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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宅斗   第三十三章 洞房花烛

作者:曼言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259 KB · 上传时间:2014-11-19

  第三十三章 洞房花烛

  王甫生凑近去看,绣心今日化了浓浓的妆,惨白的一张小脸,一张血盆大口,倘若不是他早先便知道她的模样,她这妆容恐怕早把人吓跑了。此刻,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眉头微微锁住,仿佛在做什么噩梦一般。

  他细看一会儿,心中起了怜爱之意,故而并不唤醒她,反而轻手轻脚地推了门叫门外的小丫头们端了热水来。众人都疑,怎么二爷刚进洞房便要热水来?过了一会子,王甫生房里的新碧便将热水给端了进来。

  他将毛巾拧干后轻轻柔柔地替绣心擦拭掉脸上的脂粉。绣心嗯了一声,无意识地挥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呢喃了一句,“不要……”王甫生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不一会子,一张清秀可人的小脸便露了出来。

  王甫生的视线扫过她的眉,她的鼻,最后定格在她的唇上,小小的,粉粉的,湿湿的,他现在还记得亲吻她的味道。越这么想,王甫生越是心痒难耐,忍不住含住了绣心小小的樱唇,嗯,果然同记忆中的滋味儿一个样,又软又甜。他的舌头沿着绣心的唇形扫了一遍之后,便想着顶开一排贝齿进里面一探。谁知这时候绣心却是醒了过来,感觉有人在轻薄自己,想也未深想,一个巴掌就呼了过去。

  啪得一声响,王甫生愣了,绣心也楞了。

  绣心想起今儿个是自己与这登徒子的新婚之夜,她是他的人了,以后得仰他的鼻息过日子,故而垂了眼帘,做出一番温柔顺意的模样,“原来是相公啊……我方才没看清。”

  王甫生原本生了一肚子闷气想要发作,却瞧见绣心垂着头愧疚不已的模样,心内仿佛有一只羽毛在刮搔,痒得很,那一肚子的火气登时便没了,“你糊涂了,今日是你我的新婚之夜,除了你相公我还能有谁?”

  绣心忙道,“我睡糊涂了嘛。”顿了顿,绣心豁出去似的,主动攀住王甫生的肩,“相公别生气了?”这话出口,把绣心自己恶心得差点把刚吃进去的一肚子花生给吐出来。

  王甫生听了倒挺受用,心内想,这崔绣心婚前跟婚后差别也太大了,先前待我冷言冷语的,没一个好脸色,如今却这样柔情蜜意的……王甫生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其中关隘,想必是怕在王家站不住脚,来讨好他来了?哼,表面上这样好,心里头还不知怎么编排他呢?他干脆就坡下驴,将计就计好了,瞧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一番算计之后,王甫生挑起一个轻佻的笑来,轻轻挑起绣心的下巴,“今日是咱们的新婚之夜,合卺酒可还没喝呢?”

  绣心脸上的笑僵了僵,起身至桌边倒了两杯酒,“的确是呢,相公,咱们这便把合卺酒饮了罢?”

  王甫生坐在床边不动,环手瞧着她,“你喂我啊。”

  喂?

  绣心愣住,呆呆地瞧着他,“怎么喂?”

  王甫生噗嗤一笑,“你说该怎么喂?当然是用嘴喂喽。”

  绣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王甫生在心底冷哼一声,就看不惯她这幅样子,感觉嫁给他有多委屈似的。也就是长得可心一些,讨好自家男人的技巧是一样也没有,看来还得好好调.教才是。

  王甫生起身含了一口酒,搂住绣心便嘴对嘴地封住了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牙齿,将口中的酒整个灌给了她。绣心被这么一弄,被酒给呛到了,捂着嗓子咳得满脸通红。王甫生这才笑了笑道,“崔绣心,这才叫喝合卺酒,明白吗?”

  绣心又气又羞,却也不敢反抗,只道,“你呛到我了。”余音袅袅,里头含了些爱嗔怨。王甫生想,倘若不晓得她先前的表现,这会子恐怕得被她骗了过去。

  王甫生搂住绣心替她拍了拍后背,“可好些了?”

  绣心摇头道,“无事。”

  “既无事……”王甫生顿了顿,忽而整个人压过来,将绣心扑倒在床上,脸上露出邪气的笑容,“咱们是不是该办事了?”

  “什么?”绣心睁着圆圆的眼睛瞅着他,“办什么事?”

  先前江氏曾经将一本无名书给她瞧,绣心也未放在心上,连翻都未翻一下,因此她对于这男女之事还只停留在同床共枕的阶段。

  “当然是办正事。”说着,王甫生便要伸手解她的嫁衣。

  绣心忸怩着躲了一下,“我自己来。”

  “哦?”王甫生的眼睛亮了亮,居然要自己来?

  绣心想,反正横竖都要如此,既嫁了他那就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了,这样想着,便自己伸手一颗颗解开外头嫁衣的扣子。王甫生眼见得绣心那水葱似的手指一颗颗解开鲜红的嫁衣,露出里头白色的里衣,不由得心火大盛。

  不一会子,绣心便将外头的嫁衣解了,扔到了一边的凳子上,王甫生正要搂了她过来时,绣心却一掀被褥,往里钻了进去,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边,“好了,熄灯吧。”

  王甫生:“……”

  绣心见王甫生僵住,疑惑地道,“不歇息吗?”

  “你母亲难道没有教你如何侍候自己的丈夫?”

  绣心冲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侍候?”

  王甫生痛苦地扶额,想当初他十四岁那年他母亲给他安排的暖房丫头也不过十六七岁而已,不仅通晓人事,还指引他探索这鱼水之乐的妙处。不说别的,他的结发妻子,安阳公主的女儿白卿若在新婚之夜虽则羞羞答答,但也颇懂如何取悦自己相公。怎的这崔绣心就这样呆?

  今日是他新婚之夜,绣心这块肥肉又是他惦念已久的,不吃实在不甘心。故而他想了想,连人带被子整个人捞起来搂在怀里,在绣心脸上亲了一口,“为夫教你如何取悦相公如何?”

  绣心虽则还不解事,但她见王甫生笑得邪气,眼里发着贪婪的光,仿佛一口要将她吞入腹中似的,不由得生了怯意,眼底便蕴了些湿意出来,摇了摇头道,“我不要学。”

  “小乖乖,你迟早都要晓得这回事,迟一天不如早一天,嗯?”诱哄的语气。

  绣心小兔子感觉到了危险,把被子紧了紧,再次摇了摇头,带了些哀求的语气道,“相公,我可以不学么?”

  这声相公叫得王甫生是通体舒畅,他琢磨着小乖乖还不解人事,不能着急,得慢慢来,故而换了种口气道,“小乖乖,我让你体验一番别样的乐事,你只要乖乖听着我的就行了,来松手,放开被子,嗯?”

  一听这语气,绣心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故而抓着被子就是不撒手。王甫生与她折腾了一会儿,急了,抓住被角用力一掀,绣心就顺着被子滚了出来。王甫生将绣心搂入怀中,只觉怀里的可人儿软软的,香香的,恨不得一口吞进去。右手早已顺着上衣往上爬了进去,触手是香腻溜滑的肌肤,不由得在心底暗赞一声。

  如此这般,绣心被王甫生剥得光溜溜的,像煮熟的鸡蛋一般。王甫生正急不可耐地要提枪入港,奈何绣心从未经人事,入口难免紧窄,加之未曾动情,竟干涩得难以进.入,难免就弄痛了绣心。绣心眼见得王甫生那骇物早吓得面无人色,现如今,又如此之痛,想也未想,一个蹬腿将王甫生踹到床下去了。

  王甫生猝不及防,被踹至床下,刚巧碰到了凳角,登时额头青紫了一块。

  绣心将被子裹住自己,吓得小脸都白了,泫然欲泣,“相公,我不是故意的。”

  出了这事,王甫生哪还有什么兴致,将里衣穿上,兴致缺缺地爬上床,盖上被子,“得,今儿个就算了罢,熄灯。”

  绣心裹着被子,担忧地摸了摸王甫生的额头,“相公,你没事罢?”

  王甫生想自己也是太心急了,不能全怪她,便将她搂住,替她盖好被子温言道,“没事儿,明儿个就好了。”

  绣心窝在王甫生的胸口,感受着他强壮的心跳还有灼热的体温,默默地想,这新婚之夜总算是过去了。只希望他可别再来她房里了,她只要好好做她的当家主母就成了。将睡未睡之际,绣心迷迷糊糊地想,不知什么时候能怀上个孩子,这样地位就更稳固了。

  王甫生怀里搂着温香软玉,刚刚歇下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奈何美人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得了,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如此这般胡思乱想,不知何时,王甫生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王甫生先醒了,唤了人进来服侍,他穿戴好之后便轻声对新碧道,“让二夫人再歇一会儿,我去书房坐一坐,她醒了,让她来寻我。”

  “是。”新碧福了福,见王甫生额头有一小块青紫,又瞧了一眼酣睡的新二夫人一眼,心内想,这王家大宅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存稿君。告诉亲们一个不幸的消息,本作者明天要参加封闭训练,十天没有网,不能带电脑,这就意味着,至少七八天无更新!!!嗷嗷……到我回来的时候亲们还在么?


  ☆、第34章 新婚


  第三十四章新婚

  绣心醒过来时已过了辰时,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以为是在家中,开口唤了一句,“兰香?”

  “二夫人,奴婢伺候您起身。”新碧推门进去福了福身。

  绣心揉了揉眼睛,才恍然意识到这是王家了,心内不禁生出了几分酸涩和彷徨,“二爷呢?”

  “二爷在书房等您呢。”新碧递上了漱口水和温热的湿巾,兰香琴香两个端着衣裳和配饰走进来,“姑娘……”兰香顿了顿改了口,“二夫人,快些梳洗罢,待会儿还要给太夫人和老夫人敬茶呢。”

  绣心应了声,由着众人伺候着穿戴整齐之后,便随着新碧往书房去了。

  王甫生在书房饮了茶,用了些点心后才听得外头响起了轻轻的几声敲门声,“二爷。”

  王甫生推开门,见绣心今日打扮与往日颇不一样,一身红色云纹长裙,腰部扎得很紧,显得纤腰不足一握,发髻亦换了,梳了个倭堕髻,头上戴着一只金镶玉的钗,显得贵气逼人。大抵是妆饰换了,王甫生觉着自己的小夫人给人的感觉都变了,先前只觉她娇憨可爱,如今这么一瞧居然有几分端庄娴雅的味道。

  绣心见王甫生一直盯着自己瞧,不由得低头打量自己,“我哪里不好么?”

  王甫生执了绣心的手道,“好,好得很。”

  两人携手进了正堂,最上头端坐着端懿长公主和王老夫人,其他人都分坐在两边。王甫生先下跪行了礼,“给祖母,母亲请安。”绣心忙跟着王甫生一般下跪行礼请安,“拜见祖母,母亲。”

  先前早有人将新房内那一方雪白的帕子交予端懿长公主和王老夫人,两人倒未怀疑到绣心的贞洁这上头来,只王老夫人扯了扯嘴角道,“怕是我家二爷不喜那丫头罢?”王甫生又不是愣头小子了,怎么可能不跟新婚的娇妻圆房?这恐怕是唯一的解释了。

  端懿摇头道,“我看未必呢,夫妻俩儿的事儿咱们也不甚清楚,兴许是甫生昨晚喝了酒怕冲撞了新娘子也未可知啊,我瞧着甫生对绣心丫头很是上心呢。”

  一时,端懿长公主身边的玉娘端了两杯茶至绣心面前,绣心先端了杯茶恭恭敬敬地跪在端懿面前,“请祖母喝茶。”

  “好,好。”端懿连道了两声好,饮了口茶道,“起来罢,绣心你如今嫁入咱们家就是我孙媳妇了,不必拘着礼儿。你初来驾到,恐怕还有些不适应,若是遇着什么事儿,你且同我老婆子讲,老婆子我替你做主。”

  “多谢祖母。”绣心起来,又端了杯茶小心翼翼地移步王老夫人面前,可是也不知怎的,这地板特别滑,绣心脚下一滑,人便往前倾,好在身边的王甫生即时扶住了她的手臂,但手里的茶却泼了半碗。绣心心中慌乱,但事到如今也没法子,只得同样跪倒在王老夫人面前,“请母亲喝茶。”

  王老夫人原本就不喜绣心,如今又见她举止失仪,略扯了扯嘴角,半阴半阳地道,“你今后就是我儿媳妇,王家的二夫人了,以后更得严于自律,事事小心,才能担负得起王家夫人的头衔,知道么?”

  绣心福了福道,“多谢母亲教诲。”

  端懿道,“今日可是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先别说这些个了,绣心呐,甫生膝下单薄,你可要多为他开枝散叶才是,我老婆子可等着抱重孙子呢。”一面说一面笑了起来,“你们两可得好好过日子,家和才能万事兴啊。”

  “母亲说得正是。只不过……”王老夫人顿了顿,目光定在了王甫生的额头上,“你额头的伤是怎么回事?昨儿个还没见你有呢,怎么一晚上就伤着了?绣心,你现在是二爷的夫人了,你且说说,是怎么回事儿?”一面说一面将锐利的目光定在了绣心身上。

  王甫生存心不出声,就眼看着绣心应对呢,这丫头老实得很总不能直接说是她把我一脚踹下床磕到凳角的罢?

