上去时,云珠只觉的脚心一痒,立即就把脚往被子里藏,想要躲开陆玥泽,脚上的摇铃立即就响个不停了。
陆玥泽哪里能让她跑了?他只抬起眼,朝着云珠一阵坏笑,然后就低头,吻了上去……晶莹剔透的小脚趾,一颗一颗的,跟那蜜糖腌制的小果子差不多,让他爱不释手。那清脆悦耳的摇铃声,就在他的耳边,叮铃铃叮当当……
然后,他用余光就看到,云珠用被子把自己的小脑袋蒙了个严严实实,小手紧紧地抓着被子边沿,似乎是不准备出来了!
陆玥泽故意使坏,朝着她的圆润晶莹的小脚趾舔了一口。云珠痒痒的不行,似乎想要逃,可是脚踝还陆玥泽握着,她根本就收不回来,藏在被子里的小脑袋,也一直没有出来。
陆玥泽怕她把自己闷坏了,也不舍得继续闹她,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把她的小脑袋从被子里解救了出来。
云珠的小脸被憋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了,还是闷的。陆玥泽也不管她,吹了灯,又回床边,自己弯了腰,脱了鞋子,掀了被子,躺着了云珠的身侧,长臂一伸,就把还喘气不匀的云珠抱进了怀里。
他凑近了她一些,亲了亲她的脸颊,又把她抱紧了几分,才说:“云珠,你给爷哼小曲吧!”
柔和的月光从窗子洒进了,陆玥泽离她那么近,已经能看清她的小脸红红。她听到他的话,似乎有些不情愿。
陆玥泽却不放过她,捏着她的小手,故意和她撒娇,“云珠,你以前睡不着,爷都给你唱过呢,今天爷也睡不着,你不能不管爷,你要负责把爷哄睡了才行!”
云珠老老实实地趴在他的怀里,微微侧过头去看他,然后就真的乖巧地哼起曲子了。
陆玥泽顿时心花怒放,他还以为自己要说废些口舌才能说动云珠呢,没想到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他看着云珠,忍不住又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抱了抱。
或许就是云珠这般,他才越来越放不下她吧。
他翻了个身,朝着云珠红扑扑的脸颊亲了一口。云珠的歌声一顿,然后就继续哼着,只是脸比刚刚更红了。
陆玥泽虽然抱着云珠,头甚至已经倚在了云珠的肩头上,却觉得还是不满足,手不自觉地就往下摸去,一下就抓住了她的小脚,故意使坏地挠她的脚心。
云珠觉得痒了,“咯咯”地笑了起来,不停地在床上打滚,脚踝上的摇铃响个不停。陆玥泽只闹了她一会儿,就不舍得闹她了,毕竟云珠已经累了一天了,他也不舍得让她继续熬着。
他把手收了回来,轻拍云珠,哄她睡觉。云珠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睡着的时候,还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往陆玥泽的胸口又滚了滚。
陆玥泽摸着她的背脊,微微侧头,望着窗子,看着外面的银白的月光洒进屋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云珠,今晚为什么会跑?
侍卫和丫鬟说云珠是去追一位青色布衣的公子,那么,云珠究竟是去追谁?那个人,与云珠又是什么关系?
他知道,云珠身上有很多秘密,她不过就是个西夷摇族的姑娘,甚至还被自己的族里逼着嫁给了一条鱼,可是她却身手了得,甚至在他之上。她的功夫是谁教的?她究竟是不是一个普通的西夷摇族的姑娘?
陆玥泽越想越觉得心烦,不自觉地搂着云珠的手臂又紧了紧,睡梦中的云珠似乎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头,在她的胸口动了动。陆玥泽立即就觉察了出来,悄悄地松了手劲,见云珠似乎没有醒过来,他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云珠,默默地说:“云珠,事已至此,你既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在我陆玥泽的心里扎了根,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了。这辈子,你只能是我陆玥泽的女人了!我绝不会给你逃走的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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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陆玥泽发现,云珠只要一到了人多的地方就不安,在人少的地方就没有那么不安。
他寻了个机会,好奇地问她:“云珠,为什么你在人多的地方,会那么不安?”
云珠如实回答:“人太多,打不过。”
陆玥泽:囧。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女儿香
第二日一早,云珠睡了一夜的好觉, 缓缓地睁开眼睛, 发现窗子外面已经是大亮了, 陆玥泽依旧还是维持着昨晚的姿势,长臂一伸,把她箍在怀里。
他还在睡, 没有醒。云珠不敢动,生怕吵醒他。她微微侧头,去看陆玥泽。明亮的晨光打在陆玥泽的脸上, 把他的脸照的更白皙了几分。他的五官清秀,棱角分明, 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地颤抖。
因为实在是太过诱.人, 云珠的小手毫无预兆地就摸了过去。她的指尖顺着陆玥泽脸庞,轻轻地描绘着, 忽然手就被一个有力的大掌紧紧地握住。
陆玥泽摸着她微凉的小手, 哑着嗓子问:“醒了?”
云珠顿时就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笑,甜甜的笑, 好像一朵花开了一样。
陆玥泽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抓着她小手的大掌, 却一直没有松开。
他握了握云珠的小手,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道:“这手怎么这么凉?”
按理说, 云珠的手一般不会这么凉,陆玥泽不觉地担忧了起来,放开了她的手,摸到了被子里。
摸了她几把,陆玥泽就放心了。只有露在外面的这只小手是凉的,估计是刚刚淘气时一直露在外面所致。他把她的小手塞进了被子里,然后就把她连人带着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云珠此刻就像是一只裹了茧的蚕蛹似的,除了一个小脑袋露在外面,整个人都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陆玥泽刚刚虽然摸过了被子里的她,但是还是不放心,把她就这么抱进了怀里,额头就贴到了她的额头。
额头温度正常,不冷也不热。
然后,他就继续向下地贴着她,先是脸颊,不算凉,也算是正常。
之后就是颈窝,暖暖地,让陆玥泽忍不住蹭了蹭,随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全是云珠身上的香气,自然的女儿香。
或许是因为是西夷摇族的姑娘,云珠天生丽质,皮肤更是白皙细腻,平日里她也很少用香粉之类的东西。她身上的香气,就是让他欲罢不能的那种女儿家天生的香气。他特别喜欢云珠身上的这股子香气,比什么都好闻。当然,这种香气,就算是被那些胭脂水粉的香气盖着,也掩饰不掉的。倒不是说云珠的这香气有多浓,而是陆玥泽与她同床共枕这么久,早就已经能闭着眼睛靠闻就知道是她过来了。
确定云珠身体没有问题之后,陆玥泽也算是放了心。把她放到了床上,也不召唤平喜和闫蝶她们进来伺候,就亲手给云珠穿衣服了。
现在的陆玥泽已经能弄清楚这些女人衣服了,左一件右一件的一层层,究竟是怎么穿,他已经全都记住了,甚至还十分地熟练,毕竟他现在十分地喜欢帮云珠穿衣服。
云珠也十分地乖巧,一脸地听话。他给她穿衣服,她就十分地配合。不多时,陆玥泽就觉得自己成就感十足,这个属于他的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是他自己亲手打扮的!
他弯了腰,给云珠穿了鞋子,就牵着云珠下了床,这才想起自己换衣服。他走到了屏风之后,刚把寝衣脱了,就下意识地一回头,发现云珠在屏风的后面,露着一个小脑袋,正扒着屏风往里面看。
陆玥泽忍不住笑了起来,逗她:“云珠,你这是要……偷看爷?”
云珠被抓了个现行,小脸有些红,但是也没有继续躲,整个身子越过了屏风,朝着陆玥泽走了过来。
她走到了陆玥泽身侧,拿起了一侧的衣服,抱在怀里,又走到了陆玥泽的身边,然后把衣袍打开了。
陆玥泽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问他:“你这是要伺候爷穿衣服?”
云珠老实地点了点头。
陆玥泽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笑着说:“好。”然后极其配合她张开了双臂。
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被人伺候过穿衣服了,云珠站在他的身侧,正拿着衣服费力地往他的身上套。有那么一瞬间恍惚,陆玥泽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京城陆家,又回到了那个无人理会的陆府里。他孤苦伶仃的,甚至连母亲的一句嘘寒问暖都得不到,只能每天盼着自己快些长大,长大了他就不需要仰仗陆家的鼻息生活了。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长大,就已经被赶出了陆家。他永远忘不掉,他的祖父、他的父亲用那么一种冷漠地眼神看着他。他的祖父拄着拐杖吼道:“陆玥泽,从今日起,你就去往西南之地吧,永远不得再踏进京城一步,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那个时候的他,甚至都没有去求一声,因为他心里知道,陆家这个家族做了这样的决定,他无论去是求谁,都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没有为了出面求一声的情,他又能指望谁呢?
他想到了这里,鼻尖传来熟悉的香气,是云珠身上淡淡的香气,他这才回过神来,弯了腰半蹲了下来。因为他太高了,云珠踮着脚够他,实在是太费力了。
因为有了他的配合,云珠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了,几下就把陆玥泽外衫外袍都穿好了,然后小手就拿着腰带,在他的腰上比量了起来。
其实,不能说云珠的动作快,只是照比中原汉族姑娘的衣服,他们男士衣袍实在是太过简单,没有那么的繁琐复杂。不过,之前一直顺利的云珠,还是被腰带为难住了。
她……不太会系这种腰带。
陆玥泽只得低了头,手把手地教她,毕竟男人系腰带和女人系腰带的方法是不一样的,如果不是他给云珠穿过衣服,他原本也是不知道的。
“对,这里拐一下,嗯,这就好了,是不是?”他握着云珠的小手,柔声地教着她,还一边教她,一边笑着和她说:“其实比你们姑娘家的腰带要好系一些吧?”
云珠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她觉得,汉人的东西都好麻烦。她以为她的衣服就已经够麻烦了,原来原来他的衣服,竟然也是如此的麻烦!
两个人穿好了衣服,陆玥泽自己熟练地梳了发髻。云珠想要帮他,陆玥泽摇了摇头,拒绝了。他喊了平喜和闫蝶进来,吩咐着:“给你们夫人梳头,通知厢房那边把早饭备了。”
吩咐完,他才和云珠说:“我自己梳就好,你让她们给你梳,这样能节约些时间,我们就可以快点去吃早饭了。”
陆玥泽此刻已经有了雄心壮志,他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把云珠喂得胖一些。
云珠要梳的是姑娘家的发髻,不是她以前自己随意挽的那种,所以时间上就花费的多了些。
等她梳好头发,陆玥泽那边已经和德福更改了几个行程,之后他就和德福说:“吩咐下去,如果那几个厨子再不能让夫人多吃些,我们陆宅的厨子就可以换人了。”
德福现在也学乖了些,陆玥泽吩咐的命令,他立即就派人传达了下去。
前些日子,他给自己大哥德顺去了信,把夫人诡异的地方说了,也跟德顺说了自己想要查夫人的事。他大哥德顺在信中回道:“事情可以查,但是要陆爷心思为重。陆爷敬重夫人,你就要敬重夫人。”
他起初还没有完全明白他大哥的意思,后来经历了这几日客栈的事情,他在夜晚睡觉的时候,忽然一个激灵就醒了,明白了他大哥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和德顺,虽然如今看着风光,陆玥泽也把他们当兄弟看待,不曾轻视过他们,但是这只是因为,他和德顺对陆玥泽忠心耿耿,一片赤诚。现在夫人来了,陆爷明显就是敬重夫人的,他若是不敬重夫人,就是和陆爷唱对台戏,拆陆爷的台,打陆爷的脸,就是不敬重陆爷。往深了说,就是已经做不到忠心耿耿了!即使,他的出发点是因为夫人来历不明,他是为了陆爷好,但是他也是先忤逆了他们陆爷!
德福想明白这个,顿时浑身都在冒冷汗,后怕不已。
他何时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这是陆爷还容着他,不跟他计较,这如果是换了别的主人,他或许小命都不在了!毕竟,那是夫人啊,是他们陆爷要明媒正娶的夫人啊!
此刻,想明白的德福,虽然心里依旧对云珠的来历不放心,依旧会继续调查云珠,但是因为已经想通了,他自然是不会再去做忤逆他们陆爷的事情。陆爷吩咐什么,他只要原话不动,让下面人照做就是了。
陆玥泽看了一眼德福,德福有了些变化,他第一时间就觉察出来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神态上的变化,陆玥泽却很满意。毕竟,他是真的把德顺和德福当兄弟了。这兄弟和自己的女人不合,那可不是他陆玥泽愿意见到的情景。
其实,仔细想想,云珠在这一方面,就要比德福乖了许多。陆玥泽不是傻子,他自然能看到出来,云珠不喜欢德福,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不喜欢的,但是她总是不直接去面对德福,甚至还能大度地朝着德福笑,这完全是因为他当初问了她一句:“你能原谅德福吗?”
一想到云珠,他又忍不住心疼了。她真的是一个……乖到让人心疼的地步了。其实,他还是喜欢云珠在他面肆无忌惮地露出小爪牙的模样,调皮可爱,还能想着报仇。
不过,他笑了笑,估计云珠也就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如此大胆吧,毕竟他连带着她去人多的地方,她都要不安。
带着云珠去吃了早饭,他又是一边自己吃,一边喂着云珠吃,好不容易哄她吃了一大碗,他这才满意地放下了筷子。
云珠觉得自己吃的撑撑的,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果然是吃撑了。就在此刻,陆玥泽又让人端了热羊奶过来。云珠吓得,立即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想要往外跑。
不过,可能是她一动,她脚上的摇铃立即就出卖了她,陆玥泽已经先一步把她按在了椅子上,然后挑着眉毛,朝着她笑,那笑容好像是在说:“想逃出爷的手掌心,你还嫩着呢!”
云珠就这么被按回了椅子,只能乖乖巧巧地张了嘴,把一整碗的热羊奶都喝了。
见着云珠总算是把该吃的该喝的都用了,陆玥泽这才算是满意,盯着云珠道:“云珠,你要多吃一些,要胖一些才好的。”
云珠只得乖乖地点了头,她觉得自己已经要被撑死了!如果有人要问她日后是怎么死的,她敢保证,一定是撑死的!被陆玥泽活生生地撑死的!
她的小眼神如“刀”,不停地扫着陆玥泽。陆玥泽忽然开口,吩咐下去:“把给夫人的东西拿过来。”
立即有人殷勤地下去取了,不大一会儿,云珠就听到门外有叽叽喳喳的声音,清脆悦耳。
云珠听到之后,也顾不得去等陆玥泽说话,她就已经迎了出去。
是小鸟!她听到了小鸟的叫声!
果然,就在门口,有人提了一只鸟笼子,里面装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鸟。
不过,陆玥泽明显看到,云珠的眼睛只从那只小鸟的身上扫过,然后就目不转睛地落到了那只装鸟的笼子里,整个人顿时就笑眯眯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因为那个笼子是金灿灿的,纯黄金打造!
陆玥泽扶额叹气,他家这个小财迷,真的是没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
收到了如下的礼物,爱你们~~
☆、第40章
第四十章金丝笼雀
平喜上前,把鸟笼子接了过来。因为是纯黄金打造的, 整个鸟笼子都是沉甸甸的, 平喜拎在手里, 十分地坠手,那只五彩斑斓的小鸟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一点都不怕人。
云珠凑到了它跟前,弯着腰仔细地打量着,也不知道究竟是打量那只鸟, 还是打量那个鸟笼子。陆玥泽觉得,云珠打量鸟笼子的可能性更大。
他迈步, 朝着云珠走了过去, 走到她身边,跟她说:“这是金丝笼雀, 以彩羽著称, 你看它身上的羽毛,据说如果仔细去数, 会数出一百零八种不同的颜色,每一根的颜色, 皆不相同。这种鸟,是西南之地独有的, 每年都要给京城皇都的皇室进贡几只。我昨日特意派人去寻的,你喜欢吗?”
他说完,就去看云珠的表情, 云珠笑眯眯的,嘴角都看咧倒耳朵了。她伸手两只细白的小手,紧紧地抓着那纯金打造的鸟笼子,如果不是平喜还在提着,陆玥泽都怀疑她会把那鸟笼子搂到怀里抱着。
陆玥泽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挑着眉问她:“你到底是喜欢小鸟,还是喜欢笼子?”
云珠抱着金笼子不撒手,笑眯眯地看着陆玥泽,也不知道她自己一个劲地笑着什么。
陆玥泽从平喜手里结接过鸟笼子,自己提在了手里。沉甸甸的笼子,陆玥泽提着好像轻飘飘的,尤其是上面还挂着个云珠,他也不甚在意。
他提着笼子,往厢房里间走,云珠就扒着笼子一路跟着他走。陆玥泽走了两步,就低头看着云珠了。
她半蹲着,小手紧紧地抓着金笼子,就算是陆玥泽踢提了笼子,走了好几步了,她还是一点都不舍得撒手,就那么半蹲着跟着陆玥泽走,倒也不嫌弃这么走路难受。
陆玥泽心疼她,道:“起来好好走路,爷这是特意给你弄来的,又不是不给你,你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云珠痛呼了一声,小手立即从鸟笼子上缩了回来,不停地甩着。
陆玥泽吓了一跳,急忙把鸟笼子扔给了一旁服侍的人,伸手去抓云珠的小手,仔细地拿到眼前去看。
她的白嫩的指尖上又一道小小的红印,不算严重,陆玥泽算是放心了。
他好气又好笑,点着云珠的鼻子,教训她说:“你看看,就是你盯着人家的鸟笼子太久了,小鸟都不乐意了,要来赶你了。”
刚刚,云珠的小手抓着鸟笼子的时候,那只金丝笼雀似乎是把云珠的手指当成了食物,毫不客气地啄了下去。
云珠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满脸幽怨地去看那只咬人的小鸟。那只小鸟还在悠哉悠哉地叫着,在它自己的金色鸟笼里蹦来蹦去,似乎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是闯了祸的。
不过,陆玥泽很快就发现,云珠的目光不是落在那只鸟的身上,而是落在了那个鸟笼子上。
他把云珠拉了过来,云珠的头却依旧没有收回来,眼神还是死死地粘着那只鸟笼子,准确地说,是黏在那些金子上。
陆玥泽忍住不朝着云珠的小嘴惩罚性地咬了一口,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呀你,爷真是拿你没办法了。”
他说完,长臂一伸,就把那只金鸟笼提了过来,直接塞进了云珠的怀里,道:“你自己抱着吧!”
云珠顿时就笑眯眯的,双手紧紧地搂着怀里的鸟笼子,眉眼弯弯的,满脸的满足。
陆玥泽看着她这个模样,又吩咐平喜和闫蝶,“你们两个盯着点,别再让那只畜生啄到夫人。”
看见云珠这么喜欢这只金丝笼雀,虽然只是喜欢这只金子笼子,陆玥泽还是挺满意的。他想到昨日那个神秘的公子,在院子里弄了那么一出,又是找来小动物又是找来帷帽的,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思。昨天云珠那么乖,就算是听到了楼下有那么大的诱.惑声音,也忍着好奇没有下去看,他自然是要好好奖励云珠的。
这只金丝笼雀,虽然不可说是价值连城,但也是比黄金更加珍贵之物,只是云珠这个小财迷,竟然只喜欢黄金笼子,不喜欢那只鸟!
虽然是如此,不过陆玥泽还是发现,云珠除了喜欢那只笼子之外,似乎也挺喜欢这只鸟的。
他正坐在房间里,提了毛笔,给德顺写信,一抬头,就看到云珠坐在窗子边的小榻上,那只金灿灿的鸟笼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她似乎正拿着什么东西,往笼子里伸,好像是在喂那小鸟。不过,云珠一直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手指刚刚凑到笼子边缘,就立即缩了回去。然后,他的小姑娘似乎还不死心,又要去喂那小鸟,反复几次,陆玥泽实在是写不下去信了,只得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朝着云珠走了过去。
“你让平喜她们过来喂它就好了。”他坐到云珠身边,握住云珠的小手,看到她的掌心里是一些粟米,应该是专门用来喂小鸟的。
他朝她笑了笑,握着她的小手,凑到了笼子边。刚刚凑了过去,云珠就吓得要往回缩,陆玥泽却没有放手,就那么固定着她的小手,让她只能保持着手心摊开的状态。
那只小鸟估计是被云珠和陆玥泽给吸引了,立即就蹦了过来,小脑袋一伸,一啄,啄了一口云珠手心里的粟米。
云珠没有动,也没有跑,因为那只小鸟只啄了粟米,没有啄到她的手心。
陆玥泽笑着轻抚她的背,与她说:“这种金丝笼雀是不伤人的,之前啄了你,或许是把你的手指当成了吃的。”
他说话时,目光就落到了云珠皙白晶莹的指尖上,果然看起来跟那甜腻腻的白糖糕似的,难怪那只小鸟能认错了。他看着看着,也忍不住低了头,就着云珠摊开掌心的动作,轻轻地去吻她的指尖。
云珠觉得指尖痒痒的,想要把手缩回了,陆玥泽却不放她走,大掌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让她一动不能动。他把她的几个指尖都挨个的咬了咬之后,就抬着眼睛,朝着她笑,眉眼间全是戏谑。
云珠摇头,小脸变红了。她的小手去推他的大手,陆玥泽顺势就放开了云珠的手,只是长臂一伸,改了个方向,把云珠整个人搂进了怀里,一口就咬上了她红润的小嘴。
最后,两个人这么一闹腾,那只金丝笼雀是没有喂成,反而把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沾了一堆的粟米。
陆玥泽捏着云珠的小脸,指着自己身上的那些粟米粒子,气急反笑:“你这是喂鸟呢,还是要喂爷啊?”
云珠的小嘴撅着,小脸气鼓鼓的,不悦地瞪着陆玥泽。
明明是他不干好事,偏偏又赖在她的身上了!
陆玥泽把平喜她们喊了进来,伺候云珠更衣,自己就去了屏风后面把衣服又换了一身。出来的时候,云珠的衣服还没有换完,正在换里面的白色里衣。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撞到这一幕,只是此刻要他躲,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看到了云珠。白皙的一大截手臂,白皙如玉,晶莹剔透。
云珠站在榻之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陆玥泽,正一边换衣服一边逗那只金丝笼雀。那只原本就喜欢叫的小鸟,被云珠逗的,一直叫个不停。
帮云珠换衣服的平喜和闫蝶是看到陆玥泽出来的,但是一想到,陆爷已经和夫人同床共枕这么久,虽然还不曾举办成亲之礼,但是婚书已出,或许已经有过夫妻之实,所以也就没有在意陆玥泽过来看见,只是继续专心地帮着夫人穿衣服。
陆玥泽只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口干舌燥,目光却不舍得离开。后来,实在是觉得不妥,这才咬着牙背过身,一个劲地喝着桌子上的凉茶。
嗯,这茶虽然是凉的,却一点都不降火,他还是觉得自己热热的!他应该喝了加冰块的的才行,等下他就去吩咐德福多备些冰块,以备路上不时之需。
云珠换好了衣服,就从小榻上跳了下来,脚上的摇铃响个不停。陆玥泽听到了声音,这才敢回头,果然,就看到一身白底红花的小姑娘就朝着他跑了过来。
她跑到了他的身侧,伸手去摸他的茶杯。
凉凉的。
她忽然一脸愧疚,可怜兮兮地看着陆玥泽。
陆玥泽一脸的莫名,一回头,发现云珠的两个丫鬟,也是一脸惴惴不安地望着他,似乎出了什么事。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问道:“究竟怎么了,都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平喜和闫蝶简直要哭了,刚刚夫人要净手,她们没有来得及出去打水,就直接用了桌子上的茶水。用过水倒在了茶杯里,就摆着了桌子上。可是,现在桌子上只有陆玥泽手里的茶杯是明显的用过的,其余的几个杯子,都是原封不动地摆在茶壶里!
换句话说,也就是……她们的陆爷,把夫人的净手水给喝了!
两个丫鬟哪有胆量回答这话,云珠抱住了陆玥泽的胳膊,朝着他笑着,还故意地挑了挑眉毛,然后就把陆玥泽拽到那个鸟笼子旁边。
陆玥泽奇怪,不明所以地看着云珠,“云珠,要做什么?”
他总觉得云珠把他拉过来,没怀好意。
果然,他就看到自己的手被云珠拉了起来,然后,搭在了那个鸟笼子的笼子门上了。云珠的小手不敢自己凑过去,就握着陆玥泽粗壮的手指,一搭一勾,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只鸟笼子打开了。
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瞬间就像是找到了方向似的,一下子就从笼子里跃了出来。
陆玥泽其实还在发懵,只是看到那只小鸟冲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把云珠抱在了怀里,一个转身,背朝着鸟笼子了。
那只小鸟冲出来的时候,似乎有些晕头转向,先是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陆玥泽的背,然后就扑腾翅膀,在房间里一阵的乱飞。吓得平喜和闫蝶四处逃窜,叫声不断。
守在门口的那些侍卫,不知道房间里出了什么事,想要冲进了,又都有些犹豫,最后听着屋子里丫鬟们实在是叫的惨,这才冒着险冲了进来。
于是,陆玥泽很快地就选择了明哲保身,打横抱着云珠就出了房间,然后把房间门一关,命令道:“给爷抓住它!”
他把云珠抱到了隔壁的一处房间里,然后才把她从怀里放了下来。
云珠一脸的不安,揪着手指,在陆玥泽的面前低着头。她头低得实在是太低了,陆玥泽只能看到脑袋上的发髻。
他叹了一声,问她:“你是不喜欢那只小鸟,所以才要把它赶出笼子的?”
云珠很快地摇了摇头,显然她不是这么想的。
“那么,你是……”陆玥泽绞尽脑汁地猜测着,想了想说:“你想放了它?”
这一次,云珠立即点了头,还下意识地抬起头,满眼渴望地看着陆玥泽,似乎希望他可以答应。
陆玥泽不明白云珠为什么想要放掉那只金丝笼雀,一边揣摩着她的心思,一边问她:“云珠,你在西南之地的林子里,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许许多多的鸟,在林子里自由自在地飞着?”
云珠点了点头。
陆玥泽又问:“所以,你看到了那只金丝笼雀被关在笼子里,你就觉得它很可怜?”
云珠又点了点头。
陆玥泽这下子算是明白,她为什么想要放那只金丝笼雀出笼子了。笼子虽然是金子打造的,但是还是十分地狭窄,云珠是想让那只鸟,自由地去飞。
他叹了一声,没有办法,只能如实地告诉她:“云珠,那只金丝笼雀,从出生就被养在笼子里,它已经没有能力出去自己觅食生存了,如果放它走,只能像今天一样,引起混乱,它自己也活在外面也活不了几天。”
云珠一边听着陆玥泽说着,一边不由地张大了嘴巴,满眼的惊讶。
陆玥泽缓缓伸手,把云珠抱进了怀里,下颌抵着她的肩头,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哑地说道:“云珠,其实,那只金丝笼雀被养在笼子里,没有什么不好的,它自己也习惯了,如果让它离开那样的锦衣玉食,它也不见得就会过得更好。我们,继续在那只笼子里养着它,好不好?”
云珠窝在陆玥泽的怀里,沉默了许久,终于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陆玥泽的话。
陆玥泽双臂多了用了几分力,把云珠抱得更紧了。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无声地叹气的,心里却百般复杂。
金丝笼雀,是娇养的,若是脱离了娇养的坏境,它便无法自我生存。所以,金丝笼雀只能一辈子被关在笼子里,无法离开那样的环境。这个道理,给了陆玥泽启示,如果云珠也变成了金丝笼雀,是不是她就真的一辈子也不会离开他了?他也不会像此刻这般不安了?
要把云珠变成一只娇养的金丝笼雀其实不难,可是他……真的舍得吗?把此刻的云珠变成一个没有自由的云珠,把她变成一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废物?
陆玥泽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不舍得!
算了,云珠这样挺好的,就算是他待她好,她只要受着就好了,他不需要她也变成一只无法离开笼子的金丝笼雀。大不了,日后如果云珠真的要离开他,他就再费些力气去把她抓回来就行了。反正,他绝对不给她离开自己的机会!
云珠不知道陆玥泽在想什么,她只知道陆玥泽把她越抱越紧,久久不愿放开。
最后,陆玥泽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放开了云珠,说道:“来,给爷笑一个,爷晚上带你继续去听戏!”
提到“听戏”二字,这一次云珠是彻彻底底地笑了,笑的都要开出了一朵花了,又是蹦,又是跳,整个人抱着陆玥泽的胳膊,脚上的摇铃响个不停。
陆玥泽没有想到云珠竟然这么喜欢看戏,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忍不住笑道:“你啊你,那戏曲子就那么好听,比你家爷还好?”
云珠只是抱着陆玥泽的手臂笑,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就在陆玥泽觉得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忽然抬了脚,朝着陆玥泽的脸颊亲了一口。她这么一动,因为陆玥泽太高,她够不着,就只能往他身上爬,脚上的摇铃就一直响个不停。
被美美亲了一口,陆玥泽觉得耳边这响彻不绝的铃铛声,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白天还有第二更,等我~~~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信笺
过了不久,他们的房间总算是被收拾好了, 那只淘气的金丝笼雀也已经被关回在笼子里了。云珠看到那只小鸟的时候, 忍不住同情了一把, 然后就继续笑眯眯地抱着那个金笼子了,当然肯定是为了那金子笼子。
陆玥泽见云珠似乎也没有太在意,也总算是放心了。他原本给云珠准备这个, 就是为了哄着云珠的,若是引的云珠不开心了,那就不好了。不过, 他觉得,日后其实哄云珠开心, 真的不如直接给她金子算了。这个小财迷, 就认识金子!
到了晚上的时候,陆玥泽带着云珠吃了晚饭, 哄着云珠多喝了一碗猪脚汤, 他就信守诺言,立即带着云珠去了戏园子看戏。
这一次, 他没有骑马,而是跟着云珠一起坐进了轿子里。
轿子上, 他笑着问云珠:“以前可曾做过轿子?”
小门小户的普通人家一般是坐不起轿子的,因为不仅仅是木头做轿厢子实在是太费力, 轿子还要人力来抬,一下子凑齐四个以上的大汉,也是要花不少银子的。
只是, 令他出乎意料的是,云珠竟然点了点头,她竟然是坐过轿子的。
陆玥泽有些吃惊,“什么时候?”
云珠低了头,眼神似乎有些飘忽,然后就看下了自己脚下,目光落到了她的摇铃上。
陆玥泽顿时脸色就黑了,一脸不悦地问她:“是你和那条鱼成亲的时候?”
西南之地有习俗,成亲是要新娘子坐喜轿的,抬到夫君家里的。云珠既然是嫁给了那条鱼的,就算是她穷得坐不起轿子,她的族人也会为了敬重神明给她轿子坐的。
云珠老老实实地点头,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陆玥泽看着云珠这般,心疼不已,长臂一伸,紧紧地将她抱进了怀里。他忍不住亲了她一口,说道:“云珠,不开心的事情,就忘记吧。日后,爷娶你,风风光光八抬大轿,舒舒服服地把你抬进爷的府里!你是我陆玥泽的夫人,是我陆玥泽的女人,你日后的荣辱一生,都系在爷的身上,爷给你赚荣华赚富贵,将来若是有机会,再给你赚个诰命夫人当当!”
云珠抬起头,明眸的眼睛黑漆漆的,里面滚着水汽,显然就要哭了。她朝着陆玥泽大力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地抓着陆玥泽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
陆玥泽把怀里的小姑娘抱得更紧了,轻叹一声,道:“云珠,不哭,是我不好……是我晚了那么久才遇见你……”
他这话一出,云珠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就哭了,整个人抱着陆玥泽的腰,哭的可怜兮兮的。陆玥泽急忙抚着她的背,轻抚着她,柔声地哄着,变着法地称呼她:“云珠,宝贝,心肝儿,乖乖,咱不哭了啊,咱去看戏去,要乐呵呵地看戏,不能哭了。哎,你哭得我心都疼……”
一个妙龄的少女,嫁给一条鱼,她有多少委屈,又多少难过,她又能和谁说?
在没有他的岁月里,云珠经历的那些,他无法感同身受,也无法去弥补她那时候的岁月。此刻的陆玥泽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他没能早早地遇见云珠,不让她受到那么多的伤害!
把云珠抱进怀里,陆玥泽久久不愿意撒手,小小的云珠在他的怀里,一抽一抽的,单薄又可怜。
轿子很快就到了戏园子,云珠的眼睛哭得红红的。陆玥泽没有让她直接见人,而是直接打横把她抱到了厢房里,这才让平喜她们打了水,过来给云珠重新洗漱一番。
云珠洗漱时,眼睛不停地朝着戏园子的戏台上看,结果只看了几眼,就是一脸的失望。
陆玥泽不放心云珠,一直盯着她,发现她一直在看着戏台子的方向,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也往戏台子上看过去,这才发现今日唱戏的,不是昨天过来给云珠磕头的那位旦角了。
他眉头皱了皱,他知道云珠似乎挺喜欢那位旦角的,于是立即吩咐人把戏园子的老板叫了过来。
戏园子的老板今天本来是要亲自接待陆爷和陆爷的夫人,结果刚刚轿子刚到了门口,就看到陆玥泽直接打横抱着夫人就下了轿子,然后谁也没理,就径直进了厢房里。
这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他自然是要去厢房里献殷勤的。他今日注意到了,陆玥泽怀里是抱着个姑娘的,今日的夫人,应该是换了姑娘家的衣服的……他一边想着,一边进了厢房,头也没敢抬,就给陆玥泽和陆夫人行了礼。
陆玥泽摆了摆手,算是免了他的礼,只是问他:“昨日唱戏的那个旦角呢,怎么不见他出来?”
戏园子老板立即回话:“陆爷有所不知,昨日唱戏的那个旦角,艺名红牡丹,他是行走各戏班子的散戏子,昨日只是来客串场子的,不是专属于我们戏班子的。今日一早他就离开了,还望陆爷见谅,我们戏园子还有许多有名的旦角,陆爷您看,要不要请他人过来……”
陆玥泽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惊讶:“走了?”
“是!”
另一侧的云珠忽然就跑出了屏风,一脸震惊地看着戏园子老板。
戏园子老板昨日见过云珠的男装,今日见了云珠的女装,顿时觉得这姑娘长得可真好,无论是男装还是女装,都绝对是唱戏能红的那种。不过,这念头,他也只敢自己私自想一想,自然是不敢表露出来的。
他眼前的这位是谁,那可是陆爷的夫人,那不说比京城皇都里的贵妃娘娘们娇贵些,自然在这西南府界上,绝对找不出比陆爷夫人更娇贵的女人了!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去唱戏!也只能是他自己胡乱地想一想了!
云珠听到那个名为“红牡丹”的旦角已经离开之后的消息,很是失落,一晚上看戏都是十分地心不在焉的。陆玥泽叫了她几次,她都没有听到。
陆玥泽叹气,把她抱进了怀里,柔声细语地问她:“云珠,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名叫红牡丹的?”
云珠抬头看了看陆玥泽,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不喜欢。
陆玥泽觉得奇了,既然她不喜欢,这一晚上都在唉声叹气的,究竟是为了何事?
云珠只是抓着他的小手,什么也没说。
陆玥泽担心不已,只得吩咐下去,让那个戏园子老板把关于“红牡丹”的事情说得更详细一些。
“我们夫人爱听红牡丹的戏,想要打听红牡丹究竟在什么地方会出现,我们陆爷亲自请他过来唱戏。”过去传话的人说。
那戏园子老板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回话。
这个陆爷的夫人,真的爱听红牡丹唱戏?可是,红牡丹不过就是个临时串场子的,虽然唱念做打俱佳,但是关于红牡丹的事情,他这个作为戏园子老板的,知道的还真不多。
不过,他倒是记起了那个红牡丹临走前说过的一句话,就是要传给陆爷的这位夫人的。
只是,要怎么越过陆爷,把话传给那位夫人呢?
戏园子老板犯了难。
云珠和陆玥泽走的时候,戏园子老板热情地过来想送,与陆玥泽说了一路的吉祥话,最后匆匆忙忙地朝着云珠作揖行礼,道:“不知夫人可曾见过我西南之地的金丝笼雀?那雀鸟之声宛若天籁,红牡丹曾说过,他若是有那金丝笼雀的啼鸣之声,定会唱出这人间佳话。”
云珠眼睛顿时就瞪得圆圆的,只是陆玥泽看过来时,她又变得极为乖巧,故意躲开了陆玥泽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陆玥泽觉得奇怪,也不知道云珠这是怎么了,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临走前,与那个戏园子老板留了话:“若是日后那个红牡丹再出现,请与我陆宅报个信,我陆宅自然会有人过来处理这件事的。”
“好说好说,陆爷,您放心,只要红牡丹再来,小的一定会把陆爷的意思转达于他。能入了陆爷和夫人的眼,那也是他的造化……”
戏园子老板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云珠已经上了轿子,小手无意识地握得更紧了,心中有些焦急,想要早些回到客栈里。
陆玥泽与那个戏园子老板话别之后,也掀了帘子,上了轿子,坐到了云珠的身边。很快,轿子就被人抬了起来,走得极稳。
轿子里,陆玥泽和云珠坐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两个人紧紧地靠着。陆玥泽手朝着云珠的小手伸了过去,大掌把她的两只小手都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她的小手凉凉的,他的掌心暖暖的,两相对比,云珠手也被陆玥泽握得暖了。
陆玥泽抬眼朝着她笑,忍不住摇头:“这几日你是怎么了,小手怎么一直这么凉?”
云珠心中有事,似乎有些走神,一时间没有回应陆玥泽的话。
陆玥泽长臂一伸,把她整个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放柔了声音问她:“可是困了?”
听戏回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云珠和陆玥泽平日里一向睡得不晚,云珠若是困了,也属正常。
云珠迟疑片刻,点了点头,陆玥泽算是发现了,她此刻显然是反应都慢了半步。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颊,好声好气地哄她:“云珠,外面凉,别睡,我们很快就到了,乖。”
云珠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终于乖乖地点了头。
其实是陆玥泽理解错了,她是不困的,她只是想要早些回去。
戏园子离客栈并不远,很快就到了客栈。下轿子前,陆玥泽叫来了平喜,让她拿了件大斗篷过来,把云珠裹了个严严实实,这才下了轿子,又弯腰把云珠从轿子里抱了出来,也没有停留,立即抱着她回到了二楼的房间里。
陆玥泽把云珠抱到了床上,又立即吩咐人打来了热水,帮着云珠洗漱之后,就帮把她塞进了被子里,然后就轻拍着她,哄她睡觉。
云珠很是配合,不大一会儿,就闭了眼睛睡着了。
陆玥泽见云珠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自己去了洗漱间,才顾得上换自己的衣服,洗漱。
他刚刚一离开,云珠的眼睛顿时就睁开了,见他进了洗漱间,看不见了,云珠忽然起身,立即跳下了床。她这么一动,脚上的摇铃响了。
陆玥泽只披了一件里衣就从洗漱间出来了,他身上还有水汽,显然是刚洗了一半,听到了动静,就急忙披了衣服跑了出来的。他看到云珠在床上坐着,边朝着她走过来,边与她说话:“怎么了?吓醒了?”
云珠摇了摇。
陆玥泽摸了摸她的小手,已经比之前暖和了不少。他说:“既然你醒了,我让平喜送一碗热羊奶过来?羊奶有助于睡眠,你喝了能舒舒服服地睡一个好觉。”
云珠点了点头,然后小手就去推他的腰,一边推他,一边下了床。陆玥泽立即给她披了外衫,穿了鞋子,这才牵着她的小手,低头问她:“你要去干什么?”
云珠不理他,就一直推着他,直到把他推进了洗漱间,这才算是罢手了。
陆玥泽刚刚洗漱只洗了一半,见云珠坚持,他也不闹她,笑着道:“行行行,爷知道了,爷自己洗,你快点回去躺着,夜里凉,你身子骨太瘦了,千万别着凉了。”
云珠这才转了身,回到了里间,只是她没有回去睡觉,简单地往自己的身上披了一件斗篷,就出去找平喜她们了。
平喜刚刚得了吩咐,已经去厨房端热羊奶了,在外面伺候的只有闫蝶。她看到了云珠出来,立即上前。云珠朝着她比量了个大笼子,闫蝶也是在云珠身边伺候过一段时间的人,自然是知道云珠是想要那个金丝笼雀的。
只是她有些惊讶,为何夫人这么晚了,还要那个金丝笼雀?当然,她是一个做丫鬟的,就算是知道夫人要的东西不妥,但是她也不敢说个“不”字,立即派人去把那只金丝笼雀提了过来。
金丝笼雀有夜盲症,因为是娇养,伺候这只鸟的人已经在它的笼子上面罩了一层黑布。
云珠直接从闫蝶的手里,抱过那只笼子,也没有去检查里面的小鸟,转身就把门关上了,把闫蝶直接关在了外面。
闫蝶因为刚刚想要去帮着夫人把那黑布摘了,手已经伸了出去,因为云珠关门关的急,她的手险些就被夹了,幸好她的手缩得快,这才算是平安无事。她一脸不高兴地瞪着门,整个人气呼呼的,心里骂道:“不过就是个哑巴,有什么神气的!要不是我们这些婢子在你身边,谁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嘁!等陆爷有了新欢,我看你到时候还有什么可牛气的!”
“闫蝶,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闫蝶的一肚子怒气,被刚刚端了热羊奶回来的平喜这么一问,顿时就没了。她立即低了头,不敢去看平喜,生怕被平喜看出了她刚刚的不自在。
平喜推了门,看见云珠一个人站在那只鸟笼子旁,把整个鸟笼子翻来覆去地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她看到平喜进来,指了指小榻上的桌子,然后又指了指门。
平喜是伺候惯云珠的,立即就按照云珠的吩咐,把那碗热羊奶放下,立即出去了。
云珠没有功夫去管那碗热羊奶,她还在鸟笼子里找东西。她也不嫌弃鸟笼子沉,把整个鸟笼子翻来覆去地查看。
那只原本已经睡了的金丝笼雀,被折腾的十分地不舒服,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陆玥泽正在洗澡,听到了外面的声音,隔着屏风喊:“云珠?出了什么事?”
云珠手上的动作顿时就停了下来,动作也变得轻柔了,还朝着那只叫个不停的小鸟,比量个“嘘”的手势。
不过,显然那只鸟是不通人性的,一点都配和云珠,还是自顾自地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不多时,陆玥泽就看到云珠低着个头,揪着手指,站到了他的面前。
陆玥泽一看到云珠,一下子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个不停,半天才说出话来,只是有些哭笑不得。
“云珠啊,出了什么事?爷还没洗完,你先出去,爷马上就穿了衣服过来!”此刻的陆玥泽把自己藏着一片白色的水雾里,整个人缩在浴桶里,红着一张脸,艰难地与云珠说话。
云珠抬了头,看了一眼浴桶里只露了个脑袋的陆玥泽,朝着他大力地摇了摇头,一转身就跑了,脚上的摇铃声依旧是响个不停。
云珠自己跑了回去,也不管那只鸟怎么叫个不停,又开始翻它的笼子,终于,云珠的手一顿,从笼子里的一条金子栏杆里,抽.出了一个细小的纸卷。
云珠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那个小纸卷打开了,食指长的小纸卷上面写了四个南夷大字。
“皆安,勿念。”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皆安,勿念。
云珠只看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听到了洗漱间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是陆玥泽出来了!
她心下一慌张,握着指尖的小纸条,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忽然, 她的目光看到了桌上的油灯,她也来不及多想,伸手就把油灯的灯罩拿了下来, 手指捏着纸条就凑了上去。
那燃烧的火苗瞬间一燎,她指尖上的纸条就化成了灰烬, 只是她没来得及缩回手, 那火苗直接就烧到了她的手指。
陆玥泽出来时,正好看了这一幕, 吓得心都不会跳了, 立即朝着她冲了过来,把她的小手抓了起来, 急忙就拎着桌上的凉茶朝着她的手指浇了上去。
半天之后,陆玥泽心疼地去看云珠的手指, 还好,不算严重, 应该只是被火轻轻地碰了一下,既没有留下伤痕,也没有破, 只是食指间的最顶端,有些微微地发红,应该是不碍事的。
陆玥泽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他黑了一张脸,朝着云珠吼:“你在干什么?!刚刚多危险!”
他刚一吼完,云珠的眼泪瞬间就淌了下来。豆大的眼泪瓣,顺着她的脸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个不停,吓得陆玥泽顿时就手忙脚乱了。
他急忙去抱云珠,大掌急着给她擦眼泪,嘴里不停地道歉:“云珠,对不起,我不是吼你,我刚刚是着急了,语气才重了,你别哭啊,你千万别哭啊……”
他说完,云珠还在哭,比刚才哭得更加厉害了,也更加委屈了。
陆玥泽这下子是真的慌乱,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云珠……那个,我错了,我真的不是在吼你,我就是吓到了。你打回来吧,你打回来消消气……”
他说着的时候,还去拉云珠的小手,让她往自己身上打。云珠的小手又细又软,捏在手里柔若无骨,打在他的身上,自然是不疼的。
云珠从他的手里把手抽.了出去,不肯在打他,可是整个人还是委委屈屈地哭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极为可怜。
陆玥泽急忙抱着她哄,又怕她站在地上凉,就直接抱着她去了床上,还把被子裹在她的身上,低声地与她道:“云珠,我刚刚不是吼你,我刚刚只是急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那个……你要是生气要是不满,你找我算账,行不行,咱不哭了好不好,哭多了伤身子……”
他额头冒着汗,紧张不已地哄着云珠,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腰上多了一双小手。云珠的小手从被自己钻了出来,紧紧地搂住了陆玥泽的腰。她连着被子,一起窝在了陆玥泽的怀里。
他的小姑娘主动靠了过来,就是证明她已经不生气了,陆玥泽立即伸了双臂,把云珠搂紧了。
云珠缩在陆玥泽的怀里,还是一个劲吸鼻子,整个人委屈极了。
陆玥泽急忙低了头,不放心,又继续解释:“云珠,你是不是不生气了?我刚刚真的不是有意吼你的,我就是太着急了。你说说你自己,好好的,你拿手指头去摸那油灯干什么?那是火,不是闹着玩的东西!你若是喜欢亮晶晶的,爷明日给你找点好玩的,你可不能再去玩火了!”
其实,此刻的陆玥泽还是一肚子怒气,刚刚他才洗漱间里出来,就看到云珠手指头放到火上烧,你说他怎么可能不着急?!结果,他没想到自己吼完了,云珠比他还委屈,还哭得不成样子,他又怎么能不心疼?
此刻,云珠乖乖巧巧地窝在陆玥泽地怀里,本能的哭着,只是脑海里,一直都是那四个字,“皆安,勿念。”
她吸了吸鼻子,搂着陆玥泽的腰的小手又动了动,又紧了几分,整个人乖乖巧巧地靠在陆玥泽的身上。
陆玥泽觉察到自己怀里的这一小团又往自己身上靠了靠,忽然就松了一口气。云珠刚刚哭成那个样子,大概不是生气吧,可能是真的疼了。
他大手伸进了被子里,把她刚刚受伤的那只小手捞了出来,看着指尖上红红的,看着不严重,但是被火燎了那么一下子,她怎么可能不疼?
陆玥泽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拿到了自己的嘴边,轻轻地吹着,问她:“疼吗?”
云珠的小脑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似乎在摇头。
就算她说不疼,陆玥泽也不能放心,他想把她塞进被子里,去喊人给她拿药,可是云珠却紧紧地抱着她不撒手,他一动,她就像是要挂在他的身上,说什么也不下来。
陆玥泽这才露出了一丝的笑模样,拍着她的背,道:“好好好,爷不走,爷在这里陪你。”
他朝着门口大喊了一声:“来人。”
平喜进来了,得了吩咐,立即出去找了药膏,很快就跑了回来。陆玥泽也没用她上药,直接摆了摆手,让她出去了。
屋子里没人了,他哄着云珠,把她的小手拿了出来,低着头,捏着她细白的手指,一点一点往她的指尖上涂药膏。云珠的小手很白,晶莹剔透的,指尖上的一点点红,涂了药膏之后,红色淡去了不少,指尖上流着淡淡的香味。
陆玥泽看着她的小手,又不放心,心疼地问她:“疼不疼?”
云珠裹着被子,又摇了摇头。她因为之前是直接从床上跑下来的,只穿了一件里衣,头发是散开的,松松垮垮地披散着,有几缕是打在额头上的。陆玥泽刚刚是直接从浴桶里出来的,头发也没来得及绞干,还带着水汽。他也顾不上自己,只抬了手,把她的额头地发撩了起来,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又把她连人带着被子抱进了怀里。
他说:“云珠啊,你日后可不能在这么吓唬爷了。”
他抱在怀里的云珠忽然动了,小手从抱着他的腰,改成了搂他的脖子,然后整个人就往他上爬,小脑袋直接埋在了他的肩窝里,就以这么个诡异姿势,一直抱着陆玥泽。
陆玥泽怔愣了半天,这才回过神,大掌轻抚着她的背,轻声说:“天色不早了,咱们也睡吧。”
他怀里的云珠动了动,小手去摸了他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陆玥泽伸手一把就抓住了她的小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又小心翼翼地把她另一只受了伤的小手也抓了回来,全都握在了手里,盯着她的眼睛,与她说:“你不用管我,我等下自己弄,你先睡。”
说完,这一次陆玥泽也不管云珠挣扎,就把她塞进了被子里,还把被角也给她掖了个严严实实。云珠今天哭了好几次,肯定是累坏了,陆玥泽自然是心疼得紧,看着云珠闭了眼睛,他就坐在一旁,轻轻地拍着她,还给她哼起了调子,还是之前那首他给她唱过的,能哄人睡觉的。
云珠大概是真的累了,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陆玥泽特意盯着她看了好半天,确定她是真的睡了,这才起身去了洗漱间,先是绞干了头发,然后又换了一身寝衣,这才走了出去。
只是他刚刚走到里间,绕过屏风,就看到云珠一脸茫然地坐在床上,怀里还抱着被,小脑袋不停地东看看西看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当他出现在屋子里后,她就看到他了,瞬间就笑了,就着烛光,眉眼弯弯,让陆玥泽顿时觉得豁然开朗,胸口的闷气,一下子就散了。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走到云珠的身边,就看到她迷糊了一圈,然后……又倒头睡了。
陆玥泽走在半路上就僵住了,看着床上抱着被子睡得香甜的小姑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只能苦笑着,显然这丫头刚刚是睡迷糊了。
他放轻了动作,轻轻地上了床,见云珠把怀里的被子抱得紧,他怕她吵醒她,也不敢把被子扯出来。幸好他平日里带着商队走马帮早就习惯了多备几手,一早过来安排房间时,德福就让人多给他在房间里留了被子,这个时候拿出来盖着到正好。
云珠只是抱着被子睡,整个人大半截都露在被子外面,陆玥泽把新抱过来的被子先是给她盖了,这才给自己盖上。
他动了动,把云珠连同被子一起搂进了怀里。
其实,他渐渐发现,近些日子以来,云珠睡觉的时候,并不像他之前认识她时,那般乖巧,躺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而是喜欢抱着什么东西睡觉。以前云珠没有被子,就喜欢抱着他。陆玥泽时常觉得自己睡着睡着,就有软软的一团贴了过来,他只需把她抱进怀里就好。
他借着月光,看着此刻怀里的云珠,心里觉得好笑,大概是刚刚云珠睡觉的时候没有找到他,然后就错把被子当成了他,抱了起来吧?
一想到自己竟然是和被子是同一种功能的,陆玥泽多多少少是有些气馁的,忍不住想要去捏云珠的鼻子,想要捏一捏这个想要让他塞进心窝的小坏蛋。
但是,看着她呼吸均匀地睡着,陆玥泽终究是没忍心去吵醒她,没有去捏她的鼻子,只是手却换了个一个方向,伸倒了她的腰侧。
小姑娘在他的怀里睡得甜甜的,可是陆玥泽还是在她的腰侧,摸到了那把匕首。她依旧是把匕首时刻带在自己身上的。
他的手指碰到匕首的一瞬间,云珠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陆玥泽立即换了个方向,轻拍她的背,轻声哄她:“睡吧,没事了,爷在这里呢!”
听到了陆玥泽熟悉的声音,云珠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又很快地睡了过去。
陆玥泽的手一直不停地拍着她的背,动作很轻,很有规律,哄着她睡觉,直到确定云珠确实是睡着了,他这才停了手,无声地叹了一声。
云珠,她还是不安的。
他把云珠又往自己怀里抱了抱,看着她熟睡地脸颊,不禁地摇头:爷什么时候,才能让你不这么不安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晚了些,请见谅,之后还有第二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焐热
陆玥泽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生,半夜时不时地就醒一回, 悄悄起身, 去看云珠的手。
云珠的手上过药膏, 其实已经没有大碍了,指尖上连淡淡的红痕都没有了,陆玥泽看过几次, 才算是放了心了,只是依旧不明白,云珠刚刚为什么去摸火?
只是这么一想, 陆玥泽就更加睡不着了。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窗子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发亮了。他躺了一会儿, 云珠软软的一团靠着他的身上, 他微微侧头,就看到她睡得香甜的小脸, 呼吸均匀, 小脸红扑扑的,格外地想让人摸一把。
这么想着, 陆玥泽就更加的睡不着了,转头又去想, 云珠晚上的异样。想着想着,他忽然起了身, 不过动作没敢太大,怕吵醒身边睡着的人。
他几乎是放空了自己,这才蹑手蹑脚地钻出了被子, 下了床,也没敢点灯,直接从床头上摸了一颗夜明珠,朝着桌子方向走了过去。
因为当时匆忙,他只顾得上担心云珠的手了,却没有去深究桌子的异样。
不算大的夜明珠把屋子正中央的桌子照的透亮,那只金丝笼雀之前也已经被平喜抱走了,其它的平喜倒是一时间没有来得及收拾,都保持了原样。
被摘了灯罩的油灯,还是原样地摆在桌子上,只是眼尖的陆玥泽还是要一眼就发现油灯里的那一小搓的不一样。那是黑灰色的一小撮,如果不仔细看,在灯油的灰烬里,还真不容易看出来。只是,陆玥泽看了几眼就知道,这不是油灯燃烧的灰烬,也不是别的地方落的灰尘,倒是有些像是纸张被烧了的痕迹。
他站在桌子边,眼睛不由地眯了眯。
云珠在烧东西?还是烧不太大的纸张之类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云珠面前是用油灯烧过东西,或许云珠原本没有想到这个“毁尸灭迹”的法子,只是因为他当时马上就要从洗漱间里出来了,她是为了瞒着他,所以才匆匆冒险,这才一个不专心,把自己的手指头给烧了?
想到这里,陆玥泽不得不自嘲地摇了摇头,他倒是忘了,云珠曾经一个人在林子里生活那么久,她一个人在林子里生火煮饭都不成问题,能让她烧到自己的手指,定然是因为当时的慌乱。
只是,云珠在烧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早,云珠睁开眼睛时,陆玥泽已经起床了,甚至已经穿戴整齐,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了。
看见云珠睁了眼睛,陆玥泽这才算是放了心。他的小姑娘昨晚睡觉前哭得那么凄惨,他还担心她一早上起来眼睛又是肿的,此时看着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的云珠,眼睛看起来很是正常,没有什么大碍,他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模样。
他起身,把好像还没有睡醒的云珠抱了起来,轻声地哄她:“云珠,先起床,我让平喜她们过来给你穿衣服。等下我们先去用早饭,我们今日要启程,如果你实在是困,白天在马车里睡,好不好?”
云珠有些诧异,她发现,今天的陆玥泽说话,要比以往更加的温柔。
她忽然想到,是不是她昨晚那么一哭,把陆玥泽哭怕了?
可是,她不是手指疼或被他吼才哭的,她是为了别的事情哭的。
平喜和闫蝶很快就进来了,只是两个人似乎都不敢喘大气,一直低着头服侍云珠。这期间,陆玥泽也没走,就一直看着她。当然,他还是在她换衣服的时候,故意避到了屏风外面,估计着她换完了,就又走了进来。
进来的时候,云珠正被平喜按在铜镜前梳头。陆玥泽就看到,他的小姑娘腰板挺得笔直,老老实实地做在哪里,任由平喜和闫蝶折腾。
陆玥泽看到这样的云珠,顿时五味陈杂。
昨夜,他发现云珠确实烧了东西之后,就彻底睡不着了。云珠烧了什么东西,陆玥泽猜不出来,但是至少那东西绝对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定然是有来路的。所以,陆玥泽立即就进行了排查的。
晚上惊动的人不宜过多,但是该排查的地方就一定要排查到的。所以,当日或近几日云珠碰过的东西就是重点了。
其实,真要排查起来,不是什么难事,陆玥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金子的鸟笼子,不费吹灰之力在鸟笼子里找到了机关,陆玥泽真是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要拿云珠怎么办?
这丫头,其实根被就没有想要瞒着他吧?毕竟,就算是她再蠢,但凡要知道瞒着他些,也不会就那么大张旗鼓、一反常态地让平喜直接在大晚上,他们马上就寝的时候把鸟笼子抱过来。
所以,陆玥泽就换了一种思考方式。如果,不是云珠要瞒着他,就是云珠从那个鸟笼子的机关里,拿到了一些不能给他看的东西,所以情急之下,才会直接就烧了。或许,那东西云珠之前也没有想过不能给他看?
当然,这些都是陆玥泽自己的分析,他昨晚就把事情压了下来,仅仅身边的几个人知道,他也不打算让云珠知道。
平喜和闫蝶是昨晚第一批被审的人,虽然两个人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是当时陆爷的脸色和周围的气氛,她们当了这么多年伺候人的婢子,自然是能觉察到的。
两个人在离开前,陆玥泽亲口嘱咐:“今晚的事,不许让夫人知道,谁敢走露风声,就等着再投胎吧!”
平喜和闫蝶自然是不敢吭声,低着头,战战兢兢地从门口退了出来,差一点瘫在地上。
陆爷严肃起来,真吓人!
这里边的处置结束,陆玥泽自然不会忘记戏园子里那个老板,什么红牡丹喜欢金丝笼雀,糊弄鬼呢?这明显就是当着他陆玥泽的面给云珠传话呢!
他生气的是,当时他竟然一点都没有起疑!
这个戏园子老板和红牡丹自然是查个清楚的,陆玥泽立即就派人去办了。
那个红牡丹暂时找不到人,但是那个戏园子老板可是跑不掉的!什么,你陆玥泽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商人,怎么可能去派人质问戏园子老板?!他陆玥泽是谁,西南商道上金山成堆的陆爷!爷有的是钱,你不就是个戏园子吗?几箱子黄金下去,别说戏园子了,就是戏园子老板的卖身契也在他陆玥泽手里攥着了。什么,你说人家戏园子老板怎么可能就把自己卖了?那你就要看看陆爷手里的人,你不卖,打得你也要卖!什么,你说陆爷仗着财大气粗,强买强卖,要去告他?拿着棒子的人掏了掏表示自己没听清楚,再说,谁跟你说我们是陆爷的人?我们就是地痞流.氓耍无.赖,陆爷的人在那边呢,拿着银子等着救你呢!
所以,那个可怜的戏园子老板不仅把戏园子典给了陆玥泽,也把自己一家老小都典给了陆玥泽,名义上还是陆玥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了他一家老小的性命,是他们的大恩人!戏园子老板自然是打碎了牙只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得罪了陆爷。
直到陆爷派了亲信过来问话,戏园子老板才知道,竟然是为了红牡丹的事情。红牡丹,你他.妈.的害人不浅啊!
骂过红牡丹之后,戏园子老板只能一五一十的交代,只是他交代的东西,不是陆玥泽想要的。不过,戏园子老板对天发誓,关于红牡丹,他把自己知道的已经全说了,绝对没有一点隐瞒啊!陆爷啊,青天大老爷啊,小的真的是把所有的都说了,他甚至已经把红牡丹在戏园子那几日的吃喝拉撒睡,几时去茅房上大号都说了!
陆玥泽的人办事,一向不用陆玥泽操心,他只要交代下去,自然能给他办得漂漂亮亮的。就说这次,戏园子易主之事,就是紧挨着戏园子的隔壁,都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派去的人回来给陆玥泽回话,陆玥泽闭了闭眼睛,沉思了起来。
其实,他之前就觉得从这个戏园子老板身上,应该是问不出什么的,毕竟那个红牡丹来了这么一手,自然也是要防着别人来查他的。不过,既然你敢招惹到我陆玥泽的身上,我自然是有的是时间和你玩。
云珠之前哼着的小曲,和她第一次看到那个旦角“红牡丹”时在他怀里僵着一下,之后就是满脸的疑惑。陆玥泽当时没有在意,如今想来,云珠应该是认识那个所谓的红牡丹的吧?
他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把堵在胸口的不快散去,吩咐下去,“这边继续审,不要惊动任何人,戏园子照样开着,同时朝着几个同行继续去打听这个红牡丹。”
“是!”回话的人立即应了,急忙就退了下去。
德福站在陆玥泽身边,也紧张的不行。他很久之前就觉得陆爷的这个夫人有问题,而且德顺和他也正在着手查夫人,只是没有想到,这才出来几日,就惹出了这样的事。他谨记陆玥泽之前的教诲,虽然心中有想法,却也不然冒然去说夫人的不是,就是此刻连怠慢夫人,他也是不敢了。
陆玥泽把人全谴了出去,只留了德福一个人,主仆两人在屋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德福默默地低着头,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说话,就算是心里有疑惑,此刻也不能由他先开口。
果然,陆玥泽先开口了,他说:“德福,爷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之前已经想通了关于夫人的事。”
“是。”德福如实回答。
陆玥泽缓缓走到窗边,透着半开的窗子,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晨光。
天亮了,窗外的风也没有那么凉了。
陆玥泽深深地吸了一口,鼻腔之内,满是清新。他缓缓开口,“德福,爷今天也给你交个底,日后你自然知道怎么做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就算云珠真的有问题,爷也不准备对她放手了!就算是块石头,爷也要把她焐热了!”
……
云珠一直由平喜和闫蝶折腾,陆玥泽就坐在她的身后,透过铜镜,她能看到陆玥泽。只是,她发现陆玥泽一个早上都在走神,目光虽然是落在她的身上,却不知道再想什么。
她终于从平喜和闫蝶的手里解放了出来,她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就朝着陆玥泽快步走了过去。
可是,直到她的双手搂住陆玥泽的胳膊,陆玥泽这才算是回过神,转头去看见云珠。他的手要比他这个人反应快,早在云珠靠过来时,就已经先他的意识一步,去搂了云珠。
习惯成自然,真可怕!
他回过神,看着自己的手揽着云珠的腰,不由地笑了起来。是啊,就算云珠此刻的心不在他这里,但是她的人在他这里就行!他已经习惯云珠在身边的生活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每天都是期许的日子,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所以,云珠,我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也不管你是有什么目的,更不管你和那个红牡丹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会把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让你一辈子也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他想着,一抬头,就看到云珠正朝着他笑,笑得没心没肺。
但是这种笑容,却让他顿时觉得美得要冒泡了。他把她搂得更紧了,忍不住问他:“云珠,你喜欢爷吗?”
云珠毫不犹豫地就点了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而且她还淘气地凑到了陆玥泽身边,去摸他的玉质发冠,摸完了,她还一直“咯咯”地笑着。
陆玥泽实在是没了办法,又低头检查了一下她的手指,确定她的手指彻底没事后,就把她的小手拿到唇边,泄愤地“咬”着,似乎要出了心里的那口恶气似的。
云珠被弄得痒痒的,一个劲地笑个不停,坐在陆玥泽的膝头上就是一阵乱动,似乎还想要逃走。陆玥泽自然是不会让她逃走的,惩罚她的“力度”就更大了,云珠就笑得越来越开。
看着怀里的云珠笑着,似乎玩得十分地开心,陆玥泽只能无声地叹气。
云珠,爷什么时候才能把你的心,捂热呢?
平喜和闫蝶还在房间里,见陆爷抱着夫人,让夫人坐在他膝头,然后就要去咬夫人的手,她们不敢做声,也不敢动,就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头紧盯自己脚尖,不敢阻止。
不过,见夫人一直在陆爷的身上打滚地笑个不停,欢笑声一直都没有断过,显然陆爷根本就不是真咬,只是为了哄夫人玩。
平喜只偷偷地瞄了一眼,确定他们夫人没什么事,就一直低着头,再也不看了。她身侧的闫蝶也低着头,没有去看闹着的爷和夫人,只是心中愤愤不平!
昨晚她和平喜都要被陆爷吓死了,以为都不能活着见到今天的日头了。
她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但是她还是敏感地觉察到这件事,还是和夫人有关,可能是夫人做了什么,惹了陆爷生气。所以,今天一早她和平喜过来伺候夫人的时候,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差池,生怕陆爷发作夫人的时候迁怒她们。要知道,就算真的是她们夫人做了什么,陆爷要发怒打人也只会冲着她们这些丫鬟来。
她们是做丫鬟的,天生的贱命,
可是,此刻她们的陆爷明显就是哄着夫人,逗着夫人玩……
闫蝶愤愤不平,可是还是不得不承认,人的命不同,有的人天生就是命好!
想到这里,她不由地羡慕地抬头去看了云珠一眼,几乎一瞬间就回过神,知道自己这么越了规矩,立即低了头好好的站好,不敢再去看了,脑子里却不断地走神。
这人和人的命运怎么差别这么大呢?明明同样是乡野出来的丫头,凭什么她就能是夫人,而她是丫鬟?凭什么她就能占着陆爷那样英俊不凡的男人,她们这次累死累活伺候的丫鬟,甚至连当个通房的资格都没有,还要时时刻刻担心自己朝不保夕……想着想着,她就想到,她如今也算是有钱人了,她这身上可是揣了两千两银票的,虽然这钱来路不明,但是她接了就是她的,谁也抢不走,她此刻就把银票缝进了自己的衣襟里了,连跟她住一个屋子的平喜都不会发现,其他人就更不会发现了,反正谁也不会发现……
原本跟陆玥泽闹着的云珠,忽然回头,目光不善地看向了闫蝶,闫蝶似乎感觉到了,把自己的头低了更低了。
陆玥泽带着云珠去厢房用早饭,今日反常,他没有让平喜和闫蝶进了服侍云珠,而是直接把云珠自己带进去了。
云珠看着满桌子的饭菜,顿时就苦了一张脸。
这么多,她吃不下的!
陆玥泽已经挽了袖子,牵住了要逃跑的云珠,柔声地哄着:“云珠乖乖,过来吃饭,爷亲自喂你,一定要把你喂的圆润些才行,那样抱着才会舒服……”
云珠不是被按在凳子上喂的,而是把陆玥泽抱着怀里喂的,就算是想跑,陆玥泽钳子般的两条双臂,怎么可能让她跑了?
于是,云珠很快就乖巧起来了,十分配合着陆玥泽张嘴,一口一口地吃着东西。
厢房门口,平喜和闫蝶两个人守在,外面还守了一排的侍卫。平喜偷偷转头,看了一眼闫蝶,抿了抿唇,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
她记得,经过了花莲那个丫鬟的事情之后,她们这些丫鬟,都已经歇了去打他们陆爷的心思的。不过,就在刚刚,陆玥泽抱着夫人胡闹时,平喜看到了闫蝶的眼神,是那么的不忿,甚至是想取而代之。她想要提醒闫蝶,最后还是闭了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们几个丫鬟进了之后,交情一般,闫蝶也是个有主意的,如果她真的动了什么心思,她说的话可是没有分量的。
平喜看着闫蝶,忽然想起古人的一句话,“以人为镜”。她不知道闫蝶打的是什么主意,也不知道她日后的造化能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旁观者清,看着闫蝶的那副嘴脸,平喜发誓,她自己绝对不要变成那副模样的,实在是太难看了。她们做丫鬟的,已经跪了下去,没有了自尊,但是自尊可以没有,骨气决不能没有。
平喜这边默默地想着,那边闫蝶也是不闲着的,脑子里开始盘算着自己的算盘。经历花莲的事情,她其实原本是没有别样的心思的,或者说,是不敢有别样的心思的。只是她这几日日日夜夜地想着自己怀里的那两千两银票,从刚开始的惴惴不安,到如今可以平静的入睡,假装成没事人似的,她觉得,富贵险中求,她们这几个丫鬟,就是之前被夫人处理花莲的手段吓到了。可是,夫人处理花莲,不过就是吓唬吓唬,真正动手的还是陆爷。
所以,如果能抱住陆爷这棵大树,得了陆爷的心思……未尝她就不可能不是第二个夫人。何况,夫人她有什么,一个西夷摇族的姑娘,还是个哑巴!她至少能说话,会说话,不仅会说中原汉话,还会说南夷话,提笔写字也不在话下。
闫蝶拿自己和云珠对比了好大一圈,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比云珠差,甚至比云珠还要优秀。际遇这东西说不准,或许有朝一日,能坐在陆爷膝头撒娇的人就是她!
闫蝶正想着,忽然觉得浑身一抖,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忽然看见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在朝她行礼作揖。她顿时就是浑身一抖,额头直冒冷汗,刚刚那些旖旎的想法,一瞬间就没了。
她认得这个人,这个人就是当初给她第一张一千两银票的那个管事!
他朝她行礼作揖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有事求她了?
不等闫蝶想明白什么,那人已经转身不见了,似乎是进了二楼尽头那位公子的房间里,只是闫蝶离得远,也不敢肯定。
房间内,来人给程瑾玉行过礼之后,程瑾玉就意兴阑珊地问道:“昨夜,陆爷那边在折腾什么,可打听出来了?”
“回公子的话,是属下无能,什么也没有打探出来,但是属下保证,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程瑾玉得到这样的回答,似乎也不意外,他转起话头,吩咐了另外一件事:“陆爷夫人身边的那个丫鬟,银子不能白给,要好好的利用起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能出错。”
“是,属下谨遵公子命令。”他在公子面前也是有头有脸,会办事的,那银子给了出去,自然不是这几日就能用的。他要吊一吊那个丫鬟,这日子久了,才会更怕惹出麻烦,到时候那丫鬟才会更好用。
吃过早饭,陆玥泽他们就要启程了。
云珠已经打扮好了,她自从跟着陆玥泽之后,浑身上下,从首饰到鞋袜,自然都是用最华贵最好的。今日这一套,也是陆玥泽给她特意选的,“三月桃花”,说的就是此刻的云珠。云珠渐渐地发现,陆玥泽特别喜欢她穿鲜嫩的颜色,如桃花色,嫩绿色,樱红色……反正怎么鲜嫩怎么来。
她穿戴好了,就是可以出门了,自然东西是不用她收拾的。不过,这一次她刚要动,陆玥泽就朝她招手:“云珠,过来。”
云珠听话地走了过去,陆玥泽拿起了她的帷帽,戴在了她的头上。
她有些奇怪,在客栈里,陆玥泽从来不要求她带着帷帽的,明明她今天就只要从二楼走到客栈门口的马车上,那么短的距离,陆玥泽怎么给她戴上了帷帽呢?
她觉得好奇,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挡着眼前的帷幔,小手立即就被陆玥泽抓住了。
他说:“云珠,委屈一些,到了马车上,爷亲自给你摘下来。”
这个客栈里还住着二楼的那位公子,陆玥泽冷笑,想觊觎爷的夫人,没门!
听他这么说,云珠没有再动,任由帷帽带着自己的头上。陆玥泽牵着她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带着她下了楼梯,随着她的走动,她脚上的摇铃轻轻浅浅地响起,格外地好听。
二楼尽头又听到了摇铃声,程瑾玉倚在了窗边,看着楼下的陆玥泽牵着自己的夫人,然后就带着夫人出了客栈,之后又是亲自把他的夫人抱上了马车,格外地小心翼翼。
想起那日在院子里见到的那个女人,他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就那么一个浪.荡货,也值得陆爷这般宝贝着?啧啧啧……”
浩浩荡荡,陆玥泽的马车终于出发了。直到再也看不见之后,程瑾玉才回来屋子。
他其实是想与陆玥泽打交道的,只是这个陆爷骨子里太傲了,实在是不好相处。他如今还真的没有把握把陆玥泽归为己用,可是陆玥泽手头大把的金子,他也实在是眼馋。
能有什么办法,既不用他,又能拿到他的金子呢?
程瑾玉正在绞尽脑汁地想,忽然门口有人来报:“公子,那位陆爷临走之前,给爷送了个礼。”
“哦?竟然有此事?”程瑾玉有些意外,陆玥泽竟然给他送礼?
不过想到陆玥泽毕竟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了,这些交际或许是必不可少的,他也没有太在意,朝着自己的手下命令:“既然是陆爷送的,好意我领了,拿上来吧。”
那回过的属下似乎有些为难,半晌之后,就带着个姑娘进来了。
看到门口那个姑娘时,程瑾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陆爷竟然把他的夫人送了过来?!可是,他早上亲眼看见陆爷是把他的夫人抱进了马车里的!
“你是谁?”
“小女子阿沽,拜见公子!”阿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造化,竟然被赎了身,派来伺候她心心念念的公子。
程瑾玉只觉自己难堪不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竟然是他把人认错了,错把这个下.贱的唱小曲的,当成了陆爷的那个宝贝媳妇儿!
而那个陆玥泽见到帷帽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算盘了,所以才会在走之后,给他把这个女人送了过来。
这脸打得,他.妈.的生疼啊!
他忽然大怒,朝着阿沽走了过来,扯住她的手腕,直接扔到了床上。
他的属下一看形势不妙,立即关了门,不敢再往屋子里看。不多时,隔着门板,他就听到了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夹杂着女人痛苦的哭声……
罪过啊罪过啊,不过那是上头的事,他不过就是个报信的。
……
阿沽觉得自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浑身都疼,生不如死。她不明白,明明看起来那么温润如玉的公子,怎么可以这么的狠?
结束之后,程瑾玉毫不怜香惜玉,一脚就把阿沽踹下了床,冷冰冰地说道:“滚!”
阿沽来不及穿衣服,只得胡乱地抱着,忍着剧痛跑了出去,眼睛里全是眼泪。
程瑾玉看着凌乱的被褥,无力地倒在床上,单手覆眼,“云珠啊云珠,我想你了,怎么办啊?”
过了一会儿,他又自嘲地笑道:“呵呵,如果我敢这么对你,你一定会一刀杀了我吧?”
西南驿道之上,马车商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前进着。
马车之上,云珠正在陆玥泽的身后,小手捏着他的肩头,一脸笑眯眯的,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陆玥泽舒舒服服地闭着眼睛,口里还下意识地指挥着:“左边一点,那边挪一挪……”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明天的更新大概是白天,我会努力码字,争取早点让大家看到!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串金珠
马车里,云珠的小脸红扑扑的, 正乖巧地给陆玥泽捏肩。她捏了一会儿, 手就酸了, 力道也越来越小。
陆玥泽伸手把她的小手抓住,顺势就把她搂在他的怀里,让她枕着他的膝头, 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故意板了脸问道:“还闹不闹爷了?”