  绣心福了福道,“回母亲,相公受伤全是媳妇的错,都怪媳妇睡得太死,连相公几时磕到了床角都不知,请母亲降罪。”

  王甫生在心底哼了一声,看不出来这小丫头还便聪明了些,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面还主动认错,真真是应对得当。

  端懿摆了摆手道,“得了得了,这点子事儿值得追究什么。绣心丫头,你先同你其他几房的人见个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绣心老早就晓得了,这王家嫡系为首的就是这端懿长公主,而王甫生的父亲曾官至礼部尚书,可不知为何竟在春秋鼎盛之年抛下才五岁的王甫明,才三岁的王甫生辞官离家出走,二十几年杳无音信。从此之后,这王家的老夫人便守了活寡。

  绣心瞧了一眼座上的王老夫人一眼,心内想,难怪性子那么差,守寡了这么多年难免暴躁了些,娘说了,对这位婆婆千万不能顶撞,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准错不了。

  王甫生领着绣心至了一个身穿藏蓝色锦袍的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身边道,“这是我大哥。”

  绣心福了福,“见过大哥。”这位就是王甫生的亲大哥王甫明,怎么跟王甫生差这样多?

  “这是大嫂。”

  这位大嫂可是大有来头,她可是平阳王的嫡女安阳郡主,听说连皇上对她都颇为喜爱,身份尊贵,就连王老夫人都要给她几分薄面。眼前的安阳郡主打扮得艳光四射,头上光金钗就戴了三四支,项上还戴着小指那么粗的盘花纹镶玉的项圈,身上更是穿着牡丹图样的金丝套裙,只是年纪到底大了,眼角有细细的皱纹。

  绣心亦冲她行了礼,“大嫂。”

  安阳郡主哎呦了一声,伸手将绣心扶了起来,“弟妹生得这模样可真是好,让我想起那会子卿若嫁进来的时候,只可惜红颜薄命啊……”说着就流下泪来,掏出锦帕在眼角擦拭。

  端懿长公主咳了一声,“安阳,这会子你提这个作什么?”

  安阳忙道,“祖母,我与卿若自小一块长大,情同姐妹,今儿个实在是我触景伤情了。”说着,安阳又对绣心道,“弟妹你不会介意的罢?”

  绣心强笑道,“无事的。日后咱们妯娌之间也得多多来往才是呢。”

  “正是这个理儿。”

  王甫生又牵着绣心至了另一人面前道,“这是三弟。”王甫生的三弟王甫成,乃是庶出,自小便不出众,如今娶了妻生了子,三房在这硕大的王府之中也如隐形一般。

  绣心见眼前这人着一袭白衣,显得很是纤弱的模样,脸色亦是苍白的,还时不时地咳几声,显然是身子不大好了。

  绣心与他见礼道,“三弟。”

  王甫成忙回了一礼,“二嫂。”

  “这是弟妹。”王甫成娶的是成州知府的嫡女,虽说也出身官宦人家且是嫡女,但这出身在整个王府来说就不够看了,因此王府的三夫人钱氏相较于大夫人安阳郡主来说就逊色多了,只穿了一身湖绿色的布裙,头上戴了一只碧绿的玉钗而已。

  绣心正要见礼呢,钱氏先一步同绣心见了礼,“二嫂好。”

  绣心忙扶住钱氏,回了一礼,“弟妹好。”

  “朝哥儿还在衙门里没回,其他人你以后慢慢地再见。” 端懿道,“我亦乏了,先回去休息去了。” 端懿口中的朝哥儿指的就是王甫生的嫡子王朝宗了。

  “母亲,我同你一起。”王老夫人搀着端懿一起走了,临走还嘱咐绣心道,“你呆在府里也莫整日闲着,先同甫生房里的王嬷嬷学点子管家的本事知道么?”

  “是。”绣心再次福了福。

  好容易见完了一大圈子人,绣心还以为能回去歇着了,谁知坐了还没一会子,兰香就来报,“姑娘,哦,不,二夫人,二爷房里的几位姨娘来拜见了,夫人此刻可要见她们几个?”

  绣心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差点忘了王甫生房里的一大帮子人,据母亲说,王甫生有两位姨娘,这其中一个就是当年名动天下的歌女禇蓝鸢,这剩下的一个则是白卿若的陪嫁丫头周瑞英,听说她原本是白卿若给了王甫生做通房的,后来怀上了个孩子,虽然那孩子最后没能保住,但好歹因此抬了身份做了姨娘。

  按说,王甫生的姨娘也不算多,不说别的,单说自己大伯就有三房姨娘。但是,王甫生可和自己大伯不同。大伯母没有自家母亲那般手段,大伯都是瞧上谁就娶进门来的,但王甫生可不一样,他瞧上的女人大多都养在外头。更何况,据说王甫生的身边还有几个貌美如花的通房丫头……

  一想到自己今后就要同这些女人纠缠在一起,绣心就更加头疼了。不成,绣心暗暗想,自己得摆出宽容大度的模样出来,暗示那些姨娘们,自己可一点同她们争宠的心思都没有,她只要能好好地保住正妻之位,呆在王府里养老就对了。按说,她的出身可是比那些个姨娘高多了,做到这一点不难罢?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存稿君,临走前的最后一夜熬夜写的,好怕你们抛弃俺呀!要记得下次更新时间是在29号晚。具体多晚不知道,得看我啥时候滚回来。


  ☆、第35章 好大一个儿子


  第三十五章好大一个儿子

  不一会儿,便走进来两个妇人,两个人年纪约莫差不多,瞧着二十七八上下,一个身姿风流,艳光四射,身上穿着最时兴的螺纹软缎,脚上踏着软底的绣花鞋。绣心料想这人便是禇蓝鸢无疑。而另一位,姿色一般,低眉顺眼,衣着也朴素得很,想必怕是周氏。

  “妾身拜见二夫人。”两人都向绣心行了礼。

  绣心忙露出和缓的笑容,“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快坐,快坐。”一面说一面又用眼神使唤兰香将瓜果点心呈上来。

  “你们进府比我早,以后我有事还得向两位姐姐请教呢。”

  周氏忙道,“二夫人,妾身怎么当得起,自当全力协助夫人处理家事。”

  禇氏道微微一笑道,“二夫人出身名门世家,哪里需要向我这等乡野之人请教,夫人说笑了。”

  这话一出口,绣心拢在宽大袖子里的小手便攥紧了,这褚氏也太猖狂了罢,就算她得宠,可好歹她也是当家主母,二爷的正妻,她的态度也太嚣张了些罢?

  “褚氏你既如此说,我就不劳烦你了,好生服侍二爷才是正经呢。”绣心话音刚落,房内众人便都应景地发出几声嗤笑。褚氏的脸色白了白,垂头不语。

  周氏忙说了几句闲话来打圆场,绣心同她说了会子话,完全将那褚氏撂在了一边。

  “二夫人,妾身近来身子不爽利,大夫嘱咐我要好生修养,这段日子怕是不能服侍二爷了。”周氏一面说一面叹了口气,“都怪妾身的身子不争气,这病缠绵了大半年了始终不见好。”

  绣心便明白了周氏这是在示好了,不过绣心可以点都不希望她以这样的方式示好,这王甫生最好天天上她们那儿去,她才懒得应酬他呢,她只要赶紧怀上个孩子,把主母的位置坐稳了就成。故而绣心忙道,“周姐姐可得好生保重身子才是,可瞧了大夫?吃了什么药?”周氏一一答了。绣心便道,“周姐姐的病可得尽快好起来,二爷也需得人服侍啊。”

  周氏忙应道,“二夫人说的是。”

  绣心又对褚氏笑道,“我可是听说二爷最看重褚姐姐你了,现如今周姐姐又病着,以后咱们还得一齐尽心服侍二爷,你说是罢?”

  褚氏道,“正是。”

  “如此甚好。”绣心也应酬累了,挥了挥手道,“得了,今儿就这样罢,咱们改日再叙罢。”

  褚氏周氏两人告了退,掀帘子出去了。

  绣心长长地出了口气,将茶盏里的茶一口闷完,“同她们说话可真是累得慌。”

  兰香道,“夫人,这以后勾心斗角的日子还长着呢。”

  绣心点了点头,“只要她们不犯到我头上,我也懒怠管她们。倘若她们敢犯到我头上,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

  “二夫人,王嬷嬷来了。”翠香道。

  王嬷嬷,绣心对这个王嬷嬷大抵也有些了解,这王嬷嬷在王府里地位超然,她原先是白家的掌事嬷嬷,白卿若的奶娘,后来白卿若嫁入王家,这王嬷嬷便随了白卿若一同到了王府,协同白卿若一同掌管王家大小事宜。后来白卿若过世,这王府大小家事王甫生便尽数交给了她,因此她可是在王府里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除了端懿长公主之外,就连老夫人对她都得让三分。

  那王嬷嬷约莫五十几的年纪,穿着一身灰色宽边束腰摆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很高,眼神锐利,嘴角抿得紧紧的,一瞧就是个厉害的。故而还未等那王嬷嬷向她行礼,绣心先起身唤了一句,“嬷嬷。”

  虽则如此,王嬷嬷脸上依旧没个笑影儿,不过仍然礼数周全地向绣心行了一礼,“老奴拜见二夫人。”

  绣心忙虚扶了扶她,“王嬷嬷快请起。嬷嬷是长辈,以后可莫再向我行这样大的礼儿了,我哪里当得起呢?”

  王嬷嬷道,“自我家主子去后,二爷房内诸事都是由老奴管着,如今夫人来了,这主持中馈之事自然该由夫人来做,老奴近年来亦老了,身子一年不如一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说着,那王嬷嬷便将一大串钥匙捧了出来,“这是各库房的钥匙。”

  绣心心想,这老奴心思刁钻得很,刚来就以退为进给我一个下马威,我才刚嫁入王府,哪里懂得这里里外外的事,若是贸然接下了钥匙,以后若是出了什么错儿也全是我的事儿,她可就在一边看我笑话了。再说,这王府这么大,里里外外的事情不知多少,自己又是耐不住的性子,着实不适合那么快接掌中馈,还不如……

  想到这儿,绣心忙将那一大串钥匙推了回去笑道,“王嬷嬷说的是哪里的话,嬷嬷掌管二爷房内的事业数十年了,我年纪轻,又初来乍到,想要跟嬷嬷学着才是,哪里能接下这样的重任?还得辛苦嬷嬷多操劳一阵子了。”

  那王嬷嬷也不再推辞,当即便把那串钥匙收回了袖子里,丝毫不掩饰方才她就是走了过场的本意,“这府内之事老奴便暂时替夫人管着,不过夫人到底才是当家主母,这房内诸事夫人还得随着老奴一一熟悉起来才好。想当初我家主子在时可是将整个王府理得顺顺当当,就连端懿长公主都赞了好几回,夫人也得加紧着点才是。”

  绣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嬷嬷说的是。”

  真是句句不离她那故去的主子啊。

  不过自己同那白卿若当真是有差距,人家是公主的女儿,白家的嫡长女,出身显贵,更难得的是才色双全,她写的诗还被印成诗集广为传颂。自己除了画功还算不错之外,琴和书只略通,棋更是一塌糊涂。

  想到这儿,绣心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才第一日而已,以后的日子也怎么过啊。

  绣心随意用了中膳便照例是睡午觉,再过了一会子,就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王府的规矩,逢五晚上晚膳要在前院和风苑一同用,其余时候都是各自在府内用。因而这日中午,一齐用膳的也就王甫生和绣心,还有……她那个跟她一般大的继子。

  王朝宗生得七八分像王甫生,只是瞧着更为稚嫩一些,唇红齿白,端得是一个翩翩少年郎。若是以前,绣心还会瞧上几眼,在心底暗暗赞一声,可是当王朝宗毕恭毕敬地,拱手弯腰铿锵有力地唤了她一声母亲时,绣心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今年还不到十七啊,居然蹦出了这么大个儿子了!

  但心内的冲击面上是万万不能显露的,绣心还得端出慈母的架子出来,伸手虚扶了扶王朝宗,学着端懿的口气道,“朝哥儿,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行这样大的礼。”

  绣心抬头一瞧,发现王甫生表情奇怪,嘴角抿得紧紧的,肩膀可疑地抖动着。王朝宗倒是泰然自若地直起身道,“是。”

  绣心在心内暗暗赞了一声,就冲这气度,这王朝宗就绝不是池中之物。

  接着,三人便围坐着用膳。几十个貌美的小丫头端着一盘盘精美的菜搁在桌上,清蒸鲈鱼,雪梨炖雪蛤,炭烧乳鸽,京酱片皮鸭,红烧鲍鱼……

  从第一个菜端上来起,绣心的眼睛就再也离不开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了。早就听说这王家的排场大,如今一瞧果然是名不虚传。虽说崔家也不缺这些,但也不常能吃到,毕竟要每日如此得很大的一笔开销。绣心暗喜,这怕是嫁给王甫生唯一的好处罢。

  可是,菜都已经全上来了,王甫生为什么还不开饭?绣心忍不住怨念地瞅了一眼王甫生,摸了摸自己快饿扁的肚子。

  “今儿如何?可有所获?”

  “儿子看了一天的图纸。”

  “都看了些什么?”

  “防洪堤的建造图纸,颍州、鄚州、郴州的都瞧了一遍。”

  王甫生应了一声,“可不止要瞧一一遍还得细细揣摩,懂得么?”

  “是。”

  这两父子从防洪堤的图纸发散出去,讲了一大堆绣心压根听不懂的,绣心忍不住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王朝宗极有眼力见地道,“父亲,咱们不如先用饭如何?”

  王甫生瞧了一眼怨念十足的绣心,抿嘴轻轻笑了笑,“成,咱们便先用饭罢,否则某人就得抗议我虐待于她了。”

  知道就好……绣心默默想。

  不过,这王府的膳食可真是美味,想必做的点心也不会差。

  一大片鱼肉被夹入自己的碗中,还被细心地剔去了骨头。绣心惊讶地抬起头望着王甫生。王甫生瞧绣心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笑道,“瞧着我作什么?”