刚刚上马车后,陆玥泽亲手给云珠摘了帷帽, 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胆子被他养肥了,竟然跟他闹了起来, 扰他连提笔写字都不能了。陆玥泽索性也不写了, 把笔一扔,直接就把淘气的云珠搂进了怀里, 瞬间就使出了杀手锏——咯吱她。
云珠怕痒, 他就咯吱她笑个不停。
最后,云珠大概是实在受不住了, 只得向陆玥泽讨饶,于是就成了陆爷的“捏肩丫鬟”。
陆玥泽故意严肃地问云珠, 云珠却一点都不怕,小脸上全是笑, 还在他的腿上滚个不停,眼瞧着就要滚到他的敏感地带了,陆玥泽眼疾手快地把云珠捞了起来, 又气又笑,最终只能骂了一句:“磨人精!”
他此刻已经是濒临状态,自然不敢再让云珠靠过来,于是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只紫檀匣子,塞进了云珠的怀里,指了指马车尾的软塌,道:“去那边自己玩。”
那只紫檀匣子只有巴掌大,但是抱在手里沉甸甸的,云珠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还是听话地坐到了软塌上。她低头,打开手里的匣子,顿时就笑了。
金子!满满的一盒子金珠子!
陆玥泽重新铺了纸,刚要拿起笔,就看到他的小姑娘坐在软塌上,抱着匣子,一动不动,一直傻笑,眼睛鼻子都快笑着一团了,好像天生就是长在一起的。
他摇了头,实在是没办法,指了指她手里的匣子和她说:“那些都是打了眼的金珠子,是让你用来打发时间串着玩的。”
其实,串珠子,一般都是串的珠玉宝石珍珠玛瑙之类的珠子。陆玥泽以前在陆宅的时候,也给云珠往她的屋子里搬过几匣子,都是质地最佳,有的甚至价值连城。但是,他后来发现,云珠对那些珠子根本就不感兴趣,甚至连看都不怎么多看一眼,还不如他给的两锭普普通通的金元宝让她爱不释手呢。因为怕她路上无聊,他这次才让人在路上给她打了金珠子,让她打发时间用的,结果他家这个小财迷,只顾着抱着匣子傻笑。
云珠听到他的话,从匣子里捏出了一颗金珠子,圆滚滚的,金光闪闪,这才发现上面串了孔。不仅如此,匣子里的金珠子大小不一,上面的花纹也不一样,有花枝花叶和小动物的,有刻福寿禄的,还有一些年画娃娃的,甚至还有镂空的。那些花纹的细节做得极为精致,也不知道那些工匠是怎么在这些珠子上刻出这些惟妙惟肖的东西的。云珠发现匣子里最小的金珠子,竟然只有米粒般大小,但是上面的花纹,却是一点都不打折扣。
陆玥泽看着云珠研究的十分有兴趣,甚至连他都不看了,一直挨着个地看着手里的金珠子。见她自己在那边玩的不亦乐乎,陆玥泽也算是放了心,低头专心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他再一抬头时,云珠已经坐在软塌上,低着头认真的串起了珠子了。她一手捏着串了一半的络线,一手在匣子里找合适的珠子比量,不合适她再放回盒子里,合适的她就串起来。陆玥泽看着云珠十根晶莹剔透的手指一直在忙碌着,脸上时不时地露出满意的笑容。
陆玥泽拿这匣子过来,只是让她打发时间玩的,所以里面的珠子样式大小的,他就让人随便打了,估计那些工匠也是要显摆下自己的手艺,所以匣子里的珠子样式倒是不少,只是陆玥泽没想到他的小姑娘竟然串的这么认真。
他想了想,把跟在马车外的随从叫了过来,吩咐他去传话:“让那些打珠子的工匠们,按照给夫人的盒子里的样式,一样打一匣子,先打好的就先送过来。”
那随从立即点了头,然后一踢马腹,就立即去办事的了。
陆玥泽回到马车里时,发现云珠已经不串珠子了。她坐在桌子边,看见他回来,立即就笑眯眯地朝着他招手。软塌上的些络线和匣子倒是没有收拾起来,依旧是乱糟糟的一片。
陆玥泽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云珠的头的,还没有开口问话,就觉得手腕上一凉,有冰凉的东西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低头,看见是一串金珠子,正正好好地绑在了他的手腕上。云珠的小手还捏着串着金珠子的络线两顿,似乎正在调整长短。她的动作很快,基本确定好长短,手指就在他的手腕上动了几下,然后就把那串珠子给他绑好了。陆玥泽伸手摸了摸,好像还是活扣的,可以随时调整大小和摘下来。
没想到,云珠的手艺还挺巧的,他不了解姑娘家的东西,不过这珠子串的好,他还是蛮喜欢的。
云珠见他戴好了,献宝似的把自己的手腕也露了出来。陆玥泽看见,她细白的手腕上,也绑了一串金珠子,络线的样式基本与他的这个差不多,只是那些金珠子没有他这个大,倒像是他手腕上这个的缩小版。
换句话说,这两条金珠子,就是一对的!
陆玥泽顿时就笑了,抬手就把云珠抱进怀里了,低头就朝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云珠仰躺在他的膝头,小脸红扑扑的,待他亲了一口离开后,她就挣扎着起身,想要逃走。陆玥泽的大掌禁锢着她的腰,没有让她动。他说:“云珠,不要一直串金珠子,小心眼睛,马车上不比平时。”
就算是他的马车已经加固到极为稳妥,但是行走在路上,不颠簸是不可能的,串珠子是细致活,可以当玩乐,但不能玩的时间过长。
窝在陆玥泽怀里的云珠似乎有些失望,乖巧地起了身,朝着软塌走了过去,把上面的乱七八糟的络线和那匣子金珠子收拾了起来。
陆玥泽一边看着她收拾,一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带着的这串金珠子。他一向很少在自己的手腕上带东西,就算是开了光的佛珠,他也不带。倒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麻烦,毕竟他也算是一个习武之人。
但是,大概因为他手腕上这个是云珠送的,他怎么看怎么顺眼,甚至是越看越喜欢。尤其是,这可是金子的,云珠那个小财迷能把金子就这么送出来,显然他陆玥泽在她的心里还是要在一定分量的。
他越想越开心,脸上不自觉就挂了笑,整个人沉浸在“云珠待我真好,都舍得给我金子了”的喜悦里。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云珠的金子是哪里来的?那是他给的,他手腕上带着的,其实就是他自己的金子!
陆玥泽笑什么,云珠不知道。她收拾完,又一时无聊了,就看到陆玥泽朝她招手。她立即听话地坐到了陆玥泽的身边。
陆玥泽的手习惯性地搂着她,然后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金珠子,笑着问她:“云珠,你可知道这些金珠子上面刻的是什么字?”
云珠给他的这个手串,选的是一套花式一样但又有差别的的珠子,那些珠子的一面分别刻着“福寿禄”几个中原汉字,另一面就是对应的南夷字。这是那些工匠做的时候,因为听说夫人是西夷摇族的人,怕她看不懂汉字,所以特意加了南夷字。
陆玥泽一边问云珠,也不跟她卖关子,直接指着那几个中原大字,告诉她:“这个念福,福气的福,这个念寿……”
云珠靠着陆玥泽的怀里,乖巧地听着。陆玥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对云珠这么有耐心,他不仅仅给云珠念了这几个字,还把他以前从书上读来的关于“福禄寿”三神的故事也讲了一遍。
所以,刚开始明明是他要交云珠念汉字,但是后来就变成了他给云珠讲故事,讲的还是《搜神记》《封神传》之类的,甚至也不知道从哪里跑题,又跑到了哪吒闹海……讲到最后,云珠的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都兴奋了。
于是到了中午用膳的时候,陆玥泽才发现,他这一上午要处理的事情,几乎一件也没处理。
他只得无奈地摇头,笑着想,自古以来以来所谓的“美色误国”,他这次也算是体会了一把。
因为是行在路上,中午吃的比较草率。因为商队没有停下来,云珠这边只是后厨给提了食盒。陆玥泽盯着她吃完,这才下了马车,骑了马去处理正事,临走交代上来照顾云珠的平喜:“中午让夫人睡一觉,记得把马车窗的风挡好,别让她着凉了,也别让她睡太久,免得晚上睡不着了……”
絮絮叨叨的,陆玥泽几乎把自己所有能想到而都交代了一遍,这才发现,都已经延误了两刻钟了。陆玥泽发现自己话唠这样,先是一阵惊讶,随后也是一阵释然,摇头笑了笑,也就罢了。
他上了马,还是不放心云珠,又骑着马跑回到马车边,嘱咐云珠道:“爷去办事,马上就回来,你好好和平喜她们呆着,要玩什么直接跟长水说。”
这个长水,云珠也是最近才知道,一直是商队里照顾马车的随从,只要马车在哪里,他就在那里。
平喜还和云珠说:“夫人,这个长水也是挺有意思的,他告诉我和闫蝶,如果商队住了客栈,马卸下去了,马车被放到后院,他就会一直跟着马车在后院,寸步不离。”说道这里,平喜忽然又笑个不停,凑到云珠耳边说:“夫人,就听他唬人吧。陆爷的马车根本不可能就他一人守着,这万一他要是尿急,想去个茅房,难道还能带着马车一起去?”
平喜说完,就觉得有些不雅,不敢继续说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敢和夫人说话这么没有顾忌?
她偷偷地抬眼去看云珠,发现云珠笑个不停,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陆玥泽回来的很快,云珠算了下时间,大约他只去了一个时辰。几乎就是她刚刚睡醒,他就回来了。
他回来后,没有直接上马车,而是掀了帘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云珠。
云珠已经醒了,换了衣服梳了头,正乖巧地坐着,和平喜一起打络子。看到陆玥泽掀开了马车帘子,她顿时就笑了,扔了手里编了一半的络子,腿脚并用地朝着陆玥泽爬了过去。
陆玥泽朝着她伸了手,笑着道:“你慢点,爷等你。”
云珠的小手终于抓住了陆玥泽的手后,她就歪个脑袋笑个不停。
此刻是午后,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日头没有之前那么足了,不算晒人。陆玥泽看了看天,就问云珠:“要不要下来骑马?”
云珠的眼睛顿时就瞪圆了,一个劲地朝着陆玥泽点头。
陆玥泽张开双臂,把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也没有让她落地,直接就抱着她走到了他的马边,把云珠放了上去。
云珠一个人坐在马上,似乎有些不安,紧紧地抓着马鞍不松手。陆玥泽与身边的几个随从交代了一番,这才转过头去看云珠。发现她坐在马背上,整个人都是绷紧的,连小腿都是绷直的。
陆玥泽轻轻地拍了拍她,柔声哄道:“云珠,放松,不要怕,爷在这里呢,你掉不下来的。”
他的手一直牵着马缰的,只是刚刚因为事情耽搁,才没有和云珠上马,没想到他的小姑娘竟然害怕成了这样。他笑了笑,纵身上马,把云珠直接搂进了怀里。他能明显地感觉到,云珠因为靠在了他的怀里,身体立即从僵硬变软了。
陆玥泽握着她的手,让她把着马缰,开始给她讲一些骑马的基本常识。他曾经答应过要带云珠学骑马,只是现在因为赶路,时间不能耽搁,不过这些关于马的常识倒是可以先教教她。
他说:“云珠,等日后爷寻个大一点的马场,带着你随便跑。”
因为有陆玥泽在,云珠也没之前那样紧张,所以陆玥泽说话的时候,云珠还点头回应,像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
大概是因为怀里的小姑娘太乖了,陆玥泽这一路上心情极好,等马车行到了一处明显宽敞的大路上,陆玥泽直接拎着马鞭一抽,喊了一句:“云珠,爷带你骑快马!驾!”
然后他们的马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嗖”一下子就冲了出去。跟着陆玥泽身边的那些随从护卫也立即夹紧马腹,马鞭一扬,追了出去。顿时整个人道上,尘土飞扬,浩浩荡荡的,好生的气派。
云珠不是第一次跟着陆玥泽骑快马,上次去看戏,陆玥泽也带着她骑了快马,只是那个时候毕竟是在镇子里,就算是再快,也跑不起来,如今可真是毫无阻碍,一路狂奔。
跑了好久,陆玥泽才停了下来,笑着去看怀里的云珠。云珠正靠在他的怀里,努力地向后看去。他们的后面跟着的是骑马而来的侍卫和随从,再往后,远远的才能看到他们的商队,整条大道上,蜿蜿蜒蜒,从头到尾,望不到尽头。
这还是云珠第一次见到陆玥泽商队的全貌,她有些吃惊,整个商队竟然如此庞大!
看着云珠一脸惊讶地望着身后,陆玥泽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发现她在打量着自己的商队,不由地笑了,“云珠是在看你夫君我的商队?震撼了?”
云珠抬头去看陆玥泽,如实地点了点头。
陆玥泽把手臂勒得更紧了,把云珠拥进怀里,与她道:“爷以后给你挣更多的,你就安心地等着就好。”
他怀里的云珠,顿时就笑了。
陆玥泽带着云珠慢悠悠地骑着马,悠闲地顺着大道一路向前,时不时地指着路边的风景,讲给云珠听。这些地方都是云珠第一次来的地方,自然是不知道,一路上听的兴奋极了,整个人都要笑开了花一般。
忽然,陆玥泽停勒紧了马缰,停了下来。云珠好奇回头去看他,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陆玥泽朝着她笑了笑,抬头指了一个极远的方向,告诉云珠:“云珠,山的那边是西南之地的林子,就是我捡到你的地方。”
云珠听后,惊讶不已,小嘴都张开了,坐在陆玥泽的马背上,挺着身体,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陆玥泽在她耳侧轻笑,道:“你看不到的,隔着一座山呢。”
云珠有些失望,又坐了回来,靠在了陆玥泽胸口。
他问:“想回去吗?”
云珠果断地摇了摇头,不想。
陆玥泽的头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耳侧,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故意使坏地往她耳朵里吹气,把云珠弄得痒痒的,在马背上坐不住了,一个劲地乱动,差点掉下马去。幸好陆玥泽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把她扶稳了。
他忍不住低头亲了她红扑扑的脸颊一口,又把她紧紧地扣在了怀里,道:“你呀你,真是爷小磨人精!爷现在真是后悔了,后悔把婚期推迟,没有和你早点把亲成了,要不然也不用每天都这么忍着了。”
都快憋出病了。
云珠这次也回头了,只是眼睛里全是惊讶,似乎没有想到陆玥泽会说出这样的话。
陆玥泽朝着她笑,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最后意犹未尽,直接亲上了她如樱的小口,云珠被亲的迷迷糊糊地,就听到陆玥泽一边喘.着气,一边说:“云珠,在我推迟婚期时,你害怕我不要你了。可是,你知道吗?我又何尝不担心,你有一天不要我了。”
云珠承受着他的唇,整个人一愣。
陆玥泽紧紧地抱着云珠,亲着她的小嘴,意乱情迷地逼问她:“云珠,你说,你要不要爷?”
云珠还没有回答,嘴就被陆玥泽又堵上了。她只能紧紧地抓紧马缰,朝着陆玥泽点头。
陆玥泽亲了一会儿,等到了她的回答,得寸进尺地道:“那你必须要爷一辈子!”
云珠还没来得及点头,陆玥泽立即就摇了头,说道:“不行,一辈子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爷所有的辈子,你都必须要爷,好不好?”
云珠松了马缰,扭着身子靠着陆玥泽怀里,任由他亲吻。
她无声地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晚些时候还有第二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船来了
带着云珠跑了一路的马,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这一次, 他们抵达了一个不大的小镇子。这个镇子小的可怜, 几乎在镇子这个口, 一眼就能望到镇子的那个口。
商队里早有人过来安排了客栈房间,陆玥泽也没有着急,就带着云珠骑着马, 慢悠悠地逛进了镇子里。
镇子的客栈只有一家,不算破旧,但是并不大, 陆玥泽商队的人住进来,一下子就住满了。云珠拿这个镇子和以前陆玥泽带着她去过的几个镇子, 发现这个镇子是真小。
就算是镇子再小, 客栈再小,陆玥泽和云珠住的肯定都是最好的房间, 享受的是最好的待遇。
晚上吃饭的时候, 云珠发现,她和陆玥泽的晚饭, 竟然还是满满一桌。她看到饭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可怜兮兮地想,这么多, 吃不下。
不仅如此,她发现,最近吃饭,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饭桌上的东西几乎是变着花样的来,甚至有同样食材的,用了好几种的烹饪法子。她之前没有太在意,以为是上次住的那个客栈里的习惯,不过这些做法此刻出现在这里,云珠不用想就知道,是陆玥泽商队里的厨子了。
一想到这些厨子竟然要跟着她一路,云珠几乎是欲哭无泪。
陆玥泽自然是发现云珠苦着一张小脸了,他伸手把她抱了过来,摸了摸她的头,道:“乖,过来吃饭。”
云珠小手抓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可怜兮兮的。
陆玥泽把她的小手捏进了手心里,送到唇边吻了吻,大发慈悲道:“比照中午,可以少吃些,免得夜里积食。”
云珠顿时就笑了,欢欢喜喜地去吃饭了。不过,她很快就发现,陆玥泽所谓的少吃一些,只是让她少喝了一碗汤,其余的依旧是照旧,她还是吃不下啊!
晚上,去洗漱时,平喜伺候云珠的,闫蝶原本是要上前跟上的,结果云珠却摆了摆手,没带她。
闫蝶也没太在意,就守在了门口,想着反正累活脏活都是平喜干了,她如今守个门也不错。如果陆爷回来,第一眼定然是会看到守门的她的。只是,她有些不满地抬头,发现在她的不远处,陆玥泽已经安排了不下十个侍卫守着房间,她这么一出来,多多少少看起来有些多余。
平喜在帮云珠绞发,低着头没有说话,其实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平日里闫蝶在的时候,两个人能一唱一和的说这话,逗夫人开心。可是现在只有她自己,她实在是找不到话题。她平日里自己陪夫人,习惯是和夫人一起做些女红或者玩些游戏。现在夫人正在洗澡,她自然是不可能陪着夫人玩游戏的,她一时间有些为难。
云珠似乎并不在意平喜不说话,乖乖巧巧地坐着。
房间里一直沉默,直到陆玥泽回来。
他回来时,云珠已经洗好了,换了寝衣,坐在床上,玩她的那一匣子金珠子。见了陆玥泽进来,一脸笑眯眯的。
平喜看到陆爷回来,立即就要退了出去,结果她就看到闫蝶竟然端了一壶热茶送了过来。她还倒了一杯,似乎想要送到陆玥泽的手边。平喜顿时觉得自己满额头都是汗,也不管闫蝶乐不乐意,伸手就把她拉着一起告了退。
陆玥泽不满地瞪了她们两个人一眼,没说什么,但是显然是不高兴了。
床上的云珠忽然就穿了鞋下来了,朝着陆玥泽跑了过来,脚上的摇铃响个不停。陆玥泽一直紧盯着她,发现她只是脚上挂了鞋子,都没来得急穿好就跑了下来,急忙迎了上去,边走边说:“把鞋子穿上穿上再跑!”
他伸手去抱她,云珠却灵活一躲,躲开了他,朝着桌子跑了过去。陆玥泽扑了个空,正哭笑不得,转头去找云珠,小姑娘就自己回来了,手里端了一个茶杯,不是之前闫蝶倒得那一杯,是她自己又倒了一杯。
她跑到他的身边,双手捧着茶杯,举到了他的面前。
陆玥泽想说:“爷马上就去洗漱间了,就不喝茶了。”不过,这话到了嘴边,他就又咽了回去。因为云珠捧着茶杯,明明就是生气了。他仔细地一想,想到刚刚那个表现得过为殷勤的丫鬟,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的小姑娘这是醋了。
他伸手从云珠的手里接过茶杯,一口就喝了,然后笑着看着云珠,故意逗她:“爷要去洗澡,要不要过来伺候?”
他这话完全是逗她了,可是出乎他的意料,他的小姑娘竟然点了头,还是十分认真地头,还伸出小手去抓他的手,勾着他就不松手了。
陆玥泽把茶杯放了一把,握紧云珠的手,怕她冷给她寻了件外袍套上,还真带着她就往洗漱间里走了。
其实,闫蝶的一些小心思他自然是看出来的,而且他还觉察到,似乎就是因为他对云珠好,闫蝶的心思才活络的。不过,他不觉得自己会看上闫蝶,也不觉得作为一个丫鬟想当主人的通房、姨娘有什么不对的。毕竟,不想当将军的不是好士兵。闫蝶也是个想要前途的,心里有些心思也无可厚非,但是如果影响到了云珠,让云珠不快,那就是闫蝶的罪过了。所以,这个闫蝶还是要罚的,只是他们现在在路上,多少有些不方便。他以前是不带丫鬟的,这一次给云珠带了两个,还指望着这两个丫鬟能把云珠照顾好,没想到其中一个这么不懂事,竟给他找麻烦。
总之,陆玥泽更加的厌烦那个闫蝶了。他想,明天一早就让德福派人去训那个闫蝶。
陆玥泽带着云珠进了洗漱间,浴桶里放着热腾腾的热水,白茫茫的水汽迎面而来,云珠的脚步一顿,不敢往前了。陆玥泽故意握着云珠的手不松开,带着她继续向前走,道:“云珠,今晚就要你给爷搓背了。”
他一回头,就发现自己此刻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了。黑漆漆的发顶,再往下能看到她熟透了的脖子。陆玥泽强忍着笑意,伸手让她把头抬了起来,眸中带笑,道:“躲什么躲,不是你自己说的要伺候爷的吗?”
瞬间,云珠的小脸更红了。陆玥泽自然是没打算放过她的,已经当着她的面开始解腰带脱外袍了。
这下子云珠是彻底不干了,趁着陆玥泽没注意,转身就跑,脚上的摇铃叮铃铃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在陆玥泽的大笑里,清脆悦耳。
最后这个澡,还是陆玥泽自己洗了。
出来的时候,云珠已经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了,连脑袋都没露出来,只能在被子顶端看见她没藏好的几缕黑发,陆玥泽的笑声更加大了。
他根本没打算放过云珠,床边走去,几下子就把红透了的云珠从被子里捞了出来,抱进了自己怀里。当然,害怕只穿了寝衣的云珠冷,他还给她裹了一层被子。
于是,云珠就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其余的四肢都被困在了被子里,然后她就被抱到了陆玥泽怀里。此刻,她就算是想跑,也跑不出去了!
陆玥泽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被子裹在云珠身上,小姑娘就只能乖巧地靠着陆玥泽身上了,还一动不能动。陆玥泽来了兴致,故意虎着脸质问她:“你刚刚怎么跑了?”
云珠一脸委屈,想动又动不了。
陆玥泽憋着笑,“你说爷是不是该罚你?”
云珠更委屈了,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陆玥泽这次差点破功,他现在才发现,他的小姑娘表情竟然这么丰富,不过他想了想,便又笑了。他的小姑娘表情也一向是丰富的,不然她明明一句话也不说,他就能知道她的意思?
心有灵犀,这说法好像是更好。
陆玥泽正美滋滋地想,转过头才想起来,刚刚他还在和云珠玩“你惹我生气”的游戏呢,脸上的表情立即又严肃了。
云珠的眼睛一直盯着陆玥泽的,刚刚他是黑着脸的,然后就是似笑非笑,再然后就又黑着脸了。
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的云珠,这下子彻底怒了!
他在逗她玩!他不是真的生气了!
被骗了!她被彻彻底底地骗了!
陆玥泽也是一直盯着云珠看的,她这么一生气,陆玥泽顿时就察觉了,立即就把云珠抱进了怀里,心肝宝贝的哄着,“乖乖,爷错了,爷不该逗你的,爷没生气……”
云珠整个人气呼呼的,可是还没来得及生气,陆玥泽已经抱着她倒在了床上,然后唇舌就压了过来……此刻,甜蜜蜜的,云珠哪里还顾得上生气,直接就被陆玥泽哄得迷糊了。
两人虽然是有了婚书的,但是因为还没有办过成亲宴,陆玥泽也只舍得亲亲她解解馋,然后就只好抱着她老老实实地睡觉了。
云珠靠着陆玥泽的怀里,小手抱着他的腰,陆玥泽搂着她,大掌还时不时地轻拍她,似乎在哄她睡觉。云珠睡的很快,陆玥泽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也只好闭上眼睛,努力地让自己尽快睡着,因为明日一早还要继续赶路。
陆爷和夫人这边熄灯睡了,平喜和闫蝶作为守夜的丫鬟,只能轮流睡。平喜黑了一张脸,不悦地瞪着闫蝶,毫不客气地道:“闫蝶,你想做什么,我没有资格拦着你,但是你自己作死,不要牵连我,我可不想为了你的愚蠢去买账!”
闫蝶低着头,不说话,最后吐出了一句:“平喜姐姐莫气,我日后定然不敢了。”
她也不知道今晚自己到底是喝了什么**汤,竟然那么大胆地朝着陆爷的身边靠。想到当时的情况,闫蝶也觉得自己实在是作死,幸好平喜当时脑子还算是清楚,拉着她救了她一命。就凭这一点,她还是要感激平喜的。
只是,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去抱陆爷的这棵大树了,那么还是要徐徐图之才行。反正指望夫人是指望不上的,她可不觉得就夫人那样子的,能主动为陆爷安排通房妾室?不可能!一切还是要她自己想办法才行。
不过,闫蝶没有想到,第二日一早,就被德福总管派过来的人训斥了一顿。自然,那人说话是好听的,只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陆爷不是你能肖想的,你若是想要好的出路,只有好好伺候夫人这一条可走”之类的话。平喜和闫蝶是一起被训斥的,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明白,昨晚的事情,陆爷一定是看出来了。这行事作风,不是夫人的手笔。
闫蝶也吓得不轻,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真正要训斥她的人是谁。陆爷,是陆爷!不过,吓破了胆子之后,她反而平静了下来。既然是陆爷派人来训斥她的,那么也就是说,陆爷知道她的心思了?如果这么一想,也不算是坏事,她只要再努力努力,让陆爷知道,她是真心实意的,不是为了攀高枝,未尝就不能感动陆爷……
闫蝶还在做春秋美梦,平喜却已经发誓,日后一定要死死地盯着闫蝶。她们是一起的丫鬟,如果闫蝶做出了什么,平喜也是逃不掉的。
只是,早上去伺候夫人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夫人不让闫蝶近身伺候了,依旧把她赶到了门口去守门。闫蝶气得够呛,却不敢表露出半分,只能乖乖地去门口守门,和那些守门的侍卫一个职能。
陆玥泽早就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一侧看平喜给云珠梳头,这是他最近发现的有趣的事情,所以只要他不忙,他一般都会看着别人给云珠梳头,偶尔他也会上去过过手瘾。
因为,云珠在梳头的时候,太乖了,乖的像一个娃娃,真是让人忍不住就想往怀里抱。
被当成了娃娃的云珠,依旧是乖乖巧巧地坐在铜镜前。这面铜镜是商队里一直带着的,做工精致,价值不菲。
不多时,云珠就被打扮好了,陆玥泽起身,牵着她去吃早饭。
今日的早饭做的比较简单,大概是因为商队马上就要启程的原因。陆玥泽倒是没有盯着云珠吃太多,见她确实不想吃了,他也就不怎么勉强她了。
平喜和闫蝶依旧跟着云珠的,只是云珠不怎么待见闫蝶,陆玥泽自然是看在眼里的,摸了摸云珠的小手,朝着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很快,云珠上了马车,商队启程了。陆玥泽没有坐在马车里,而一路都骑着马,平喜倒是一直跟着云珠坐在马车里,闫蝶就被放到了后面的马车。起初她还和平喜抱怨了几句,但是后来索性也不去找夫人了。她心里想,你不用我,我自己倒可以落得清闲,这样岂不是更好?!
路上行了几日,走走停停,倒也没有遇到什么事,偶尔天气好或风景不错时,陆玥泽就带着云珠骑马。
又走了几日,陆玥泽的商队忽然停了下来,云珠坐在马车里,能听到远处有流水声。她掀了马车帘子,朝着外面看过去,他们好像是到了河边。
过了不久,陆玥泽骑马过来,隔着车窗与云珠说:“收拾一下,船来了,我们准备上船。”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陆爷的船帮
陆玥泽和云珠说完要上船之后,马车又行了一段时间才停了下来。不多时, 马车帘子就被陆玥泽掀开了。云珠起身要下去, 陆玥泽却没有让, 而是吩咐平喜:“给夫人找件斗篷来。”
云珠疑惑地去看陆玥泽,似乎在有些不明白,怎么天气好好的, 偏偏要用斗篷呢?
陆玥泽朝着她笑了笑,解释道:“河边风大,穿上免得着凉。”
平喜动作极其迅速, 几乎陆玥泽这边吩咐完,她就已经把斗篷找了出来。不过, 她没来得及给云珠穿上, 斗篷就已经被陆玥泽接了过去。陆玥泽亲手给云珠披上了斗篷,把云珠裹得严严实实之后, 才算是满意了, 这才伸了手,把云珠抱出了马车。
云珠在陆玥泽身边站稳, 劲风迎面而来,云珠感觉到自己的发丝都被吹了起来, 她的眼前不远处,就是一条河, 而且是一条大河,河宽地都看不到对面的河岸。
陆玥泽怕云珠冷,就又把她身上的斗篷紧了紧, 还把她拉到了他的背后,他自己用身体给她挡风。
不过,他一回头,就看到云珠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大河,似乎满眼新奇。他问她:“以前没见过这么大的河?”
云珠摇了摇头,没有。
他们西南之地的林子里,只有蜿蜒曲折的小河,所谓的河大,也不过就是河道宽一些,河水深一些,可是眼前的这条大河,长是看不到尽头的,宽也是看不到河对岸的,感觉无边无际的。
陆玥泽一直牵着云珠的手,见她对这条大河好奇,便笑着与她说:“要不要去河岸上近距离看看?”
云珠朝着河岸看过去,这里应该是个码头之类的,河里停了许多大船,河岸上有许多的人陆陆续续地搬着东西。云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有些害怕,往陆玥泽身后缩了缩,朝着他摇了摇头。
陆玥泽把云珠拉了过来,搂进了怀里,柔声地安抚她:“别怕,云珠,这里都是爷的人,我们过去看看?”
都是陆玥泽的人?
云珠有些吃惊,一路上,她只知道商队里的那些人,可是现在河边的这些人显然不是跟着商队一起过来的。陆玥泽笑着和她解释:“这是我们陆家自己的码头,上面干活的都是我们陆家的长工。”他还得意地指了指那些大船:“那些船也都是爷的船,平时用来做做生意,运运货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云珠朝着大河的河岸走去。这些河岸是特意铺平了的,走过去不费力气。因为河岸上的人都知道陆爷带着夫人过来了,立即主动地给云珠和陆玥泽让了路。
越往河边走,风越大,吹的云珠都有些睁不开眼睛了。陆玥泽抬手就把她斗篷上的兜帽给她盖到了头上,解释说:“今日天气不好,风大,我们只看一会儿就登船,好不好?”
云珠侧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陆玥泽朝着她笑着说:“我们改走水路,大约半个月的路程,到时候在船上,你有什么不舒服不方便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不许自己瞒着,知道吗?”
云珠乖巧地点了点头。
陆玥泽已经拉着她站到了码头的边缘。当然这个所谓的边缘,并不是她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掉水里的地方,而是到了他们能到得离河水最近的地方,再往前也不是不能走,只是陆玥泽不可能让云珠继续走了。
他抬手指着远处,告诉云珠:“这条河,名为夷陵江,过了这条河,就能到达西南最南端,离我们要去的桓晃之地就近了。这条河不是西南之地最大的河,但是它是西南之地这些大河之中,河流最为平缓的,适合船货运输……”
他极其耐心地给云珠讲着一些船货运输的常识,以前从没有听过这些东西的云珠听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地小嘴巴就就惊讶地张开了,惹得陆玥泽也不顾码头上人来人往,低着头就偷亲了她好几回。
几次之后,云珠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
两个人在这边说了一会儿话,就有随从过来道:“陆爷,河边风凉,请爷和夫人先上船吧。”
陆玥泽点了点头,他原先带着云珠下马车,就是想要带她先上船的,只是见云珠实在是对这条河如此好奇,他才带着她到码头过来看一看。他转头去看云珠,与她说:“云珠,我们先上船,在船上,想怎么看这条大河就怎么看这条大河,随你看。”
云珠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对这个码头的依依不舍。
陆玥泽牵着云珠走了几步,云珠脚下一个不稳,就要跌倒。陆玥泽眼疾手快就把她抱住了,看了看他们脚下的路,他索性也不要云珠自己走了,直接就把云珠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大步向前,就朝着大船走去了。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陆玥泽这么抱着,云珠有些不好意思,在他怀里挣扎着,想要下来。陆玥泽起先不肯:“刚刚一没注意,就带着你走了这么远,船离这里有些距离,爷抱着你过去。”
他怀里的云珠不干,小脸红红的,拼命地摇着头。
陆玥泽一看她那小表情,就知道他的小姑娘这是羞了。他心情愉悦,笑着道:“你是我夫人,我是你夫君,爷抱着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爷看谁敢乱嚼耳根子。”
他怀里的云珠还是不干,在他的怀里动来动去,挣扎地更厉害了。陆玥泽拗不过云珠,只能把她放下了,不过他还是不放心云珠,就一直牵着她,小心翼翼地走着。毕竟,这里的路虽然是铺平了,但是其实还是粗制滥造,何况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带着云珠走这么远的路。
云珠自己下来走路了,没有发生让陆玥泽担心的事情,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陆玥泽的手,一路上却十分地欢快,又蹦又跳的,只是她不敢远离陆玥泽几步,一看到周围人多,她就又躲到陆玥泽的身后去了。
走了一段距离,总算是走到了正路上,也就是陆玥泽上船必须要路过的地方了。大概是为了迎接陆玥泽,这条必经之路被修得极其的好,修得极平,一点坑坑洼洼都没有。他们刚走过来,就已经有人迎了上来。
“小的是陆家船帮掌柜的,叫张明川,来给陆爷和夫人请安。船上的一切已经备好了,就等陆爷和夫人上船了。”
陆玥泽与他寒暄了几句,那个张明川立即就恭恭敬敬地引着陆玥泽和云珠往船上走。张明川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脸上处处写着精明,对云珠这个夫人也是格外的尊敬。
云珠已经远远地看到他们要上的船。那个船很高很大,气势恢宏,比云珠之前在那边看到的那些运货的船更大,更精致,她甚至远远地还看到了大船的那些桅杆上,还雕刻了不少精致的花纹。
陆玥泽正在和张明川说话,一转头就看到他的小姑娘一脸的惊讶,小嘴长得大大的,仰着头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大船。
他笑了笑,捏着她的小手指问:“你喜欢这个船吗?”
云珠立即点了头,好漂亮的船,她自然是喜欢的。
陆玥泽顿时就一脸的骄傲,不缓不急地告诉云珠:“这船是爷亲自设计的。”
这下子,他眼睁睁地看着云珠的小嘴越张越大,很是吃惊的样子,尤其是她看他的眼神,都是带了崇拜的。
陆玥泽满意极了,拉着云珠迫不及待地带着她上了船,让她亲眼他这船的不同之处。
陆爷带着夫人在船上逛,张明川就一直殷勤地跟着他们身后伺候着,一路小心翼翼的,十分地周到。
他虽然一直是陆爷船帮的一把手,牛气的不得了,但是这是因为陆爷不在这里,若是陆玥泽在这里,他也不过就是个打工的,见到了陆爷,他也只能点头哈腰小心地伺候着。
他跟在陆玥泽和云珠的身后,除了伺候着,还一直偷偷地打量陆爷的这位未过门的夫人。小小的一个人,年纪不大,甚至比他的女儿看起来都小。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姑娘家,竟然成了陆爷的夫人。尤其看着陆爷一路小心翼翼地牵着自己的夫人,在乎得不得了,这一定是宠上心头的。
越是这样,这个夫人就越是引得大家好奇。看起来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还没有什么过人的家世,模样倒算不错,但也称不上是国色天香,她怎么就入了陆爷的眼呢?
张明川虽然一路想着,却也不敢表露出半分。他可还是要靠陆爷吃饭呢,若是这陆爷真的生气起来,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有好果子吃。
陆玥泽跟云珠显摆了一路,上到甲板上的桅杆花样,下到船舱里的一地一转,都让他介绍了个遍。他说得兴奋,云珠也听得兴奋。她好奇地去看陆玥泽,以前她没有发现陆玥泽竟然如此的……小孩子心性,他此刻和她将这些,绝对是在求表扬!
所以,她也不吝啬地朝着他笑,笑得格外地开心。
陆玥泽看着云珠一直在想,顿时就觉得心满意足的,连走路都刻意地挺胸抬头,虎虎生威。
他们作为主人,自然是先一步上了船,但是德福和商队的其他人就不能立即上船了。他们需要把商队一路带过来的所有东西,都装到船上。陆玥泽的商队,可以说是西南之地最大的商队,把整个一个车大商队从路上搬到水上,自然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直到云珠他们要准备吃晚饭了,外面还是灯火通明地运着东西。
他们吃饭的地方被安排在了船舱的东头,住宿的地方被安排在船舱的南面,两边离得不远。
船舱南面的房间因为采光好,自然是用来住宿的。但是因为是陆爷和夫人住在这里,这条走廊早就已经清空了,除了他们和十几个护卫,没有其他的人住在这附近,云珠自然是不知道那个张明川住在哪里。
船舱里的房间很大,也很豪华,基本与陆宅的房间结构很像,样样齐全。云珠猜测,陆玥泽以前或许经常住在船上,因为房间里有许多地方都是按照陆玥泽的习惯布置的。
陆玥泽拉着云珠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还亲手给云珠开了窗子,笑着与她道:“等船开了,这边就可以看到不同的风景了。”
云珠是第一次坐船,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船,现在船虽然没有开,但是她还是能看到波澜壮阔的江面。陆玥泽去换了一身衣服,回来就看到云珠正在往窗户上爬,就跟上次在客栈里似的。
陆玥泽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几步上前,也不管她挣扎,就把云珠抱了下来。他扶着云珠的腰,不让她动,怒气冲冲地和她道:“不许爬,外面是江,你若是掉了下去怎么办?”