  “哦。”绣心应了声,将那鱼肉夹起一块蘸了蘸鲜甜的酱汁送入口中,这鲈鱼真是又嫩又滑,好吃得难以形容。

  王朝宗道,“母亲若是喜欢,以后吩咐厨房每日准备这道菜便是了。”

  绣心忙摇头道,“莫,莫,再美味的菜多吃几日也腻味了,不如换着来,每日不一样,才有新鲜感。”

  王甫生笑道,“旁的地方也没见你这样上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滚回来了,以后保持隔日更。


  ☆、第36章 晾着


  第三十六章晾着

  绣心笑了笑,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当“娘”的人了,也该表示表示关心,遂在礼尚往来地给王甫生夹了一块鸡肉之后,给王朝宗也夹了一块鸡腿,慈爱地笑道,“你如今也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多谢母亲。”王朝宗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把鸡腿吃得干干净净。

  绣心觉得这个儿子很是令人省心,笑眯眯地点点头。

  好容易吃了晚膳,王甫生对王朝宗道,“你随我到书房来,我有话同你说。”

  “是,父亲。”王朝宗应了声,随着王甫生去了书房。

  这是王朝宗第一次见到父亲的填房,自己的继母,虽则他早知道她不过十六七岁,与自己一般年纪,但真真见到时却还是微微震惊,这崔家的姑娘水灵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特别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透亮,就像早晨荷叶上头的露珠儿。不管怎么想,她同自己的父亲也着实不相匹配。

  也无论他怎么想,她都是他的母亲了,他就得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母亲。

  王甫生倒是挺为他着想,“你要是觉着别扭,就尽量避着她就是了。原本你们也差不了几岁。”

  “这世上哪有儿子刻意避着母亲的道理,况且,儿子并不曾觉着别扭,身份摆在那儿,即使年纪差不离,儿子也是明白轻重的。”

  “嗯。”王甫生满意地点点头,他这个儿子虽则性子跳脱些,但为人处事上头着实稳当,丝毫不出错的。

  “父亲,儿子近来瞧了几个防洪堤的构造很有些想法,写了一篇呈表,先请父亲过目。”王朝宗将书表呈给王甫生瞧。王甫生细细地看了一遍,心内暗赞,面上却道,“行文倒是不错,只是想法还是略显稚嫩,润色一番你再呈上去也无妨。”

  “是。”

  两人正说这话儿的当口,王甫生房里的大丫头新碧轻轻在外头敲了敲门,急声道,“二爷,翠竹苑那头来传话说褚姨娘又犯病了。”

  王甫生微微沉吟了一会儿,对王朝宗道,“我去瞧瞧,你将这份书表再润色一番,明儿个再给我瞧瞧。”

  “是,父亲。”王朝宗躬身行了一礼。

  待王甫生赶至翠竹苑时,禇蓝鸢的贴身丫头云碧早站在外头等着,见着王甫生来了,脸上已露出几分喜意,迎了上来,“二爷,姨娘又犯了心绞痛了,现下疼得不行。”

  这禇蓝鸢这么些年,总是时而不时地犯心绞痛,而且这心绞痛还非王甫生不能治,吃多少药都无用。不过,美人儿偶尔犯心绞痛时那如西子捧心的模样也算赏心悦目,王甫生也就顺水推舟到翠竹苑来。不过,今儿个,她这病可就犯得不是时候了。昨日他才刚迎娶绣心进门,今儿个倘若他就歇到了姨娘的房里,崔家怎么看?府里上下的丫头仆妇怎么看?他这可是一巴掌生生打到了绣心的脸上去了。

  他虽盘算着要晾着绣心一段日子,可也没想过要驳了绣心的面子,让她在府内没脸,该给嫡妻的尊重还是要给的,即使只是面上。

  掀帘子进去,果然,这禇蓝鸢歪倒在床上,痛苦地捂着心口,眉头紧皱,好似正经受着天大的痛苦。王甫生抬脚进去,禇蓝鸢便哀哀地唤了一声,“二爷。”她原先就是艳满燕州的歌女,声音不是一般的动听,再加上这神态和眼神,只要是男人,那心都得化了。

  王甫生也是男人,见她那可人的模样,说一点都没心动那确实是自欺欺人。禇蓝鸢捂着心口站起身来,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口,小鸟依人,“爷,奴家心口疼,疼得奴家受不住了。”说着便抓着王甫生的手往自己胸口揉。顿时,温香软玉在手,一刹那间,王甫生只觉着自己昨日没发泄出的火气蹭得一下全冒了出来。

  “爷……”禇蓝鸢娇声道,“爷给奴家揉揉啊。”

  但王甫生到底还是有理智的,将手抽了出来背在后头,“你心口疼?瞧你这样子病得不轻,我替你叫陈大夫来一趟如何?”

  王甫生这样一说,禇蓝鸢便晓得这回是留不住他了,她也是个聪明人晓得多说无益,便顺水推舟地道,“多谢爷关心,赶明儿个我再让陈大夫给我开一剂药便是,妾身这身子总不争气……”一面说一面自己落下泪来,“若是没了爷,妾身可活不下去……”

  美人垂泪在王甫生的眼里自然又是一番风景,他将禇蓝鸢搂入怀中,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哭什么,我不一直在呢么。”

  两人正浓情蜜意着,外头却响起了几声很轻的敲门声,“二爷,褚姨娘,二夫人带着府里的大夫来了,说是要给褚姨娘瞧病呢。”

  啧,又是这一套。

  王甫生皱了皱眉,以前白卿若在的时候这个法子就不知用了多少回。一个生病,一个立马就派了人来瞧病,怎的这绣心也是如此?也是,这才新婚第二天,倘若自家丈夫歇在了旁的女人那,她可不得成为整个王府的笑柄?

  绣心进得门来,先是向王甫生福了福,“二爷,妾身听闻褚姨娘病了,专门带了陈大夫过来给褚姨娘瞧病呢。”

  王甫生不耐地挥了挥手,“去罢。”

  瞧病,瞧病,能瞧出什么病来?

  这陈大夫隔着层薄纱给禇蓝鸢诊脉,摸着花白的山羊胡子道,“姨娘这病乃是心情不畅,郁结于心所致,时间若是长了,恐怕要成大患。我先开几副宁神安睡的药给姨娘吃着。不过,这药的效用不大,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这陈大夫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通,无非就一个意思,褚姨娘这病啊还得王甫生来治。

  王甫生正奇怪呢,就见绣心握住禇蓝鸢的手一脸关切地道,“褚姐姐,你怎的就生了这个病来呢?你无论遇着什么事,全且放宽心就是了,有我呢。”一面说一面抹了抹眼角压根不存在的泪珠,转头对王甫生道,“二爷,褚姐姐今日身体不适,不如你今儿个就留下来陪着褚姐姐好了。”

  “嗯……”王甫生点头点到一半时生生僵住了,方才绣心说什么来着?让我留下来陪着禇蓝鸢?!我没听错罢?

  “二爷?”绣心对王甫生露出一个微笑,“你说呢?”

  “啊。”王甫生瞧见这小丫头眼底那一丝狡诈的光了,心内登时跟明镜儿似的,感情这小丫头使劲儿把自己往外推呢,自己就这么惹她嫌?嘿,我还偏不如她的意了。

  “蓝鸢病着,需要好生修养,我在这也是添乱。”王甫生说着俯□来,握住禇蓝鸢的手,一脸情深的模样,“你好生歇息,我明儿个再来瞧你。”

  绣心立刻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二爷,你真的不再思量一下?”

  王甫生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来,“这事就这么定了,绣心,咱们回房罢。”

  “是。”绣心应了一声,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垂首丧气地走出了门。其实绣心也晓得新婚第二日丈夫若去了旁的女人房里,会有好些流言蜚语,可她只要一想到昨晚上那痛,就觉着头皮发麻,他今儿个若是还歇在她房内岂不是又要痛一回?

  哎……

  绣心在心底再次叹了口气。

  王甫生跟在绣心后头见她那般模样,心底暗暗发笑,他的小兔子在他面前耍那点小心思还真不够他瞧的。她可不像白卿若,心思精细,藏得深。绣心的心思那就差写在脑门儿上了。只是,她做出这样的姿态出来,禇蓝鸢还有周玉兰难免不会生出点什么心思出来……

  王甫生暗暗想,她们若是让绣心受点子气,他倒是可以袖手不管。但是假若她们敢打什么取而代之的主意,他可就不能坐视不管了。要晓得,宠妾灭妻这条罪足够毁了他一世清名了。他王甫生可不会干这样愚蠢至极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个同床共枕的晚上……


  ☆、第37章 三从四德


  第三十七章三从四德

  “姑娘!”

  守在正院门口的兰香一眼就瞧见了自家姑娘的身影,连忙提了个灯笼迎了过去,正想开口问褚姨娘的事呢,却瞧见了跟在绣心身后不远处的王甫生,连忙将要出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改口笑道,“二爷,二夫人,你们可回来了,香汤都备好了,可要沐浴了?”

  绣心笑嘻嘻地搂住兰香,“兰香,天这么热,我想先吃一片西瓜,再来一碗冰的酸梅汤……”

  兰香正要说话,王甫生先出声道,“大晚上吃这么凉的,你也不怕肠胃受不住。”

  绣心停下脚步笑道,“你年纪大了,自然要小心调理肠胃,我倒是不用如此,就算偶尔放纵些也是无碍的。”

  这一句话说得王甫生脸都黑了一半。站在旁边的兰香亦听得目瞪口呆,自家姑娘所说虽是实情,可也太直接了罢?她总算明白什么叫一句话噎死一个人了。

  王甫生原本想回敬绣心几句,但碍于兰香在场,不得不按捺下来,笑道,“你难道不晓得年纪轻的时候不好生保养身体,到老了才后悔莫及呢。”

  绣心瞪了王甫生一眼,心内愤愤,但此时与王甫生呛声明显是不明智的,不得不退了一步,“好罢,那就一片西瓜便罢了。”绣心素来是嗜吃如命的性子,在家时崔夫人便常管着她,原以为嫁到王家来总无人约束着她了,谁曾想却冒出来个王甫生对她管东管西,因此整个晚上心情都不佳,以至于沐浴完回到卧房时都拉长着脸。

  “呦,还生气呢?”王甫生早沐浴完了,此刻身着白色的里衣卧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原本他姿色便是上乘,此刻将一头乌发披散下来,慵懒地侧卧着,更是惊人得风流诱人,就连绣心这榆木疙瘩看得都心头跳了跳,直觉地摇了摇头,“没。”

  正因为绣心这颗心在胸腔里跳,绣心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君,自己已经嫁了人了,要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了。绣心想,新婚那天自己已经同他一起“睡”的那一晚上,疼得她冷汗直冒。难不成现下又要经历那种苦楚?不成,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碰自己。

  打定主意之后,绣心慢吞吞地走到床边,迟疑地道,“我今儿晚上能不能去睡外头那张小榻?”绣心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帘子外头的小榻,“天儿挺热的,咱们挤在一块儿不是更热了?”

  王甫生一听这话便怒从中来,方才想方设法把我往禇蓝鸢哪儿赶,现下居然想去不与他同榻?她就这么瞧不上自己?他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道,“天儿虽热,可这雕花木的大床还容不下咱们两个人?”

  绣心紧张地揪着自己宽大的衣袖,垂着头道,“可是……”

  王甫生将手中的书重重地搁在床头,“崔绣心,你别忘了,你已经嫁给我了,就是我王甫生的人了。我不管你从前存的什么心思,现下都得给我收了,三从四德你知道罢?难道你敢违抗夫君的命令?”

  绣心无法,只得上了床,拣了离王甫生最远的角落缩着。

  王甫生气闷,“过来些。”

  绣心的屁股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再过来些。”

  绣心又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到这儿来。”王甫生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绣心无法,只得挪了过去,委委屈屈地缩了起来。

  王甫生得意地一勾唇角,将鹌鹑似的绣心整个儿捞过来,搂在怀里,热气喷在她的脸上,“你到底怕我什么?要这样躲我?”绣心才不怕他呢,可是他昨儿晚上弄得她疼得很,她最怕疼了,小时候摔破一点皮都要哭上半天。更何况是那样尖锐的疼痛。

  绣心虽在容貌只是中上,但胜在一身的肌肤白皙嫩滑,王甫生瞧着绣心那一段雪白的脖颈,忍不住凑了过去张口吻了过去。瞧他这架势,仿佛要吃了她似的,绣心一惊,整个人怕得僵硬了起来,活像一块木头。

  王甫生见绣心如此,也没了兴致,停了动作,盯着她的眼睛道,“崔氏绣心,现如今是我求着你,有朝一日,你可别来求着我!”说着便整了整衣裳想要起身。绣心大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坠坠的,迷迷瞪瞪地在想,“我才不会求他呢?我以后绝对不会求他,我若是去求了他,同大伯房里那些争风吃醋的姬妾们有什么两样?那样的日子她才不要过呢。”

  虽则这么想,绣心一个人躺在硕大的床上却有些睡不着了,王甫生会去谁的房里?是褚姨娘还是周姨娘?或者直接去了哪个通房那里?想了一会儿,绣心觉着挺无趣,随手拿起王甫生看的那本书看了起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还没看一会儿,绣心的眼皮便开始打架了,没一会儿便朦朦胧胧地睡过去了。

  而王甫生离了绣心之后便开始一个人在花园里没头没脑地走了一阵子。虽则是夏天,但如今已是夏末,到了晚上有些微的凉意,王甫生紧了紧身上的衣裳便准备往自己书房里去。

  “二爷?”莫砚的卧房恰好起夜出来,瞧见王甫生之后微微吃了一惊,“二爷怎么大晚上的回书房来?二夫人呢?”