云珠被陆玥泽禁锢着,不能动,只能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是无辜。
陆玥泽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你会凫水也不行,江水之深,跟后花园的湖水可不一样。”
云珠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有一定要去爬窗子了,只是站在窗户边,看着远处的风景。江面的凉风吹了进来,陆玥泽怕她被冻到,让平喜找出了一件大红色小斗篷,不带兜帽那种的,斗篷的边缘还镶嵌白色的小短毛,看起来十分地俏皮。这件斗篷据说是由西域绒丝织成,以轻巧著称,又因做成了斗篷,所以十分地保暖。
平喜知道,这是陆爷以前给夫人特意准备的,就是让夫人可以在自己的院子里或者屋子里穿的。这次出门前,陆爷是特意交代带这件斗篷的,看来已经想到要让夫人在船上穿了。
陆玥泽从平喜手里接过衣服,把云珠从窗边拉了过来,把那件轻巧保暖的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还亲手给她系上带着。
陆玥泽看着眼前一身红色的小姑娘,看到她的小脸下,脖子那一圈白色,顿时觉得这件斗篷实在太适合云珠了。
他牵了她的手,要带着她去吃饭,边走边说:“今日天气不好,江面风大,你若是喜欢看风景,等明日天气好了,船行了,爷带你去甲板上看,我们要在穿上呆上半个月呢,只会有你腻歪的时候。”
他走了两步,似乎又想起什么,把云珠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低头看着她说:“大江里有鱼,天好爷带你捉大鱼,到时候,我们美美地吃上一顿全鱼盛宴!云珠,喜欢吃吗?”
云珠立即点头,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了。
陆玥泽又强调了一句:“放心,爷到时候一定给你抓一条大鱼,让你吃个够!”
云珠顿时就笑眯眯的。
平喜跟着陆玥泽和云珠身后,听着陆爷和夫人的对话,越听越迷糊,她怎么隐约觉得陆爷似乎对鱼……好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当然,还没等陆玥泽去吃什么全鱼盛宴,他们的晚饭餐桌上就已经有了江里的大鱼了,自然是张明川和船帮里的那些伙计们孝敬的。
云珠以为他们会和客栈一样,是在一个厢房里用晚饭。走到了船舱东头,她才知道,他们用晚膳的地方,是一个十分豪华的大房间。房间里一排的窗子,打开窗子,就能看到甲板。甲板上竟然还铺了地毯,有无数的歌姬正在随着奏乐跳舞,不用想,这一定是因为陆玥泽过来,给陆玥泽准备的,就连他们坐在餐桌前吃饭,也不影响看歌姬表演。
云珠觉得好奇,跑到了窗子边,陆玥泽怕她出了意外,一直不放心跟着她的身后。到了船子边,她才发现,她们所处的船舱,其实要比甲板高出一些,算是二层,她之前还以为他们是在船肚子里住着呢。
因为云珠和陆玥泽到了窗子边,下面那些伺候的歌姬们顿时就来了精神,表演的更加卖力,甚至有大胆的,已经借着曼妙的舞姿,时不时地朝着陆玥泽送来了秋波。
云珠是站在陆玥泽身前的,那些秋波她自然是看了个清楚,小脸顿时就气得鼓鼓的,然后她立即就把眼前的这扇窗子关上了,转身推了陆玥泽去吃饭。
刚刚陆玥泽就跟着云珠身后,她的表情变化,他自然是没有错过,联想到甲板上那些跳着舞的歌姬,陆玥泽顿时就明白了,他的小姑娘这是醋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不安,云珠这么一醋,他反而安心不少,唇角都不自觉地上翘了。他整个人懒洋洋的,任由云珠推着,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反正是十分地配合。
云珠把陆玥泽推回到饭桌前,殷勤地给他摆了碗筷,还给他夹了一大块的鱼,自己却没有吃,掉了头就往窗子边跑。那里有一排的窗子,刚刚她只关了一扇,陆玥泽坐着,还是能看到外面跳舞的歌姬。
她刚要跑,陆玥泽长臂一伸,就把她捞了回来,直接就把她抱在了膝头上。他看着一脸醋意的小姑娘,忍不住低头亲了她几口,这才缓缓开口:“甲板上的歌舞,整个人船上用餐的地方都能看到,也算是犒劳商队里的兄弟,你不用太在意。你家爷不是什么女人都能看在眼里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到了旁侧服侍的平喜和闫蝶身上。闫蝶顿时浑身冒着冷汗,差一点就跪下了。
她知道错了,她再也不敢了,求陆爷饶命。
陆玥泽忙着哄着怀里的云珠,没有时间去搭理别人。他说:“那些歌姬跳的也算是不错,我的小心肝儿真的不准备欣赏欣赏?”
这一路上,云珠的娱乐活动有限,除了串珠子、听他念戏本、就是闹着他,他带她骑个马,她都能兴奋地半天睡不着,所以今日备了歌姬,他原是想要云珠好好看看的,没想到小姑娘占有欲这么强,一点都不想让他看到别的女人。
他正笑着,忽然门口有人来报:“爷,张掌柜的携女眷来给爷和夫人请安。”
张掌柜的,就是云珠之前见过的那个张明川。陆玥泽听到了“携女眷”,似乎有些不悦,他一个大男人,见什么女眷?不过转念一想,张明川是个有分寸,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云珠,也算是明白了,这个“携女眷”估计是顾忌着云珠在,所以才带来的。
陆玥泽对此很是满意,这个张明川还算是会办事。
因为西南之地不像中原男女大妨那般严重,他们又是商人,自然有些规矩不必讲的那么清楚。所以,陆玥泽也就没有让云珠和他分开,直接就把张明川叫了进来。
让陆玥泽吃惊的是,他以为张明川带着的女眷会是他的夫人或者是平妻一类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看起来与云珠差不多。
那个小姑娘穿了一身的新衣裳,颜色也算是新鲜,见到了陆玥泽和云珠,立即福身行礼,道:“小女张娴君给陆爷和夫人请安。”
这姑娘看起来十分地规矩,规矩地行礼,规矩的起身,既没有好奇地打量陆玥泽,也没有好奇地去打量云珠。
云珠此刻已经被陆玥泽放到了椅子上,毕竟就算是再不讲规矩,坐在陆玥泽膝头上见人也是不行的。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那个姑娘吸引过去了,目光一直就落在她的身上,没有收回来。
张明川带着自己女儿进来后,立即就道:“陆爷、夫人,小女娴君今年十五,与夫人年纪相仿,小的怕夫人在船上无聊,特意将小女带过来,让她伺候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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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张娴君
陆玥泽看着张明川的这个女儿,与云珠年纪相仿, 又想到云珠也不过是个小姑娘, 平日里只有平喜和闫蝶陪着, 那两个丫鬟又是不成器的,如果能有个玩伴也不错,又看了看云珠, 似乎也没有反对,于是点了点头,也没有驳张明川的好意, 算是把他女儿留了下来。
张明川带着张娴君退了出去之后,就背着人教导自己的女儿, “爹爹已经嘱咐了你许多遍, 也就不和你多说了。你在陆爷夫人身边,一定谨慎言行, 小心伺候。你也知道, 这次若不是你娘和我求情,我自然是不会带你过来的, 你若是给我惹出什么祸事,你和你娘就等着自生自灭吧!”
张娴君立即跟自己的父亲保证, 她一定不会惹出什么祸事的。
张明川看了看自己眼前的闺女,下意识地与屋子里的陆爷夫人做了对比。这么一对比, 忽然觉得,他这个闺女长得相当不错,容貌是随了她娘的, 一点都不比陆爷的夫人差,而且他闺女也是水嫩的年纪,若是借得这次机会机会真能在陆爷面前露了脸,得了陆爷的恩宠……
他想到这里,没敢继续往下想。他虽然是陆玥泽的手下,但骨子里也是个商人,有些风险太大的,他也不敢轻易尝试。所以,一切听天由命吧,就看他的女儿是不是有这样的好造化了。
张娴君是他在外面一个他比较宠爱的平妻所生,他们这些商人,不像那些士大夫家里嫡庶分得那么明白,所以那日他和他平妻温存的时候,平妻知道他要接待陆爷和夫人,就把自家的女儿送了上来。
“老爷,我知道你对着陆爷小心翼翼的,可是我们女儿去了,也不过就是露个脸,陪着陆爷的夫人。若是真的因此露了脸,得了陆爷青睐,就算是去给陆爷做妾,老爷你脸上也是有光的啊!你想想,陆爷是什么人啊,那可是金山成堆的,就算他指尖里漏点东西出来,也够我们这些人吃一辈子的,若是我们女儿真的有那福气去伺候他,一辈子穿金戴银,就不用愁了……”
她说完,发现自己老爷还在犹豫,于是立即小意温存地凑了过去,继续撒娇:“老爷,我是个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但是我也知道,若是咱们真的用女儿搭上了陆爷这条路子,那就是我们一家子都是吃穿不愁了。若是,我们女儿没有引得陆爷兴趣,那就当她真的是去陪陆爷的夫人就好了,也算是功德事一件……”
张明川抱着怀里软弱无骨的平妻,思索了半晌,最后才幽幽道:“也罢也罢,你说的也并不无道理,就让娴君去试试运气吧!”
虽然张娴君得了陆爷的允许,留在了船上,但是她也是没有资格去住陆爷和夫人那一排的房间,只能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住在别处,幸好离南侧的那一排房间并不远。
她虽然只是陆爷船帮掌柜的女儿,还是一个平妻所生,但也算是个千金小姐,在家里也是从小就有人伺候的,这次跟她一起上船的丫鬟就是从小在她身边服侍的杏儿。
杏儿把她的东西都在房间里安顿好之后,这才凑到了张娴君的身侧,悄声地与她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我们这不是如了五夫人的意,成功的留在了船上吗?”
五夫人,不是因为张明川排行老五,而是因为五夫人是张明川娶的第五位夫人,其实就是除了大夫人之外,第四个进门的小妾,但因为是挂着平妻名头进门的,所以家里的人都会称她一声五夫人。
张娴君点了点头,脸上却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爹娘是什么意思,她是知道的。她以前也曾远远地看了陆爷,自然知道他有多么卓越俊逸,也曾心生向往。可是,那都是陆爷还没成亲时她的心思,如今陆爷成亲了,她也见过陆爷的那个夫人了,看起来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
俗话说,宁**头,不做凤尾,如果她真的想要在陆爷身上得到什么,如今看来,最多也不过就是个平妻的身份。平妻平妻,说起来好听,也叫做妻,可是事实上不过就是个妾,就算是她娘亲那么受宠,在大娘面前却永远是低了一等的。
她……不愿意做平妻。
张娴君在走神,她的丫鬟杏儿却异常地兴奋,“姑娘,我刚刚远远地看了一眼陆爷的夫人,那块真是穿金戴银啊!你看看,她的发髻上别的都是金簪子,脖子上还带了金项圈……还有她刚刚从房里出来穿的那件红色斗篷,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料子呢。我刚刚听人议论,说那料子是贡品,送到宫里的也不过是一两匹……啧啧啧,这陆爷可真有钱打扮自家的夫人啊!”
她们住的这件屋子,虽然不是南面的那一排,但是张明川却给她们安排了一个地理位置极佳的屋子,可以说,在这屋子里坐着,就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了。
张娴君的丫鬟杏儿还在说着,就听到了走廊里传来了一些声音,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摇铃的声音。主仆两人顿时就噤了声,不敢在说话,都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听着走廊的动静。张娴君微微一动,把自己的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偷偷地往外看去。
船舱的走廊里,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陆玥泽和云珠。此刻,两个人吃饱喝足,就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坐在屋子里的张娴君能清楚地听到陆爷正柔声地与他的夫人说话。
“就这么慢慢走一走消消食吧。今日的天气不好,甲板上风大,天色也不早了,这个时候出去,容易着凉。等明日日头升起来,天气没这么糟糕,爷就带你出去……”
走廊里,云珠低着头,一只手被陆玥泽牵着。她的手很小,整个都被陆玥泽的大掌包裹掌心里。另一只手不时地去摸自己的肚子,一直低着的头也时不时地打量自己的肚子。
张娴君看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看着陆爷夫人一直抱着自己的肚子,莫不是她已经有了身孕?
她心里这么想着,眼睛更是时刻不离云珠,仔细地打量她。云珠虽然低着头,但是她能看得出来,她好像十分委屈的模样,而在张娴君印象里,一向冷淡的陆玥泽竟然一直在笑,满脸的宠溺。
这样的男人,真的是西南商道上的陆爷吗?
张娴君有些迷糊,原本还没打定主意的心思,此刻更乱了。如果陆爷的夫人真的此时有孕了,她应该抓住这种机会吗?
陆玥泽知道云珠这是委屈了,因为刚刚晚饭的时候,他又逼着云珠多喝了一碗鱼汤。云珠此刻摸着肚子,一定是觉得自己的肚子被撑到了。
其实,他让云珠吃的那些东西,并不是故意让她多吃,只是按照与她同龄的姑娘比照的。他以为云珠在林子里受了那么多苦,应该是个爱吃饭的姑娘,没想到她吃东西那么费劲。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云珠的小手,停了脚步,俯身低头,笑着看她。然后,当着平喜和几个护卫的面,直接就把大掌放到了云珠的肚子上。
云珠正觉得肚子撑的不行,忽然就被陆玥泽的大掌给罩住了。她先是一愣,随即小脸就红了,小手立即去抓陆玥泽的手,想要把他推开!
现在虽然是在走廊里,但是他们的身后也是跟着人的!
陆玥泽却不在意,她那点小力道,怎么可能把他的手推开。他柔声地哄她:“肚子不舒服?让爷摸摸?”
他温柔地摸上她肚子,准确地说,是她的胃,感觉到在她的衣服之下,确实是有点鼓。
她……还真是吃多了?
陆玥泽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云珠是不爱吃饭,却没有想过她的胃竟然真的被撑了。他低了头,仔细地回忆,今晚他都喂云珠什么了。全鱼宴上的鲜鱼肉,江里打来的鲜虾……他好像喂了她不少。
一想到自己可能是真把云珠喂撑了,陆玥泽立即吩咐:“去把商队里的大夫叫过来给夫人看看。”
平喜立即去叫人,陆玥泽已经长臂一伸,打横抱起云珠,大步朝着他们的房间走去。很快,张娴君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她缓缓地关了窗子,坐在桌子边,一言不发。
她的丫鬟杏儿急了,悄声地凑了过来,问道:“我的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张娴君的脸色确实不大好,有些发白。她心不在焉,没有和杏儿说话。刚刚,她看到了,陆爷那么温柔地对待自己的夫人,那么在乎夫人肚子的孩子,她就算是真的像她爹娘说的,入了陆爷的眼,她真的有信心能争得过夫人吗?
可是,就这么放弃了吗?
她是不愿意做平妻,可是看到此刻的陆玥泽,她多多少少是有些心动的。看着那么一个温柔的男人,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的,把她原本没有的心思都勾了出来。她忽然觉得,就这么放弃陆爷,实在是太可惜了。
“宁**头,不做凤尾”,这句话一直都是她的准则,她心中纠结不已,一时间踌躇起来,究竟该不该去挣这次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缠发丝
陆玥泽直接就把云珠抱回了房里,脚下一步没停, 把她放到床上。他伸手解开了她的斗篷系带, 扔到了一旁, 又弯腰把她脚上的鞋子也脱了。
云珠坐在床上不老实,似乎想要动,陆玥泽一把就将她按住了, 道:“你乖乖地坐着,等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云珠仰头看着陆玥泽,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身上。陆玥泽坐在床边, 任由她靠着乱蹭,大掌摸着她的胃, 心里有些自责:“一直都知道你不爱吃东西, 是我疏忽了,没有早点叫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可能不是东西不合你胃口……”
他说到这里, 没有往下说,但是看着云珠的眼神里, 全是担忧。
很快,平喜就回来了, 后面跟了一位白胡子的大夫。这位大夫,云珠是见过他的。在陆宅里, 隔一段时间,陆玥泽就会让这位大夫过来给她号个脉。其实仔细算过,也就是这一阵子商队一直在赶路, 她才没有看过这位大夫的。她没有想到,这大夫竟然和厨子一样,跟着商队一起出发了。
云珠的手腕盖了帕子,大夫号了脉,倒是没有给云珠写什么方子,只是恭敬地与陆玥泽道:“陆爷,夫人的身体没有大碍,今日只是有些消化不良。至于她这阵子胃口不好,可以用些开胃的蜜饯果子,但只能开胃用,不宜多食……”
听说云珠只是晚上吃撑了,陆玥泽悬着的那颗心算是落了地。他把大夫的说的一一记下,立即吩咐下去,很快,平喜就端了几碟子蜜饯果子过来,陆玥泽捏了几颗,亲手喂到了云珠口里。
云珠张着小嘴,一口就把蜜饯果子咬了进去,又甜又酸,滋味极好,云珠顿时就开心地笑了起来,伸着脖子,继续等陆玥泽喂。
可是,陆玥泽只是喂了几颗,就让平喜把盘子端走了。
云珠坐在床上,伸手想要去把平喜抓回来,陆玥泽拦在床边,直接把她捞了回来。他很严肃地与她说:“大夫说你只许吃这些,不能多吃,乖,我们明天再吃。”
云珠满脸失望,小嘴都撅了起来。
陆玥泽没有办法,只能哄着她跟她承诺:“明天,爷允许你多吃几颗!”
云珠依旧是没抬头,坐在床上,揪着自己的手指,倔强地不抬头。陆玥泽没有想到,今天的云珠竟然闹起了脾气,除了那次他推迟婚期的事情,她还真没怎么闹过脾气。
他想了想,把云珠抱进了怀里,让她软软地一团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他低着头,仔细地注意着她的表情,问她:“云珠,是胃不舒服吗?”
刚刚已经问了大夫,明明说云珠的情况没有什么问题,难道她又不舒服了?
云珠窝在陆玥泽的怀里,摇了摇头。
看见她摇头,陆玥泽才算是放心,不过,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她:“云珠,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直觉不是那几盘蜜饯果子的事情。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云珠就动了,小手直接搂在了他的脖子上,整个人窝在他的身上。陆玥泽不知道云珠怎么了,为什么会忽然这么不安,他只好轻拍着她,安抚她说:“云珠,不要怕,爷在这里呢。”
他说着,就感觉到云珠又往他的身上凑了凑,恨不得直接长在他身上。他一边哄着云珠,一边回忆,这一天都遇到了什么事情,云珠怎么会突然的不安了?
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令云珠不安的蛛丝马迹,他问了几遍,云珠也不说,就是一个劲地摇头,然后往他的身上靠。
陆玥泽把云珠小小的一团抱进怀里,索性也不继续问她了,只低头亲了亲她,便抱着她去洗漱了。
这船上的房间要比他们住的客栈的房间更大,该有的几个屋子都有,布置的也更为精致。甚至在堂屋右侧的西厢房里,还摆了一张长书案,大概是陆玥泽处理事务的地方。
让平喜伺候云珠泡了一个热水澡之后,陆玥泽亲自把云珠从洗漱间抱了出来。因为今日天气不好,陆玥泽怕她冷,抱着她出来的时候,还特意在她身上裹了一件斗篷,也没有让她乱动,直接就把她塞被子里,把她盖了个严严实实。
照顾好云珠,陆玥泽自己简单洗了一下就出了来了。出来的时候,云珠已经睡了,被子里面露出一个小脑袋,小脸红扑扑的,一头黑发披散在枕头上,可爱极了。
陆玥泽上了床,低头俯身,轻轻地朝着云珠的额头亲了一口。他不敢动作太大,怕吵醒云珠,只蜻蜓点水般,就躺下去睡觉了。
他刚刚躺下不久,就感觉到软软的一团朝着他靠了过来,估计云珠又是睡迷糊了,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他轻轻地动了动,把云珠搂进了自己怀里。闭上眼睛,还没来得及睡着,他就觉察到又软软暖暖的东西贴了过来。
他立即张开了眼睛,把正在偷亲他的云珠抓了个正着。
云珠小脸红扑扑的,正在专心地偷亲他。他这么一睁眼睛,两个人视线一对,云珠反应极快,眼睛立即就闭上,翻了个身,背朝着陆玥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玥泽哪里能让她跑了,长臂一捞,就把装睡的小姑娘,又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低头朝着她的小嘴咬了一口,笑着问她:“不睡觉,淘什么气?”
云珠索性也不睡了,小手指搭在陆玥泽的胸膛上,把玩着他披散下来的头发。她的手指圆润饱满、晶莹剔透,指尖上缠着他漆黑的发丝,对比鲜明。
陆玥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小姑娘抱得更紧了,贴在她的耳侧,低声问她:“怎么不睡觉呢?是胃里不舒服吗?”
他们所在的里间里有有一个窗子,外面的月亮升得老高,十分地明亮,可以预测出明日定然是个好天气。明亮的月光照进屋子里,也把两个人的床铺照的十分地清晰,陆玥泽侧着头,能看到他的小姑娘,玩着他的头发玩的不亦乐乎,似乎挺开心的。
想到晚上时云珠的失落,陆玥泽也不好去扫她的兴,她若是想要玩,他陪着便是。云珠玩了一儿他的头发,似乎觉得不够,又把自己的一缕头发抓了过来。
两个人的头发放到了一起,她发现她的发丝要比陆玥泽的发丝细了很多,颜色上都是黑色的,只是陆玥泽的似乎更黑一些。
陆玥泽见云珠不肯睡觉,又想到白日里赶了一天的路,他怕云珠明日起来难受,就一边看着她玩着两个人的头发,一边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睡觉。
云珠却好像是一点都不困,眼睛瞪得圆圆的,格外地精神。她抓着陆玥泽的头发,还有她自己的头发,然后几只如削葱根的白皙手指一动,就把两个人的头发系在了一起。
陆玥泽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不过没有出手阻止她,任由她玩。见她小脸一直笑眯眯的,陆玥泽就知道她这是玩的十分的开心了。他动了动,翻了个身,低头咬了咬她的鼻子,贴着她问:“今晚这是怎么了?这么淘气,不睡觉?”
云珠此刻是被他罩在的身.下的,仰着小脑袋一直朝着他笑,显然是很高兴的。陆玥泽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口,好声好气第哄着她:“爷的乖乖,爷的心肝儿,我们睡觉好不好?”
他的话音未落,就感觉身.下的小姑娘又乱动了起来,然后他就觉得脖子上多了一双暖暖软软的小手,怀里的小姑娘整个就挂在了他的身上,费力地仰着小脑袋,不停地亲他。
亲他的鼻子,亲他的嘴,亲他的眼睛,亲他的眉毛,他的脸颊和脖子小姑娘也没有放过,弄得他一阵手忙脚乱,想要去阻止小姑娘,却又不舍得让她停下来。
他这是不知道云珠究竟是怎么了,但是他能看到,她在亲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笑眯眯的,开心极了。看着这样的云珠,陆玥泽也不能忍了,他可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还能败在云珠这么个小姑娘的手里,所以先是云珠主动的亲他,最后发展成陆玥泽抱着云珠不撒手了,云珠被吻得都喘不上起来,小小的一团只能无助地挂着陆玥泽的身上……
陆玥泽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姑娘,强迫自己停下来,但又是忍不住,只能亲了亲她的额头解馋。他把头埋在云珠的颈窝,轻轻地喘.着气,叹了一句:“磨人精,真是你家爷的小克星,不把你家爷折磨的生不如死,你这是不高兴啊!”
云珠躺着床上,一脸莫名地去看陆玥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见他朝着自己看了过来,就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天真无邪极了。
陆玥泽真是又气又笑,掐了掐云珠水嫩的小脸,惩罚性地咬了咬她的鼻尖,抱着她翻了个身,道:“云珠,睡吧。”
估计是跟着陆玥泽闹了一晚上,云珠也心满意足了,乖巧地窝在陆玥泽的身边,几乎闭上眼睛就睡了。
陆玥泽却不能立即睡,他望着床顶的承尘,看了半晌,这才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临睡之前,他不放心云珠,又把手伸进了被子里,去摸了摸她被撑到的胃。她的胃已经不那么鼓了,应该是消化下去了。陆玥泽这才算是放了心,想着明天要吩咐厨房,做些软滑易消化的东西送过来。
他的手刚刚撤回,云珠就觉察到了,似乎极不舒服地动了动,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陆玥泽收回手的动作慢了一步,一下子就碰到了她腰间的匕首。
那把匕首顶端镶嵌了黄金,触手冰凉,陆玥泽只轻轻地摸了一下,就把手收了回来,把怀里的小姑娘抱得更紧了。他微微侧头,看着云珠,轻声呢喃:“云珠,我陆玥泽对天起誓,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有我在你身边,不要这样不安。”
他一直睡不着,想着云珠的那把匕首,许久之后翻了个身,把云珠把自己怀里又抱了抱,轻轻地拍着她。耳边除了云珠清浅地呼吸声,他还能听到窗子外面的流水声。
整条船上,和陆玥泽一样睡不着的人,大有人在。
心中烦乱的张娴君躺着床上,眼睛也是瞪得溜圆,脑子里乱乱的。
晚上的时候,她看到陆爷身边的丫鬟带了位大夫模样的人去了陆爷的房间,过了不久,那丫鬟又去端了几样开胃的蜜饯果子。再加上今晚陆爷夫人的状态,和陆爷的那副紧张模样,她已经十有八.九地可以确定,陆爷的夫人是有了身孕了。
陆爷的夫人有了身孕,至少到孩子生下来这段时间,是不能伺候陆爷了。这对她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别看张娴君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但因为自己的爹爹是个商人,家里妻妾成群,她又是五夫人所生,男女之事虽然不曾真枪实战过,但也大概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也知道如果一个女人有了身孕,就不能再伺候男人了。
不过,张娴君一向是个谨慎的,她不能贸然行动。她此刻还没有拿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去做陆玥泽的妾侍,所以还处在观望阶段。
她想,陆爷的夫人有了身孕,自然就会安排别人伺候陆爷。男人对这种事是不可能不想的,就像是她的父亲,家里的几个平妻姨娘有身孕的时候,他更是变本加厉地到处风流。陆爷的身份地位,自然是不可能像她爹一样,什么女人都能行的。她又想到陆爷夫人身边的那两个丫鬟,容貌也算是一顶一的好,如此看了,那两个或许就是陆爷夫人给陆爷准备的通房丫鬟,专门伺候陆爷的?
她闭了闭眼睛,在床上翻了个身,想着明日一早,她除了要去和陆爷的夫人套套交情,那两个丫鬟,她也要试探一番。小心驶得万年船,一步一步,还是要慢慢的来,把握地更多了,才能做出最有利的局面。
她想着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去了。
……
第二日一早,云珠在自己的一阵惨叫声中,彻底清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娴君姑娘,你想多了233333
今日第一更,晚些时候有第二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缠发丝的后续
第二日一早,云珠在自己的一阵惨叫声中, 彻底清醒了。
她可怜兮兮地坐在床上, 低着头捂着自己的脑袋, 眼泪汪汪的,小脸皱巴成一团,金豆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躺着床上的陆玥泽, 也先是捂住自己头,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一脸可怜兮兮模样的云珠, 倒是一点同情都没有。
“谁让你昨晚把爷和你的头发绑在了一起,这下吃亏了吧?”他伸手摸着两个人拴在一起的头发, 倒在床上捂着肚子, 依旧是笑个不停。
笑着一会儿,陆玥泽也不忍心再笑了, 因为云珠此刻实在是太可怜了, 估计是刚刚头发扯得太疼了,眼泪都淌了出来。陆玥泽当然是心疼坏不已, 伸手把云珠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也没有去解他们绑在了一起的头发, 就那么抱着她哄。
只是想到刚刚的那一出,陆玥泽还是忍不住笑。
云珠可怜兮兮地瞪他, 觉得他是个没有没有同情心的!
陆玥泽昨晚先是被云珠闹得心猿意马,后来又是心事重重的去猜云珠的心思,结果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云珠要比他先起床的, 她睁开眼睛时,见陆玥泽还在睡,就先往他的怀里拱着他,闹了陆玥泽不得不睁开眼睛。陆玥泽有些迷迷糊糊地,下意识地就把怀里的小姑娘抱得更紧了,然后大掌去摸她的胃,确定她的胃不鼓了,没有什么异样,他才又闭了眼睛,抱着云珠柔声地哀求:“云珠乖乖,时间还早,爷再睡一会儿。”
他们此刻是在船上,白日会选个良辰吉时开船,德福和商队里的弟兄们会出处理这件事,他只要去露个脸就行,不需要陆玥泽自己亲自操心,所以他已经知道自己醒晚了,索性抱着云珠赖床。
他的怀里又暖又舒服,云珠自然也是不舍得离开了,小脑袋就一直朝着陆玥泽靠过去,整个人乖乖巧巧的。
两个人在床上又腻歪了一会儿,云珠终于是想要起床了。
只是,她这么猛地一起来,整个人就悲剧了。
因为她昨晚淘气,把他们两个人的头发绑在了一起,此刻的云珠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来,这么用力地一扯,头皮差点被扯了下去。云珠顿时就一阵惨叫,可怜兮兮的,眼泪都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陆玥泽原本还在迷糊,头发被云珠猛然起床这么一扯,还来不及觉得疼,就看到云珠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把云珠抱进怀里,陆玥泽亲了亲她的眼睛,才强忍着笑意,道:“这下知道淘气是要吃亏了吧?嗯?”
云珠别过头,没理他,小脸却鼓鼓的,让陆玥泽低了头,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他这么一亲云珠,云珠立即就要躲,让陆玥泽一把抱了回来,低声道:“别动,爷来把头发解开。”
他的手掌去解两个人相缠的发丝,一下,两下……几下过后,依旧没解开。云珠昨晚竟然打的死结,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陆玥泽只得坐了起来,把一直乱动的云珠抱进怀里,禁锢着,低着头继续去解两个人的头发。他一边解着,还一边教训她:“真不该给你读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戏折子,这一天天的,都学的什么东西?!这下好了吧,头发解不开了,要不要爷拿剪子,一把就把这头发剪断了?”
陆玥泽有口无心地训着云珠,依旧是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拆开两人缠着发丝,没有料到,云珠突然就一动,瞬间一把明晃晃地匕首就出现在了陆玥泽的面前。
陆玥泽先是一惊,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见云珠。
云珠也低着头,握着匕首,想要去抓他手里的头发,估计是想用这匕首把头发割断。
陆玥泽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匕首,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扔到了一旁的枕头上,又低着头去解两个人的头发,边解边说:“能解开的,不要用匕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随便割断头发呢?何况,结发为夫妻,割了不吉利。你别动,爷慢慢解。”
他的手指动着,把两个人缠在一起的发丝,一根一根地解开。这一过程里,云珠一直乖乖巧巧地坐在他的怀里,小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乖乖巧巧地,一动不动。
云珠这头发系的,也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扣,陆玥泽解得满头大汗,总算是有了希望。他微微一侧头,就看到怀里的云珠一脸的惴惴不安,整个人十分拘谨。
陆玥泽把她往怀里抱了抱,朝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笑着问她:“爷的心肝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又不高兴了?”
云珠没理他,眼神一直盯着他们头发相缠的那个死扣,陆玥泽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再努努力,就能解开了。
他先是看了看云珠,又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的头发,摸了摸她被扯痛的头皮,笑着和她道:“你要是喜欢这么系头发,下次爷来系,保证系成活扣,不让你这么疼。”
一直窝在陆玥泽怀里,情绪不高的云珠,眼睛顿时就亮了,恨不得从陆玥泽怀里蹦出去,欢天喜地的。陆玥泽刚把话喊出口:“云珠,别动,头发又扯到了!”
就听到一脸兴奋地小姑娘“嗷”的一声,从远处又扑回到他的怀里,双手捂着自己的头皮,可怜极了。
果然是头皮又被头发扯到了!
陆玥泽的头皮也被扯到了,不过他一个大男人,这点痛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他摇着头笑着看着怀里的云珠,低着头朝着她的脸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宠溺地骂了一句:“淘气包。”
经过了一早上的与解头发奋斗,两个人的头发终于算是解开了。陆玥泽还饶有兴趣地在平喜给云珠梳头的时候,亲自拿了梳子帮她挽了发髻。他挽发髻的手艺很一般,只会挽很平常很普通的那一种,但是好在云珠年纪小,人长得的又俏皮可爱,他就是随意一挽,小姑娘也漂漂亮亮的。
他给云珠梳头的时候还刻意看了看她脑袋上的头皮,还好早上头皮被扯到的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异样。他的手掌轻轻地摸着她的头,笑着和她道:“看你下次还淘不淘气,这疼狠了,你才能长了教训。”
对着铜镜的云珠,一只笑眯眯的,目光落到铜镜里她身后那个男人身上,忍不住笑容就更大了。
陆玥泽给云珠梳了头之后,云珠立即就缠上了他,也要给他梳头。陆玥泽也没有推脱,直接就坐到了屋子里的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喊云珠:“来,爷的梳头丫鬟,快快过来给爷梳头。你若梳的好,爷重重有赏;你若是梳的不好,爷就只能罚你了。”
云珠手里捏着木梳,乖巧地站在陆玥泽身后,小心翼翼地帮他通发。她的小手一下一下地在他发间行走,陆玥泽忍不住觉得痒痒,浑身都痒痒的那一种。不过,平喜还在旁侧伺候着,他也不能表现的出来,只能闭着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这么一闭眼睛,云珠的小手在他发间行动的轨迹就更加明显了。他忽然觉得,有这么个贴心的“梳头丫鬟”,也是一件幸事。
正在他心猿意马地时候,云珠的小手停了下来,然后抓着他的发丝,一点一点地帮他束发髻。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昏黄的铜镜里,他的小姑娘一脸认真的抓着他的头发,在他的发顶忙活着,专注又认真,仿佛她的眼里,只有他。
陆玥泽看着这样的云珠走神,不大一会儿,云珠就已经把他的发髻束好了。
他一手把云珠捞进怀里,一手去摸自己的发髻,笑着道:“你这梳头丫鬟,给爷发髻梳的真好,说罢,想要什么奖励?是想要爷的金子,还是想要爷的人?”
他的话音一落,云珠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眼神不自觉地就往陆玥泽腰上的荷包看过去。一般情况下,陆玥泽的金子都是从那只荷包里拿出来的。
陆玥泽本是想要逗逗云珠,才给了她两个选择,结果看到她的眼神一个劲地朝着他腰侧的荷包看了过去,他也不用想了,云珠这是选了金子!
他又气又笑,捏着云珠的小脸不撒手,恨恨地质问她:“怎么,爷和金子放在一起?你竟然选择金子,不选择爷?嗯?”
他最后的那个尾音,明显地带了威胁,如果云珠识时务,就应该立即变了选择才行。
结果,他的小姑娘却是动了动,还朝着他脖子抱了过来,只是眼神一直都没有离开他腰侧的荷包。
陆玥泽也实在是拿他的心肝儿没办法了,伸手把腰侧的荷包解开,塞到了云珠的手里,投降道:“好了好了,爷服你了,给你,给你,爷的东西都给你!”
云珠接了沉甸甸的红包,高兴极了,忽然一动,搂着陆玥泽的脖子,朝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口,然后就抱着那个装着金子的荷包跳下了陆玥泽的膝头,跑得远远的,脚上的摇铃声响个不停,陆玥泽还能听到云珠欢喜地笑声。
陆玥泽换好衣服出来,云珠正趴在小榻上,两只腿蹬着地,高兴地玩着手里的金锭子,一脸的满足。
陆玥泽喊她:“云珠,该吃早饭了。”
云珠立即就把那几个金锭子放到了荷包里,手指灵活地系在了自己的腰上。她从小榻上跳到地上,朝着陆玥泽一路跑了过来,小手主动地搭在了陆玥泽的手里,任由他牵着去吃饭。
因为昨晚大夫交代过,早饭陆玥泽让厨房准备的是几样软粥,有放了开胃的山楂果子的,有放了红枣的,也有放了鲜虾鱼肉的,当然为了怕陆爷和夫人吃不惯这些加了东西的,厨房里还备了清粥。每样粥都是熬的又软又糯,生怕夫人吃了不消化。
陆玥泽拿着勺子,把餐桌上的十几样粥都喂了云珠一口,仔细地看着她的表情,发现她似乎比较喜欢喝清粥的,所以便哄着她喝了一碗清粥。
云珠今日的胃口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几乎是陆玥泽喂什么她吃什么。陆玥泽看着不爱吃饭的小姑娘,觉得自己的头都疼,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能让云珠多吃点。吃多了,怕她撑到,吃少了又怕她生病。真不知道他的小姑娘以前一个人在林子里,究竟是怎么活的。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对云珠利诱。于是,他问她:“等下良辰吉时要开船,想去看吗?”
云珠听了,眼睛顿时就睁大了,表示自己想去,非常非常地想去!
陆玥泽举着手里的勺子,笑眯眯地看着她,道:“那你要吃得爷满意了,爷才能带你去。”
云珠顿时小脸就垮了,可怜兮兮地望着陆玥泽,满眼哀求,小手还不自觉地捂了肚子。
陆玥泽觉得好笑,他点了点她的鼻头,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应该去捂这胃,你捂着肚子有什么用?”