  王甫生怎能将他遭自己夫人嫌弃的事儿同莫砚讲,便道,“睡不着出来走走罢了。”一面说一面往回走,“我这便回了。”莫砚疑惑地瞧着王甫生的背影,挠了挠头,“嘿,二爷今儿是怎么了?”

  行至卧房门外,王甫生推门而入,绣心已睡着了,扯着薄被睡得正香,两只腿不规矩地叉开,精致小巧的两只脚伸了出来,五片指甲盖儿彷如桃花的瓣儿似的,可爱得令人想咬上一口。

  王甫生在她足上摩挲了一会儿,到底合衣而卧,将绣心轻轻搂在怀里轻叹了一声,“臭丫头,也不知我是哪辈子欠了你的。”

  如此一夜过去。

  次日,绣心醒过来的时候,瞧见了比自己肤色略深的壮硕胸膛。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没动。再然后,她发现自己的腿紧紧地挎在某人的腰上。而某人的手臂搂住自己的腰身。

  绣心的脸有些烫,他居然回来了?什么时候回的?自己竟一点也不知?而且自己这是什么姿势?绣心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右腿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回来。

  好容易将腿移了回来,绣心舒了口气出来之后,身子挣了挣想要往后退出他的怀抱。谁知这么一动竟惊动了他,他唔了一声,胳膊一紧,重新将绣心搂入怀中。

  绣心全身僵硬得不行,在心底哀叹一声,不得不用手去掰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奈何他手臂上使了力气,抱得紧得很,如此折腾了好一会子绣心都没将他那手掰开,反而累得全身出了一层薄汗。

  王甫生其实在绣心企图挣脱开他怀抱时便醒了,他存着逗逗她的心思便一直装着没醒。可绣心在他怀里又是蹭又是动的,再加上早上的男人都比较冲动,这么一来,他的那小弟弟便精精神神地竖起来朝绣心问好了。

  他这变化绣心也感受到了。两人原本便贴得极近,再加之两人所穿衣物不多,不过薄薄的两层布料罢了,绣心立刻便感觉到了有什么热呼呼的硬物抵在她的腿间。她立刻便联想到了新婚那一日的晚上王甫生身上的那个害她疼得要命的东西。

  绣心伸手过去摸了摸,这到底是什么?

  王甫生原本就已动了情,哪里禁得起绣心这一小小的触碰,哪里还顾得上装睡,当即便极忍耐地唔了一声。

  绣心吓了一跳,忙缩回了手,又惊又骇地道,“你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爬上来更新了。亲们,你们就业的时候千万要打听清楚了,别像作者我这样累成狗啊!想来想去还是公务员最舒服了……


  ☆、第38章 立规矩


  第三十八章立规矩

  王甫生暗想,你的小手都碰到那里去了我还能不醒就真不是男人了。

  绣心还不知自己此刻危机四伏,瞧见王甫生的脸微红,额头有一层薄汗,极忍耐的模样,偏还凑了过去担忧道,“你病了?可要唤大夫来?”

  温香软玉在怀,王甫生差点就破功,好容易才忍住,轻轻哼了一声,“我却是病了,不过这病只能你替我治。”

  绣心大感不解,什么病大夫不能治还偏要她来治了?

  “你忍心瞧我这样难受?嗯?”王甫生将绣心整个儿捞入自己怀中,大手在她背部温柔地摩挲,因实在难耐,出口的声音都沙哑了。

  绣心极天真地眨了眨眼,“要我怎么治呢?”

  绣心曾经见过母亲在暑天里拿着勺子替父亲刮痧来着,难不成王甫生也中了暑气要我替他刮痧?

  果然,王甫生抓着绣心的小手往自己热热烫烫的地方一摁,“你摸摸,摸摸就好了。”

  绣心依言而做,才动了几下罢了,王甫生便难耐地哼出了声,仿佛极难受,又仿佛极享受,嘴里直喊,“重一些,快一些。”

  绣心想起母亲替父亲刮痧的时候,父亲也曾如此叫唤,只是母亲刮的是父亲的背,他却让她……绣心暗暗想,虽则地方不大一样,但功效大抵差不了多少罢?总归是去火气,通血脉的作用。

  如此这般,王甫生哄得绣心替他出了一回,虽则没入得正题,但经美人小手,王甫生多日以来累积的火气也去了一大半,不由得神清气爽地唤人进来伺候他起床穿衣。待王甫生穿戴好之后,见绣心仍半坐在床上,怔怔的模样,不由得轻轻捏了一把她肉肉的脸,“还愣着做什么?快些起来,明儿个咱们还得跟老祖宗和母亲请安呢。”

  绣心抬头瞧着王甫生,终是把累积多时的疑问问了出来,“方才你喷在我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口,房内伺候王甫生洗漱的新碧,成碧两个登时皆目瞪口呆地瞧着王甫生,脸颊慢慢地红了个透。可绣心却一点也没注意到气氛之诡异,继续呐呐地道,“真是奇怪……你不会得了什么病吧?”说着便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无辜地瞧着脸黑到了脖子根儿的王甫生。

  王甫生是又气又无奈,他原先便知道自家夫人是个大活宝,可没曾想自家夫人居然会呆到如此程度。不说别的,自己府上房内的丫头十五六岁莫说知晓人事了,开了脸放在房里头的也大有人在。就比如他身边的成碧,便是自十六岁便跟了他的,只不过因她出身太低,又无所出才一直是个通房丫头,若是有喜讯传出来,恐怕早抬了姨娘了。纵使崔家对绣心管教严格,也不至于连她出嫁了都不教予她如何伺候夫君罢?

  两人洗漱之后,绣心与王甫生两人便至了西院向端懿和王老夫人请安。王家共四院,王甫生所居东院,王甫明所居南院,端懿长公主和王老夫人所居西院,这北院,最为偏僻,乃是王甫成的居所。

  因先前两人在床上闹了一通,原本便有些迟了,再则绣心又怔了一回,因此到得西院的时候,晚了不少,安阳郡主同钱氏皆到了。两人还未进去就听见众人的笑声,端懿笑着道,“鬼丫头,就你说些胡话哄我高兴。”

  安阳抿嘴笑道,“老祖宗,可不是我胡说的,您既是长公主又是王家的太夫人,这天底下除了宫里头的几位谁能越过您老人家去?”

  王夫人接口道,“安阳话虽说得大了些,但也有几分道理。”

  端懿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好了,这话咱们在家里头胡乱说说也没什么,也别在外头乱说去,没得引人猜疑。”

  安阳笑道,“老祖宗您就放心罢,我虽则不懂事这点分寸也还是有的。”

  正说笑着,绣心便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向端懿及王老夫人请了安。端懿倒没说什么,王老夫人则皱眉道,“呦,这都什么时候了。绣心呐,甫生有公务要忙来得晚些也是情有可原,怎的你第一天来请安就来得这样迟?崔家的女儿可是以贤良淑德,持家有道这八个字传扬天下的,如此看来,实在是名不副实啊。”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看似颜色和缓,实则几句话下来,说得绣心面红耳赤,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只得认错道,“母亲,都是媳妇的错,以后再也不犯了。”

  王老夫人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只认个错便轻描淡写地揭过去恐怕你也涨记性,咱们王家还得立立规矩才是,念你是首犯,这次你只抄十遍《女诫》便罢了。”

  端懿哎了一声,“绣心才嫁过来,小夫妻情热再正常不过了,来得迟了也情有可原,不如抄一遍就算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规矩虽要立,但也得想着点儿人情,若是尽顾着立规矩,这点子人情磨没了,可就没意思了。”

  王老夫人忙道,“母亲说得是。”

  安阳冲绣心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谢谢老祖宗?”

  绣心忙跪下拜谢。如此五个人又说了一会子话,便散了。绣心便带着兰香琴香两个往回东院的路上走。因东西南北四院的中央是一个大花园子,从西院回东院便要穿过这一片花园子。绣心在早晨受了委屈,便有些郁郁,兰香便劝道,“姑娘,王家规矩大,以后注意着些便是了,我瞧着端懿长公主还是很护着姑娘的。姑娘如今要做的是两件事,其一,便是讨得姑爷的欢心,这其二,就是要学些管家之道,把整个东院的门道都摸清了,掌着权,谁还敢不给姑娘你尊重?”

  绣心道,“你说的我都很明白,只是这两件事没一件事简单的。”

  琴香在旁道,“那姑娘先把二爷攥在手里不就是了?不管怎么说,二爷可是当朝首辅,有他护着姑娘,一切不都拨云见日?”

  绣心摇头,“再说罢。”

  琴香转了转眼睛,又笑道,“其实姑娘怕收服不了二爷,大可以把自己人送到二爷身边去,让她替姑娘你攥着二爷的心不就齐了?”

  兰香闻言皱眉叱道,“琴香,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说话也不过过脑子!”

  琴香被骂了一通,闷闷地垂了头,呐呐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姑娘好嘛。”

  绣心道,“好了,你们别吵了,容我自己好生想想,你们先回罢,我一个人在花园里走走。”

  “是。”兰香瞪了琴香一眼,琴香垂下头,跟在兰香后头走了。

  绣心在花园里走了一会子,便至了一个极大的池塘。如今正是莲花盛开的时节,朵朵白莲趁着绿油油的荷叶探出头来,美极了。绣心原本就爱这些花花草草的,见了如此美景便再也移不动步子,干脆在池塘边的小亭子里坐了下来欣赏风景。

  绣心还未坐下来一会子,便听到身后响起一极猥琐的声音,“美人儿……”

  绣心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见一个身着湖蓝色常服的男子立在她面前,面容虽则称得上俊秀,但两颊微微浮肿,双目暗淡,唇色苍白,一瞧就是沉溺于酒色之人。

  “美人儿,你是哪个房里的?怎的先前竟从未见过你?”说着越靠越近,竟似要伸出手来碰着绣心一般。

  绣心见他衣着打扮华丽便晓得是这王府里的主子了,稍稍一推测便知晓了他的身份,“你是王孝宗?”

  王孝宗是王甫明与安阳郡主的嫡子,平日里不务正业,却在酒色一道上甚为精通,枉得王甫明和安阳公主替他在礼部捐了一个九品的小官做,他却从未出现在衙门里几次。

  “哎呦,美人儿,你既晓得我身份,还不快给我亲一口解解渴?改明儿我给你主子说说,把你收在我房里,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绣心听他说的颇不像样,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正色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绣心话音未落便听见身后一极威严的声音响起,“孝宗,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没啥说的了……更新时间没办法保证,但三两天肯定更一次的。嗯,不会弃坑的。


  ☆、第39章 共处


  第三十九章共处

  王甫明和安阳郡主统共就两个儿子,这大儿子名王田宗,虽则不十分伶俐,但胜在稳重踏实,如今外派到了郴州任通判。而这小儿子王孝宗虽则比那王田宗聪明了十倍不止,可却丝毫不肯将心思用在正道上,不思进取不说,整日沉迷酒色,纵情生色。奈何安阳郡主偏疼这小儿子一些,虽则亦管束着他,奈何每每犯了错又是安阳郡主护着。如此三番两次下来,连王甫明都奈何不了他,王孝宗便越发放纵了。

  然,这王孝宗偏偏独独惧了王甫生,在内阁首辅的叔父面前,王孝宗总觉着自己的皮子发紧。

  当下,王孝宗听得王甫生这略含怒气的声音,登时便吓得头皮发紧,暗暗悔恨,怎的偏生遇见了叔父了,这回可不知怎样收场!一面想一面哭丧着脸回转身来。此时的王孝宗只以为自己调戏丫头被自己叔父撞见了罢了,但万万没想到王甫生的脸色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吓人。

  “叔父……”王孝宗怯声唤了一句。

  “你整日间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惹是生非我也懒怠管你。”王甫生顿了顿,一双黑眸如刀一般盯住王孝宗,“可是你在外头胡闹我管不着,若是把你那满肚子的脏水儿泼到自己家里来,我可就容不了!”

  王孝宗吓得脸色苍白,忙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头,抓住王甫生的袖子哭道,“叔父,我再也不敢了,叔父暂且饶了我这次罢。”

  王甫生拂袖道,“这次我暂且饶过你,不过若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在家里乱来,可就两罪并罚了!”说着便顿了顿,朝绣心勾了勾手,示意她过来,“还不快见过你叔母。”

  “啊?”王孝宗登时便愣住了,张着嘴盯着绣心,“叔母?”王孝宗见绣心衣着淡雅,还以为是哪个房里新进的丫头呢,谁能想到居然是王甫生的夫人,王孝宗一转脑子,吓得面无人色,暗暗道,还好还好,方才并没有做什么,若是真冒犯了自己叔母,王甫生能剐了自己一层皮!

  一面想一面忙行了礼,满脸讨好地唤了一声,“叔母。”

  绣心往后退了几步,立在王甫生身边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孝哥儿不必多礼。”

  王甫生道,“孝宗,我与你叔母就先行一步了。”

  王孝宗忙弯腰行礼道,“恭送叔父叔母。”抬头见着王甫生与绣心两人的背影,在心底暗暗啐了一声,老牛吃嫩草,自己里头外头的粉头无数,又娶了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却说起我来了。

  绣心与王甫生走下亭子,沿着小湖一前一后地慢慢走着。王甫生停住了脚步,往后瞧了绣心一眼。绣心身上穿着的依旧是旧日的衣裳,鹅黄色的短衫,淡绿色的百褶裙,腰上三寸扎了一圈淡粉色的腰带,越发显得亭亭玉立,娇俏可爱。

  绣心见他停下,歪着头瞧着他,“怎么?”