说完,他的大掌还真去摸了摸云珠的胃。因为云珠早上喝了一些粥,所以胃是有些鼓的。陆玥泽笑了笑,放下了勺子,一脸的“算你侥幸,爷这次放过你”的表情。
良辰吉时,不是陆玥泽选的,他不过就是作为大船的主人露了脸,倒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吃过早饭,漱口之后,陆玥泽让平喜给云珠加了一件斗篷,这才带着她出了船舱。
闫蝶因为云珠一直不让她近身服侍,只能守在门口,见陆玥泽带着云珠出来,她头也不敢抬,双手给他们掀着帘子。
昨天陆爷看到的那个眼神和意有所指的话,闫蝶这一次彻底是被吓破胆了。她觉得自己有些委屈,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夫人就已经不让她近身伺候了,陆爷也对她进行了敲打。她不过就是有了点自己的小心思,可是此刻明显就成了罪不可恕。她觉得自己好冤枉,她的心思也没有错,这年头,谁没有点上进的心思啊,她长得也不差,难道还真像平喜说的,要做一辈子丫鬟,到时候随便配了府里的奴才小厮,生下的孩子也一辈子是奴才。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是没有错的,有错的是夫人,明明她和陆爷还没成亲呢,就这么一直霸占这陆爷,不让别人靠近,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闫蝶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着,但是迫于陆玥泽的警告,她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了。哎,依旧是只能认命地做一个丫鬟伺候着她们夫人。
陆玥泽牵着云珠从屋子里出来,带着云珠就出了船舱,去了甲板。
今日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站在甲板上,能感觉到大江里吹着的风,带着浓浓的水汽,迎面而来。陆玥泽有些不放心云珠,把她身上的那件轻巧地斗篷紧了紧,低头问她:“冷了吗?”
虽然是一早,外面却一点都不冷,云珠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们的商队所有的东西从陆路搬到水上,一共是跟了三条船。陆玥泽这一条船主要就是供主人家休息的,所以船上的货物和人都不算多,留在这艘船上的,都是伺候人的。这条船很大,建了好几层,就连甲板也是好几层的,昨天他们看歌姬跳舞的那处,在上面的一层。今日他们要去举办起航仪式的地方,就在下面的一层甲板。
船上的人一看到是陆爷和夫人亲自过来的,都顿时来了精神,准备就绪,各就各位,唱了吉祥词,准备开船。
整个过程,陆玥泽不用说话,云珠也不用做什么,他们乘着的船已经开始在江面上行进了。云珠惊讶地张着小嘴,看着河岸越来越远,河岸上的东西越来越小,一路上的风景不停地倒退,满眼的震撼,就连抓着陆玥泽的小手,都忍不住紧了紧,一个劲地扯着陆玥泽要往船边靠,似乎想要看的更清晰些。
陆玥泽低头看她,对她露出的崇拜和震撼的表情表示很满意。他顺着她扯着他的方向跟着她走到了桅杆边,问她:“是不是第一次见?”
云珠一手拉着陆玥泽,说什么也不松手,另一只手扶着船舷,低着头,朝着大船之下的江水看去。
乘风破浪,直济沧海。
她满眼都是震撼。
陆玥泽不是第一次坐船,自然没有云珠这么新奇,只是他看着云珠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忍不住去捏了捏她的手,笑着道:“不要怕,爷护着你呢,你掉不下去的。”
他话音刚落,像是和他作对一样,江面上迎面一个浪花打了过来,大船不由地晃了一晃。云珠吓了一跳,一手紧紧地抓着船舷,一手紧紧地抓着陆玥泽的手,胆战心惊地站在船边,一动也不敢动。
看到她这么小心翼翼,陆玥泽顿时就哈哈大笑,双臂一张,就把云珠整个抱进怀里,亲着她的发顶,道:“来,爷抱着你,就算是落水,爷也陪着你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
淘气的小云珠~~
☆、第50章
第五十章陆爷的雄心壮志
刚刚船那么一晃动,他怀里的云珠一副惊慌失色的模样, 一脸的紧张。她听见陆玥泽毫无同情心地大笑, 总算抬起了头, 只是抓着船舷的小手一直没有松开,处处透露着她的不安。
陆玥泽把她的小手抓到自己的手里,贴在她的耳侧, 笑着和她说:“别怕别怕,船上都是这样摇晃,习惯习惯就好了。”
陆玥泽的这艘船, 因为是花了大价钱造的,其实还算是稳的, 并不是经常出现刚刚那样晃动的。等了一会儿, 云珠发现船上确实已经不晃动了,她这才算是放心了, 只是抓着陆玥泽的小手却依旧不敢松开, 似乎真的怕自己掉进水里。
陆玥泽看着她这样实在是好玩,他把玩着搭在自己掌心的小手, 笑着问她:“云珠,你这么害怕掉下船去, 那么昨晚怎么还敢在房间里爬窗子?就不怕也掉了下去?”
云珠脸上带着迷茫,似乎没有想起自己昨天淘气了。
陆玥泽看着她这副模样, 也只能自己摇了摇头,无奈地道:“你呀你……”
他什么都没说,却一直就把云珠护在自己的怀里, 让她随时随刻,都能抓到他。
云珠先是不安了许久,之后似乎确定了自己是安全的,立即就变回了欢快的模样,只是陆玥泽很快就发现,云珠她是耍了小聪明的。比如说,他和云珠一起在甲板上逛着,每到一处新的地方,云珠就会一手抓着他的手,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确定没有问题了,她就松开他的手,自己玩得痛快,一点都不理他了。
根本就是个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
陆玥泽看着自己眼前,又蹦又跳的云珠,唇角不自觉地上翘,她的欢快不自觉地感染着他,耳边除了江水波浪的声音,还有她身上悦耳的摇铃声。
此刻云珠已经带着陆玥泽跑到了船尾,一眼就看到他们这艘船后面跟着的两艘大船。那两艘船,看起来和他们此刻乘坐的这一艘船,大小差不多,而且形状样式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乘坐的这一艘船,要更加的华丽大气,一眼就可以看出是领头的船只。
云珠满眼新奇地看着后面的船,因为离得太远,她也看不到那些船上的人,只能知道那些船上大部分都是陆玥泽商队的人。
陆玥泽走到云珠身后,顺着她的目光朝着那两艘船看了过去,耐心地和她解释:“那两艘船也是爷的船,也是爷亲手设计的,你觉得怎么样?”
云珠大力地点了点头,满眼都是崇拜。
陆玥泽很是满意,他道:“我小时候曾经博览群书、满腹经纶,一心想要为朝廷效力,可是阴差阳错,如今只能做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但这也不算坏处,如今你家爷有的是钱财,曾经空想的那些东西,也可以一一实践了。就比如这船队,虽然现在只有三艘,但日后终究有一日,爷会建立自己的船队,横跨整个大洋,开到大洋之外的国都去,让其他国度的那些皇族、大官、百姓,也见识见识你家陆爷究竟是何等威风!”
云珠安静地站在陆玥泽身边,歪头看着他,听他的豪言壮语,看他的神采飞扬,不由地笑了,朝着他大力地点头。
我等着那一日的到来!
陆玥泽看着云珠满眼的信任,心里更是满足,忍不住把她抱进了怀里,低头亲着她的小嘴,贴在她的腮边,轻声道:“爷一定会办到的。”
他怀里的云珠笑眯眯的,踮脚也去亲他,纤细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靠在他的怀里,是只属于他的甜蜜的信赖……
已经出来了不少时候,陆玥泽担心云珠着凉,便不让她继续在甲板上玩,直接带着她回到了船舱的房间里。甲板上的水汽带着浓重的江水腥味,打湿在两个人的身上,陆玥泽立即叫来平喜给云珠换衣裳。
平喜进来之后,就与云珠和陆玥泽请罪:“回禀爷和夫人,婢子闫蝶晕了船,情况十分地严重,无法近身伺候夫人了,还请爷和夫人饶恕。”
陆玥泽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让平喜不用废话,“你先伺候夫人更衣。”
云珠换了一身衣服之后,陆玥泽已经出去一趟,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丫鬟,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其中一个人手里端了个托盘,上面放了药碗,远远的云珠就能闻到一股儿药味。
一看到药碗,云珠顿时就警惕了起来,立即就朝着陆玥泽看了过去。
陆玥泽道:“是我考虑不周,忘记了晕船的事,这是我们商队的大夫配的防晕船的药,你先喝上一碗,若是有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不许自己瞒着。”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就端起了药碗,你送到了云珠的嘴边。云珠的小手下意识地去接那药碗,放到了鼻子旁闻了闻,这才端着碗一口气就喝了。
陆玥泽见云珠这么痛快地就喝了,立即就笑了。他先是喂了她几颗蜜饯果子,这才摸了摸她的头,从她手里接过药碗,夸奖道:“爷的云珠真乖。”
云珠笑眯眯的,没有说话,那过来伺候的小丫鬟立即上前,举着托盘把陆玥泽手里的药碗接了过去。
陆玥泽指了指那两个小丫鬟道:“这是船上服侍的丫鬟,你这边伺候的丫鬟少,就先用着她们两个,若是用得顺手,就带回陆宅,若是不顺手,就直接卖了。”
两个小姑娘听到陆爷这么讲,立即对着云珠行礼,恭恭敬敬的,一点也不敢造次。
陆玥泽又交代平喜:“平喜,你在夫人身边伺候已经有一段日子了,这两个丫鬟就交给你负责了,出了问题,爷拿你是问。”
这两个丫鬟,一个叫做如画,一个叫做看画,都是陆玥泽赐的名字。年纪上,如画要稍微大一些,看画要稍微小一些。只是,都是她们两个人小丫鬟,大部分只负责跑跑腿,倒不负责在云珠身边伺候着,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从早上到现在,张娴君一直都没有出门,也没有出去用早膳,早膳还是她的丫鬟杏儿提过来的。她这一个早上,一直就坐在窗子边,看着走廊里的动静。
先是之前,她的丫鬟杏儿打听出,这一早上陆爷的夫人都是只用了粥。她就想到估计是这刚刚有了身孕,胃口不好,所以才只喝粥的。后来,杏儿又打听出,开船的时候,陆爷一直小心翼翼地拉着夫人,似乎生怕夫人因为船身摇晃跌倒似的。张娴君也算是彻底肯定了,这陆爷夫人的的确确是有了身孕的。
而后,她就看到陆爷急急忙忙地带着他的夫人回了房间,又叫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丫鬟伺候着,其中的一个小丫鬟还端了一碗药,估计就是安胎药了。
杏儿一向也是个机敏的丫鬟,这前后这些事情串联起来,也猜出了十之八.九,她不敢出声,只敢于自家的姑娘做着口型道:“这陆爷的夫人,这是确定有了消息了?”
张娴君点了点头,轻声说:“应该是这样吧。”
杏儿顿时就有些疑惑,皱了皱眉头,不安地开口:“既然是陆爷的夫人已经有了好消息,为何瞒得这般严实?我今日在整个人船上走了一圈,都没有人知道陆爷夫人有了身孕的事情。”
当然,她指的走了一圈,打探消息,自然是船帮里的那些张明川的手下,至于陆爷带上来的人,她一是没有门路去打听,二是陆爷手下的嘴一向严实,想要打听出什么是十分困难的。
张娴君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个问题,她脸上不自觉地挂了笑,朝着自己的丫鬟摆了摆手,道:“你这问题有何难解释的?陆爷的这位夫人,虽然此刻叫着夫人,可是人人都知道她还没有与陆爷成亲,还只是个有名无分的。这种情况下有了孩子,陆爷想要瞒着,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毕竟,这未婚先孕,是有损名声的。
杏儿一听到自家姑娘这么解释,也算是明白了,顿时就高兴了起来。她盯着自家的姑娘看了看,凑了过去,谄媚道:“姑娘,既然陆爷的这个夫人还是个没过门的,也就是说,陆爷大夫人的位置未必就一定是她的了?姑娘,你也是有机会去做大夫人的!”
他们商人家所称的大夫人,往往就是指正妻。虽然这个正妻在商户人家里地位仅仅比平妻高出一点点,可是就是高出的这么一点点,也能将平妻压下去。如果不是因为如此原因,面对陆玥泽这么个优秀的男人,张娴君还不至于一直犹豫。平妻毕竟不是妻,她还是想做大夫人的。
张娴君摇了摇头,叹气道:“既然陆爷和那位夫人如今已经有了孩子,陆爷又怎么能不敢那位夫人正妻之位?就算是为了孩子,陆爷也应该心里有数了。”
杏儿坐到张娴君身边,一边做着手里的针线活,一边不服气地道:“姑娘,我可是打听出来了。陆爷的这位夫人,是一个西夷摇族的姑娘,没有什么家世,甚至连个母族都没人。这娶妻就要娶门当户对的,姑娘你在这方面可要比那位陆爷的夫人强多了……”
“行了,杏儿,别说了!”张娴君本来就心烦意乱地,被杏儿说了两句,她的心思更加地乱了。她想,若是她真的能压过陆爷的那位夫人,做了陆爷的大夫人……想到这里,她立即摇了摇头,把自己脑子里的那些胡乱地想法甩了甩,不敢再去想。
如此没有把握的事情,她还是要小心谨慎些才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杏儿,给我更衣,我去给陆爷的夫人请安。”
既然坐在房间里只能是猜测,那么她还不如主动去看看,她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模样的。
房间里,陆玥泽盯着云珠喝了一碗防止晕船的药之后,德福就派人过来请陆爷过去。虽然是在行船,琐碎的事情不用陆玥泽操心,但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陆玥泽都能撒手不管的。
他临出门前,有些不放心云珠,抓着她叮嘱了一番,又把平喜和那两个新来的小丫鬟叫到了跟前,也叮嘱了一番。
云珠觉得陆玥泽这是把她当孩子了,于是站起身,小手去推陆玥泽,意思是让他快点走。
陆玥泽没有办法,只能摇头投降,“好好好,你不要推爷了,爷马上就出去。你在房间里听话,不许胡闹,离船窗子远一点,不许往上爬……”
发现自己的老底马上就要被掀了出去,云珠急了,直接就扑到了陆玥泽的身上,踮脚去捂他的嘴,不让他说了。
又软又小的小手把他的嘴捂了个正着,陆玥泽没辙,只得在她的掌心亲了两口,这才把怀里的小姑娘抱了下来,摸着她的头道:“好好好,爷不说了,你只要乖乖的就好……”
再一低头,就看到云珠的小脸整个都红了。
陆玥泽走的时候,张娴君已经换好了衣裳,正要出门。忽然,她隔着窗子看到陆玥泽远远地走了过来,张娴君立即把握着机会,深吸了一口气,带着自己的丫鬟就出了门,迎面与陆玥泽撞上了。
陆玥泽看到有人从房间里出来,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了,张明川说过,这边的厢房留给了他的女儿住。
张娴君极其有礼地朝着陆玥泽行了礼,道了一声:“陆爷安!”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玥泽也随意地与她点了头,只是脚下一步未停,带着自己的随从和护卫继续向前走。
张娴君原本还想说几句“我正要去拜访夫人,没有想到在此处就见到了陆爷”一类的话,可是陆玥泽就怎么走了,一点都没有给她半点机会。
杏儿也没有想到,陆爷见到她们家姑娘竟然只是点了点头,几乎连正眼都没有瞧上一眼,她此刻怕自己的姑娘恼了,只得自己缩着头,不敢说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张娴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心中的不悦压了下去,叫了一声,“杏儿,我们走吧。”这才转了身,朝着云珠的房间走去。
她的爹爹一直都是负责陆爷的船帮的,她作为爹爹最宠爱的平妻的女儿,自然不是第一次坐船。但是,陆爷的这艘豪华大船,她还是第一次住。至于采光和地理位置最佳的南侧船舱,她还是没有机会住进去的。
她走在南侧船舱的走廊里,看着就连墙壁都布置的如此精致,忍不住心生羡慕。羡慕这条船,羡慕可以住在这里的那位陆爷夫人。
她刚刚走到陆爷夫人的房间附近,还没来得及看清陆爷夫人房间门,就有几个护卫上前,尽职尽责地来询问她了。
平喜听了护卫的禀报,进来就回给云珠:“夫人,张掌柜的女儿过来拜见。”
云珠抬了抬头,似乎有些不悦,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让平喜把人带进来了。
张娴君看到陆爷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亲自过来迎接,唇角不自觉地上翘,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不过她很快就把笑容收敛了,拿了一只荷包塞进了平喜的手里,和蔼可亲地与她道:“劳烦姐姐亲自过来迎接了。”
平喜自然是没有接她的荷包的,只是朝着她笑了笑,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张姑娘,夫人有请。”
张娴君也不自讨没趣,脸上挂了笑,跟着平喜朝着陆爷夫人的房间里走去。
她进了门之后,就发现陆爷夫人住的这个房间实在是过大,难怪大船南侧船舱不允许别人住进了,仅陆爷夫人这个房间,估计就已经占了南侧船舱的一大半。
她先是惊讶陆爷夫人住的地方太大,不过当她抬脚迈进屋子里门槛时,就已经顾不上去惊讶房间的大小了,也顾不上惊讶房间里价值连城那些奢侈摆件了。
因为她看到,堂屋的桌子、地上、小榻上摆了几十个巴掌大的木匣子,那些大部分敞开的木匣子里面,金光灿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黄金。
她站得远,但也能看清,那些匣子里黄金似乎是做出了金子形状,上面还雕刻了许多的花纹。
这些明显就是用来给人玩的金珠子!而且显然是特意精心打造的!
而陆爷的夫人就一直坐在小榻上,手里拿着络子线,一边玩着那些金珠子,一边笑眯眯地比量着。
张娴君知道自己家里虽然不是那么富有的,但是她也一直觉得她自己是锦衣玉食,什么都没有缺过,什么都用的是最好的。可是,此刻看着这满屋子的金子,还是用来玩的,她不得不为这奢侈震撼了。
陆爷,真是有钱!
她此刻才算是明白,什么是“金山成堆”的陆爷!
她望着屋子里的这些黄金,一时间差一点忘了说话,幸好平日里的机敏还在,她在震撼之后,总算是找到了一丝理智,急忙给云珠行礼请安:“小女张娴君拜见陆夫人。”
云珠抬起了头,朝着她摆了摆手,指了指小榻的一侧,示意她坐下来。
张娴君刚坐下来不久,平喜就抱着几个沉甸甸地匣子过来,放到了她的身边,笑着道:“我们夫人在船上无聊,爷就让人把送来了几样特意用来打造的金珠子过来让夫人串珠子玩,如果张姑娘觉得无聊,倒是可以陪我们夫人一起串珠子。这几样都是夫人比较喜欢的样式,张姑娘看着如何?可有姑娘喜欢的?”
张娴君看着眼前明晃晃的金子,强迫地压下自己的贪念,脑子里不停地骂自己蠢笨,骂自己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不过就是几匣子金子,至于让你一个船帮掌柜的姑娘这么眼皮子浅吗?
可是,话可不能这么说,金子她是见过,可是把金子摆出来让人这么随便玩的,她可是头一次见啊!
这陆爷出手,实在是太阔气,让她不心动都不可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晚些时候有第二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缠金佩
张娴君心里激动的不得了,但是面上还要故作镇定, 嘴里说着好话, 一个劲儿地夸着云珠。
“夫人手真巧!”
“夫人这个络子花样打得巧!”
“夫人……”
平喜在旁侧就负责回话, 云珠只是笑了笑,又低头自己去玩自己的金子,不怎么搭理献殷勤的张娴君。
张娴君的丫鬟杏儿, 从进门之后,一直就没有回过神来,眼神不住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那些豪华的摆设, 她也叫不出名字,但看那些金子, 她就已经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了。不过, 看了一眼她家姑娘这般淡定,她又不得不佩服, 自家姑娘果然是个见识过大世面的, 竟然还能如此淡定自若地与陆夫人说话。
可是看着陆夫人那爱答不理的模样,她立即就缩了缩脖子, 虽然不敢造次,但是心里依旧是有些不平。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就是这么傲,连话都不和她们姑娘说, 只让她的丫鬟搭理她们家姑娘,这也实在是忒瞧不起人了!
杏儿愤愤不平,张娴君心里也不好受, 因为她能明显看得出来,陆爷的这位夫人脸上虽然是挂了笑的,但是显然是拒她于千里之外,似乎并不想和她深交,甚至对她还有些戒备。
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脸上挤着笑容,心里却在打鼓,难道她表现的意图就那么明显吗?为什么陆爷的夫人无缘无故地对她如此戒备?
最后,她和平喜也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她也只好寻了个借口,带着自己的丫鬟杏儿告辞了。
云珠手里正拿出一块巴掌大的圆饼形状的金子,忙着往上面串络子。那上面镂空地雕刻了许许多多的花纹,做功十分的精致,红色的络子线裹在上面,喜气洋洋的。
她抬头看见张娴君要走,也没有留她,脸上依旧是挂了笑容,只是十分地疏离。
张娴君和杏儿出了房间,两个人不由地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是解脱了似的。
刚刚在屋子里,满屋子的黄金实在是刺眼,重点那还是别人的黄金,她们只能看着,却不能摸,不能拿。
想到这里,杏儿有些郁闷了,凑到了张娴君的耳边,小声地抱怨:“那个陆爷的夫人怎么那么小气?屋子里那么多金珠子,姑娘你去了,也不知道赏你几个!就让姑娘你眼巴巴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啊?是故意显摆她有金子,要气姑娘你?”
“闭嘴!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胡说八道!”张娴君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心里也不是滋味。
陆爷夫人的出身她也是略知一二的,不过就是个乡野丫头,那些她拿出来显摆的金子,其实都是陆爷的,她有什么资格在她这个名副其实的大小姐面前显摆啊!
越想越气,张娴君还不能在南侧船舱这里发出来,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周围还有陆爷的护卫守着。她实在是觉得窝了一肚子的火,只是此刻的她,越是生气,越是要笑,还要笑得欢欢喜喜的。也多亏了这么多年在她爹爹的后宅里,她早就已经把这种功夫练习的炉火纯青了。
她就这么一路带着笑,正要出了南侧船舱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公子,看那衣着样式,估计是陆爷手下里挺得脸的人。
那人身后跟着三五个人,手里都捧了不同的东西,有几个匣子看起来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倒是最后面那个人的手里拎了一只鸟笼子,里面有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鸟,正蹦的欢快,鸟啼声响个不停。不过,让张娴君诧异地是,装着这只鸟的笼子,竟然是纯黄金打造的。
她刚刚在陆爷夫人的屋子里,已经感受到陆爷究竟是何等的有钱何等的阔绰了,此刻再看到这金子打造的鸟笼子,也不觉得陆爷有多么奢侈,反而觉得他够霸气!就差脸上写了一句,爷就是有钱,爷就是金子多,爷就是随便挥霍!
船舱的道路毕竟狭窄,张娴君立即礼貌地给对方让了路。对方领头的那人特意朝着她看了一眼,随即就朝她露出了一个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这时早就有献殷勤的小厮道:“陆总管,这位是我们船帮张掌柜的女儿。姑娘,这位就是陆爷商队的陆大总管。”
那小厮是船帮掌柜的张明川的手下,心里也是想给陆德福卖个好,所以殷勤地介绍着张娴君。
德福礼貌地朝着张娴君行礼作揖:“张姑娘好。”
张娴君此刻压了一肚子的气,但是脸上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一脸温柔,道:“陆总管安。”
德福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姑娘,觉得这姑娘长得好,说话的声音也好听,眉宇的气质更是温柔极了。这让这辈子还没对姑娘动过心的德福,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一时间走神,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张娴君见他不说话,也不和他纠缠,直接就行礼告辞了,然后就带着自己的丫鬟走了。
回到房间里,张娴君气得不行,恨恨地摔了自己的帕子。
一个陆爷夫人拿那些金子下她的面子也就罢了,后来那个什么陆爷的总管,竟然还等着她给他行礼!瞧他那德行,不过就是陆爷的一个奴才,还不如她爹爹管理一个船帮呢,凭什么这么轻贱她?
她这边气得不行,德福那边还在走神。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这才想起陆爷的吩咐,急忙带着人去给夫人送东西。
刚刚陆爷出去时就吩咐他,说夫人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无聊,让他把上次给夫人按照珠子样式打得那几匣子珠子,全都送到夫人那里去,让夫人没事时可以串着来打发时间。他这已经带着人送了几趟了,夫人那屋子里的东西都摆得满桌子满地都是了,可是陆爷还是怕夫人无聊,甚至还让他把布料、玉石珠宝等其他的玩意儿也送到夫人那里去,陆爷吩咐了一通,还想到了那只金丝笼雀,也一并让送过去。
上次金丝笼雀和红牡丹的事情之后,陆爷一直没有说怎么处理金丝笼雀,夫人似乎也只找了几次,但也没有特别要,所以这只鸟就一直跟着商队上了船,没想到夫人没有想起来,陆爷倒是自己想了起来。
德福虽然心里依旧是戒备云珠的,但是他们家爷已经放出了那样的话,他就只能把夫人当做祖宗一样供着,所以这次办差,他就亲自带着人过来跑了几趟,打算在夫人面前卖个好。
没想到,上天待他不薄,让他遇到了那位张姑娘。
那个张姑娘一看就是一个知书达理、贤妻良母型的姑娘。他今年也老大不小了,说不想娶房媳妇儿那是假话,但是他如今在陆宅和商队的地位,要是随随便便娶个姑娘,他也是不乐意的,他就想娶个像那位张姑娘一样的。
他想了想,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他掂量了一下张姑娘的家世,觉得和他还是十分地相配的,这件事到时候只要和陆爷提一提,陆爷一定会成全他的。
德福想得美,就连去见云珠都是一脸的笑意,止不住地高兴,惹得云珠连着看了他好几眼,满眼都是惊讶。
大概是发现自己表情的确是有些夸张了,德福立即收敛了笑容,毕恭毕敬地与云珠回话:“夫人,爷说他还有事没忙完,晚些时候才能回来。夫人若是有什么吩咐,直接吩咐德福就可以,德福一定给夫人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这么说,云珠还真没有跟他客气,只是笑眯眯地让平喜拿了一个匣子给了德福。
平喜把那匣子交给了德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交代了一句:“这东西是夫人给陆爷的。”
德福接了匣子,痛快地应道:“小的一定转交给陆爷。”
他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却犯了糊涂,不知道这匣子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偏偏要这么急着交给陆爷?陆爷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晚些时候就能回来,何必急在这一时让他转交呢?
德福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脸上却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捧着匣子出去,直接就去找他们陆爷了。
陆玥泽正在和商队里的人研究路线行程的问题,十五天的水路是已经研究好的,但是到了桓晃之地却又有许多登陆的码头。那边的生意陆玥泽以往只是打过交道,还不曾亲自去走过。不过,这一次,桓晃当地许多大商户的家里都给陆爷送来了亲手书信,强烈地表示自己是想接待陆爷和他的商队的。
于是,这让谁接待,也是个难题。
陆玥泽把那几家的所有资料都翻了一遍,并没有看到有哪个可心的,粗粗一对比,实在都差不多,很难一时就决定。
这一次,他是虽然名义上是为了走生意而来的,但实际上却是为了另一件事情而来,如果真的任由这些人过来接待,用处不大。
他正烦恼着,德福抱着匣子进来了。
他把手里的匣子递了上去,说道:“爷,这是夫人给您的。”
陆玥泽一听是云珠转交给他的,立即来了兴趣,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朝着德福伸手,把那匣子拿了过来。
匣子一打开,陆玥泽就看到里面躺着一只雕刻精致的圆形金饼,有巴掌大小,大概是为了减轻重量,镂空雕刻了许多精致的花纹,这一看就是个用来做佩挂起来的。
不过,这种东西多是用来赏人或送礼的,毕竟金子不如玉佩那般含蓄润泽,戴在身上实在是扎眼。
只是,云珠显然不是一般人的审美,她喜欢金子,就喜欢把那些金子都挂在自己的身上,要不然就塞进自己的荷包里……看着云珠送过来的这个金饼,上面还被云珠绑了络子,下面还有穗子,陆玥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从匣子里把那个金饼拎了起来,转头笑着问德福:“你觉得如何?”
德福看着这个眼前金光闪闪的金佩,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好看是好看,可也只适合挂在某处,却不能用的。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家的爷,手一抬,就把那金光闪闪暴发户似的金佩,挂在了自己的腰间,和他自己玉佩放在了一起。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他们家爷的确是没有把玉佩去掉,可是就这么明晃晃地挂一个金饼子在腰上,就算是那金饼子上的络子打的再巧,勉强称得上是金佩,可那也掩饰不了那就是个金子啊!
德福欲哭无泪,他们家好好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怎么活生生的被他们家的夫人打扮成一个街头暴发户了呢?
更更可怕的是,他们爷竟然还乐在其中!
德福觉得,眼前一黑,前途无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德福动心了,大家说要不要成全他?
今日第二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衣篓
陆玥泽回去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云珠的房里点了油灯, 灯火通明。
他一进屋子, 就被满屋子的金光闪闪弄得张不开眼睛了, 只得眯着眼睛,抬起手挡了光,这才看清屋子里的情形。
云珠是一脸幸福地坐在金子堆里, 她的身旁周围,里里外外全是金子,左三层右三层, 简直像是要把自己埋在里面似的。
陆玥泽还没来得及说话,云珠看见他进来后, 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 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就从金子堆里跳了出来, 朝着他就扑了过来, 脚上的摇铃响个不停。
虽然早就知道云珠是个有身手的,但是陆玥泽看着她就那么突兀地跳了出来, 还是觉得心惊胆战,立即跨前几步, 长臂一伸,直接就把她抱住, 忍不住埋怨她:“我的小祖宗,你小心一点。”
云珠的身手一向是灵活的,陆玥泽这么一接住她, 她的一双纤细的胳膊已经自动自觉地就抱住了陆玥泽的脖子,整个人几乎已经挂在了他的身上。她还仰着头,一脸笑眯眯地抬头看他,眼睛里都是笑意。
看着怀里一团喜气洋洋的小姑娘,陆玥泽也不由地就跟着笑了笑,低头咬了咬她的唇角,这才开口说话,问她:“今日这是怎么了?看到爷回来就知道往爷的身上扑,你这是想爷了?”
他不过就是调侃一下怀里的云珠,没想到云珠倒是一脸大方的点头承认,还抱着他的脖子,伸着脑袋学着他刚刚亲她的模样去亲他。
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尤其还是他心悦已久的小美人,如此艳.福,陆玥泽自然是不会躲的,直接就迎着她亲了过去。
平喜在陆爷和夫人抱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如画和看画躲到了外面守着,不敢进去打扰一步。屋子里没有人,陆玥泽就更加地大胆了,双臂箍着怀里的小姑娘,亲个不停。
他亲着亲着,就发现云珠刚刚从小榻上跳下来,竟然连鞋子都没有穿,立即就想要放开云珠,喘着气道:“云珠,乖,地上凉,爷抱你去榻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珠就已经起了欺.身过来,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时间。陆玥泽没辙,只能一边抱着云珠亲着她,一边把她往上提,脚下还要注意避开那些金子,一步步地朝着小榻上走了过去。
他让云珠的双脚踩在榻上,还没把她扶稳,云珠就又朝着他扑了过来,紧紧地缠着他不放,似乎担心她自己一松手,他就要离开了似的。
陆玥泽一边吻着她,一边轻抚她的背,又怕她跌倒,只能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此刻的云珠是站在榻子上的,陆玥泽是站在榻边的。就算他人高马大,这么一换位置后,此刻他也比云珠矮了一些,云珠反而占了优势,居高临下小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若不是他一直扶着云珠,他都怀疑云珠下一刻就会从榻之上跳进他的怀里。
他终于抓了个空隙,抱住云珠不让她淘气,气息略有些不顺,摸着她的头发问她:“你这是怎么了?今日怎么这么反常?是白日里有人欺负你了?”
云珠身边伺候她的是平喜和那两个人新来的小丫鬟,陆玥泽觉得这三个都应该是没有胆量给云珠脸色看的。
他的话音刚落,云珠又朝着他的怀里扑了过来,小脑袋直接就埋进了他的颈窝,在他的脖颈间蹭着,好像是委屈极了。
陆玥泽微微侧头,动作极轻,小心翼翼把她的小脸捞了出来,就见她的脸色红红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半点也看不出是受了委屈的模样,只是抓着他的小手却一点都没有松开。
看见她这个模样,陆玥泽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估计他的小姑娘这不是受了委屈,确实是这一天没有见他,是想他了,他便也放了心。
把云珠搂在怀里,他捏着她的小鼻子问她:“是不是一天没见到爷,就想爷想得紧?”
云珠的小脸有些红,但还是朝着陆玥泽点了点头。
他解释道:“白日里船帮有一些事务忙着处理,中午饭我就没过来和你一起用。以后不会了,以后爷再忙,也回来和你一起用饭,好不好?”
窝在他怀里的云珠,立即使劲点头,一双漆黑的眼睛,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陆玥泽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轻声说:“我听德福禀报了,说你中午只用了一碗饭,其余的菜也没怎么动,你是不喜欢那些菜吗?”
云珠摇了摇头。
陆玥泽的手已经覆盖到她的胃上,摸了摸,好像也没有什么异样。
他笑着道:“等爷换身衣服,我们去吃晚饭。”
一听到又吃饭,云珠的小脸顿时就跨了。
陆玥泽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故意戏谑道:“看爷等下怎么喂饱你!”
他说完,就把几乎是黏在身上的云珠从怀里扒了出来,让她在榻上站稳,这才顾得上去看铺了满榻和满地的金子。有些金子是放在匣子里,有些金子已经从匣子里拿了出来,就随意地堆在了地上和榻上。
陆玥泽只低头看了几眼,没有说什么,更没有问云珠这是要干什么,只是让云珠坐稳了,他自己去屏风后面换衣服。
刚要解开腰带,陆玥泽就听到屏风外面传来了清浅地摇铃声,估计是云珠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
云珠还刻意放轻了动作,不想被他发现,但是她的摇铃声早已经出卖了她,陆玥泽顿时就想笑,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就这么笑了,实在是有些不厚道,于是他清了清喉咙,清咳了两声,估摸着云珠已经走到了屏风后面,这才出声道:“云珠,地上凉,记得把鞋子穿上。”
他说完,就回了头,果然看见云珠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脚,两只手还拎着她的裙摆。她的脚上只穿了罗袜,裙摆及脚面,裙摆被拎了起来,看的就更加清楚了。
陆玥泽原本只是想找个话题逗逗云珠的,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傻姑娘,竟然真的就是光着脚跑了过来的!
他想要发怒,却看云珠小心翼翼的模样,又忍了下来,直接大步朝着她迈了过去,长臂一捞,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他索性也不把她扔出屏风之外,正好屏风后面,有个半人高的衣篓,里面叠着放了一些他平日要换的衣服。他走到了衣篓前面,直接就把云珠扔了进去。
云珠小小的一团,一下子就坐在了衣篓里,压着的是陆玥泽那些叠得整齐的衣服,倒也没有摔疼,只是她此刻的姿势,实在是又诡异,又可怜。
那个衣篓篓口并不大,又是离地面半人多高,就算是云珠长得小,可是坐进去之后,膝窝也只能搭在篓边,两只小腿根本就沾不着地,只能挂着边缘翘着。下面的那些衣服又软又没有装满,她这么一压,整个人就一直往下陷。她紧张不安,急忙伸手去抓衣篓边缘,白皙的小手抓得紧紧的,生怕自己真的掉了下去。
看着云珠坐在衣篓里,一脸可怜兮兮求助无门的模样,陆玥泽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他一边解腰带换衣裳,一边与云珠说话:“下次还要不要不穿鞋乱跑了?”
被困在衣篓里的云珠没理陆玥泽,似乎想要起来,正要一个翻身跃起,陆玥泽却已经先她一步将她按住,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他双手撑在衣篓边缘,眸中带笑,故意朝着她的小脸颊吹气,等着她的回答。
云珠知道此刻就算是自己会功夫,也翻不出去了,只能无辜地朝着陆玥泽眨眼睛,乖巧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玥泽不相信,又问了一遍:“如果下次,你再不听话,光着小脚乱跑,爷要怎么罚你?”
云珠更委屈了。
陆玥泽低头朝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然后道:“挪一挪,爷拿件衣服出来。”
云珠简直要哭了。为了给陆玥泽让位置,她不得不松开了一只抓着衣篓的手,然后就看见陆玥泽的大手从她的身边伸到了衣篓里,直接她身.下拽出了一件外袍。
她原本是坐在那件外袍上的,仅仅用一只手扶着衣篓边缘,结果陆玥泽这么一拽,外袍是被他拽了出去,可是她立即就从衣篓里掉了下去。
这一次,比刚刚更可怜,她几乎是整个头都陷进去了,直接就摔了个大头朝下。
陆玥泽顿时就哈哈大笑,还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把拽了出来的外袍,抖了抖上面的褶皱,也不是十分在意,直接就套在了身上。这期间,他还特意走近了几步,低着头,一脸坏笑地盯着衣篓地的云珠,看见她之后,笑声就更大了。
云珠正艰难地往外爬,一抬头就看到笑得不行的陆玥泽,她气急了,想要去咬陆玥泽,可是他又立即站着了身子,就站在衣篓边,也不走远,慢条斯理地穿外袍,系腰带,一边系着,还一边说:“爷真该给你造个金子笼子,直接把你关进去,走到哪里提到哪里,那么爷也就不用天天这么担心你了。”
他把腰带系好后,云珠可算是两手都抓到了衣篓边缘,马上就要把脑袋伸出来了。
这么爬其实很费劲,毕竟以云珠此刻的诡异姿势,在衣篓里根本就没有支撑,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刚刚要成功了,陆玥泽忽然伸手,直接把她从衣篓里打横捞了起来,随后大步跨过屏风,朝着小榻走去。
云珠顿时气得眼泪就要出来了。
她刚刚爬不出来的时候,他不管她,等她好不容易自己爬出来了,他却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前功尽弃!她要是早知道这样,她刚刚还费什么力气爬啊,只要大头朝下趴在衣篓里等着就好了啊!