  王甫生上前几步,见前后无人便抓了绣心的手握在手心。绣心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柔若无骨。握在手里,又软又滑。王甫生的摩挲了一会儿之后,想起晨间之事,王甫生只觉得那股子热气再一次地往下腹出聚集。

  绣心挣了挣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奈何她要挣出来,王甫生却偏加大了几分力气,握得越发紧了,直将绣心的手握得发疼。

  绣心只得求饶道,“你弄疼我了。”

  王甫生松了松力道,意味深长地道,“绣心,你的手已经被我握在手里了,既然如此,便好生呆在我的掌心便是了。你若想逃一则是白费力气,二则,弄痛了手便不划算了。”

  他这是在警告自己要乖乖的了?她现下难道还不乖?他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了,难不成还真要当那贤妻亲自挑选女人给自己的夫君?

  王甫生瞧绣心闷头不语,微微一笑,牵着绣心往前走。绣心也知挣扎不过,索性由他牵着了。

  沿途风景如画,两人牵着手缓缓走过倒是另有一番风景。在王府中央的会星楼上闲坐的端懿长公主远远瞧见这副场景,乐得一笑,朝旁边的王老夫人一努嘴儿道,“你瞧,这两个现在可是蜜里调油的,咱们啊,就等着抱大胖小子罢。”

  王老夫人虽则心底不满,但也不好拂了端懿长公主的意,故而略笑了笑道,“新婚嘛,小两口哪有不好的呢。”

  端懿笑道,“我原先就瞧着这崔家的丫头同我们家甫生相配,你瞧瞧如今,我眼光不会错的。”

  王甫生回了东院,照例是进了书房,绣心原还想着回避,谁知王甫生却攥着她的手不放开,“你若无事就给我进来磨墨吧。”

  绣心在他身边总觉着拘束,彷如芒刺在背,恨不得远远地离了他才好,故而便寻了个理由欲搪塞过去,“祖母不是要我学着管家么?我得去瞧瞧账本了。”

  王甫生勾唇一笑,“有什么事竟比陪自己的夫君还重要?再者说,你陪我处理好公务,那些账本我讲与你听,这账本里的关窍你看一个月都不明白的,我一点就通了,你可不亏。”

  绣心微微睁大了眼睛,“你竟然还看家里的账本?”首辅不该是日理万机的么?居然有闲心管家里那芝麻大点的事?

  “古话说,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我若连家中的事都无法了然于胸,怎么去管朝中纷繁复杂之事?”王甫生见绣心瞪着眼睛的模样十分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儿,“这会儿觉着我这个夫君厉害了?”

  绣心哼了一声,将眼神移开,“才没有呢。”

  王甫生见绣心一举一动尽是天真,心内更是大为怜爱,“还不快给为夫磨墨?”

  “哦。”绣心应了一声,先加入一盏茶的清水,再用左手轻轻捏住自己的右袖,拿起砚台慢慢地在砚台内打圈。王甫生瞧她坐姿端正,力匀而急缓适中,手法熟练,不由得暗暗赞了一声,“你在家中经常磨墨?”

  绣心嗯了一声,“以前常帮父亲磨墨,母亲又常催着我练字作画。”

  王甫生的眉毛挑了挑,“果真?你会作画?那你替我画张画像好了。”

  绣心的手停了停,为难地看着他,“我许久未画了,手生了。”其实这是托词,上回她还应战雪的要求画了一张王朝宗的画像呢。

  王甫生如何能不知晓这是绣心的托词,当即脸上的笑便沉了沉,“怎么夫君要你画一张像竟是不能了?”

  绣心垂头不语。

  王甫生将笔搁下,心内不禁有些灰心,这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他终是娶了她,可她人在这里,心却还不在这里。难不成……一个念头陡然窜了出来,她该不会心里有了……

  不,不会。

  王甫生自己摇了摇头,她连那种事都一知半解,如何就能通了男女之情,恐怕还是因了先前的事积怨在心了。他得让她晓得自己的重要性。得让她知道要在这王府之中立足,顶重要顶重要的事便是讨他的欢心。

  王甫生叹了口气终是让了步,“得了得了,你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说着便不再说话,低头批公文。

  因王甫生新婚,因此便有几日假期,但须得他处理的公事却不少,因此便将许多公文送到了王府,这几日下来便堆积了好些事。王甫生一向在公事上头认真得很,便也不和绣心调笑,提笔而书,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多时辰。

  绣心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处理公事的模样,他低头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神态极为认真,颇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瞧着瞧着不知觉便入了神。其实他身为文臣之首,倒也不全非浪得虚名。

  好容易将那些个公文处理完毕,王甫生搁下笔伸了个懒腰,见绣心似乎竟然在呆呆地瞧着自己,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这会子瞧着自己的相公生得俊俏了?”

  绣心往后缩了缩,低低地道了一句,“才没有。”

  “没有?”王甫生心情大好,“没有你那样盯着我瞧做什么?”

  绣心心内一急,说话便有些磕巴了,“我……我只是无聊罢了……”

  王甫生大笑几声,“好了,不逗你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用饭去罢。”

  王朝宗仍在衙门里头,因此这午餐也就绣心和王甫生两人而已。东院有自己的小厨房,绣心早先便吩咐了厨房给自己准备了她爱吃的甜点。因此一盘盘的枣糕、青豆团子、萝卜糕等精致的糕点都呈了上来。奈何绣心刚夹了一个青豆团子就被王甫生给止住了,“绣心,这晌午饭还是得吃些正经东西才是,你尽吃这些东西怎么成?”

  绣心大大地咬了一口团子,口齿不清地道,“吃这些怎么不成了?我就爱吃这些个。”王甫生摇了摇头,也就由她去了,不过用过了饭他便吩咐人给厨子传话,“以后二夫人想吃那些糕点之类的,就说厨房做不了就是了,她若实在想吃,便派人传话给我,得了我的准许再给她吃。”这话说完,王甫生自己倒楞了,人家对自己冷得跟冰块似的,自己却上赶着贴着她,还生怕冲撞了她,在暗地里搞这些个动作,他王甫生什么时候对女人这般低声下气过了?就连昔日的白卿若都不曾得他这样优待。

  罢了罢了,就当自己欠了那丫头的罢。

  下午时分,王甫生在竹林下的躺椅上乘凉,莫砚拿着一把大蒲扇给他扇风,他手里头还拿着一碗冰镇的酸梅汤。王甫生素来不喜这些东西,故而只喝了一口便搁了下来,转而又想到绣心爱喝这些便问道,“这个给二夫人端一碗过去。”

  “二夫人那儿哪儿能没有呢?这酸梅汤一熬出来,二夫人房里的翠香便端了一大碗走了。”莫砚道。

  王甫生嗯了一声,闭着眼睛假寐。

  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有个小厮跑了过来道,“二爷,礼部尚书周大人给您下了邀请函,说是请您晚上去莲香楼小聚。”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晚上有更新。时间不定。可能很晚很晚。至少十二点之后吧。


  ☆、第40章 晚归


  第四十章晚归

  这莲香楼在京城内可是赫赫有名,它之所以出名不仅是因莲香楼的酒菜点心,更是因了莲香楼内的绝色佳人。莲香楼可不比一般的青楼,里头的姑娘除了个顶个的美貌之外,更是个个身怀才艺,甚而有些女子才情不必名门闺秀差。但她们又比名门闺秀多了许多风情。因此许多王孙公子对这莲香楼的姑娘真真是趋之若鹜。

  这莲香楼的头名花魁便是王甫生的红粉知己,玉琴。玉琴容貌艳丽,身段窈窕,更弹得一手好琵琶,而且还识文断字略通诗书。王甫生回回来莲香楼必由她作陪。这回,自然也是由她陪着了。

  莲香楼可不只是一层楼而已,穿过后头花园更有一独楼,王甫生及一干朝廷重臣便在此小聚。玉琴抱着琵琶弹了一曲,便坐回了王甫生边上,替他斟茶添酒好不亲密。礼部尚书周鸿便笑道,“正所谓红袖添香,这饭菜经了美人的手也是更增了一番风味啊。”

  王甫生瞧了身边千姿百媚的玉琴一眼,莫名地想起早些时候绣心替他磨墨时的模样,神情便有些恍惚起来,连玉琴与他说话都没听见,直到美人嗔怪地晃了晃他衣袖,嗲声唤了他一声王大人,他才回过神来,笑道,“美人,你方才说什么?”

  玉琴拖长音调嗯了一声,“大人的心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奴家说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

  王甫生捏了捏美人的下巴,“你啊,还给我使小性子呢,嗯?”

  玉琴可没有绣心那样的身份能在他面前使性子,赶紧变了神色,笑盈盈地道,“大人,奴家哪儿敢呐,来,奴家给您斟酒。”

  在座的有一位是孙家的次子,名叫孙杨春,乃是今年新登科的状元。原先,孙杨春对这类狎妓,饮酒,享乐之类的事敬谢不敏,然而身在官场就不得不做出些迎合的意思。否则,他在官场之上便难以立足。虽说如此,可他在酒桌之上却仍觉着别扭,如坐针毡,他正想寻个托词告辞之时,偏偏有个名唤莺歌儿的歌女瞧上了他,竟主动靠了过来,半依偎在他身上,“大人,奴家替你斟酒?”

  这孙杨春的夫人不是旁人,正是绣心的亲姨母。孙杨春待自己夫人异常尊重,家里出了母亲硬塞给他的一个姨娘之外再无旁人。他本身对这事也不热衷,更觉风尘之中的女子污秽不堪,故而那女子才一靠过来,他便皱紧了眉头,身子往另一边倾斜,只恨不得伸手将那女子推开了才好。

  那女子也是个心思剔透的,见孙杨春如此不耐斟了一杯酒之后便退了出去,转而坐在了礼部侍郎周鸿的边上去了。

  王甫生见状道,“孙兄似乎不喜这类场合?”

  孙杨春虽则不喜但也不能完全拂了周鸿和王甫生的面子,故而道,“哪里哪里,只是今日身子略有不适,实在不能饮酒。”孙杨春一面说一面想,这王甫生才娶了绣心没几日就出来花天酒地,自己那外甥女也着实可怜,以后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呢。

  王甫生见孙杨春神色不愉,猛然想起来他可是绣心的亲姨父,不由得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己竟没有想起来?真是该死。这等狎妓之类的事怎能在他面前做?实在失策了!他忙松开了玉琴的小手,不着痕迹地轻轻往外坐了一些,笑道,“孙兄,听闻令郎身子不大好,最近可有起色?”玉琴见他如此,心内了然,低头勾了勾唇。

  孙杨春一想起他那个唯一的嫡子就心酸地叹了口气,“总是咳嗽,好好坏坏,反反复复,我这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礼部尚书周鸿一向以王甫生马首是瞻,见王甫生提起这事也跟着附和,“怎的如此?大夫可说了是什么病?”

  孙杨春摇了摇头,脸上一片悲苦之色,“只说是咳疾,但他身子弱了些,故而总是反复,但那些调养身子的药不知吃了多少下去,竟一点起色都无,人反而渐渐消瘦下去了。”

  王甫生道,“不如让常给我祖母瞧病的温御医给你家哥儿瞧瞧,他医术高超,我祖母的身子全是他尽心调养的。”

  孙杨春扬眉道,“如此真是再好不过,扬春此番拜谢了。”

  王甫生笑道,“都是同僚客气什么,况且你的外甥女绣心可不是我的夫人么,咱们也算有姻亲嘛。”

  孙杨春见他提起绣心,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些,“明儿个绣心就要回门了罢?这时间过得真快,早些年她才是个总角的小丫头呢,一晃眼竟嫁人了。”

  王甫生见他神色之间似乎颇为叹息,心底晓得他心有不满,但也怪他先前想得不周到,事已至此,也无法子了,“孙兄何必感怀?时如流水一去不返,感叹也是无用啊。”

  孙杨春的视线扫了王甫生身边的玉琴一眼,冷冷道,“丞相说得正是,这话题咱们就撂下不提了罢。”

  其他人见气氛冷了,忙抛了个话头出来,大家复又饮酒谈乐起来。

  一时宴毕,有些官员便与自己素有往来的粉头一起留宿在莲香楼。孙杨春自然是回府去的。他见王甫生似乎并无去意便道,“丞相府上与我府上正好顺路,咱们不如同行如何?”玉琴是满以为他会留下过夜的,见此情状便极为不舍地瞧着王甫生,暗暗拉住了他的袖子。奈何王甫生虽则不是不爱恋女色之人,但他永远分得清轻重。孙家的势力他虽然暂时没办法争取过来,但若因了这点子事得罪了孙家那就大大不妥了。

  故而他一丝犹豫也没有便挥开了玉琴的手,站起身来拱手道,“如此甚好。”王甫生于是便与孙扬春一道回了。

  玉琴站在高楼之上,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去直到消失。

  她自五岁起便被卖入青楼,自小被老鸨打骂,逼着练舞,练琴,读书。十年之后便以一千两银子的价格将她卖给京城的富商。自此之后,她成了莲香楼的花魁,妈妈的摇钱树,开始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老鸨曾说,“你啊命比那些千金小姐还好,瞧你现在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最上乘的?那些王孙公子要见你一面还得瞧你的面子呢。”老鸨说的是实情,可是,她到底挣不过一个妓字,正经人家又有谁会娶她?哪怕是做妾呢?

  就连王甫生亦是,他现下是宠她,可哪里又能真心看重她?不过是在外头一个乐子罢了。哪天不想要了,不是说丢就丢?

  玉琴的手慢慢攥紧,不,她不能就此认命,褚蓝鸢可以嫁入王家做姨娘,她为什么就不成?

  话说,王甫生回王府之后径直往主院那儿过去,正遇上琴香。琴香刚服侍绣心睡下,见了王甫生眼睛微微一亮,半蹲下福了福,“二爷。”

  “二夫人可睡下了?”

  “早已睡下了。”绣心明明方才躺下,可不知为什么,琴香却说成绣心早已睡下了。琴香偷觑了王甫生一眼,心跳莫名加快了些,二爷虽则不比少年郎那般风华正茂但他身上那股子俊朗沉稳的风姿又哪里是那些小子们能比的?

  “琴香……”

  听着王甫生又唤了她一声,琴香的心咯噔一跳,充满希冀地望着他,“二爷……”

  “她既睡下了便不扰她了,明日她早起你便同她说要她准备准备明日回门的事。”

  “是,二爷。”

  王甫生说完之后便转身往回走。莫砚瞧了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今儿去哪儿歇着?”王甫生想了想,“罢了,回紫竹苑罢。”这紫竹苑便是当初他未曾娶绣心之时与王朝宗一同的居所。

  紫竹苑内布置得不如主院奢华大气,但胜在清幽雅致,是个修身养性,沉心读书的好地方。才至了门口,便见成碧早侯在了门口。见他来赶紧迎了上来,“二爷,可要先用些冰镇的果品?沐浴的汤水马上便准备好了。”王甫生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抬步走了进去。他今日确实有些乏了略用了一小碗绿豆汤便前去沐浴。

  王府每个院子都设了专门的浴室,每晚都设了专人留着热水以备不时之需。成碧照例替王甫生准备好寝衣,在浴室的帘帐外侯着。等了不多时,果听见王甫生低沉的声音响起,“进来罢。

  “是,二爷。”成碧应了一声,掀帘子进去,王甫生已从浴池里起了,成碧低着头过去用宽大干燥的布替他擦干身子,然后熟练地替他换上寝衣。成碧从前头给他扣扣子。王甫生垂头瞧着眼前的女人尖尖的下巴颌儿。

  成碧自十六岁跟了他现今已经十年了罢?这么多年她似乎一直默默地在她身边,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就算无名无分也毫无怨言。

  “成碧。”

  “嗯?”成碧手中的动作停了停,抬头望着他,“怎么了?”

  “你……”王甫生顿了顿,又觉得无从说起,先前多年都因各种各样的因由未能给她一个名分。如今绣心才进门不久,如今这样真的时刻就更是不能了。“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成碧微微一笑,“能在爷身边奴婢一点都不委屈。”

  王甫生感佩于心,温柔地将成碧搂入怀中。成碧侧首靠在王甫生胸膛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更。


  ☆、第41章 回门


  第四十一章回门

  成碧不是家生的丫头,进王府的时候已经十二岁了,开先一直跟着王老夫人身边。后来王甫生的夫人去了,只留下六岁的王朝宗。王老夫人见她做事老实又沉稳,便将她调到了王甫生房里。再后来,有一回,他喝醉了。于是便成了事。

  那一天,很多人都对她说恭喜,说她指不定马上就成姨娘了。她没有成姨娘,她只是成了王甫生房里的大丫鬟。因为他的发妻过世还不到一年。其实就算没这个原因,他也不会真的娶她。她知道的。唯一的好处就是一个月的份银从三两银子涨到了十五两。十五两啊,够以前全家人吃喝半年的。其实,她真是幸运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她仍旧是他身边的大丫鬟,只是在他房里的份量越来越重,渐渐地许多事都要过她的手了。

  但那又如何,在王府,她依旧是飘萍。

  绣心次日醒来,兰香琴香两人进来伺候。待绣心穿戴整齐之后,琴香才道,“姑娘,二爷昨日要奴婢转告你,说今儿个是回门的日子,让姑娘好生准备一下。”绣心哪儿能不知道今儿个是回门的日子,她早盼着这一天了,只是这次回去可再也不是会自己家里了。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她是王家的人了。

  “东西我昨日都已备好了,”绣心顿了顿转头问琴香,“他没有没跟你说他和不和我一起回?”

  琴香摇头道,“二爷昨日没说。”

  绣心哦了一声,转回身看着镜子。

  “姑娘……”琴香欲言又止。兰香冲琴香使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何事?”绣心问道。

  “何必瞒着姑娘?再说姑娘迟早会知道。”琴香终是道了出来,“昨儿个二爷在成碧那小贱人的房里歇了。”

  “成碧?”绣心的心一抽,肺里的空气似乎都少了一半,有些窒息,过了好半晌绣心才定了定神,“原来他昨日在她房里歇了……”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同琴香说话。

  昨日,王甫生走之后,绣心捧着个民间话本子瞧,但也无甚趣味,索性将那话本子扔了,拿起了笔来。一个时辰之后,绣心瞧着白纸上某人的画像发呆,怎的自己居然画起他来了?还是撕了算了。刚拿起来要撕,又想起王甫生早间拜托她替他画像一事,不由得想,画都画了何必撕了呢?

  这么一想干脆将那画齐齐整整小心翼翼地卷了起来搁在了书房的柜子里头。

  傍晚用饭之后,绣心应了安阳郡主的约出来小聚,钱氏亦在,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话,大家都觉着没甚意思,过了会子也就散了。回东院的路上,绣心偶然间听两个小厮在说话。

  “二爷今儿个是歇在了莲香楼了?”

  “可不是。”另一小厮语气颇为猥琐,“那可是个安乐窝*窟,二爷回回去回回都得住一晚,天一亮才回。这不,我这才回来拿二爷的一应用具,免得到时候二爷要用又没得用。”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难怪二爷看重你。”

  “那是。”语气颇为自得。

  绣心认得他,他正是王甫生身边得力的小厮莫砚。

  她也不知怎的,便有些恍惚起来,就连晚间安歇之后都许久未曾入睡,这一夜竟几乎是睁着眼过的。

  兰香见绣心脸色十分不好,心内担心,“姑娘莫气,若气坏了身子也是姑娘自己吃亏,瞧你眼底下都青了,夫人瞧见又该心疼了。”

  绣心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摸眼下,“兰香,你替我用粉在眼下遮一遮,希望能遮掩得过去,否则母亲问起来又不知如何应付过去了。”

  兰香点头应是,用指尖挑了一点粉往绣心的眼底下均匀地抹开遮掩眼底下那淡淡的青影。

  绣心瞧着不那么明显了才长舒一口气道,“阿弥陀佛,期望这回能瞒过去罢。”

  另一边,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刺得王甫生慢慢地睁开了眼,他慢慢坐起身,唤了一声,“来人。”

  外头早有人候着了。成碧端了茶水过来给他漱口,新碧捧着衣裳。一番忙碌,成碧替王甫生穿好衣裳之后,王甫生忽的捏住了成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来看他,“成碧,你不后悔?”

  “奴婢不后悔。”成碧坚定地望着他,宁愿从不给自己希望,也比空等着的绝望要好。

  昨晚,她靠在王甫生胸膛上,他的手臂搂在她的腰间。这个男人,永远都是在最后没有选择的时候才会想起她。十年,她在他身边十年了。

  他去了她房里,他为她解了衣裳。他压了上来。

  夜色里,她看着他,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他的鬓角。这么多年,从二十三岁到三十三岁,他的容貌似乎并没怎么变化,依旧是如此俊美,甚而因了阅历的丰富和权力的膨胀使他看上去越发迷人。他依旧年轻着,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他依旧没有吻她,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他的手慢慢下移时,她抓住了他的手,她听见自己在说,“二爷,把奴婢放出去配人罢。”

  他的动作僵住,惊讶地瞧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玩笑的痕迹,“你说什么?”

  “把奴婢放出去配人罢。”她再重复了一遍。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成碧道,“二爷能娶我么?”

  “这……”王甫生的眼睛里闪过犹豫,“或许再过些日子……”

  成碧轻轻浅浅地笑了,“二爷,我想过正常的日子,想为自己的夫君生个孩子,我不想二爷每来一次都要被逼着喝一碗避子汤药。”成碧的脸上在笑,眼泪确已溢了出来,“那个药……很苦……”

  王甫生的心狠狠一震。

  他的两个姨娘,一个禇蓝鸢是他年轻气盛时所娶,一个是自己的夫人临死之时的要求。而独独她,既没有人扶持又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就这样一拖再拖到现在都没个名分。

  他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是我欠你的。”

  他坐起身,拿起衣裳往自己身上套起身要走。成碧忽的从他后头搂住他,声泪俱下地哭了出来,“二爷……”

  他停了动作,转身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肩,如此便过了一夜。

  而此时此刻,王甫生再提起这事,只是给成碧留下一句,“我会给你寻个好人家的。”

  他对成碧不是没有感情的,但是就如成碧自己所说,他的心里装了太多事太多人,就算有她的一点位置,也早被其他人和事挤得不剩一点了。他的确给不了她什么,他才刚娶绣心,无论是崔家还是江家亦或是孙家,都不容许他现在纳妾。他只能放手。

  绣心打扮停当,出了门来,正正遇上从成碧房内出来的王甫生。隔了这一夜,绣心再见到他不知怎的觉得陌生起来。王甫生勾唇一笑,“可准备停当了?”

  绣心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王甫生道,“既都准备好了,咱们便走罢。马车早已候在外头了。”

  一共三驾马车浩浩荡荡地往崔府驶去。一架马车装满了带着的礼品,一架马车则坐了随行的丫头仆妇们。中间的一辆马车则是王甫生和绣心两人坐着。

  因昨日没休息好,绣心一坐上宽敞的马车便有些犯困,托着腮眯着眼睛假寐。王甫生凑过去笑道,“你昨日不是早早地便睡了?怎的今早上还犯困?”

  绣心心底生出了些莫名的膈应,身子往边上坐了些,勉强笑道,“昨日做了噩梦,没睡好。”说完又将头撇了过去,仿佛不愿见他似的。

  王甫生何等人物,哪里看不出来她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心内也是火起,心想成婚三日以来他够给她长脸面的,府里里里外外的事他都替她想着,甚而她怕疼不愿做那种事,他也忍着并不曾强逼她。回门的礼品,他一早让人置办好,全都是价值千金的玩意儿,甚而有几样还是家中祖传的珍宝。他这般忍让,如此对她,换来的就是这个?

  王甫生觉着心底又酸又涩,想想自己身边儿的女人,哪个不是全心全意地在他身上,就算有些个在背地里使一些小伎俩,那也是围着他转。只有绣心例外。她眼里心里都没他!那他又何必用热脸去贴她?

  这么一想,他便觉着自己长久以来的一番心意都付诸流水,有些心灰意懒起来。

  好容易到了崔府,马车才将将停稳,绣心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径直冲到了江氏的面前,含着眼泪唤了一声,“母亲。”

  江氏伸手抹了一把眼泪,笑着道,“瞧你,都已经出嫁了,还这样莽莽撞撞的。”

  王甫生自绣心之后慢慢走下马车,崔正凯迎了上去,才要如以往一般拱手作揖时便被王甫生握住手,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父亲。”

  其实崔正凯今年也才刚过不惑之年,比王甫生大不了十岁,如今被王甫生这样称呼,崔正凯真真是觉着别扭极了,更何况,往日他见了他可都是要行礼的,如今却反过来了。

  崔靖鸿与崔祺鸿二人站在崔正凯身后皆拱手作揖道,“拜见王丞相。”

  王甫生忙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行这些虚礼?”

  崔靖鸿崔祺鸿二人对视一眼皆应道,“是。”

  江氏与绣心两人稳住情绪,止住了眼泪,江氏才道,“好了,咱们不如进府再叙罢。”

  众人纷纷应是,一行人往崔府里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更。


  ☆、第42章 欢聚


  第四十二章欢聚

  江氏同绣心两人回了卧房说私密话儿,崔正凯、崔靖鸿、崔靖鸿及王甫生则去了前厅。回房之后,江氏关心的头一件事儿就是洞房花烛夜,“你们两成了没有?”

  绣心一头雾水,“什么?”

  江氏见绣心似乎仍然懵懵懂懂的心内一跳干脆问得直白了些,“他碰你了没有?”

  “碰?”绣心想起洞房花烛夜那一晚他弄得她极痛的事来,在江氏的逼问下便将过程简略地同江氏说了一遍。江氏抓住绣心的手,“这么说他没碰你?”成亲三天居然都没圆房,且那王甫生也不是什么愣头小子,这样下去自己女儿不是刚嫁过去就要失宠了?

  “你同他没圆房?”江氏见女儿依旧懵懵懂懂的模样猜测道,“难不成你没看我给你的那本书?”

  “哪本书?”修心疑惑地瞧着江氏。

  江氏原先想着王甫生也不是那没见过世面的愣头小子,自家闺女虽则不晓人事但看了书总归是晓得*不离十了,况且有王甫生在怎么可能还能有什么意外。谁曾想自家这女儿居然压根没瞧那本书!江氏这么一想,只得把房中秘事细细地同绣心讲了,直听得绣心满面羞红。

  江氏轻轻戳了戳绣心的脑门,“你这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男人为什么喜欢在外头寻乐子,难不成外头的真比家里的美貌?这主要还是外头的女人放得开,什么事都做得出。你啊,以后可别在这上头吃了亏,跟木头死的,男人怎么能喜欢?”