真是气得好想哭啊!委屈死了!
看着怀里一脸委屈的云珠,陆玥泽低头亲了亲她,又把她放到了小榻上,安抚道:“你坐着,爷去给你找鞋子。”
陆玥泽先是在榻子边没有找到,起身惩罚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呀你,究竟是从哪里光脚跑过来的,嗯?下次再让爷发现你光着脚乱跑,小心爷收拾你!”
云珠不怎么喜欢穿鞋子,陆玥泽早就发现了。她在西南之地的林子里的时候,就是光着脚乱跑的。当时可把他心疼坏了,生怕她的脚踩到什么尖锐石头之类的,一不注意就弄伤了。所以,他带着她回来之后,一直都在掰正她喜欢光着脚的习惯,这一次他也不是心血来潮地吓唬她。
他找了一圈,总算在里屋找到了她的鞋子。他这才发现,不仅仅是堂屋,就连他们睡觉的里屋之内,也被云珠铺满了金子,金光闪闪的,倒是能看得出她自己这一天玩得不亦乐乎的。
走回榻边,把她的小脚拽了过来,套上鞋子,陆玥泽把她从榻上抱了下来,搂在怀里亲了两口,有些酸溜溜地道:“你这一天,只陪着金子玩了,到底有没有想起过你家爷?”
云珠窝在他的怀里,满脸的不高兴。
陆玥泽看着她不悦地小脸,顿时就明白了。他的小姑娘是为了刚刚他把她扔进衣篓里的事情,还在生气呢。
他的小姑娘什么脾气,陆玥泽自然是知道的。说她心大,她有的时候还十分地记仇,还知道要找机会报复回来;可是说她记仇,她却经常一转眼就把火气扔到脑后了,之后就跟着他一脸调皮,淘气极了。
陆玥泽不管她,笑了几声,道:“走,该去吃晚饭了。”
云珠听了之后,乖乖地窝着陆玥泽怀里,正要跟着他出门。可是走了两步,忽然云珠就停下下来,回头朝着陆玥泽的腰间看去。
看到他的腰上只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她顿时就满脸失望,低着头,揪着手指,一脸的不高兴,比刚刚受了委屈还不高兴。
陆玥泽低头看向怀里的云珠,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腰侧,顿时就想起来了。他先是忍不住笑了几声,然后摸了摸云珠的小脑袋,这才开口说:“你在这里等着爷。”
说完,转身就走了回去,钻进了屏风内。片刻之后,他又走了出来,腰间多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一直情绪不高的云珠看到他腰间的金子,眼睛顿时就亮了,然后一脸笑眯眯地去看陆玥泽,满眼的求表扬的邀功表情。
陆玥泽摸着腰侧那个与他极其不搭调金佩,眼睛里却是止不住地笑意。他走到云珠身侧,把云珠抱进了怀里,朝着她的脸颊亲了两口,夸奖道:“我媳妇儿的手真巧。”
云珠顿时就笑眯眯的,整个人都心满意足了,连之前还在和陆玥泽生气的事情都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陆玥泽带着云珠出了房间,直接就去了昨晚吃饭的那间屋子里,准备吃晚饭。
云珠发现,昨晚她看到的那些跳舞的歌姬,竟然又在窗外地甲板上跳了起来。因为天色已经黑了,甲板上除了各种乐器之外,还加了明亮的照明灯,看起来别有一番意境。
她有些不解,转头去看陆玥泽。
陆玥泽只看了一眼,便笑着解释:“这些歌姬是隶属于这艘船的,既然已经养了,就不能白养。商队们的兄弟辛苦了这么久,就当是给他们看个乐趣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一脸紧张的云珠,笑着伸手,就把窗子关上了。
“她们跳她们的,爷不看就是了。”
他的话音未落,云珠就已经一脸笑眯眯的,而且极其殷勤地把所有的窗子都关上了。陆玥泽看着她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地去关窗子,听着她脚上的摇铃声响个不停,索性摇了摇头,为了让她安心,便吩咐下去,“让那些歌姬换个地方跳舞。”
……
“姑娘,这陆爷的歌姬就是不一样,这舞跳的多好啊!我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的这么好看的!”
“闭嘴!”张娴君不悦地训斥着身边的丫鬟杏儿,皱着眉头道:“你不嫌弃丢人,本姑娘还嫌丢人呢。”
杏儿立即就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低了头,眼睛却还是忍不住朝着那些歌姬们身上看过去。她确实觉得那些人跳得极好,只是看着她们姑娘一脸不悦,她也不能继续夸下去了。
张娴君原本觉得闷,这才走出船舱散散步的。没走几步,就听到了那些歌姬的歌声和鼓乐声,好奇地带着杏儿过来看,才知道原来在陆爷的船上竟然还养了歌姬!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内宅姑娘,她活着这么大,自家爹爹的那些龌.龊之事,她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这陆爷的船上养了歌姬,也绝对不仅仅就是让她们唱歌跳舞的,定然是有别的用处。一想到这个别的用处,张娴君就根本就开心不起来。
商人本性风流,对女子宠爱时又不那么在意女子身份,这些歌姬跟她一样留在了船上,里面难免就没有去打陆爷主意的人。她能自持自己是船帮掌柜的女儿,不做出用龌.龊手段勾.引陆爷这种掉身份的事情,但是这些歌姬可没有那些礼义廉耻,谁知道她们中哪个就起了心思,趁着陆爷夫人有孕借着机会捷足先登?到时候,陆爷有了新欢,她这边还迟迟没有做出决定,那么她的先机可是一点都没有了。
她看着那些婀娜多姿的歌姬,心情越来越差,最后压下了怒气,朝着自己丫鬟杏儿喊道:“别看了,我们回去。”
杏儿正看得来劲,自家姑娘下了命令吩咐,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抬了腿,依依不舍地跟在自家姑娘的身后,朝着船舱里走去。
张娴君走了几步,就在船舱里遇到了德福。
德福一见是他,眉眼里都带出了笑,立即礼貌地行礼作揖,“张姑娘!”
张娴君虽然有些看不起德福,但是她也知道,德福是陆爷商队的总管,就算是不深交,也不能得罪。她立即调整出自己最佳的姿态,朝着德福一蹲,福身行礼,“陆总管安。”
德福听着她柔柔弱弱、软软糯糯的声音,顿时就觉得浑身酥麻,整个人轻飘飘的。
张姑娘和他说话了!张姑娘和他说话了!
他这么一激动,整个人也紧张了起来,也不知道要和眼前的张姑娘说些什么。回过神来,见眼前的张姑娘还在福身行礼,他急忙想要上前去扶,半路又觉得不妥,急忙收回了手,与她道:“张姑娘无须多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张娴君心里不悦,但也不能表现出来,谢过德福之后,缓缓起身。忽然,她灵机一闪,心里有了主意,听说陆爷的消息不好打探,不如就让她试试这个总管。
她笑着问德福:“陆总管,您这是?”
德福正绞尽脑汁地想着与张娴君说什么话,忽然听到对方寻了话题,顿时就觉得轻松了,忙着回话:“张姑娘,这些歌姬吵了陆爷的清净,我这正遵照陆爷的吩咐让她们换个地方!”
陆爷竟然跟她想到了一起,还下命令解了她的后顾之忧!难道她和陆爷天生就心有灵犀?
张娴君忍不住面上一喜,朝着德福露出了一个笑脸。
德福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满脑子都是“张姑娘朝我笑了!张姑娘竟然朝我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晚些还有第二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成双成对
因为有陆玥泽看着,云珠的这一顿晚饭自然是不能糊弄了。因为大夫说过云珠胃口不好, 于是他就尽量地喂一些能开胃的东西, 只不过效果依旧不佳。
陆玥泽不放心, 趁着云珠去洗澡时,又把随行的大夫叫了过来,询问之后, 大夫也没有说出个因果缘由,只是道:“是药三分毒,夫人并未有什么病症, 不宜开药方……”
“行了,你下去吧。”陆玥泽不想听着大夫废话, 皱着眉摆了手, 转身回了屋子。
他们的屋子里依旧是灯火通明,其实昨晚上也是这样的光亮, 不过或许是因为地上榻上都摆满了金子, 反而把房间照的更加的明亮。
刚刚平喜她们进了想要收拾这些东西,陆玥泽摆了摆手, 让她们出去了。既然云珠喜欢把金子摆着,就让她摆着吧, 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进了里屋, 发现云珠已经洗完了,穿了一套嫩粉颜色的寝衣,正坐在床上玩着手里的几块金子。陆玥泽走近发现, 她手里的是四颗金骰子,大小一样,方方正正的,每个角都已经被打磨得十分圆润。
金骰子一共六面,每一面都刻了不同的原型小孔,表示不同的数字。云珠自己坐在床上,一下下地扔着,自己和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陆玥泽还真没有想到这一次送过来的竟然还有这东西,他看着云珠玩的有趣,也来了兴致,坐到了床侧,与她道:“要不要用这些骰子和爷赌几把?”
他一问完,云珠立即就把小手一手,把那几颗金骰子抓在了手心里,满脸警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陆玥泽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气得哭笑不得,“你家爷没打算要你的东西,就是想和你玩一玩,你这么戒备爷干什么?”
云珠收起了戒备,朝着他笑了起来。
陆玥泽却是越想越气,把云珠抓到了自己怀里,气呼呼地拍了她两巴掌,赌气说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的东西不都是爷给你的吗?难道你家爷还能把你的东西往回要?你到底是把你家爷想得多么小气?你自己说说,你究竟该不该打?”
云珠可怜兮兮地趴在陆玥泽的膝头上,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两下。只是她的小手既想要抓着金骰子不松手,又想去揉自己被打了的地方,忙得可怜兮兮的。
她有些不安,扭着头,小心翼翼地盯着陆玥泽,发现他不是真的生气,顿时就乐了,也不管自己被打了的地方,扭着身体,就朝着陆玥泽扑了过去。
陆玥泽正想吓唬吓唬云珠,结果小姑娘自己倒是扑进了他的怀里,一双小手直接就搂在他的脖子上。她的寝衣袖子很是宽大,她这么一动,粉嫩的衣料顺着她的手腕下滑,露出了她一截白皙的手臂,她的手腕上还系着上次那只串了金珠子的手链,和当时送给陆玥泽的是一对。
看到那串手链,陆玥泽也笑了,掀开了自己的袖子,也把自己的手腕露了出来,之前云珠送他的那一条手链依旧是绑在上面的。他拉着云珠的小手,两个人的手链放在了一起。
金珠红线,成双成对,寓意极佳。
陆玥泽把怀里的云珠抱得更紧了,低了头朝他看过去。
也不知道是她身上这一套粉嫩的寝衣缘故,还是今夜屋子里的灯火在金子照耀下十分明亮的缘故,陆玥泽只觉得他膝头上的这个小姑娘,真是又粉又嫩,好想让他咬一口啊!
说咬就咬,陆玥泽没有犹豫,抱着云珠,头一低就朝着她的小脸亲亲啃啃了过去……
云珠的手里还捏着金骰子,陆玥泽靠了过来,她就觉得痒痒的,一直笑个不停,把原本情意正浓的陆玥泽弄得束手无措,只能停了下来,瞪圆了眼睛看她。
“又淘气?!”这种时刻也能笑得出来,他的小姑娘究竟是多么没心没肺啊!
陆玥泽平静了片刻,又觉得不解馋,就拉着云珠过来亲了好一通,直到小姑娘的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羞得不成样子,陆玥泽才算放过了她。
他把一团粉嫩的云珠抱进怀里,又找了了一件斗篷裹在了她的寝衣外面,把她过了个严严实实。
云珠一直乖巧地任由他摆弄着,满脸的疑惑,莫名其妙地看着陆玥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陆玥泽把云珠裹完之后,自己也穿了一件厚实的外袍,然后弯腰伸手,把云珠打横抱了起来。
他贴着她的耳边,笑意盈盈道:“走,爷带你去船上看夜景。”
云珠几乎是被陆玥泽裹成了一个蚕蛹,整个的一个桶型,胳膊、腿都被斗篷捆住了,她就算是挣扎,也根本也是无济于事。于是,索性她也不挣扎了,就任由陆玥泽抱着出了门。
陆玥泽带着她直接就出了船舱,迎面而来,是寒凉的江水潮湿的水汽和深夜吹过了的冷风。
云珠大概是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直紧抱住她的陆玥泽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抱着她腾出一只手,把她斗篷的大兜帽给她盖在了头上。
他说:“云珠,爷带你看看这江水夜色。”
觉得自己已经被裹得只剩一张小脸的云珠,点了点头,朝着陆玥泽露出了笑容,眉眼弯弯,好看极了。
陆玥泽也顾不得身后有人,低头就朝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他亲完了就说:“外面冷,我们快去快回。”
他怀里的云珠“咯咯”地笑了起来。
其实,陆玥泽抱着云珠出来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他刚刚只是觉得,不能再和云珠在屋子里胡闹了,否则实在是容易擦枪走火,这才想着抱着云珠出来看夜景。可是,出来之后,甲板上的夜风极大,又凉又冷,还夹带着水汽和腥味。他一个大男人倒是不觉得什么,但是云珠一个小姑娘,窝在他的怀里却依旧是冷了。
只是已经出了来,他也不好就这么回去,这如此美景,云珠还不曾见过,他还是想要让她看一眼的。
“云珠,你看,我们的船在夜色里行进中,明月当空,你发现它在一点点的动了吗?”今日是他们船队这一次第一日夜间行船,应该也是云珠第一次见到行走的江景。此刻大船又是顺流而行,行得极快,能清晰地看见天上的明月在一点点的倒退。
云珠惊讶地小嘴巴都合不拢了,窝着陆玥泽的怀里,仰着脑袋满脸的震惊。陆玥泽还指着远处的挤几处灯火告诉云珠,“我们此刻是在江心,那边的灯火是江岸上的,我们正在前行,它们相对于我们就一直倒退了。”
云珠此刻已经完全被江上的夜景吸引了,戴着兜帽的小脑袋晃来晃去的,十分新奇地看着四周。陆玥泽还告诉她:“其实,也就是因为这边是西南之地的江边,商贸相对于皇城京都等其他的中原之地要发达一些,所以夜间灯火多处都是不歇的。你看那边,也有灯火通明的船在江上行走,那些也是行来过往的商客的。”
陆玥泽一边介绍着,一边得意地想,那些商客的船只虽然看着不错,却不及他的一艘船大。他敢拍着胸脯说,他陆玥泽的船,敢称天下第二,就没有人敢称天下第一!
带着云珠欣赏完夜色之后,陆玥泽第一时间就把云珠抱回了房里。一进房间,一股暖意迎面而来,陆玥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云珠,问她:“冷不冷?”
西南之地,原本就是四季如夏,就算是深夜寒凉,也只是相对而言,算不得冷。云珠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天气,自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是把她抱出去的陆玥泽担心不已。
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摇了摇头,陆玥泽总算是放心了。不过,他也没有任由云珠乱跑,直接就把她塞进了被子里,这才伸手脱了她外面的斗篷。
云珠刚才是直接就被斗篷裹住的,此刻的小手里依旧握着拿几颗金骰子。陆玥泽也不管她,自己换了寝衣,就爬上了床,伸手一捞,把她的小脚抱进了怀里。
云珠的小脚要比她的手还凉了几分,陆玥泽抱在怀里,不停地替她搓着。估计是戳到了云珠的痒痒肉,云珠顿时就倒在床上笑个不停,小手不断地去推陆玥泽,整个人没头没脑地向后退。
眼瞧着她就要退到床边,下一刻就要掉了下去,陆玥泽眼疾手快地把她捞了回来,又生气又没辙,道:“你呀你,什么时候能让你家爷不跟着你操心?”
云珠窝在他的怀里,手里还玩着那几颗金骰子,笑个不停,没心没肺的。
陆玥泽也不好继续说她,只得把怀里软软的小姑娘抱得紧了些,妥协道:“行,就这样吧,你就让你家爷一辈子操心你,天天挂念着你吧!”
云珠忽然动了,起身搂住陆玥泽的脖子,朝着他亲了过去……
陆玥泽美滋滋地想,他的小姑娘,也是知好歹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明天见呦~~~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玩骰子
陆玥泽从船上吹的冷风,被云珠缠了几下子, 彻底地没有用了, 整个人又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怀里淘气的云珠, 哑着嗓子跟她说:“好了好了,别闹爷了。”
他说话时,眼睛看到了云珠紧攥着的小手, 想起她手心里的金骰子,心里有了主意,立即固定住云珠, 提议道:“睡不着是不是?来,爷跟你赌几把, 就用你手里的金骰子。”
云珠原本还抱着陆玥泽闹着他, 忽然听到他要玩她手里的金骰子,她立即松开了陆玥泽, 一个翻身就退出了他的怀里, 然后把抓在金骰子的小手背到了身后,躲得陆玥泽远远的, 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陆玥泽原本只是不想让云珠继续闹他了,不然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做君子。可是, 他刚刚一提到和云珠玩骰子赌几把,这小姑娘竟然抓着金骰子跑了, 还一脸“不要抢我的金子”的表情,他顿时就觉得一口老血堵在了嗓子眼里,喷也喷不出去, 简直气得他牙直痒痒。
陆玥泽哭笑不得,长臂一捞,就把云珠抱了回来,惩罚性地朝着她的鼻子咬了几口,然后把她扔到了床上,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云珠一脸莫名地坐在床上,一只小手紧紧地抓着金骰子,一只小手去揉被陆玥泽咬了的鼻子,一转头,就看到陆玥泽回来了。他怀里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匣子,沉甸甸的,十分地坠手。
陆玥泽把那匣子放到了床上,被褥一下子就陷了进去。云珠好奇地伸着脖子去看,就见陆玥泽打开了匣子的盖子,满眼的金光闪闪,竟然是一匣子的金元宝,整整齐齐地垒在一起。
看着云珠的目光被这些金元宝吸引住了,陆玥泽抬手指了指匣子,问她:“要不要和爷赌几把扔骰子,你赢了,这些就都归你!”
云珠听到他的话,又看了一眼那匣子的金元宝,转头又看向屋子里的地上。地上几乎已经快被她铺成“金毯子”了,满满当当的,整个屋子都是金子。
随后,出乎陆玥泽的意料,云珠果断地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金骰子抓得更紧了,依依不舍地强迫自己把头转向了别处,目光从陆玥泽的那一匣子金子挪开了。
陆玥泽对她这表现先是一愣,随即去看了看铺了满屋子的金子,立即就想明白了,笑着问她:“云珠,你这是怕爷……拿你的那些金子当赌注,都赢回来?”
云珠歪着头去看陆玥泽,然后在陆玥泽盯着她的目光里,毫无畏惧地点了点头。
呦,没想到他的小姑娘还是个谨慎的,还知道不能“因小失大”的道理!
陆玥泽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可他又实在拿云珠这个小东西没有办法,只能道:“你个小财迷,你放心好了,你家爷有的是金子,还不稀罕你屋子里的这些。爷不要你拿这些金子当赌注,爷要你别的赌注,保证是你给得起的!爷的赌注不变,还是这一匣子金子,只要你赢了就全归你,怎么样?”
云珠的神情似乎比刚刚松动了一些,不过还是略有些戒备地去看陆玥泽,似乎等着他说什么赌注。
陆玥泽朝着她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她道:“我们来比扔骰子,如果你赢了,爷给你一锭金元宝,如果爷赢了,你亲爷一口,怎么样?”
云珠听了之后,极其认真地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快就笑了,朝着陆玥泽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全都是跃跃欲试,似乎根本不在乎那赌注是她输了就要去亲陆玥泽。
陆玥泽望着云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他这个小姑娘,真是已经财迷到一种无可救药的程度了,宁可是冒着牺牲美色的风险,也绝不冒着失去金子的风险!
实在是拿这样的云珠没有办法,陆玥泽也不准备去干涉云珠的喜好,毕竟喜好金子是西夷摇族人刻在骨子里的,不是那么轻易就改变的。只是他这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发酸,他堂堂金山成堆的陆爷,在他媳妇儿眼睛里,竟然还比不过几锭金子!
估计是把这一股儿怒气全都撒在了扔骰子上了,十几把下来,云珠竟然一次都没有赢过。陆玥泽大马金刀地坐坐在床上,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道:“该亲爷了。”
云珠可怜兮兮地低了头,又去看了一眼床上的骰子点数,她比陆玥泽的要小了好多呢,她输得是彻彻底底。
她没有办法,见陆玥泽又是一脸不准备放过她的神情,她只好挪到他的身边,抬头朝着他的脸颊又亲了一口。
刚刚她已经亲了他好几次了。
陆玥泽也不嫌弃云珠亲的轻,又把金骰子拿了起来,塞进了云珠手里,挑了挑眉,道:“来,继续。”
云珠使劲地摇着手里的金骰子,一扔,骰子在床上滚了几圈,最后依旧是无情地停在了几个最小点数上。云珠看到结果之后,顿时就满脸失望,转头去看陆玥泽。
陆玥泽朝着她得意地笑了笑,“你的点数!”他说完,就把那几颗金骰子拿了起来,随意一扔。
得,云珠又输了。
她此刻已经输得没有脾气了,就一直坐在陆玥泽的身侧,抬头去亲他。
又一局开始,陆玥泽笑眯眯地问她:“你先来,还是爷先来?”
云珠有气无力地指了指他。
陆玥泽也没推脱,随意地一扔,金骰子滚了几圈,停了下来。云珠看到那几颗点数,都已经没有再想去扔的想法。除非她能扔出全是六点的,否则依旧是个输。
果然,她扔完之后,输得又是彻彻底底。她起了身,抱着陆玥泽亲,心里想的是,幸好没有跟他赌金子,不然自己就亏大了。
陆玥泽单手扶着云珠的腰,享受着小美人主投怀送报,手里已经把那几颗金骰子捡了起来,转头看向了他自己的那匣子原封没动的赌注,问云珠:“还来吗?”
云珠几乎要哭了,想要摇头说自己不玩了,可是她顺着陆玥泽而的目光看到床上那么一大匣子的金子,上面垒得整齐的金元宝还没有人动过,咬了咬牙,朝着陆玥泽点了点头。
来!
她至少要赢一把才行!
结果,几把下来,陆玥泽那匣子金子依旧没有被动过,云珠却都已经快要窝进陆玥泽怀里了。反正她每次扔完了骰子,结果就是必输无疑的,只能抱着陆玥泽亲他,索性就直接赖在他怀里不出去了。
陆玥泽抱着怀里软软的一团,手里还握着那几颗骰子,眼神里全是得意洋洋的笑。他低头去看云珠,坏笑着问她:“还来吗?”
云珠小手抓着他的衣服,果断地摇头了。
不玩了!不玩了!反正一直是个输!
陆玥泽却说:“不玩了?那怎么行?这赌局开了,你就不能随意地撤下去了。”
云珠顿时一脸委屈,从他的怀里爬了出来,伸手去抓他手里的骰子。
陆玥泽故意把手臂举高了,不让她碰到,坏笑着提议:“这样吧,我们玩最后一把,赌一回大的,怎么样?”
云珠一脸疑惑地抬头,不知道陆玥泽这又是玩了什么花样。
陆玥泽指了指身边依旧没有被动过的那匣子金元宝,忍不住笑着说道:“最后一把,如果你赢了,这匣子金子,爷全给你。”
云珠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满眼的惊喜。
陆玥泽话还没说完,继续说:“不过,如果你输了……”
云珠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抓着陆玥泽衣襟的小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静静地等着陆玥泽的下文。
陆玥泽只是笑了笑,俯身贴在了云珠的耳侧,轻轻地说了几个字。
顿时,云珠的小脸就像是被点燃了似的,红的不成样子,几乎一碰就能滴血,小脑袋一个劲地往下低头,恨不得直接钻进自己的怀里,永远也不出来了。
陆玥泽哪里肯给云珠逃跑的机会,也不容她拒绝,立即就握着她的小手,把她捞了出来,开始了最后一局的豪赌。
结果不出意外,陆玥泽以全是六个点的最大点数,直接秒杀了云珠。
他哈哈大笑,把金骰子随意地往云珠的枕头之下一塞,然后迅速地就把床上的那匣子金元宝搬到了地上,随意地一放,免得那东西在床上碍事。
床上的云珠,一直乖巧的坐着,小脸通红,小脑袋一直耷拉着,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陆玥泽。
陆玥泽此刻满眼都是兴奋,目光紧紧地锁在云珠的身上,得意洋洋地朝着她靠近,边走边说:“你是自己动手,还是爷亲自动手?”
云珠听了之后,终于地抬起了头,红扑扑的小脸上,大眼睛可怜兮兮地闪着,满眼地哀求,似乎要陆玥泽放过她这一次。
可是陆玥泽却铁了心的假面无私,一点情面都不讲,严肃地告诉她:“云珠,愿赌服输,你既然输了,就要信守承诺。你看,爷都把一匣子金子摆了出来,只要你赢了,爷绝对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就把金子立即给你。所以,你可不能耍赖。”
床上的云珠发现此刻装可怜也已经不好用了,陆玥泽根本就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晚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她一咬牙,闭了闭眼睛,抬手指了指陆玥泽的身后。
陆玥泽下意识回头,看到云珠指的是桌子上的油灯,他也没有犹豫,转头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弯腰低头,把灯吹灭了。
他吹了灯后,就立即去看云珠,等着她还有什么吩咐。
云珠知道这次自己是赖不掉了,索性也不赖了,转头就钻进了被子里。陆玥泽也大步上前,脱了鞋上了床,躺在了云珠身侧。他翻了个身,侧头去看云珠。
窗边透进来的月色,洒在云珠身上,陆玥泽能看得出来,她的小脸依旧是红扑扑的,整个人娇.羞无比。
他就那么看着她,也不催促她,静静地等着她的动作。
云珠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避开陆玥泽的视线,在被子里动了动,最后一咬牙,小手终于伸了出来,朝着床下用力一扔。
一件嫩粉色的寝衣,被扔到了床下……
躺在床上的陆玥泽顿时就哈哈大笑,看着小脸气得鼓鼓的云珠,他捂个肚子笑个不停。
云珠瞪了他一眼,却再也不想理他了,裹紧了被子,翻了个身,一脸的不高兴,只留了个后背给他。
哼,她记住了,下半辈子,永远都不要和陆玥泽玩赌骰子的,她这次可是把家底都输光了!
陆玥泽看着气的躲到了墙角的小姑娘,忍住了笑意,长臂一伸,把她抱进了怀里,轻抚她的背,亲着她哄道:“云珠,爷跟你保证,下一次一定让你赢!”
哼!骗子,她才不要上当呢!
陆玥泽躲在她的身后,一个劲的发笑,只是抱着云珠的手却一直都没有收回来。
温香软玉在怀,他怎么可能舍得收回来?
……
月色微凉,耳侧是船行时的江水声,有人一夜无眠。
张娴君穿了寝衣,靠坐在床头柱上,一直在走神。她的丫鬟杏儿守在她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姑娘,夜深了,该睡了,不然明日一早您又该没精神了。您可是说过的,要天天去陪陆夫人的。”
杏儿说完,好半天,张娴君一直没有回话。她的目光依旧落到了窗子外,隔着窗纱,她能看到外面皎洁的月光。
杏儿在旁侧也是困了,脑袋一个劲地点着打瞌睡,强撑着自己站着,不知道要如何劝自家的姑娘早些睡。
“刚刚,是陆爷抱着他的夫人去了甲板?”
静谧了许久,张娴君忽然开口,杏儿吓了一跳。她揉了揉眼睛,立即回话,“姑娘,是这样的。”
“他们去甲板做了什么?难道是陆爷的夫人是不舒服吗?”
杏儿摇头,声音也略有些疑惑,一头雾水,道:“陆爷夫人似乎没有不舒服,他们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大概就是陆爷带着夫人去赏风景吧?具体的婢子也没有打听出来,当时陆爷的身边跟着一堆的随从,婢子是挤不过去的,而且陆爷身边的那些人婢子也没有什么交情,他们不会告诉婢子的……”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睡吧。”张娴君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杏儿盯着自家姑娘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姑娘,您不睡?”
张娴君摇了摇头,轻声道:“大概是换了床,我有些不习惯,一时间睡不着。你不用管我,先去睡吧,让我自己坐一会儿。”
杏儿自然是不敢先去睡的,但是也不敢继续留在姑娘的房间里,只得抱着被子去了隔间,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张娴君是真的睡不着,此刻心事重重,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下了床,走到了窗子边,伸手推开了窗子,抬头看向了当空的明月。
她仰望着明月,无声地叹气。
如果这世间,有两个陆爷就好了,那么她也不至于晚了那个女人一步,日后步步都比那个女人晚了。
她深深了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明日她还是要给陆爷的夫人去请安的。如果,日后她真的入了陆宅,成了陆爷的女人,那么对着那个女人请安,就是家常便饭了,她此刻应该习惯才行。
其实,还有个更好的办法,只要她能把那个女人取而代之,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张娴君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无声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晚上有第二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妒忌
第二日一早,云珠睡得迷迷糊糊的, 只觉得自己身上暖暖的, 她揉了揉眼睛, 缓缓睁开才发现,她整个人都是窝在陆玥泽的怀里的,而且陆玥泽不仅仅是抱着她, 还把她的一双小脚放到了他的肚子上,给她取暖,难怪她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他此刻闭着眼睛, 似乎还在睡。
云珠淘气,在他的肚子上蹬了蹬, 算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报仇了。
她这么一动, 陆玥泽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钳子般的大手一把就把她按住了。他哑着嗓子, 费力地说道:“云珠, 不许乱动。”
云珠立即“咯咯”地笑个不停,在被子里一个劲地打滚, 想要挣脱陆玥泽的禁锢。
陆玥泽瞪着眼睛,故意黑着脸, 训她:“还敢胡闹?昨晚爷是赢得少了吧,还给你留了几件衣裳, 所以你胆子还这么大?!”
他这么一说,云珠这才想起,自己身上是没有寝衣披在外面的, “嗷”的叫了一声,立即拽起被子,一个翻滚,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直接滚到了床角,脸朝着墙,不敢去看陆玥泽。
陆玥泽原本还在睡着,困意还在,只是云珠先是闹着他让他不得不醒过来,然后又这么一滚,就直接把他身上的被子全都卷走了,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他的困意是彻底没了。
这觉他是别想睡了!
他摇着头,只得坐起身来穿衣服,苦笑不已,只能朝着云珠惩罚地拍了几巴掌,气道:“你呀你,一点到晚的,就只会欺负你家爷。”
云珠哼哼唧唧的,裹着被子,背对着他,说什么也不肯理他。
陆玥泽穿好了衣服,又弯腰去穿靴子,一抬头就看到了云珠的那身寝衣,好巧不巧,正好被云珠扔在了他的那匣子金元宝上了。
她那寝衣,本就是质地上乘的柔软丝料所制,又轻又软,长长的一件搭在一匣子的金元宝上,有了金子的陪衬,看起来倒也算是娇贵了。
他看了一眼,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就叫了热水,去洗漱间洗漱了。
平喜见陆爷出去了,立即就带着如画和看画到房间里伺候云珠。她们这三个丫鬟,见识过陆爷的阔绰,早就对屋子里的这些金子已经见怪不怪了,捡到了再多的金子,也没有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此刻,几个人已经能做到见了金子,目不斜视。
只是,平喜进了里屋之后,绕过屏风,见到地上的那一件寝衣之后,先是一愣,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步,然后才去服侍云珠。
她伺候云珠已经有一段日子了,隐约知道陆爷和云珠似乎并无夫妻之实,所以看到那件寝衣的时候,她难免不惊讶一下。不过,见了干净的床褥之后,她立即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只是伺候云珠穿衣服时,平喜的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云珠是坐在床上的,身前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身上的那些星星点点的痕迹,可是平喜却是一目了然,知道那些是什么。
平喜虽然有幸伺候了云珠,但是在她没有来陆宅之前,以她的容貌和年纪人,牙婆子可是一直把她当做通房丫鬟养着的,有些事她就算不曾亲身经历过,但也不是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懂的。
她看着云珠,又想到今日一早就满脸春风得意的陆爷,自然是知道他们两个人昨晚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她不过就是个丫鬟,与也不像闫蝶一样,有那些雄心壮志。陆爷和夫人好,她只会高兴,自然是没有别的想法了。
云珠的小脸一直都是红的,估计是早上清醒了之后,她就想起了昨晚陆玥泽的无赖之举,所以更加的不好意思。
当陆玥泽今日特意讨好她,要给她梳头发时,她立即摇头,抢下了梳子,还一个劲地把陆玥泽往屏风外面推。
陆玥泽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他立即举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有些不解地问她:“喂,爷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好,爷不给你梳头了,爷在这里看着你梳头,总可以了吧?”
没想到,云珠依旧是摇头,说什么也不让他继续呆在这里,无情地就把他赶了出去。
平喜在一旁没忍住,“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不过,她看到陆玥泽瞪过来的目光,立即缩了缩脖子,表示自己刚刚什么什么也没有干。
陆玥泽无聊地坐在堂屋里,等着云珠那边梳好头发,他带着她出去吃饭。他先是翻了翻云珠铺了一榻的金子,都是一些磨圆的金珠子。圆滚滚的,一碰骨碌碌的,四处乱跑。他好奇地看着这些金珠子,也不知道云珠把这些东西究竟要干什么,看她那个架势,也不像是要继续串珠子玩的。
或许,她就是为了摆着好看的?
陆玥泽缓缓转头,看向屋子里的其他的金子,一匣子一匣子,毫无章法地摆着,但是看起来却显得整个屋子都金光闪闪的,倒是有那么几分“金屋”的意思。
金屋藏“珠”?
陆玥泽忍不住笑了笑,或许这样也不错的。他的宝贝心肝儿,他自然愿意用金屋藏之。
云珠出来的时候,脸上依旧是红扑扑的,尤其是看到陆玥泽,小脸就更红了。
想到昨晚自己的孟浪,陆玥泽的脸皮也有些发烫。不过,陆玥泽却不甚在意,他和云珠已经有婚书在手了,早晚是夫妻。昨晚他不过就是大着胆子亲了亲她,也没有做出越过雷池之事,只是他的小姑娘脸皮薄了些,此刻还红着脸罢了。
他清咳了一声,朝着她招手:“云珠,过来。”
云珠的小脸虽然还是红的,但是却听话地朝着陆玥泽走了过来。陆玥泽身后抓了她的小手,捏在手心里把玩,笑着和她说:“屋子里那匣子金元宝,爷送你了。”
云珠一听那匣子金元宝就这么归她了,先是一愣,然后立即就笑了起来,甚至还激动地抱着陆玥泽胳膊,踮脚朝着他脸颊亲了一口,一点都没有之前害羞模样了。
陆玥泽昨晚叫人把那匣子金元宝抱进了之后,原本就没有打算再搬出去。昨晚和云珠打赌,也不过是要哄她睡觉逗逗她罢了。只是,没想到他的小姑娘虽然是个小财迷,但赌技实在是不佳,他都没有耍任何手段,就把她赢了个底朝天。
想到这里,他又抓着云珠,郑重地告诉她:“云珠,你日后除了爷之外,不许和任何人打赌。你的赌技,爷实在是不放心,到时候莫让他人占了你的便宜。”
一提到这个,云珠立即就气呼呼的了。
她日后,绝对和谁都不玩赌骰子了!就连他,她也不玩赌的了!哼!
陆玥泽看着云珠气呼呼的模样,朝着她脸颊咬了一口,贴在她耳侧,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道:“没事,媳妇儿,你可以和爷赌的。爷昨晚不是都答应你了吗,下次赌,爷让着你,保准让你赢。到时候,你可以罚爷也跟你昨晚一样……”
才!不!要!
云珠气呼呼去推陆玥泽,见推不动他,就上牙去咬他。
她那点小力气小力道,陆玥泽根本就不当回事,长臂一伸就把她夹在腋窝下,也不阻止她,让她随便在自己身上乱咬。他脚下没停,直接就出了门。
房门一打开,陆玥泽就愣了。
门口的张娴君也先愣一下,随后立即就反应了过来,朝着陆玥泽福身行礼。
“小女子给陆爷请安!”
陆玥泽脸上尴尬,眉头紧锁,忍着怒气,极其不悦。
他可以和云珠胡闹,却不想让外人看见,尤其是这种来历不明的外人!
他把云珠放了下来,长臂一伸,就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没有去搭理张娴君,直接问守在南侧船舱的几个护卫:“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个是怎么站岗的?随随便便什么人,你们都能轻易放进来吗?!”
几个护卫立即请罪,却不敢多说什么。刚刚这位张姑娘过来时,他们也尽职尽责地拦着了,可是张姑娘却说,是昨日和夫人约好了的,所以他们才会放了张姑娘过来,只是没想到让陆爷撞了个正着,尤其是刚刚陆爷似乎还在和夫人玩闹。
陆玥泽才不管这些人是什么理由,直接下了命令,让他们自己去领罚。
张娴君自然不能让这些人因为她受罚,那样罪过可就大了,就是算是阻止不了,也要卖个好!
她一边看着云珠,一边福身朝着陆玥泽请罪:“请陆爷不要惩罚各位兄弟,都是小女子的过错。小女子昨日与夫人约好,今日过来请安,没想到冲撞了陆爷和夫人,实在是小女子思虑不周所致,才导致事情变成了如今的这般模样,还请陆爷怪罪小女子一人!”
她说话时,目光似有非有地看向云珠,希冀云珠能帮她开口说几句话。不过,令张娴君失望的是,云珠根本就没有看她,小小的一团窝在陆玥泽的怀里,手指抓着陆玥泽的衣袖,低着头自己玩着手里的金珠子,似乎这外面的一切跟她没有关系似的。
张娴君还想继续说话,陆玥泽眉头皱得更紧了,尤其是此刻云珠根本就不去看张娴君,他联想到云珠昨天的不快,大概也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云珠不喜欢这个姑娘。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云珠不喜欢,陆玥泽也没打算给她面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客气道:“爷处置自己的手下,还不需需别人插手!”