  “娘……你……”绣心羞得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双手反复的揪着衣袖。

  江氏见绣心如此也就止住了话头不说了。想当初自己母亲同自己说起这事的时候自己何尝不是觉着难为情?只是在床第之间若不能留住丈夫,那做什么可都不管用了。希望修心能在这上头早日开窍才好,可千万莫学着那些自小被灌输了礼法规矩的世家千金一般,外头光鲜,在里头却苦了自己。

  “你且同我说,他对你好不好?”江氏问道。

  “挺好的。”修心答得毫不犹豫。至少该给当家主母的面子都给了。王甫生是最顾全脸面的人,就算在外头有再多的女人,宠妾灭妻的是他绝不会做。自己只要安守本分,不做出格的事,总不至于出太大的纰漏。

  “自你嫁过去,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也是我急糊涂了,竟走了那样一步棋,让你装病死遁。假若王家的人因此事而冷待你那就是我莫大的过错了。”江氏哪里能信绣心的话,“王甫生里头外头的女人不知多少,他又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多少人眼巴巴地想把自家女儿送进他房里。这三天你又没有与他同房,他有没有……”

  “没有。”绣心连忙摇头,“他没有。”虽则这么说着,想到昨日他先是去了莲香楼,接着又宿在了成碧的房里,绣心的脑中便在想,原来男女之间是如此的,那么,昨日他是不是也……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有些恶心起来。

  江氏见绣心表情有异哪有不明白的,低低叹了口气道,“咱们女人就是如此,倘若留着自己的一颗心倒还好,若是一颗心全在他身上,这每晚每晚的日子就是个折磨。”

  绣心看着母亲,想起父亲曾经的那些姨娘还有敏心的存在就心酸无比,恐怕母亲也曾经这样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无眠之夜……

  “我瞧得出来,你心里没有他,这样反而倒好,你也不用去管这些个事,不过圆房是一定要的。你若在王家生不出一儿半女如何在王家立足呢?”江氏半搂住绣心道,“自小到大,我最疼的唯有你,这么多年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在你身上,我瞧你过得顺心遂意,我这当娘的才能放心啊。”

  “母亲,我会好好的。”绣心半靠在江氏怀里喃喃道,“我一定会好好的。”

  另一边,崔正楷,王甫生,崔靖鸿,崔琪鸿四人亦都在正厅落座,几个大丫头送上香茶来。崔正楷道,“这是燕州雨前龙井,自家茶园里的,甫生你尝尝看?”

  华朝极其崇尚饮茶,各色茶馆林立,有些珍贵的茶叶甚至贵比黄金。崔家那片茶园里出的雨前龙井才真是有价无市,除了每年往皇家上贡之外,余下的也只有贵客到来时才拿出来招待客人。王甫生自然知道这些内情,端起两指宽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果然清新怡口,唇齿留香。“好茶。”

  崔正楷甚是满意,原先在朝堂之上王甫生在他之上,如今他也是他女婿了,在辈份上他可是高他一截子了,这种感觉真是很不错。

  “贤婿啊。”

  崔正凯这话一出口王甫生便微微愣住,贤婿?这是什么称呼?

  崔正凯犹自不觉,顾自沉醉在老丈人的优越感中,“我是晓得的,朝堂之上你和崔进易一支争斗得厉害。只是我亦是崔家旁支,却与你结成了姻亲,崔家正支那边也给了不少压力……”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说本家之中也有不少明争暗斗,但一致对外那是肯定的。如今崔正凯把女儿嫁给了王甫生,明显是与崔家正支作对了。

  王甫生自然晓得崔正凯的算盘,干脆顺着他的意思道,“岳父不必担忧,这世上原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或许这是王崔两家从归于好的契机也说不定。再者,如今你我两家关系非同寻常,岳父若有事,我王甫生也绝不能袖手旁观,这一点泰山大人放心就是。”

  崔正凯对王甫生给自己的答案很满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甫生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得很了。”

  四个人又聊了会儿朝事,崔正凯的话头便落在了崔靖鸿的身上,“如今你妹妹都成亲了,你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罢?”崔靖鸿道,“父亲,没立业何以立家,靖鸿还想再过几年再说,免得因儿女情长误事。”崔正凯皱眉道,“胡说!哪里成个亲就会误事了?若是娶个贤妻,不但不会成你阻力,还能成为助力呢。”说着崔正凯便对着王甫生道,“甫生,你说呢?”

  王甫生略略点头道,“泰山大人你说得有理。不过男儿志在四方,靖鸿也还年轻,若实在无意于此,再拖几年也是无碍的。”

  既然王甫生都如此说了,崔正凯便道,“那再放你几年罢了。”

  崔靖鸿喜不自胜,拱手道,“多谢父亲,多谢王大人。”

  崔祺鸿插嘴道,“既然哥哥不想娶,父亲你不如先考虑考虑我?我可是很想娶个窈窕淑女回来的。”

  崔正凯对这个小儿子也是疼爱多过严厉,闻言便笑道,“你倒自己急上了,放心,你的婚事我会替你筹谋着的。”

  王甫生接口道,“这子女的婚事的确是愁人。”

  “令郎的婚事还未定下?”

  王甫生摇头道,“还未,慢慢再瞧着罢,他也还小。”当初他是看中了谢家女,谁曾想这谢家女居然和孙家二爷有私情,这样的女子他如何能要?其他的世族千金,也就剩下孙家的一位,崔家的崔五,还有马家的马芸芸了……

  崔家嫡女回门对崔家来说是件大事,更何况夫家又是王家这样的世族,王甫生又是位高权重。于是整个崔府早早便准备得妥妥当当的了。晚间,院子里的宴席一开,前头戏台上咿咿呀呀地便唱起了《天仙配》。

  绣心平日并不喜看戏,可这会子却看得入神,七仙女和董永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纯洁真挚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那台上的青衣与小生深情对望,眉目传情,齐声唱着,“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

  绣心侧目瞧了一眼身侧的王甫生,他撑着腮,懒散地瞧着戏,不甚在意的模样。不知怎的她仿佛赌了气似的道,“我不看了。”

  “怎么不爱看?”王甫生侧头瞧着她。

  “我不爱瞧这个。”说着便同崔正凯和江氏告了退之后起身离席。瞧那个做什么呢,不过是触景生情,自己得不到的,永远都得不到的。王甫生见绣心离席便也同崔正凯也江氏告了退,跟在绣心后头一同去了。

  崔正凯见绣心头也不回地走了,也有些怒气上来,“这丫头,今儿个可是大日子,她便这样使小性子儿!”江氏叹了口气,“她心底总归是不情愿的,又怎能怪她?”崔正凯道,“我瞧着王甫生是再好不过了,以绣心的身份又哪里能寻得到更好的?”江氏抬头瞧着戏,音量渐渐地低了,“你自然瞧什么都是好的。”

  崔正凯见江氏神色,便也噤声不语。原本该热闹非常的场合,竟奇异地冷了场子。

  因是晚间,夏日的虫鸣不断,绣心沿着回廊慢慢走着,心内繁杂得仿佛塞入了一团乱絮,缕也缕不清。

  “崔绣心,你的小性儿使够了没有?”王甫生冷声道,这几日他是不是太惯着她了?他体谅她年纪小,以往那些事他也没放在心上,他对她也有几分心,原想着家和万事兴,过好日子便是了,奈何这丫头可是铁做的心呐。

  崔绣心也是一团伤心没处发泄,王甫生又挑了这个头,干脆一气发了出来,“是,我是使小性儿,我不如白卿若端庄贤惠,也不如禇蓝鸢色艺双绝,甚至连你房里的成碧都不如,既然这样,你何必娶我?”

  又来了,又是这样!

  王甫生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崔绣心,这是你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其实不算渣了,要想这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他还位高权重。明天有更。


  ☆、第43章 回府


  第四十三章回府

  “你可还记得前一次我是如何回答你的?那时我对你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如何能不尊重你?”王甫生盯住绣心的眼睛道,“这一次的答案你听好了,不管我为何娶你,现实就是,我已经娶了你。除非你我和离,否则你一辈子都是我王家人。”

  绣心悲极生乐,反倒笑了笑,“我晓得了。”

  王甫生最是不愿见着绣心这般模样,哭又不哭,笑又不笑。他想起从郴州回京城之时,两人一路同行,路经燕州地界,他站在河岸边为她吹笛。恐怕那是这样久以来,两人第一次靠得那样近罢?

  华朝有女儿女婿回门住宿不同房的规矩,因此这晚,绣心歇在原先住的闺房里头,而王甫生则歇在了外头的客房内。这晚,江氏将换洗的衣裳拿了过来,同绣心歇在了一处。绣心窝在江氏怀中感觉异常窝心。

  “绣心,看来你没把我先前同你说的听进去啊。”江氏道,“你总对他这样,可不是将他往旁的女人那里推了?”绣心才要说话,江氏止住了绣心接着道,“你莫要同我说你一点也不在意。倘若你真一点都不在意,那你眼底下这圈青影是什么?”江氏笑了笑,“他是你夫君,就是你的天,你对他好一些,就是对自己好一些,懂吗?再者,如王甫生这般人物,你若真将他放入心里,那对你来说便是无尽的折磨。虽则你心底不在意,但偶尔泼泼醋,男人也颇为受益的。”

  绣心沉默半晌才道,“我自是知道的。母亲放心。不过就是个装字,女儿醒得。”绣心顿了顿笑道,“咱们别谈他了,说说别的吧,今儿个怎么没见二姐呢?”

  “锦心近来身子不适,所以才不曾到,她还托人给你拿了八对鸳鸯荷包来呢,那可都是她一针一线亲自绣的。”

  绣心讶然道,“姐姐身子怎的不好了?可有说是什么病?”

  “锦心身子一向还好,这回也不是什么大病,你不用担心。”江氏道,“前段日子我可是听说,怡心那丫头在孙家过得很不顺,已经病倒了,冯氏哭得泪人似的,也是可怜可叹呐。”

  绣心道,“想想真跟梦似的,倘若不是怡心,嫁入孙家的可就是我了。”

  “倘若是你嫁进去可就不一样了,有你姨母护着,谁敢动你?”

  绣心抿嘴一笑,“总是母亲说的有理。”

  另一边,崔靖鸿提了酒来至王甫生处。王甫生亦还未睡,两人便干脆在月下浅酌。崔靖鸿替王甫生斟满一杯酒后道,“舍妹自小便是家父家母的手中宝,难免骄纵了些,还请你多多多包涵。”

  王甫生笑道,“想必你这个大哥也是极疼她的罢?”

  崔靖鸿哈哈一笑道,“这是当然,我这小妹自小便招人疼爱。”

  王甫生道,“的确如此,只是有时候闹起来也着实令人头疼。”

  崔靖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小妹是我崔家的掌上明珠,如今她嫁给了你,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她,莫让她伤心流泪。咱们都是自家人了,我也不说那些官话,小妹她性子单纯,身处王家这般深井之中,实在令人担忧。她唯一的依靠便是你,她受了委屈,她受了欺负,你得护着她。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是你的妻。我相信以丞相大人的手段,护着舍妹应该不成问题罢?”

  王甫生沉默了一会儿道,“绣心有你这样一位大哥真是她之幸也。”

  崔靖鸿举起酒杯道,“来,咱们一起喝一杯。”

  王甫生今晚也颇有酒性,两人一来一往,竟喝了有一小坛。崔靖鸿酒量尚浅,不多时便醉了过去,趴在小桌上睡着了。王甫生亦颇有几分醉意,伸手推了推他,“靖鸿?靖鸿?”

  “真醉过去了?”王甫生摇了摇头,自己斟满一杯仰头喝了下去,自言自语地道,“绣心……崔绣心,你问我为什么娶你?”他自己笑了两声,“若我对你无意,我怎会娶你?”说完,他便软倒在桌上,喃喃自语,“傻丫头。”

  两人这般胡乱睡着不知多久才有个嬷嬷瞧见了,哎呦了一声,“怎么睡在这儿?可要着凉了。”不知是谁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抬回了卧房。

  王甫生次日醒来,觉着头有些昏沉,嗓子干干的,他也不甚在意,以为是昨日喝多了酒的缘故。

  绣心搂着江氏一夜好眠,次日醒来只觉神清气爽。翠香伺候绣心梳洗之后,琴香拿着梳着正要给绣心梳头时,江氏掀帘子进来,摁住了琴香的手,“你放着罢,我来。”

  “母亲,你要替我梳头?”绣心回头道。

  江氏爱怜地抚摸着绣心顺直的黑发,“难得你回来一次。以后可能一年半载也见不着一次了……”一面说一面红了眼眶,“以前为娘可时常替你梳头的,这回也让为娘替你梳罢。”

  绣心反手搂住了江氏的腰,“母亲,以后女儿不能在娘身边尽孝了。”

  江氏摸着绣心的后脑勺,“等会儿你便要回王家了,你且记得母亲同你说的话,明白么?”

  “嗯。”绣心点点头。

  江氏替绣心盘了个随云髻,最后还给绣心插上了一只碧绿的玉钗,江氏瞧着铜镜中的女儿感叹道,“我家绣心生得真美。”

  绣心这段日子以来瘦了好些,除了腰上的肉减了不少之外,就连脸上肉嘟嘟的婴儿肥都消去了,脸型瘦削了不少,显得眼睛越发得黑亮。

  绣心抿嘴轻轻一笑,“女儿在母亲你的眼里总是什么都好的。”

  辰时,王甫生同绣心两人出得崔府大门,崔正凯及江氏送出门来。江氏一直在擦眼泪,就连崔正凯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绣心紧紧地咬着唇,仿佛一不用力,眼泪就会滚滚而出似的。王甫生轻声同绣心道,“你若想岳父岳母了,且回来小住几日便是了,不必如此伤感。”

  绣心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瞧着他,“就算能回来小住几日又如何?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再回来也是做客,这样的心境你如何能懂?”

  王甫生见她如此,想起在正觉寺内,她误入了他的厢房,他忍不住轻薄了她时,她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瞧着他,仿佛受了许多委屈,直让人瞧上一眼便心软。

  无论如何不舍,绣心到底是坐上了王府的马车,绣心临走之时,掀开帘子瞧了一眼愈来愈远的崔正凯及江氏,到底是忍不住哭了出来。绣心虽则已经嫁了人,但哭起来却依旧像个孩子,蜷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就这样哭了一路。快到王府之时,绣心好容易止住了哭,却顺不过气来,身子一抽一抽的。王甫生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

  王甫生也不是那温柔之人,难得行那温柔之事有人却还不买账。

  绣心习惯性地躲开他的手,往边上侧了一些。王甫生的手一僵,正要发作,却见绣心抬头瞧着他别别扭扭地道,“快到了。”不就是装么?母亲,你瞧,我做的是不是很好?

  王甫生顿时心中一舒,笑道,“瞧你哭成什么样儿了,若是让祖母瞧见该骂我欺负你了。”

  绣心含怨带嗔地瞪了他一眼,“你可不欺负我了么?”

  王甫生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欺负你了?我何时欺负过你了?我倒是想来着,你可没给我欺负你的机会。”

  绣心被江氏普及了那些事,听得面红耳赤,捂着耳朵摇头道,“不要听,我才不要听你的污言秽语。”

  王甫生瞧她实在可爱,将她的手从耳朵上扯下来,继续逗她,“我哪里就说什么污言秽语了分明就是你想多了。”

  “你……”说到这个,绣心哪里是王甫生的对手,只得将头扭到一边,嘟起粉嫩的唇来,“我不同你说了。”

  王甫生哈哈一笑,盯着她那粉色的双唇瞧了一会儿,实在心痒难耐,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地吻住绣心的唇。

  “唔……”绣心吃了一惊,溢出一声惊呼。

  她的唇如记忆中的一样,湿润,柔软,还带着一丝丝甜甜的果香味儿。王甫生沿着唇线细细舔了一遍仍觉着不知足,哄着她道,“小乖乖,把嘴张开来,嗯?”

  绣心此时已被吻得头昏脑涨,听了他的话竟也乖乖地张口。王甫生趁着樱唇微启之时,趁机进去在里间攻城略地,恨不得将绣心整个儿吞了才好。绣心被吻得呼吸渐窒之时,猛然想起前日晚间王甫生夜宿在成碧房里的事儿。那晚,他也是如此对待成碧的?甚至,他们做了更加……

  一想到这个,绣心就觉着从内心深处升起一股厌恶之情,用力将他推了开来。

  “绣心?”王甫生正吻至动情处,猛地被绣心这样一推,难免脸色难看了些。恰好这时马车亦停在了王府正门口。绣心低头作羞涩状,“已经到了,咱们下车罢。”

  王甫生闻言,脸色才好了些。

  莫砚将下车的凳子摆好,又替王甫生掀开帘子,伸出手来,“主子。”

  “不用。”王甫生自己走下车之后,朝绣心一伸手,“下来罢。”

  绣心低头看着他的手,白皙袖长,骨节分明,一瞧便是保养得宜的一双手。绣心将手放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掌轻轻收拢,托着她走下车来。

  不得不说,王甫生在人前给她的尊重真真是够多的。

  绣心回房之后,兰香便道,“姑娘,咱们不如把成碧那小蹄子拿过来,好好敲打敲打,免得那小蹄子还以为自己得了势,猖狂起来。”

  绣心摇摇头,“不成,兰香,假若二爷真心宠爱她,我就算施威也无用,况且,你忘了,成碧可是跟了二爷十年,在府里的地位不一般,咱们初来乍到何必去招惹她呢?”

  兰香惊讶地瞧着绣心,“姑娘,你可比我想得周全多了。”

  “情势所迫,总要周全一些,否则不得被这大宅子里的人吃了。” 绣心勉强一笑,“这辈子我恐怕再也不会给他脸色瞧了。”

  这话说得令兰香暗暗心惊,又有些酸涩无奈,叹了口气,“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王甫生对绣心还是很好的嘛……难道你们不觉得?他对她还是有意思的。


  ☆、第44章 冷战


  第四十四章冷战

  绣心没能去找成碧,成碧倒自己找上门来。

  一见着绣心成碧便跪了下来,“成碧拜见二夫人。”

  成碧的模样生得只能算清秀而已,穿着打扮虽是不俗,却也不过分艳丽,只胜在她身上那股子温柔缱绻的味道能令男人沉迷其中。

  绣心将手中的茶盏搁下,对着成碧微微一笑,“你是二爷身边的老人了,我原该见见你的,没曾想你倒先来找我了,咱们都是二爷的人,就不必行这样大的礼了,快起来罢。”

  成碧道,“奴婢此次前来,是想求二夫人做主为奴婢寻个好人家,奴婢年纪也大了,总这么在府里呆着也不是个事儿,奴婢总得出去配人的。”大家族里有脸面的丫头由主子做主还能寻个不错的婚事,但若是自己去找媒婆和家里人,恐怕就只能嫁个三教九流之徒了。

  绣心与兰香两个诧异地互望了一眼,“你方才说要我做主把你配人?”这丫头莫不是在使什么伎俩罢?

  成碧低了低头道,“是。”

  绣心问道,“这事二爷知道么?”

  成碧道,“二爷知道。”

  “二爷同意了?”

  成碧点头,“同意了。所以奴婢才来求夫人把奴婢配出去。”

  “如此……”绣心觉得疑惑非常,故而不敢答应下来,“这事儿容我再与二爷商议一番后再答复你。”

  “是。”成碧行了个礼,“奴婢这便退下了。”

  “那小蹄子八成是以退为进,她这么多年都没能坐上姨娘的位置,这回见姑娘嫁进来了,那姨娘的位置对她来说越发无望,所以才以退求进。配人?哼,焉知二爷就不是男人,不能配她了?”兰香恨恨道。

  “你说得也有理。”绣心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这事我先探探二爷的口风再论罢。”

  王甫生人在书房处理了许久的公事,另又有同僚前来同他商谈鄚州饥荒一事,时间这么一晃,竟已过了戌时。王甫生背着手慢慢踱步往正院去。夏日的天气原本就善变,路上忽然风云大变,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转瞬间豆大的雨滴便落了下来砸在王甫生身上。

  恰好两人又是走在莲塘处,四周竟无可避雨之地。那雨滴便都落在了王甫生身上。顷刻间,王甫生的衣裳便湿了大半。莫言忙将自己外头的衣裳脱了递给王甫生,“二爷,权且先用这个遮遮。”

  虽则如此,一件衣裳哪里又能抵得住什么?王甫生也就这么淋着至了正院。众人见王甫生全身都淋湿了,拿干布的拿干布,拿衣裳的拿衣裳。没一会子新碧便道,“二爷,沐浴的汤水都准备好了,可要先喝一碗姜汤驱一驱寒?”

  “姜汤就不必了,哪里就能受了寒?”他身子一向硬朗,一年都难得病一回,这次也就不甚在意了。莫砚服侍着王甫生换了干衣裳,便直往正房里去了。

  王甫生原以为绣心八成睡了,这丫头一向嗜睡。前几日,天气颇为炎热,她在午间竟能睡够一个半时辰。谁知,才将将进了正门,兰香便迎了过来,“二爷,二夫人还在等着你呢。”

  “绣心还未歇下?”

  兰香笑道,“二夫人说有事同二爷商议。”

  “如此。”王甫生点了点头,举步进了卧房。

  此刻的绣心也是困极了,半伏在桌上竟是睡过去了。桌上燃着一盏昏黄的灯,应着绣心的脸明明灭灭。王甫生凑近去瞧,只见绣心那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微微地颤动,玲珑小巧的唇微微张开一条缝,身子一起一伏,显然睡得正香。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捋了捋绣心额前的散发,心中泛起了一股子别样的情绪。

  她在等他……

  一想到这个,王甫生的唇角便禁不住往上扬起一个弧度。

  王甫生轻轻将绣心打横抱起搁在榻上,没曾想到底将她弄醒了,绣心的眼睛滚动了几下,迷蒙地睁开眼睛,“相公?你回了?可要用膳?”

  王甫生捏了捏她的鼻子,“对不住,吵醒你了。”

  绣心摇了摇头,坐起身来,“原本就没睡熟。”

  王甫生道,“兰香说你有事同我商议?恰巧,我也有事同你说呢。”

  “什么事?”

  “那你有什么事要同我说呢?”王甫生半搂着绣心的腰,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你先说罢。”绣心轻声道,说不定你要说的和我说的是同一件事也说不定呢。

  “我要同你说的是朝宗的婚事。”王甫生道,“他如今也十七了,虽说还不急着成婚,但也该定亲了。我左思右想,实在难以拿定主意所以来同你商讨一下,瞧着定下哪家千金比较合适。”

  绣心听王甫生这样一说,立刻便想起来战雪曾同她说相中了一个男子,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王朝宗。想到这儿绣心一颗心便跳了起来,何不趁此机会把战雪同他提上一提呢?

  “这世家千金之中,门第相当能和朝宗匹配的也就数孙家大爷的嫡女,马家的嫡女马芸芸还有崔家的五姑娘,还有信阳侯的嫡女。我王家一向与崔家不和,但我与崔进易也无宿仇,一则是政见不和,二则是在朝堂之上,我为右丞相他为左丞相,总有一争。倘若能娶到崔五,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缓解两家关系,化干戈为玉帛。只是不知崔进易那头是如何想法,若我贸然提起又怕太过唐突,故而犹疑许久不曾决定。”

  “那马家的马芸芸呢?”绣心问。

  “马家倒是与我王家关系密切,只是我风闻马芸芸性子骄纵,在家中便经常撒泼,连他父亲对她也无可奈何,这样的女子若是娶进门来也是一大祸事。恐怕朝宗也是不喜。”王朝宗瞧了绣心一眼,“你对这马芸芸可有了解?”

  绣心半靠在他肩头道,“之前在百花会上见过一面,是个处处不饶人掐尖要强的性子。”

  王朝宗摇了摇头继续道,“除此之外,孙家大爷的嫡女也还合适,她的才学虽则不及谢家女,但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实在妙极,也算是极有才情的女子。只是这十几年来,她久居深闺,竟无人能见她一面,也不知样貌如何?信阳侯的嫡女样貌品行倒是不错,可惜听说身子不大好,总是犯病。若是娶了她进来,若是早早便去了,朝宗岂不伤心?”

  绣心斜了他一眼,“你娶个儿媳妇要求可真多,既要家室还要样貌,更要性子好。朝宗虽则是人中龙凤,照你这样说法,天底下可不是无人能配得上他了?”顿了顿绣心又道,“关键还是要看朝宗的意思,你可有问过他?”

  “我同朝宗说过了,朝宗只是说但凭我做主便是了。”王甫生道,“那孩子样样都好,只有些呆气。”王甫生说着便捏了一把绣心的脸,“这一点倒同你挺像。”

  绣心略笑了笑,决定把战雪提上一提,“方才你说了那样多闺秀,可就怎么偏偏忘了安国公的嫡女了?”

  “安国公的嫡女?”王甫生连连摇头,“不成不成,我光是想着要和那刘豹子做亲家就发憷,他的女儿就是天仙我也不要。”

  “可是……”绣心还要再说,王甫生已摆了摆手道,“这事咱们先撂下,反正也不急,你且说说你要同我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绣心想着成碧既然求到她这里来了,她装作不知反倒不好,还不如把这事开诚布公地同王甫生说一说,“今儿个成碧来我这里求我把她放出去配人呢,这事儿你知道吧?”

  王甫生一愣,“她竟去找你说这事儿了?”

  “她……”绣心低着头想了会儿才道,“她毕竟是你的人,我不好做主,你觉着这事儿如何处置?”

  “你可是当家主母,他虽是我房里的丫头,可也该你管着,你觉着该如何处置呢?”

  绣心暗想,这男人都希望自己身边的女人越多越好,更何况成碧在他身边十年,他自然是颇为不舍的。假若自己说要将她拉出去配人,反倒成了妒妇了,还不如……

  “成碧毕竟在你身边十年,又是个做事用心的,伺候你亦周到。这样将她拿出去配人你身边也少了服侍的人,不如将她留下来,抬了做个姨娘,这样岂不是两全?”绣心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注意到某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哼,还真是两全了。”王甫生冷笑着道,“你倒替我打算得好。”

  绣心一愣,她是万万没想到王甫生能为此变脸,难不成自己揣测错了?他根本就是厌烦了成碧,心里盘算着借此机会打发她出去?

  王甫生原本便知道绣心心里没他,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贤惠”到这个地步,主动提出来要给丈夫纳妾。他要真把成碧提了做姨娘,绣心贤妻的名声倒有了,可他王甫生算什么?自相识到现在,两人认识也不算短了,她竟能一点醋都不吃,可见是个铁石心肠的。

  “得了,这事我自会处置,就不劳你了。”说着,王甫生起身便往外走。

  绣心见他要走,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你去哪儿?”

  王甫生面如寒霜,冷笑了一声道,“我去哪儿是我的事,也与你无关罢?”

  绣心今儿个晚上原本是做好了圆房的准备的,可照如今看,他似乎都无意碰她,也不知今晚他去了哪个房里?褚姨娘那儿?周姨娘那儿?还是成碧?

  轰隆一声,外头一阵惊雷闪过。

  绣心轻轻啊了一声,滚进被褥里,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子。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打雷,每每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直冒。只是原先在家中时,尚有自己的母亲搂着自己,而如今,孤身一人在王府,凄凉无助。绣心想着他方才瞧她那眼神,心内仿佛被塞了一大块冰似的,直往外冒寒气,再加上这雷电一吓,泪珠儿便滚珠似的落下来。

  王甫生刚出了门,一阵惊雷轰隆一声在天边炸响,接着里边便传来绣心轻轻的惊呼声。原来她怕打雷。王甫生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子,还是转身推开了门。

  “呜呜……”绣心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哭得跟个被抛弃的小猫似的,瞧着可怜极了。绣心瞧见他进来,也是猝不及防,张开小嘴愣愣地瞧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王甫生叹了口气,暗暗想,自己也不知为什么总是对绣心狠不下心肠。她诈死逃婚,他原本是打定主意要晾着她的,可他心软了,成亲这几天倒是他时时刻刻念着她顾及着她。她说出要替他纳妾的话,他亦是寒了心,原打算撂开手的,听见她的哭声却又折返回来。

  他果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第45章 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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