说完,他大掌握着云珠的小手,极其温柔地哄她说:“好好好,都是爷错了,爷的乖乖,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刚刚在屋子里,云珠原本还想找陆玥泽算个账的,可是看到张娴君,她就一点算账的心思都没有了,、。陆玥泽低头哄她,她也没了脾气,立即笑眯眯点头,抱着陆玥泽的胳膊,欢快地跟在他的身边。
陆玥泽带着云珠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张娴君,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你还不走?”
刚刚陆玥泽那态度,让张娴君的脸上根本就下不来台,忽然听到陆玥泽的问她,她顿时就喜上眉梢,欣喜若狂,急急忙忙朝着陆玥泽福身行礼道:“小女子劳烦陆爷操心了,奴家这就离开,陆爷不必忧心奴家。”
陆玥泽:“……”
他不悦地看了一眼张娴君,此刻只能看到她低下去的头,心中不悦地想:这姑娘,也太能给自己加戏了!
陆玥泽在商场上混了这么久,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都见的多了,自然知道这个张娴君不是个安分的,也不想和她多说,转了头就牵着云珠离开了。
在拐过南侧船舱的拐角时,云珠终究是没忍住,朝着张娴君的方向望了过去,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陆玥泽给搂进了怀里。
她听到陆玥泽贴着她的耳侧道:“她不过是个不安分还喜欢耍小聪明的,你理她做什么?要看就看爷,爷比她好看多了!”
他的话音未落,云珠立即就转头去看他,眼睛都是亮亮的,显然是高兴极了。
她也不管此刻他们是不是在船舱的走廊里,也不管周围还有其他人,立即踮脚,抱着陆玥泽的脖子,就朝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猝不及防地被亲,陆玥泽虽然还来不及想明白原因,但是心情却一路雀跃着,唇角都不自觉地上扬。
早饭,依旧是用的粥,云珠估计是心情好,今日多用了半碗,让陆玥泽满意极了。她吃完之后,他就把她抱到了怀里,极力地夸奖了一番,然后才问:“今日为什么这么高兴?”
云珠只是坐在他的怀里,笑眯眯的。
陆玥泽也不去猜理由,便和她道:“既然,你这么高兴,等下爷带你去抓大鱼!”
一听要去抓鱼,云珠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眼睛里似乎全是惊讶,好像不明白他们这样的船,也能打鱼?
陆玥泽把她从膝头上放了下来,带她走到了船侧的窗户,指着外面波涛滚滚的江水道:“这江里的大鱼,溯流而上,皮肉筋道,口感极佳,等爷给你打一条大的,让你好好尝一尝!”
云珠笑眯眯的。
陆玥泽却有些生气,恨恨道:“爷真该把所有的大鱼都打来,全给你炖汤喝!”
云珠有些奇怪,不解地去看陆玥泽,就看到陆玥泽正皱着眉头,恨得一副牙直痒痒的模样。她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伸了手踮脚去摸他的眉头,似乎想要把他皱着的眉头抚平。
陆玥泽看着江水,还在生闷气,就看到他的小姑娘朝着他靠了过来,伸出了一只晶莹剔透的小手,来摸他的眉头。
他眼疾手快把小姑娘一把就抓住了,借着她靠过来的力道就把她抱进了怀里,直接提了起来,让她坐到了船侧的窗台上。
忽如其来地天旋地转,让云珠吓了一跳。这个窗子没有任何的遮挡,此刻她身后就是滚滚江水,两侧的窗框又远,她的手根本就来不及去抓,最后只能本能地抓住陆玥泽的前襟,一脸不安地望着他。
陆玥泽看着自己眼前的小姑娘,见她被吓到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抱着云珠的手紧了紧,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有些无奈地说:“我的傻姑娘,你怕什么?爷难道还会舍得把你扔到江里去?”
云珠动了动,搂住了陆玥泽,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
陆玥泽把云珠直接从窗台上抱进了怀里,就那么搂着不动,许久之后,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爷真是要妒忌死那条娶了你的大鱼了!”
窝在陆玥泽怀里的云珠,眨了眨眼睛,她想说,那条鱼已经死了。
不过看着陆玥泽此刻这么认真的表情,她还是乖乖地闭了嘴,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抓鱼了
陆玥泽挤了挤眉毛,把怀里的小姑娘颠了颠, 迅速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朝着云珠笑道:“走, 爷带你去抓大鱼去!”
云珠的表情有些疑惑,明明上一刻陆玥泽似乎还在生气,怎么这个时候就突然好了, 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了?
说了要去抓鱼,陆玥泽立即就吩咐了下去,真的就带着云珠去抓鱼。
他们的大船此刻就在江上, 所谓的抓鱼,不是真的去抓鱼, 而是由船上的船工, 朝着江里下了网。等到鱼儿进了网里,众人合力向上一拉, 把网拉上来, 肥硕的大鱼就直接被拽到了甲板上,裹着网不停地在甲板上乱跳。一网的大鱼, 足足有十几条,大其中最大的蹦的最欢实的那一条, 竟然可达三尺多长。
第一网下去就能抓到这个尺寸的大鱼,在当地也不算是常见, 这简直就是一个好彩头!陆玥泽大喜,夸了几句,喜气洋洋地连连喊了三声“好”, 笑着道:“赏!都给爷赏!”
他正说得高兴,转头就发现身侧的云珠不见了。一抬头,就看到小姑娘竟然跑到了那些打鱼的船工身边,围着那些人团团转,脸上像是开了一朵花似的,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副撒了欢的模样。
陆玥泽立即上前,大步朝着云珠走去。云珠正蹲在甲板上,和那些打鱼的船工一起忙活着拽网。
这些网的网孔大小也是有讲究的,网孔不能过大,不然就抓不到鱼了,但是也不能过小,一网打尽、竭泽而渔,这可不利于来年打鱼。
陆玥泽走到云珠的身前,看着她一脸的认真模样,小手忙的不亦乐乎,看那经验技术,竟然一点都不比那些打鱼的船工们差。她看到陆玥泽过来,立即就把身侧的位置让了出来,仰着头笑眯眯看着他。
陆玥泽蹲在了云珠身边,倒是没有跟她一起去弄那些渔网,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问她:“玩得这么开心?”
云珠简直如鱼得水,她对这些打渔的工具轻车熟路的,几乎旁侧的人给她演示一番,她就能做的极好。陆玥泽虽然不像云珠这么喜欢这些东西,但是他却一直陪在云珠的身边,手臂一直心心翼翼地护着她,生怕她拽网的时候,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旁侧的几个船工都是打鱼的好手,看着陆爷和夫人一直在这里不离开,尤其是陆爷一脸紧张的模样,他们也跟着战战兢兢的,放不开手脚去忙。
其中那个领头的,实在是没忍住,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小声地与陆玥泽道:“陆爷,您放心吧,夫人在这里绝对不会出事的……”
他接下来的话没说,他的意思就是,陆爷,你可以靠边站了,您站着这里实在是碍事啊,小的们都没法继续干活了!当然,这些话打死他,他也不可能当着陆爷的面说出来!
陆玥泽倒是没有觉察出自己碍事,云珠还在玩的开心,他自然不会离开。他朝着那几个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也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手却依旧护着云珠。
云珠才不管身边的事,很快,云珠这边的网也被拽了上来,沉甸甸的,一看就有不少的好东西。果不其然,等这网鱼上来的时候,云珠立即就抱了其中最大的一条,跳到了陆玥泽的面前,笑眯眯地去邀功。
陆玥泽看着自己眼前,笑成了一朵花的小姑娘。她正弯着腰,费力地抱着一条沉甸甸的大鱼不撒手。那条大鱼在云珠的怀里,头朝下,尾巴朝上,因为离了水,一个劲地在云珠的怀里扑腾着,鱼尾巴直拍云珠的脸。
陆玥泽立即上前,也顾不上大鱼身上的滑腻,直接就从云珠怀里把那条大鱼抱了出来,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了脸逗她:“云珠,你明明知道你家爷对你那条‘鱼夫君’吃醋,你竟然还敢抱着一条鱼过来气你家爷?”
云珠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歪着脑袋,似乎有些迷糊。
陆玥泽从她怀里接过那条沉甸甸的大鱼,死命地压着它在怀里,不让它蹦跶,也不去看甲板上的其它鱼,盯着云珠喊了句:“还愣着干什么?过来!走,爷带你去宰鱼做汤!爷今天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吃的!”
云珠听了,立即笑眯眯,抬腿就跟着陆玥泽走了。
陆玥泽先是把那条大鱼交代给了厨房,让他们收拾干净,还说了句:“收拾好不用动,爷亲自去做。”
说完,就拽着一直抻着脖子往里面看的云珠,带着她去换衣裳。
张娴君在自己房间里,撒着脾气地砸了好几件的东西,气得不成模样,转头质问杏儿:“杏儿,你说说,今日一早,陆爷那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是对我有意思,还是对我没意思?”
杏儿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她觉得,陆爷对他们家姑娘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不然也不至于在南侧船舱的走廊里,当着那么多护卫,一点都不给她们就姑娘面子。可是这话她敢这么想,却不敢这么说,不然她们家姑娘的这股怒火,一定立马就朝着她发过来了!
她这个时候正尽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自己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让她们家姑娘看不见也想不起来她。不过,她又不能真的一句话也不说,只好小声地劝着:“姑娘,你可能是想多了,陆爷只是怕自己手下不听管教,私自做主,所以才会处罚他们的,与您无关。”
张娴君愤怒地揪着自己手里的帕子,有些不太确定问道:“真的?”
“对啊对啊!”看见自家小姐似乎有些消气了,杏儿急忙再接再厉地道:“毕竟,南侧船舱是陆爷自己的私人地盘,我们一早过去,虽然是情有可能,可是或许在陆爷的眼里,就是他的护卫不负责任,所以自然要敲打一番了。姑娘,你换位思考,假如你是陆爷,本以为什么事情都是万无一失了,忽然就出了状况之外,你说说,他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杏儿的几句话,说的有理有据,倒真的是歪打正着,让张娴君消了气。
张娴君捏着手里的帕子,说道:“只要不是陆爷厌弃了我,一切都好说。”
杏儿悄悄地捂住胸口,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她还没彻底地放松,就听到外面一阵的欢声笑语。
张娴君皱了皱眉头,命令杏儿:“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杏儿立即出了屋子,很快就跑回来,小口地喘着气,道:“姑娘,外面……正在打鱼。”
“打鱼?好好的大船,打什么鱼?”
张娴君很是吃惊,倒不是吃惊打鱼这件事,而是陆爷这只船队这一次一共是三只大船跟着,如果想要吃江里的鱼,完全不用在他们坐的这艘如此豪华的大船来打鱼,直接让其他的船打好,送过来就行了。张娴君的爹爹张明川是负责船帮的,她知道以前就是如此办的,可是为什么这一次竟然会例外?
看着自己姑娘满脸的疑惑,杏儿的心里不停地叫苦,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那个,听说……是陆爷特意吩咐的……说是要带着陆夫人一起打鱼玩,让她乐呵乐呵!”
她的话没说完,就从眼角看到了她们家姑娘,正用手指恨恨地撕着一只帕子,“嘶”的一声,帕子碎了。她不由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张娴君把自己手里撕烂的帕子扔在了一旁,坐在椅子上,闷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杏儿,给本姑娘更衣,本姑娘也要去看打鱼!”
主仆两人换了衣服,打扮好了之后,就出了门,上了甲板。
陆玥泽让人打鱼的地方,在船尾的甲板处,张娴君出来船舱的位置正好和那个位置是相反的,所以她不得不踩着甲板,走了好大一圈,才看到那边打鱼的混乱场面。
她还没有走到那边,就已经忍不住拿了帕子捂住了鼻子。
整个甲板上全都是水,到处弥漫了一股腥臭味,甲板上乱糟糟的一片,有散开的大网,有活蹦乱跳四处蹦跶的鱼,还有一群穿着短打的船工……
张娴君实在是不明白,这种情景有什么可看的,陆爷简直是疯了,竟然还特意给他的夫人看这个场景。如此看来,陆爷也不一定真的喜欢他的夫人了。
此刻的张娴君,顿时觉得自己有了希望。
杏儿缩着脖子,跟着自家姑娘身后,脸上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她和她们家小姐想的就不一样。如此脏、乱、差的场景,在自己心爱的大船之上,陆爷竟然一点都不在乎,只是为了让他的夫人见识见识江上打鱼,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陆爷有多宠着自家的夫人吗?为什么她家姑娘,到了此刻还是如此的执迷不悟?
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张娴君在这边的甲板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陆爷和陆爷的那位夫人。她先是瞪了一眼杏儿,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个小蹄子,你竟然敢骗我!”
不过,因为这里人多嘴杂,张娴君什么都没有说,脸上一直保持微笑,让别人看到她时,都觉得她十分地和蔼可亲。
于是,觉得她和蔼可亲的某个人,已经大着胆子凑了过来,“张姑娘,也是来看打鱼的?”
胸口憋着一口气的张娴君,看到眼前的人是陆爷的那位总管时,只能把那口气继续忍着,脸上勉强地维持笑,朝着他福身行礼:“陆总管安,我倒不是特意上来看打鱼的,就是在船舱里闷得慌,出来走走,没想到竟然大看眼界,看到了这么有趣的一幕,真是趣味横生!”
“哈哈哈,原来张姑娘也喜欢看打鱼?我们夫人也喜欢看打鱼,刚才夫人还自己跑过去玩了好一会儿,如果不是陆爷看不过眼了,拉着她去换了衣裳,估计这个时候她还在那边玩呢……”
德福控制不住激动,滔滔不绝地讲着,张娴君微微垂头,静默地听着,脸上虽然是挂着笑,心里却已经堵了一肚子的气,愤愤不平地暗暗骂着:你家陆爷和夫人的事情,你特意跑来告诉本姑娘做什么?本姑娘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你一个劲地在本姑娘面前说个不停,你到底要干什么?你难道就不能有点眼色,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拦住了本姑娘的去路?!
终于,德福也没话可说了,可是看到眼前的张姑娘还在笑,他绞尽脑汁,还在想能和她继续说得上的话题。
张娴君见陆总管终于是停了下来,立即福身行礼告辞,几乎没有给德福寒暄的功夫,领着自己的丫鬟杏儿就跑了。
德福望着张娴君远去的背影,依依不舍。
张娴君在德福那里受了一肚子气,走得极快,终于走到了船的另一侧,寻了个人少的地方,得了空闲歇着。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看到在那边的船舷附近,站着两个人。
男才女貌,好生养眼。
是陆爷和陆爷的夫人!
陆玥泽带着云珠换了衣服,为了哄还没有玩够的云珠,就没有直接带她去厨房,而是带着她又上了甲板。船尾的甲板那边还是乱糟糟的一片,去了也没有下脚的地方,陆玥泽索性就牵着云珠走到了这边人少的地方,指着远处路过的几处山,一一地告诉云珠名字。
他朝着一处极远地地方指了指,问云珠:“看到那边的山尖尖了吗?”
云珠比陆玥泽矮,她踮了脚,扶着陆玥泽的手臂,努力地仰着脖子,费力地朝着远处看去。
越过宽阔的江面,云珠只能看到远处模模糊糊的一片连着一片,究竟是什么她是看不出来的,至于陆玥泽说的山尖尖,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个。
看着云珠一脸迷茫,陆玥泽索性放下了手,直接就把身侧的云珠抱到了身前,让她踩着船舷,扶着她指着远处:“正前方,看过去。”
大概真的是站的高望的远,云珠这一次还真的看到了陆玥泽说的那一处山尖尖,模模糊糊的,很远处的白茫茫里,只露出了个小小的尖。
发现云珠看见了,陆玥泽就伸手把她抱了下来。船舷太窄,就算是有他扶着,云珠踩在上面,他也不放心。他让云珠双脚在甲板上踩稳当了后,才和她说:“那边,就是爷遇到你的地方,你刚刚看到的那个山,就是你们西夷摇族信奉的神山。”
云珠的眼睛瞪眼了,满脸的惊讶,显然很是吃惊。
陆玥泽笑着看着她,问她:“是不是没有想过,在江上也能看到你们的神山?”
云珠点了点头,西夷摇族的所有部落,几乎都是围绕着那座神山定居的。据族里的传说,那座神山会产出无数的黄金。不过,她在遇到陆玥泽之前从来没有离开过族里,自然也没有见过那座神山里的金子。
陆玥泽看着她点头,有些奇怪地说道:“你们西夷摇族不是信奉黄金吗?那么,为什么要信奉一座没有金矿的山做为神山呢?”
他的话音刚落,这一次云珠的眼神已经不是惊讶可以形容的了,简直就是震惊,满眼的不可置信。她看向陆玥泽的眼神,明明白白地显示着“这绝不可能,你在骗我”!
陆玥泽没想到云珠竟然反应这么大,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道:“这西南之地的金山金矿,爷已经全部都挖遍了。那座神山有没有金子,爷还能不知道?云珠,你只要跟着爷,爷的金子就都是你的!”
他说完了之后,云珠还是一脸发懵,满脸的怀疑,似乎不想相信陆玥泽说的话。陆玥泽看着她这副小模样,一把就把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有些抱怨地说道:“小坏蛋,你到底有没有听爷讲话?在走什么神呢?”
他侧了侧头,朝着云珠家乡的那座神山看过去,顿时就不乐意了。他板了脸,抓了云珠问她:“难道是你今天看到鱼,想起你那一条鱼夫君了?”
云珠还沉浸在“为什么我族人的神山里没有金子?”这个千古难题上,忽然就被陆玥泽拧了个身,面对面地和他贴着了一起。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陆玥泽委屈地和她说:“云珠,你知道我有多妒忌你那个鱼夫君吗?”
云珠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不知道。
陆玥泽气呼呼地道:“那条该死的臭鱼,竟然比爷先一步娶了你,爷真是妒忌死了!”
云珠看着眼前的陆玥泽,尤其是看着他脸上,真的是极其认真地在“妒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唇角直接咧开,眉眼弯弯。
陆玥泽正说的郁闷,结果一低头,就看到怀里的小姑娘竟然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他顿时就气得牙直痒痒,忍着怒气,语气更加委屈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爷都气成这样了,你还能笑得出来?嗯?”
他怀里的云珠,依旧是笑着,笑容比刚才更大了。
陆玥泽故意勒紧了手臂,咬着牙问她:“说,你和那条鱼是不是拜过天地了?”
云珠仔细回忆,她与那条鱼成亲的时候,坐过喜轿,办过仪式。于是,她诚实地点了点头。
陆玥泽已经要气晕了,咬牙切齿,下意识地就问了句:“也洞.房了?”
他问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一条鱼,它就算是真的神明,也不可能和一个姑娘家洞.房,他这完全是刚刚被妒忌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地胡乱问。
云珠先是一愣,随即小脸一红,急忙摇头,仰着头,有些担心地去看陆玥泽。
没有洞.房!
陆玥泽看着她这么紧张不安的模样,顿时就心疼了,急忙把小姑娘抱进自己的怀里哄道:“刚刚是爷自己糊涂,说错了话,你不要往心里去。等日后爷娶你的时候,一定给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成亲宴,让你彻彻底底地忘了那条鱼。”
云珠有些无辜地看着陆玥泽,她想说,她现在就已经把那场与神明的“成亲”忘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他提起了,她几乎是不会想起来的。
不过陆玥泽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抱了一会儿云珠,似乎又想起云珠的那条“鱼夫君”了,顿时就不安,抱住云珠,低头狠狠地吻上了她。
幸好云珠曾经是嫁给了一条鱼,如果云珠当初嫁给了一个男人,那么,可真就没有他陆玥泽什么事了……
张娴君在甲板上看到陆玥泽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静地躲在角落里,等待着机会和陆玥泽来一个不期而遇。她站得有些远,只能看到陆玥泽一直和他的夫人两个人嘀嘀咕咕,模样亲昵,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得她气愤不已,几次想要掉头就走,可是好不容易见一次陆爷,她又有些不舍得就这么离开。
就在她纠结不已,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就看到陆爷抱住他的夫人,把他夫人的腰抵在了船舷上,然后他低了头,吻着了他的夫人……
张娴君虽然听闻过不少的事情,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一个男人去吻一个女人,她的脸顿时就红了,一时间没有了反应,呆愣愣地站着,看着不远处那对缠.绵相拥的两个人,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热。
她看着看着,忽然就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似乎能感觉到,那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陆爷,怀里亲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之后还有第二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一碗乌龙
陆玥泽美滋滋地带着云珠去了厨房,那边的大厨已经把陆爷之前送过来的大鱼收拾好了, 就等着陆爷过来一显身手。
陆玥泽进了厨房之后, 看了几眼, 又吩咐厨子弄了几样配菜,立即就摩拳擦掌地准备上手了。
这是云珠第一次见到陆玥泽商队的几个厨子,她看到他们后, 顿时就变得可怜兮兮。因为她没有忘记,就是这几个厨子,这一路上变着法地给她做东西吃, 她都要撑死了!
陆玥泽下厨,自然厨房里的厨子要让出一个灶眼给他, 还负责把锅碗调料都配好, 放到了陆爷随手能拿到的地方,生怕陆爷等下找不到, 丢了面子。
不过, 陆玥泽常年在外跑商帮,不过就是熬个鱼汤, 这基本是难不住他的。他拎了勺子,刚要动, 就发现身边少了什么。
他立即转了头,朝着躲在厨房门口的云珠喊道:“躲什么躲?到爷这里来!”
旁边的几个厨子立即给云珠让路, 还一个劲地讨好她。结果云珠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然后三两步地就跳到了陆玥泽身边,时不时地还回头去看那几个厨子, 那眼神明显是防备着他们。
几个厨子原本还想在他们陆爷夫人的面前露个脸,讨个好,可是还没来得及,就发现夫人好像是不怎么喜欢他们?
陆玥泽原本正掂量着眼前的这一条大鱼,应该怎么做才能更美味,可是转头一看云珠的表情,再看那几个厨子跟着战战兢兢的,立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没忍住,“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那几个厨子原本在自家夫人那戒备的眼神里紧张的不行,结果意外地是,他们的陆爷竟然笑了。
陆玥泽把云珠抓到了身边,故意装严肃,吓唬她:“媳妇儿,你看到了吧,就是这几个彪形大汉天天负责给你做饭。如果你吃得少,就是说明他们做的不好。你想啊,他们辛辛苦苦做出了的东西,就这么被你给浪费了,心中难免会有怨气,一定会发怒,到时候可就要找你算账了……”
他一边说着,云珠一边往他的怀里躲。这期间,她的小手还去摸了她腰间的匕首,似乎掂量着自己有几分把握能打过这几个彪形大汉。
那几个厨子被自家陆爷坑的不成样子,还一句辩驳的话也不能说,尤其是看到陆爷夫人已经去摸了匕首,更是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他们可是只会握菜刀,不会拿兵器的啊!他们也就比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强上那么一点点啊!夫人你要收拾我们,根本就用不着匕首啊!再说了,明月在上,苍天可鉴,他们一天到晚变着法地做吃的,这可不是他们的意思啊,是陆爷的意思啊!夫人啊,夫人……请您明鉴啊!
陆玥泽憋着笑逗云珠,见这小姑娘真的要当真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了。他自己的轻咳了几声,然后故意转移云珠的注意力:“云珠,不许走神了,给你家爷找条围裙系上,看你爷给你大显身手一番。”
那几个厨子听了陆爷的话,先云珠有了反应,立即去寻了一条厨房用的围裙,递到了云珠的手上。递的过程中,那人还故意朝着云珠露出了一副讨好的笑,希望自家夫人能不继续记恨他们。
云珠接过那个围裙,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人,觉得这个厨子真是奇怪!
她也没有停留,立即就跑回到了陆玥泽身边,小手捏着围裙的带着,等着给他系上。陆玥泽极其配合地张开了双臂,任由云珠把那块布围在了他的腰上,然后他就拎了勺子,开始炖“情敌”!
他这边炖着“情敌”,那边还不忘指挥旁边的小姑娘。
“云珠,加一勺盐!”
“云珠,去把那个罐子拿过来,舀一勺放进去!”
“云珠,……”
于是,厨房里的几个厨子,就一直看着自家爷把自家夫人指挥的跟一个跑腿的小丫鬟似的,在厨房里跑得团团转,脚上的摇铃一直悦耳地响个不停。
他们几个低着头,也不敢出言提醒正玩的不亦乐乎的陆爷和夫人,其实陆爷让找的那些调料,他们早先就已经放到托盘里给陆爷备着了,真的不需要夫人跑来跑去地去找啊!
总之,这道鱼汤,在陆玥泽“总指挥”之下,顺利完成。
陆玥泽拎着勺子,架势十足地尝了一口,味道不错,跟他在西南之地喝的那一锅凉了的鱼汤差不多。于是,陆爷大手一挥,这一锅鱼汤就原封不动地被摆到了他和云珠的午餐餐桌上了。
一直不怎么爱吃饭的云珠,在看到这么一整锅的鱼汤全都摆在了她的餐桌上后,顿时就苦着脸,下意识地区揉自己的肚子,似乎此刻已经被撑到了。
陆玥泽一脸笑意,拿了汤勺和小碗,很快就给云珠盛了一碗,放到了她的手边,柔声地说道:“云珠,这是你家爷亲手做的,你来尝尝,看看爷的手艺如何?”
云珠有些郁闷,想要反驳,明明调料都是她加的,他只是站在了灶台边拿着勺子搅了搅锅里的鱼罢了!
可是,看到陆玥泽一脸认真的表情,她又不舍得打击他,只好可怜兮兮地端起了碗,乖巧地喝起了鱼汤。
陆玥泽见她喝了鱼汤,他又拿来了碗筷,替她挑鱼肉,结果云珠就看见自己眼前的碟子越堆越满,自己吃的越来越多……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上当了,可是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上当了。
等她的小肚子彻彻底底被撑鼓了之后,她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哪里上当了。
那些厨子,明明都是听陆玥泽的!明明就是陆玥泽一心想要撑死她,他却自己装无辜,告诉她罪魁祸首是别人!
如果那些厨子知道此刻云珠的想法,一定会痛哭流涕地大喊:“夫人英明,夫人英明……”
吃撑了的云珠,自然不能就这么去午睡。陆玥泽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在甲板上走了几圈,试图让她消消食。云珠吃饱了之后,就忘了之前生气的事情了,又想到陆玥泽告诉她关于他们族里的那座神山,她就立即拉着陆玥泽继续去看那座山了。
那座山的山尖小小的,好在也算是高了些,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云珠看着就想着,不知道他们坐船走这一路,是不是能一直看到那座山。
……
张娴君坐在房间里,小脸臊红,她不知道刚刚在甲板上的那一刻,她怎么会冒出那些旖旎的胡思乱想!那简直就是要羞死人的!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竟然幻想着一个男人来亲自己,还是那么亲法……
杏儿一直跟着自家姑娘的身边,看着她家姑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也不知道她家姑娘这是怎么了。她想到之前在甲板上看到的陆爷和夫人拥吻,难道她家姑娘这是受了挫,要发怒了?可是,她又仔细地盯着她家姑娘的脸看了许久,发现她家姑娘这脸色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气的模样。
她们家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了?
既然猜不出她家姑娘这是怎么,杏儿也不去猜了,乖乖巧巧地低着头,一言不发,就等着她家姑娘的命令。
到了最后,她家姑娘的命令她是没有等来,倒是门外来了两个陆爷商队的下人,手里带着食盒,见了她之后,立即殷勤地说道:“我们陆总管听闻张姑娘这里还没有用午膳,就特意让小的过来把这新出锅的鱼汤送过来,让张姑娘尝个鲜儿!这鱼是今天现打的,鲜灵着呢!”
杏儿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立即接下了对方的好意。她一向是个机敏的丫鬟,从小就会看人脸色,之前这个陆总管看见她家姑娘时的表情,她自然知道那个陆总管的心思。可是,她不过就是下人,她家姑娘又是个主意大的,她可不敢胡乱地给自家姑娘出主意。
张娴君也听到了动静,起身走了出来。正好送鱼汤的那两个下人还没有走,立即就给张姑娘请了安。
知道送过来的是鱼汤,张娴君竟然有些脸红了,拿着手帕掩着唇,让杏儿拿着银子过来赏人,还十分客气滴与他们道了声辛苦。
两个人拿了赏银,都有些受宠若惊,不知所措。
张娴君却说:“二位兄弟,不要客气。听闻陆爷今日心情大好,亲自去厨房炖了鱼汤,也亏得二位兄弟惦记小女子,才能让小女子有幸尝一尝这鱼汤,自然是要谢二位兄弟的。”
两个人客气了几句,告辞就离开了。
只是,他们几个人走了几步,就有人反应了过来。其中一个低声问道:“大哥,我怎么越来越觉得刚刚张姑娘的那几句话,说的有问题啊?她那个意思,是以为我们送过去的鱼汤,是陆爷亲手炖的?”
另一个人道:“管她怎么理解呢,你闭嘴就好了,反正银子你也拿到手了,别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陆爷亲手熬的鱼汤全都给夫人端走了,就算夫人喝不了,最后倒掉,也不可能让外人喝的!
想想也知道,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他们送过来的鱼汤,自然是厨房给整个商队炖的!
“哦……”先前发问的那人,有些迟疑地应了一声。
另一个人立即朝着他的脑袋拍了一巴掌,叮嘱道:“等下见了德福总管,记得该说的说,不该说的闭嘴。”
“哦……”
德福听了手下人的回话,尤其是听到张姑娘竟然是亲自出来,还给他们赏钱了,顿时整个人就飘了起来。
张姑娘人真好,张姑娘真温柔,德福笑眯眯地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二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停船迎客
张娴君坐在自己的屋子里,一勺一勺地把送过来的鱼汤全都喝干净了, 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好像这碗鱼汤是琼浆玉液一般。
杏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她, 头低得很低,一句话也不敢说。
喝完碗里的鱼汤,张娴君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喊来了杏儿,吩咐道:“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陆爷亲手炖的鱼汤都送给了哪几个人?”
她是想让杏儿打听一下, 好掂量掂量自己在陆爷心目中的位置。
杏儿顿时就苦了脸,可是她也不敢和自己姑娘实话实话。显然就是她家姑娘误会了, 以为这是陆爷亲手炖的鱼汤, 甚至她家姑娘还误以为这是陆爷亲自吩咐送过来的。明明知道这个误会大了,杏儿却没胆量把实话说出口, 只得低了头, 掩饰着自己脸上的表情,迅速地退了出去。
到了门口, 杏儿就暗中骂了那个献着殷勤把事情弄得复杂的陆总管。你说说你,好好地, 没事送什么鱼汤啊!如果他不是这么殷勤地送了鱼汤过来,她家姑娘也就不能想歪, 直到此刻依旧不死心对着陆爷抱有幻想。
她出去打探了一圈,果然不出所料。陆爷今日确实亲手炖了鱼汤,可是那鱼汤是陆爷亲手炖给夫人喝的, 除了夫人,别人自然是没有资格喝的,就连陆爷的大总管陆德福也是不够资格的。给她们家姑娘送过来的这一碗鱼汤,自然不是陆爷亲自炖的那一碗,也更不可能是陆爷亲自吩咐给她们家姑娘送过来的。
事情打听出来了,可是杏儿却不敢回去回话了。她绕了一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跑到了甲板上吹冷风。
晚些回去,至少晚些挨骂。
她跑到甲板上,远远地看到陆爷带着夫人在甲板上散步。准确地说,是陆爷在散步,他手里牵着的夫人一直蹦蹦跳跳的,跑远跑近,满脸笑容,玩得不亦乐乎。
陆玥泽时而被她扯着向前走,时而被她拖着一步也走不了,但是就算是杏儿站得远,她也是能看到,面对着陆爷夫人胡闹,陆爷的脸上是一点不耐烦也没有,反而是满脸的宠溺,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杏儿只跟着自家姑娘见过几次陆爷的夫人,每一次见到的时候,都觉得这个夫人一点都不热情,虽然也不算是冷着脸赶人,但是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可是此刻的陆爷夫人却完全不是这副模样的,反而透着天真活泼淘气可爱……难怪陆爷会喜欢夫人!
“你是谁?你在看什么?”
她正看得出神,冷不丁地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杏儿吓了一跳,立即低头请罪,“婢子是张姑娘身边的丫鬟杏儿,刚刚出来给我家姑娘办事,不小心迷路了,走到了这处甲标,还望姐姐见谅。”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眼前这姑娘很是陌生,杏儿之前并没有见过,但是从她的衣着样式上来看,应该是在陆爷身边伺候的丫鬟。她长得挺漂亮的,容貌不在她家姑娘之下,但是脸色很白,像是刚刚生了一场大病还没有痊愈似的,这让杏儿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生怕她就这么倒了下去。
“哦,你原来是船上那位张姑娘身边的丫鬟啊。我们爷正带着夫人在那边散步,你还是有些眼力,就不要过去请安了。我们爷和夫人,最讨厌有人打扰他们。”
“多谢姐姐指点,才没有让妹妹冲撞了贵人。还请问姐姐怎么称呼,容妹妹给姐姐好生行个礼。”
“我叫闫蝶,是在夫人身边伺候的。我不过就提醒你一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妹妹不用客气。”闫蝶说完,脸色越来越差了,身子摇摇欲坠,眼瞧着就要跌倒了。
杏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关心地问道:“闫蝶姐姐这是怎么了?”
闫蝶摆了摆手,挤出了一个笑容,“不碍事的,就是第一次坐船,有些晕船罢了。如今我身体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夫人,所以才不敢在夫人面前伺候的。”
杏儿点了点头,默默地记了下来。
闫蝶却闭了闭眼睛,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就连平喜都以为她病成了这副模样,单单是因为晕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那日被陆爷的几句话给吓到了。又加上第一次坐船,身体不适应有些晕船,就直接病倒了。
如果不是今日听闻,陆爷为了讨好夫人,特意带着夫人出来在船上打鱼,她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么消沉下去了,否则日后说不定真的就没有机会在夫人的面前伺候了。不能在夫人身边伺候是小事,可是她不觉得离开了夫人身边,她就还有机会能像如今一样,能这么时常在陆爷面前露脸。
所以,这在陆爷夫人身边伺候着,有坏处,但也不能说一点好处没有。如果日后,她真的能用她怀里的这连钱了银票为自己赎了身,倒也是个不错的出路,但是在这件事没有成功之前,她真的不如留在夫人身边,自己给自己挣一份前途。
杏儿自然是不知道闫蝶此刻在想什么,她只关心地问道:“闫蝶姐姐既然身体不舒服,不如就让妹妹扶着姐姐回房间吧?”
“你叫杏儿是吧?那就有劳杏儿妹妹了。”闫蝶最后看了一眼陆爷和夫人散步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着杏儿的手,被搀扶着回了房间了。
一切都不要急,我们来日方长。
杏儿虽然经常在船里走来走去,打探消息,但是陆爷身边伺候的这些人的房里,她还是第一次来。她把闫蝶送回来房里,关心了几句,就告辞了,临走前,还特意说,明日再过来探望闫蝶。
既然遇到了闫蝶,杏儿自然要好好地与她维持关系,若是日后相处久了,或许就能从这边打探出陆爷或陆爷夫人的消息了。
回到张娴君那里,杏儿看着自家姑娘一脸的春风得意,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说了一句:“婢子无能,什么也没有打听出来。”
张娴君春风和煦地与她摆了摆手,抑制着心头的激动,说道:“没事没事,杏儿你很好。再说,陆爷的那边的事情,岂是你我就能这般轻易地打听到的?如今我只要知道,他心里是念着我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杏儿头低得更低了,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陆玥泽牵着云珠在甲板上散了一会儿步,不过很快他就准备牵着云珠回房里,“云珠,外面风大,吹久了头会疼的。”
云珠正踮脚去看江边的风景,此刻她已经不研究远处的那些山尖尖了,改研究远处的的那些江岸了。夜晚看那些江安,还能因为灯火的缘由,大体上能看到位置,但是此刻是白日,他们的大船又身处江心,云珠趴着船舷上,脖子抻得老长,也只能模模糊糊的在水汽里看到一些黑乎乎的影子,无论怎么看也不太像江岸。
陆玥泽把快要黏在船舷上的云珠抱了回来,点着她的鼻子,道:“这次行程匆忙,等日后回程,爷带你亲自到那些岸边走一走,你可愿意?”
窝在陆玥泽怀里的云珠立即就点了头,脸上顿时就笑开了花。
两个人正说话,陆玥泽的一个手下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了一个信封之类的东西。
陆玥泽一看到那个人,就知道定然是有什么急事,否则他的手下自然是没有胆量敢轻易过来打扰他的。
他放开云珠,命令那人把信送过来,却因为大船偶尔摇晃,又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站着,大掌一直牢牢地牵着她的手。
打开信件之后,陆玥泽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发黑,一脸的怒气。
云珠敏感地感觉到陆玥泽情绪的变化,也不玩闹了,小心翼翼地转头,偷偷去陆玥泽。
陆玥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去看云珠,努力地朝着她挤出了一个笑,然后吩咐平喜带着云珠回房。
云珠的手被放开,她很不安,一步一走一回头,打量着陆玥泽。
陆玥泽看着云珠这小模样,顿时就是心疼不已,跟几个正在回话的手下摆了摆手,让他们先停了下来。他大步朝着云珠走了过来,抬头捏了捏她的小脸,柔声哄她:“云珠,你先回房,爷这里有要紧的事情处理,等爷忙完了,爷就回去,好不好?”
云珠用力地点了点头,朝着陆玥泽露出了一个笑,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带着平喜和那两个人小丫鬟离开了。
陆玥泽的视线直到云珠进了船舱他才收回来,只是脸色的神情十分糟糕。他吩咐自己手下,“去把德福叫来,其余的人去我书房里谈。”
云珠在房间里玩着她的那些金珠子。陆玥泽知道云珠喜欢金子,除了那些给她特意打造的金珠子,陆玥泽还让人抬了几匣子金元宝给她玩。至于那些金花生、金叶子,他原本是让她赏人的,不过金子一旦到了云珠手里,就甭指望她自己再拿出来了!所以陆玥泽也是无奈,只能再给她准备一些银叶子、银花生让她赏人玩了。
等到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云珠放下了手里的金子,来来回回跑到了门口好几次,发现船舱的走廊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她的小脸顿时垮了,整个人失望不已。
陆玥泽,一直没有回来。
平喜劝了几次,发现丝毫没有作用,夫人还是一脸的不安,几乎坐在屋子里玩一会儿金子,就要跑出去一次,伸着脖子朝着走廊里看,之后又是失望而归。
终于门口有了动静,云珠听见后,立即就从小榻上跳了下去,急急忙忙地就朝着门口跑了过去。
她到了门口顿时就一脸的失望,不是陆玥泽,而是陆玥泽的一个手下,看起来还挺眼熟。
那人一直都是跟着陆爷身边的随从,本来是奉了陆爷命令过来传话的,结果没想到,陆爷夫人竟然亲自跑了出来。他立即朝着云珠行了礼,说道:“小的给夫人请安,陆爷刚刚吩咐,说他那边的事情没有处理完,让夫人这边直接摆膳先用,陆爷还交代小的把膳食的盒子直接提过来,让平喜姐姐盯着夫人吃光才行……”
平喜立即示意看画和如画两个小丫鬟去接食盒,这才与那人道:“请这位大哥替婢子去给陆爷回话,让陆爷放心,婢子一定好好好伺候夫人用膳的。”
她心里清楚,夫人最近一段时间,每一次吃饭都像是打仗一样,定然是陆爷忙得抽不出时间过来,所以才不放心让人过来叮嘱夫人用晚膳的。
陆玥泽没回来,云珠晚上就在房间里用膳了。虽然没有了陆玥泽看着她吃饭,可是她还是一脸的不高兴,一边吃饭一边叼着筷子,时不时地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竖着耳朵听着那一边的动静,满心满眼的期盼着陆玥泽下一刻就能出现。
可惜,陆玥泽这次是真的忙,直到云珠在平喜的盯着中,把所有的东西都吃了,陆玥泽也没有回来。
到了晚上,洗漱之后,陆玥泽也没有回来,依旧是派了人过来告诉云珠,不要等了,让她先睡。
云珠躺着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平喜自然在隔间里守夜,精神一直紧张着,竖着耳朵听着屋子里的动静,生怕夫人有什么不妥。她觉得,以前有陆爷一直陪在夫人的身边真好,至少她守夜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提心吊胆过。
她听了一会儿,忽然就听到门口的方向有了动静,她立即起身,果然就看到了陆爷进来了。
陆玥泽的动作很轻,看到平喜后,也只是朝着她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出声。随后他就走到了里间,朝着云珠走了过去。
云珠根本就没睡,听到声音,立即警觉地坐了起来,小手已经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当她看清床边站着的人是陆玥泽时,眼睛里防备瞬间就没有了,然后就是一阵欣喜,起身就朝着陆玥泽扑了过去。
陆玥泽没想到这么晚了,他的小姑娘竟然还没有睡。见她扑了过来,他急忙张开双臂,把云珠接住搂进了怀里,摸着她的头,柔声道:“慢点!”
云珠的一双小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一脸笑眯眯的,好像是偷了鱼的猫。
陆玥泽抱着云珠坐回床上,低头与怀里的小姑娘道:“真是个让人不放心的小东西,刚刚爷在书房里,就想你自己一个人睡会不会睡不着,这才过来看看你的,没想到你还真的这么不争气,竟然真的没有睡!”
云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仰着头,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小手把他的脖子勒得紧紧的。
陆玥泽无奈,搂着她道:“爷今晚大概要连夜处理东西,不能睡了。你先躺着,爷先把你哄睡再离开,好不好?”
云珠依旧是抱着他不撒手。
陆玥泽气得都笑起来了,他强硬地把自己怀里的小姑娘抓了下来,塞进了被子里。把她的被角掖好,他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拍着她哄道:“乖乖睡觉,明日起来再淘气。”
云珠听话的闭了眼睛,但是小手却偷偷地从被子里伸出了,去抓陆玥泽的手。冰凉的手指触碰在陆玥泽的手背上,让他反手就抓住了。
他捏着掌心里的小手,好气又好笑,俯身低头,贴着她的耳侧,故意逗她:“媳妇儿,你真是越来越娇气了,这算不算是爷的功劳?这可都是爷宠出来的!”
云珠会不安,在外面胆子小,这些他都是知道的,尤其是这一路上行走,一直都是他陪着她的,所以他刚刚在书房才会担心云珠是不是会睡不着。
可是,此刻看着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云珠,他真的觉得他的小姑娘看起来娇滴滴的,惹人怜爱,让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她带在身边。
宠着就宠着吧,这感觉也挺好的。
他低头亲了亲云珠的额头,又把她的小手塞回了被子里,笑着和她说:“爷的乖乖,你闭上眼睛,爷哄你睡觉。”
云珠这一次倒是十分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小手也没有再继续淘气。过了不大一会儿,她就真的睡着了。
陆玥泽看着小脸睡得粉扑扑的云珠,忍不住低头又亲亲地亲了她额头一口。估计是因为他靠近,气息打在了云珠的脸上,原本睡着的云珠,又睁开了眼睛,眼神迷离,迷迷糊糊的,似乎还有些发懵。
陆玥泽立即又拍了她几下,总算是把她又哄睡着了。
看了看时辰,他不得不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继续回书房去处理事情。他看到隔间的平喜时,朝着她比量了一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里间的云珠,见平喜一脸认真地保证,他这才算是放心了,大步地离开了。
他朝着书房走去的路上,还在想着他的小姑娘。当初在西南之地的林子里,那么小巧、不安的一个姑娘,如今能在他这里欢欢喜喜、快快乐乐,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浑身都有了干劲,往书房去的脚步都坚定了几分。
在书房陪着陆爷一起忙着查账的几个管事,见陆爷回来后一副神清气爽、干劲十足的模样,都忍不住羡慕了起来。也不知道刚刚陆爷去了哪里,此刻回来后竟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眼睛瞪得都要比铜铃大了!
几个人自然也不敢叫苦叫累,只得低着头,继续埋头苦干,希望把这一兵荒马乱的一夜尽快地熬过去。
云珠不知道昨天晚上陆玥泽忙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陆玥泽这么急着处理。不过,吃过早饭之后,她回了屋子,就发现陆玥泽已经在里间的床上补觉了。他也没换衣服,只是把外袍一扔,就穿着外衫合衣倒在了床上,几乎倒头就睡,看样子昨晚也是困得很了。
云珠蹑手蹑脚走到了他身边,动作极轻地把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他的身上。只是,无论她多么小心,陆玥泽还是醒了。他只看了云珠一眼,就把她一把拉进怀里,闭着眼睛抱着她迷迷糊糊地亲了一口,然后哄她道:“让爷再眯一会儿。”
话音刚落,陆玥泽立即就睡着了,只是他怀里还搂着云珠,紧紧地抱着,似乎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被当成“稀世珍宝”的云珠,此刻可真的就是可怜极了。
因为她是被陆玥泽半抱半拖在怀里的,几乎是弯着腰趴在陆玥泽胸前的,此刻这姿势诡异又不舒服。她又不敢动,生怕她一动,就把刚睡着的陆玥泽吵醒了,就那么老老实实地以这种不舒服地姿势趴在他的怀里,只是她几次险些摔倒,差点就把陆玥泽给砸了。
好在陆玥泽补觉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他起来后,就发现以诡异姿势趴在他怀里的云珠,顿时就憋不住笑了起来。
云珠一脸幽怨,大眼睛瞪着他。
陆玥泽把笑意忍了回去,一把抓过云珠,把她抱到了床上,捏了捏她的鼻子,哭笑不得地道:“既然被爷抱得不舒服,怎么不叫醒爷?”
云珠靠在他的怀里,立即又笑眯眯的,使劲地摇了摇头。
陆玥泽看着怀里的小姑娘,低头使劲地亲了亲她,随后放开她,一边下床穿靴子,一边和她道:“爷今日有正事要办,不能陪你了,你自己乖乖的,有事就吩咐平喜!午饭晚饭爷可能也没有办法陪你,你记得好好吃饭,不许自己糊弄自己,知道了吗?”
他明显是有些赶时间,一边叮嘱云珠的时候,一边走到屏风后面换衣服。云珠就像一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殷勤帮他递衣服,递腰带。
陆玥泽自己穿戴完毕之后,又把云珠抓到怀里,意犹未尽地亲了两口,这才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云珠一时无聊,就坐在小榻上和平喜一起玩金子。忽然,她一抬头,发现窗外的景色变了。
原本她坐着的位置,能看到滔滔江水和远处模模糊糊的山峦,现在她却能看到远处的江岸了,而且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看到码头上的人走来走去的。
平喜立即起身,出去打听,很快就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和云珠道:“夫人,是陆爷命令,听说是要停船迎客。”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第一更,还有第二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误认
停船迎客?
云珠满脸疑惑,就连平喜脸上也一脸的不解, 她自言自语道:“夫人, 婢子之前听闻, 说是陆爷的商队,水路不停,直接过江, 这……怎么突然间就停了呢?”
自然,云珠也不知道答案。她记得陆玥泽说过,这一次赶时间, 中途不会再停船了,昨天在甲板上, 陆玥泽还说过下次再带她去江岸看看。
她想到昨天让陆玥泽变了脸色的那封信, 估计着大概是和那封信有关的。她朝着平喜摆了摆手,又指了指窗子。
平喜立即就明白了, 夫人这是让她关窗子。她还没来得及去关, 旁边服侍的小丫鬟如画就已经跑过去,勤快地把房间里的窗子都关上了。
这几日, 陆爷给的两个小丫鬟如画和看画,一直规规矩矩的, 做事也勤快,加上云珠一直在屋子里串珠子玩, 平喜就让两个小丫鬟也进屋伺候了。
大概是这两个小丫鬟年纪小,倒是特别地听平喜的话,平日里也勤劳, 目前倒是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因为闫蝶晕船,已经挪出南侧的船舱了,平喜已经几日没有见过她了。毕竟两个人的交情也一般,陆爷那日所指的话,平喜也自然是听出来了。按照陆爷这么护着夫人的性格,日后闫蝶还能不能近身伺候夫人也是难说。
人各有命,志不相同,她也帮不了闫蝶什么。如果这两个小丫鬟能用得上,或许日后真的能被留在夫人身边伺候,她今日的提拔之恩,日后就能得了回报。
船上来了什么客人,云珠没有去打听,平喜自然也不敢私自做主去打听,所以她们这边还真不知道来了什么客人。
只是,当船停了之后,又起航了,她们坐在船舱里还是能感觉到的。
确定已经离开了码头,平喜过来请示云珠:“夫人,我们的大船已经又回到了江心,要不要打开窗子?”
刚刚关窗,也不过是夫人自己过于谨慎罢了。其实,就算他们的大船靠了江岸,也不可能让外人随随便便地就看到了夫人屋子里的。
云珠点了点头,之后又去玩自己手里的珠子,只是这一次她串的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地抬头去看门口,每回看了之后,又是一脸的失望。
平喜明白,夫人这是想陆爷了。
陆玥泽半路停船之事,虽然并没有通知到各处,但是刚刚停船时,还是有许多人知道了。其中就有一直想要见陆玥泽,准备当面谢谢他那碗鱼汤的张娴君。
杏儿昨日听闻自家姑娘有这个打算,当时腿就吓得软了,立即找了各种借口,好不容易拖到了今日。
张娴君看着窗外,有些不悦。她的屋子窗子不是对着南面的,就算是刚刚知道大船停了下来,但她也看不到江岸,而是一直看的是滔滔江水。
她把杏儿叫到了身边,问道:“可知道今日陆爷停船,要迎的是什么客人?”
杏儿苦着脸,直摇头。
这一早上,她就一直陪在她家姑娘的身边,并没有离开半步,她家姑娘这么问她,她还真的不知道。
张娴君顿时就不悦了,盯着她骂了一句:“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打听啊!”
杏儿立即就跑出去打听了。
此刻陆爷身边的,都是陆爷商队的人,杏儿哪里有那个人脉去打听陆爷的事情!可是她不能就这么回去,不然肯定要挨骂的。她站在船舱走廊里犹豫了半天,最后实在是没了办法,抬脚朝着闫蝶那里走过去。
她边走边想,幸好昨日和闫蝶说过今日要过去看她,不然她怎么突兀地跑过去,还真是突兀极了。
闫蝶挺意外杏儿能过来看她的,立即给杏儿让了座,“我这里乱的很,妹妹过来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只能让妹妹委屈了。”
杏儿立即说:“不委屈不委屈,妹妹就是想来看看姐姐。”
闫蝶脸上故作热情,“多谢妹妹好心,只是你这么过来,不怕在我这里过了病气吗?”
杏儿立即摇头说不怕。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就都没话可说了。
闫蝶以前也不是个爱说的,尤其是她觉得这个张姑娘的丫鬟实在是太殷勤了,她有些不喜欢。杏儿本就是想要熬些时间,好回去和张娴君交差的,自然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赖在闫蝶这里。
她没话找话,就提到了今日停船的事情。其实,这船本就是陆爷的,陆爷想什么时候停,想什么时候招待客人,别人自然是没有资格管的,只是作为八卦,倒是可以聊一聊。
一听话题转移到陆爷身上,闫蝶立即就警觉了,笑眯眯地打太极,立即就说自己不知道。
闫蝶这边养着病,杏儿本就没有打算在她的嘴里听到答案,也并不在意。
闫蝶却说:“陆爷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婢子的很少打听的。毕竟,就连我们夫人都不管陆爷,我们这些婢子哪里有那么大胆子?”
提到了陆爷的夫人,杏儿立即就接了话:“不瞒闫蝶姐姐,陆爷的夫人我倒是见过几次,只是每次夫人都不屑和我们说话。”
闫蝶笑了,掩着唇道:“这就是杏儿妹妹误会了,我们夫人天生就是不会说话的,你还指望她能和你说些什么?”
杏儿眼睛都圆了,满脸的震惊,磕磕巴巴地反问了一句:“不、不……会说话?”
闫蝶也是一流,她没想到杏儿竟然是真的不知道夫人是个哑巴,顿时觉得自己是失言了,急忙打着哈欠说道:“杏儿妹妹,我这一生病,身体就变虚了,这才跟你说了几句话,我这身子骨就乏了,妹妹若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杏儿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了闫蝶的话,立即就客套地叮嘱了她几句“保重身体”之类地话,匆匆忙忙就告辞了。
她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张娴君的屋子里。一路上,她一边跑,脑子里一边回荡着那句“天生就不会说话!”
她此刻才知道,陆爷的夫人,竟然是个哑巴!
张娴君见她匆匆忙忙就回来了,脸色还不好,立即就把她叫了过来,问道:“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慌张?”
杏儿看着自家姑娘,就把刚刚从闫蝶那里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张娴君。
张娴君先是惊讶,随即就是一阵欣喜若狂,止不住地喜形于色,“当真?”
杏儿点头,既然是陆爷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所说,自然不会是假的了。再仔细回忆见过陆爷夫人的几次,她们还真是没有听陆爷夫人说过一句话!
张娴君哈哈大笑,直言道:“一个哑巴?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就算是陆爷疼着她,难道还能让一个哑巴去做当家主母?这不正是给我的机会吗?杏儿,你好好伺候着我,等日后我成了陆爷的当家夫人,定然为你寻户好人家,让你嫁得风风光光的。”
杏儿咬了咬牙,谢过自家姑娘,之后什么都没有说。
这么一打岔,倒是没有让张娴君想起今日陆爷停船迎的客人,这让杏儿松了一口气。
云珠在房间里,自己用着午饭。她坐在桌边,拿着勺子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平喜在旁侧劝她:“夫人,陆爷刚刚交代,让你把这碗蟹羹吃了。”
云珠放下勺子,可怜兮兮地揉着肚子,明显是吃不下了。
平喜立即又拿了陆爷的吩咐当令箭:“夫人,陆爷刚刚让人传话过来,说如果你把这几样全吃了,就让婢子带着你去甲板上散散步。”
云珠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听话地吃了陆玥泽安排的那些膳食。她吃饱之后,就拉着平喜去散步。
平喜见外面的风大,立即给云珠寻了件斗篷。这件斗篷是新的,云珠还从来没有上过身,料子颜色是大红色的,裹在云珠的身上倒是十分地显眼。
只是,平喜带着云珠出来,就有些后悔了。她此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一向不爱出门的夫人,今日这么积极的出门散步!
夫人这哪里是要去散步,她这是借着散步的名义,偷偷地往陆爷的书房那边溜。
陆玥泽的护卫一早就看到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夫人。可是看到夫人后,他们立即就为难了,这个时候,他们究竟是按照陆爷的命令,什么人也不让靠近,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夫人自己去找陆爷?
让几个侍卫庆幸地是,陆爷夫人并没有强行地冲过来,似乎看到他们几个一直守着,就失落地低着头离开了。
几个人顿时感激涕零,他们夫人真好,一点都没有给他们出难题。
云珠带着平喜上了甲板,回头就能看到陆玥泽书房的窗子。她仰着头看了半天,又低了头,乖乖巧巧地去散步了。
她刚走不久,张娴君也带着杏儿上了甲板,似乎也想找机会凑到陆爷的书房,只是她还没靠近,就被陆爷的护卫们尽职尽责地赶走了。
陆爷书房里,有人正朝着窗子向下望,眼神一直落在那个一身红色斗篷的小姑娘身上。他觉得那个姑娘真好看,直接就痒痒到他的心里了。
陆玥泽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与他道:“穆公子既然是受了穆大人所托而来,陆某自然会好生招待的。来人,带穆公子去休息!”
陆玥泽把客人赶走了,立即又把自己的几个管事抓了过来,继续干昨天晚上没有干完的事情。至于那客人,不过就是看在穆大人的面子上,不得不捎上他罢了。他手头还有别的要紧事,自然是没功夫搭理他。
穆公子离开了陆爷的书房,跟着陆爷的随从朝着房间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就想起在陆爷书房窗子外的甲板上看到的那个姑娘,唇角不自觉地上翘了。
他问带路的人,“请问,可有哪家姑娘也在船上?”
随从先是一愣,然后想到刚刚似乎要凑过来的张姑娘,立即就道:“回穆公子的话,我们船帮张掌柜的女儿正好在船上随行。”
“原来是张姑娘。”穆公子回忆着甲板上那道红色倩影,隐约有了别的想法。或许,可以借着与那位张姑娘提亲,来让陆爷和他们穆家的关系更进一步!
把穆公子送到了房间后,那个随从回去复命。他边走边想刚刚那位穆公子的问题,越想越有些迷糊,忍不住犯了嘀咕:“穆公子指的那位姑娘,应该就是张姑娘吧?可是,夫人刚才也过来了。不过,夫人应该不能再称作姑娘了吧?所以穆公子指的是张姑娘没错吧?”
随从一脸糊涂地甩了甩头,也不再想了,抬着腿,快步走着,继续回去复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哼,等我们云珠说话时,气死你们╭(╯^╰)╮!
今日第二更!
☆、第60章
第六十章云珠生病
云珠很快就把客人的事忘在了脑后,陆玥泽更是没工夫想起那位客人。他忙得脚不沾地, 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更抽不出空去陪云珠吃饭, 只能每日派自己的随从去盯着云珠,让她尽量多吃点。
不过,就算陆玥泽再忙, 怕云珠不安,每天晚上他都会赶回来哄云珠睡觉。
他一般也不换衣裳,脱了外袍就合衣躺着云珠身侧, 隔着被子轻拍她,直到她睡着了, 他再轻手轻脚地起来, 继续回到书房和手下的那些人奋战。
云珠很乖巧,他回来看她的时候, 她也不闹, 就乖乖的睡觉,只是小手每一次都人忍不住去抓他, 似乎不想让他走。
陆玥泽把她抱进怀里说:“云珠,爷这一阵子会很忙, 可能没有多少时间过来陪你。时间有限,那些账必须在下船前查个清楚, 只能日夜熬着。你自己乖乖的,好好得照顾自己,千万别忘爷跟着你操心。等爷忙完了这阵子, 爷再过来陪你,好不好?”
云珠窝在他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陆玥泽手臂用力,把怀里的一团抱得更紧了,低着亲了她几口。
云珠仰着头,也去亲他,只是她这么一动,忽然就小声地“嘶”了一下,好像是哪里疼了。
陆玥泽立即就听到了她的痛呼声,急忙问她:“云珠,哪里不舒服?哪里疼了吗?”
他看到自己怀里的小姑娘,不由自主地皱着眉头,抿着唇朝他摇头,但是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有些不对劲。他不放心,缓缓地放开云珠,上下把她打量了一番,没有看到她身上有什么伤口或淤青的地方。
他还是不能放心,盯着云珠的眼睛,问她:“云珠,刚刚是哪里疼了?”他总觉得刚刚云珠是被碰到哪里了,所以才会忍不住叫了出来。
云珠果断摇头,然后就掀了被子,自己老老实实地躺着,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陆玥泽看时间不早了,便坐在床边陪着云珠,直到云珠睡着了,他才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的那些管事还在那里忙着,已经好几日了。
他走到门口,把隔间守夜的平喜叫了过来,询问道:“这几日,夫人身上可有哪里受伤了?”
平喜先是一愣,随后仔细回忆。虽然夫人平日沐浴时很少让她在身边伺候,但是夫人身上有没有伤口,她还是知道的。她想了想,果断地摇头,“爷,夫人的身上没有伤口。”
陆玥泽回忆云珠刚刚那么一声,也没有头绪,只能交代平喜,“这几日,夫人就交给你了,你仔细些,好好照顾夫人。”
平喜立即应了声,心里也在发愁,不知道夫人这究竟是怎么了。
第二日,因为有了昨晚陆爷的交代,平喜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仔细地照顾云珠。
云珠最近几日,也不知道是因为陆玥泽没在身边,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整日无精打采的,就连吃饭也是格外地没有滋味。
她刚刚懒洋洋的把筷子放下,平喜就劝她道:“夫人,这些都是陆爷交代的,陆爷说,让你一定要吃完。”
云珠的小脸抽抽着,可怜兮兮地去平喜,满脸哀求。
平喜受不了自家夫人的这个表情,只好和她商量,让她再吃几口,这样她也好和陆爷交差。好说歹说,云珠总算是又吃了几口。
平喜也渐渐发觉,夫人这几日精神很差。白日里也不玩金子了,有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一个没注意,就看到云珠倒在榻之上睡着了。
等把云珠叫了起来,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也不说,一个劲地摇头。
等到晚上,见了陆爷,平喜第一时间就把近几日夫人的异常禀告给了陆爷。陆玥泽听闻之后,眉头不由地皱紧了,满脸都是担忧。
他进了屋子,云珠正好已经洗过澡,正要睡觉。只是,陆玥泽绕过屏风时,发现云珠低着头,眼睛盯着她自己的身前看,一副愁眉苦脸的,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小手还一个劲地在自己的身前鼓弄着。
陆玥泽迈了几步,快步走到床边,抓了她的小手,担心地问她:“云珠,怎么了?”
云珠看见陆玥泽后,立即就摇了头。然后,出乎陆玥泽意料,她今晚竟然没有缠着他,直接就钻进了被子里,还不忘把被他握着的那只小手,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陆玥泽:“……”
云珠越是这样,陆玥泽越觉得云珠定然是有事瞒着他。
他也不急,就坐在床边,把她的小手抓了回来,俯身低头,贴着她的耳侧,柔声地哄她:“爷的小乖乖,你这是怎么了?”
云珠原本闭上的眼睛睁开了,直勾勾地看着陆玥泽,摇了摇头。不过,眼尖的陆玥泽却第一眼就发现,云珠的眼睛里竟然泛了水花。
陆玥泽吓了一跳,立即就把云珠从床上捞了起来,抱进了怀里。他还没有来得及把她抱稳,就听到怀里的小姑娘忍不住叫了起来,小脸痛苦的抽搐着,可怜兮兮地在他怀里缩成了一团,好像是疼得不行了。
这一下子,陆玥泽是彻底地不敢动了,就连抱着云珠的手,都不敢用力了。他紧张不安地去看怀里的云珠,声音都有些发抖:“云珠,你怎么了?哪里疼?”
他一边问她,一边轻轻地把她放到了床上,动作轻得好像是抱着一件极其轻薄的瓷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给打碎了。
云珠在床上坐稳,看到陆玥泽急切担忧的目光,咬了咬牙,指了指自己的身前。
陆玥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顿时就一愣,原本时刻准备过去扶她的手顿住了。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问道:“是那里疼?”
云珠点头。
陆玥泽又问:“以前,没有疼过吗?”
云珠摇头。
陆玥泽不敢动,但是却不能不担心,他和床上的云珠说:“你在这里等爷。”说完,他抬脚就出了屋子,把平喜喊了过来,吩咐她说:“夫人的身上可能有伤口,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看,你进去看看。”
平喜立即领着命令进去查看,陆玥泽心里担心不已,隔着屏风,一直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平喜跑了出来,避开云珠,急匆匆地与陆玥泽禀报:“回陆爷的话,夫人身上并无伤口,也没有明显而淤青,应该是没有受伤的,但是婢子发现……”
她说道这里,有些犹豫,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陆玥泽不悦瞪她:“你发现了什么?快说啊!”
平喜仗着胆子道:“婢子发现,夫人不适的地方,是看画如画那么大年纪的姑娘家才有的症状……”
陆玥泽没怎么接触过姑娘家,自然不知道所有的姑娘家都有那么一个过程,听平喜这么一说,他算是有了些头绪,似乎平喜觉得这是姑娘家正常的。
可是,看画如画两个小丫鬟不过十一二岁,有这毛病算是正常,可是云珠已经十五岁了,怎么可能还有这毛病?他越想就越不放心了,立即出去找人吩咐:“准备停船靠岸,去镇子找一个擅长妇科药嬷嬷,请过来给夫人看病。”
如果云珠这是姑娘家的病,那么还是要请擅长这方便的药嬷嬷才行,至于他船上跟着的那个大夫,平日里都是给他们这些大男人看病的,他实在是不放心让他来看云珠。
陆爷近几日有多忙,商队里的人都知道,也知道陆爷上次停船之后就下了命令,说一路再不停船,加快行程。可是,这命令才刚刚没几天,就突然停了船,听说还要去镇子上找一个医术高超的药嬷嬷。
药嬷嬷在西南之地是比较常见的,大概也是因为西南之地男女大防不如中原之地那么严,所以许多西夷妇人不必被禁锢在大宅院里,有的也跟着自己的祖上学了不少手艺,药嬷嬷就是其一。一般来讲,药嬷嬷要比那些常规的大夫更主攻妇人疾病,所以在西南之地的大户宅子里,也会供养自家专用的药嬷嬷。
这陆爷突然让人去寻药嬷嬷,许多人都猜测,可能是夫人有了些情况。
张娴君坐在屋子里,听着杏儿的汇报,眼神眯了眯,猜测着:“陆爷为他的那位夫人去寻药嬷嬷?”
竟然连船上的大夫都不找了,直接去寻什么药嬷嬷,不会是夫人肚子里孩子出了问题吧?
她虽然是猜测,可是脸上掩饰不住,露出兴奋的神情,好像希望自己猜测的事情能瞬间成真。她心里想,“不过就是一个哑巴,陆爷竟然这么宝贝着,定然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那个孩子真的此刻有个三长两短,没了,到时候那个哑巴还能有什么可得意的?”
杏儿垂着头,余光看到自家姑娘那喜形于色的表情,把头低得更低了,她以前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家姑娘竟然是这么恶毒的一个人。就算是真的想嫁给陆爷,也不能在陆爷夫人可能生病这种事情上,如此幸灾乐祸。
为了消除云珠的不安,陆玥泽也顾不上去书房了,把那边全都托付给了德福,自己就一直留着云珠的身边。
云珠发现陆玥泽没有走,很是奇怪,满脸的疑惑。又想到自己身上的不适,立即朝着陆玥泽摇头,意思说自己没有事情。
陆玥泽抓住她的小手,摸了摸她的头,和她说:“爷累了这么多天了,也该休息休息了,你可不能撵走爷。”
云珠一听,好像是这个道理,于是主动地往床里挪了挪,把床让出了一大半,拍了拍,示意陆玥泽上来睡觉。
陆玥泽还真的脱了鞋子,脱了外袍,躺在了云珠身侧,只是他抓着云珠的那只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云珠感觉到,陆玥泽握着她的那只手,异常的冰凉,手心里还带着凉凉的湿汗。
陆玥泽也后知后觉地觉察到,自己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在他眼里,一直以为云珠一向健健康康的,这么突然就病了,他实在是担心。
见云珠似乎有些不适应他冰凉的手,他笑了笑,把手收了回来:“爷手心里全是汗,估计让你不舒服了吧。你好好躺着,等下药嬷嬷来了,让她给你看看。”
他说话时,云珠的小手已经朝着他伸来,把他刚刚缩回去的那一只手又抓到了自己的手心里。她坐了起来,两只小手都过来抓着他,不停地替他揉搓。
陆玥泽一直心不在焉地想着船上的药材是否齐全,到时候如果云珠需要什么药,就要立即派人去采购。走神了半天,回过神,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云珠这是在帮他捂手。
他把手心翻过了,握住了云珠的手,朝着她摇了摇头,道:“云珠,不用忙,爷不冷,躺一会儿就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先躺着,药嬷嬷一定很快就能来了。”
云珠听话地躺着,似乎身前还是有些不舒服,她下意识地想去揉,让陆玥泽的大掌眼疾手快地抓住,不让她乱动。
很快,药嬷嬷就被“抓”上了船。
的确是“抓”,因为陆爷这个命令下的急,停船靠岸时,天色又已经晚了,去找药嬷嬷的几个护卫三请五请地没有请动药嬷嬷,最后就直接会人“抓”了过来。
几个人擦汗,总是把陆爷交代的事情办完了。
陆玥泽见药嬷嬷来了,立即把人请到了屋子里。药嬷嬷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发白,说来也巧,她的脚腕上有些摇铃,竟然也是一个西夷摇族的妇人。
那药嬷嬷起初是不乐意给云珠看病的,任谁大半夜地被抓来,她也是不高兴的。不过,陆玥泽直接命人抬了一箱金子过来,药嬷嬷的脸色立即就变了,立即就殷勤去给云珠看病了。
陆玥泽直接扔下了一句话:“你如果把爷的夫人治好了,爷直接送你几箱金子。”
那个药嬷嬷立即道谢。
“如果治不好,爷就送你几刀,正好扔到江里去喂鱼。你是要金子,还是要去喂鱼,自己看着办吧!”
药嬷嬷:“……”
因为毕竟是给女眷看病,陆玥泽也不好一直在里面,只得坐在屏风外面,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声音。
药嬷嬷在里面似乎按了云珠几下,云珠忍不住疼,闷哼了几声。
不久之后,药嬷嬷就出来了,朝着陆玥泽示意,似乎是要单独说话。
陆玥泽在把人带到了隔壁,退去周围伺候的人,朝着药嬷嬷点头,道:“嬷嬷,有话请讲。”
药嬷嬷道:“老身刚刚给陆夫人看过了,夫人身上并无大碍。”
陆玥泽皱眉,似乎有些不相信:“那她怎么会感觉到身上不适?”
药嬷嬷如实答道:“老身刚刚给夫人号过脉,发现夫人身体谁没有明显症状,但是夫人的身子骨明显就是先天不足、后期又无进补所致,脾胃虚弱,气脏寒凉,宫寒不顺,癸水未至……”
“什么?”陆玥泽听到“癸水未至”四个字,脸色都要绿了。
西南商道上,金山成堆的陆爷,传言甚多,药嬷嬷以往也只是耳闻,如今是第一次实打实地见到真人,她多多少少对陆爷的权威和名声有些畏惧,尤其是此刻陆爷明显就是变了脸色。
她斟酌了半晌,才缓缓解释:“夫人年岁已过及笄,按理说应该早就有了月事的,可如今她却未曾换洗过,加上她的脉象,无一不表明这就是宫寒所致。”
“那么,该怎么办?”陆玥泽觉得自己说话都已经有些费力了。
药嬷嬷回道:“陆爷也不必太过担忧。夫人如今身上的不适,不过就是每个姑娘家在癸水将至前的症状,倒也不是坏事。而且,这也从侧面可以推断,夫人只是宫寒导致了癸水晚至,并不是不会来,依夫人的脉象来看,夫人的症状也并不严重。”
“那么,日后……对子嗣是否有影响?”陆玥泽艰难地吐出了一句。
药嬷嬷抬头仔细打量着陆爷的神色,想了想,谨慎道:“这个老身说不好,毕竟要看日后夫人的造化……”
陆玥泽的目光看向了药嬷嬷,看着她脸色迟疑,目光闪躲,他心里已经有了底了。他道:“嬷嬷尽管实话实说,不必瞒着爷。”
药嬷嬷犹豫了一番,最后终于开口:“以老身经验,夫人或许子嗣有碍……”
“子嗣有碍”四个字说出来,陆玥泽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足足过了一刻钟,他的脸色才恢复如常。他转过身,看向药嬷嬷,细心地问道:“夫人的这个症状,可需用药?有治愈的可能吗?”
药嬷嬷立即回答:“夫人这个症状不需特意用药,食补为佳,至于能否治愈,老身不敢妄言。”
“食补?”陆玥泽忽然想起云珠平日里不爱吃饭的事情,也把这个症状跟这位药嬷嬷提了提。
药嬷嬷道:“夫人进食不顺,胃口不畅,是脾胃虚弱、气脏寒凉所致,根由与夫人宫寒是一样的,夫人这些症状都是多年形成的老毛病,急不得,只能慢慢调养……”
陆玥泽点了点头,心里懊悔。他一直都知道云珠不爱吃饭,也请大夫给云珠看过,但是却不知道云珠竟然有这样的毛病。
他想起西南之地的林子里,云珠那么小小的一个人,一个人独自生活在那个小窝棚里,也不知道她究竟在那里,独自一个人是怎么生活了那么久的?还有她的那条“鱼夫君”,陆玥泽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直痒痒,一条破鱼,它怎么可能照顾云珠,反而会一直拖累云珠!
那个时候的云珠,别说要吃些进补的东西,估计每日能吃饱都是一件让她发愁的事情吧。他们在林子里的时候,她会带他吃蛇肉、摘果子、煮鱼虾,甚至她还生吃蘑菇……
越想陆玥泽的心越疼,他手握成拳,抵住自己的胸口,压制着那突如其来的疼痛。可是,无论他怎么做,他还是觉得好疼啊!
他的云珠,他那么当成宝贝宠着的云珠,在没有遇到他之前,为什么要经历那么多痛苦呢?如今更是留下了后遗之症……
药嬷嬷惊讶地看着陆爷,发现他的眼角竟然有一滴眼泪。她不敢再看下去,立即低了头,装做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
许久之后,她听到陆爷冰冷地声音传来,“嬷嬷,关于夫人子嗣有碍这件事,你闭紧嘴巴。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许再让任何人知道,若是从你嘴里走漏一丝消息,就算是你躲到了天涯海角,爷也能找到你要了你的命,懂了吗?”
“老身懂得。”药嬷嬷战战兢兢地回话、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陆爷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威胁起人来却丝毫不含糊,而她也知道,陆爷这轻飘飘的几句话,根本就不仅仅是口头上的威胁,他是实打实地能办到的。
只是,药嬷嬷不懂,为什么陆夫人子嗣有碍的事情,陆爷要瞒下来呢?而且显然不仅仅是瞒着夫人,是要把周围所有的人都瞒下来。
陆玥泽回到房间时,云珠乖乖巧巧地坐在床上,小手紧紧地抓着被子,一脸茫然,眼神十分不安。
看到陆玥泽进来,她先是一惊,随即顿时就高兴了,也顾不上自己身前还忍忍作痛,直接就从床上跳了下去,朝着陆玥泽扑了过去。
陆玥泽见她又没有穿鞋子,光着脚就跑了过来,几步上前就把她抱了起来,柔声哄道:“别急,别急,爷今晚不走,爷今晚在这里陪你睡。”
听说他不走,云珠顿时就笑了,眉眼弯弯,好个开心。
陆玥泽注意到,云珠虽然脸上笑得这么开心,但是小手却一直紧紧地抓着他的袖子,显然是不安的。就连他去洗漱,她都像是一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着他身后,好像生怕他趁着她不注意就离开的似的。
他站在屏风前,朝着云珠招手:“云珠,过来。”
云珠一路小跑地扑到了他的怀里,脚上的摇铃声叮叮当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陆玥泽双臂一紧,把小姑娘紧紧地抱进了怀里,下颌抵着她的肩窝,闭了眼睛,静静地抱着她。
许久之后,他默默地在心里想:“就算是子嗣有碍又怎样?就算是一辈子没有孩子又怎样?大不了爷这辈子就拿你当姑娘宠着了!爷宠爷的,爷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放心吧,云珠的身体绝对没有问题,一定会给陆爷生好多宝宝的!
之前一直写云珠不爱吃饭,就是为了这个地方做伏笔,反正我们陆爷是栽了,会越来越宠云珠的。
今日第一更,还有第二更!
☆、第6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