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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盛世女相   第105章

作者:墨上青篱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986 KB · 上传时间:2014-04-06

  第105章

  “流卿可想要荣华富贵?”

  “流卿只知道,追随其主,主荣则奴幸,如此而已!”

  “好,好一个主荣则奴幸。”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凤容大喜,这女子虽然没有多姣好的模样,倒是一张小嘴儿愈发的伶俐,当真是讨人喜爱的紧呢。“你便就留在本宫身边伺候,本宫倒是要瞧瞧,你如何的让本宫这个主,荣下去!哈哈哈!”

  失去了红杉这个一直心存异心的东西,没想到老天爷更是派遣了这么一个妙人儿给她,当真是天也偏向于她啊。

  可是凤容如何能想到,所谓的天派遣的妙人儿,却也是个妙人儿,只是,那却是索命的妙人儿。

  当最后的真相摆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再想起今日今时所思所想,该是多么的讽刺而可笑?

  然而,恶事做尽,即便是天能容,人却无法容啊……

  北流帝都!

  容洛一回来,就直奔容王府,根本就不理会已经乱成一团的北都城。

  容王府倒是一如既往,无论是奴仆还是主人,该做事的做事,该休息的休息,一点也没有被外面的混乱所干扰!

  容洛的忽然的回来,显然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当容洛出现在容王府的时候,容王府的一干人,先是一惊,而后则是狂喜,大声的行礼之后,奔向后院告知老容王!

  老容王那时正在后院中拨弄着他那宝贝一般的菜蔬,听到下人说是容洛回来了,也点点头表示知道,一点也没有兴奋的意思。

  在老容王看来,这容洛就是一个不孝的孙子。在北流闹腾了这么大的动静之后,就当了甩手掌柜,直接的将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扔给他,自己个儿就跑到了南衡,这一呆就是这么长的时间,期间更是一封信一个口信都不曾传给他。想他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现在却还得时刻提心吊胆的担心这不孝的东西,真的是差点将他的内伤给气出来。老容王现在有些恶劣的想着,早知道的话,那南阳王就提醒他早些谋反,那臭小子是不是就能回来的早一点?

  “爷爷看样子倒是闲情逸致,我可是听说了,这几日,光是永和帝就已经来这王府请了多次,可每次都被爷爷以身子骨不爽给推辞了。若是永和帝看到爷爷竟然还卷着裤腿踩在淤泥中,一点儿王爷身份都不顾及的画面的时候,不知永和帝会不会治爷爷一个欺君犯上之罪?”

  人还没有来,容洛也大概是猜出了老容王现在在干些什么,倒是难得有心情去揶揄他。2

  “哼!”

  冷哼一声,老容王是一个正眼都不曾给一下他。

  容洛莞尔,不过很快就便就直奔主题,“爷爷觉得现下北流如何?爷爷是想要孙儿继续护卫这北流天下?还是……”

  “容洛!”老容王忽然的出声打断他未说完的剩下来的话,说道这里了,老容王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也就暂时的不再计较容洛之前的事情,从泥巴地里面走上来,在一旁清洗了手上的淤泥河脚上的淤泥,道“皇帝终究还是皇帝,容洛,君臣有别,你可知道?”

  “爷爷觉得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容洛转身望向宫殿环绕的地方,那一层一层的看不到头的琉璃瓦之下,到底是埋葬了多少的忠义良将?有多少的是和他们一步步的走到今日,只是最后却独独的剩下他们。“且不论曾经他做过什么,单单是现在,我就绝不能继续的容忍他!”

  容洛态度的坚决,出乎老容王的意料。他其实也并不是真的阻止容洛,他怎么说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看事情多少的还是看的比较透彻的。永和帝到底是做出了多少的令人发指的事情,他们甚至扳着手指都数不过来。

  之所以会想要阻止,实际上也是为了容洛!

  他已经老了,对于这天下到底如何,已经是没有多少的念头可看。然而,如果容洛因为谋逆造反,而造成了日后的遗臭万年,他如何的能够放心?

  容洛的能力,他是看得到的,可是,正是因为看得到,所以他不希望到了最后,容洛却落得一个烂名声,毁了他的下半辈子!

  “爷爷放心,暂时的,我也只是用我的方式来处理事情,暂且的绝对不会将君家从龙椅上拉下来,到底该如何的去做,我心中自有打算!爷爷既然身子不爽,就在府中歇着吧!”

  容洛本身就是来看看老容王,然后交代他不要出去。既然目的都已经达成,他自然是没有要继续留下去的打算。

  “洛儿,爷爷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情,毕竟你已经长大了,只是在座任何的事情之前,你切记定要想好如何的去走,千万不要到后来后悔。”

  容洛背对着老容王,原本以为他的这番话会引起老容王的震怒,却不曾想到老容王说出的却是这一番告诫!

  缓缓的转头,老容王却已经背过身,曾经硬朗挺拔,在他小时候以为永远都不会老去的人,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这般的老了。为了北流,老容王从十多岁到现在六十多岁,真的是大半辈子都是为了北流而活下去的。

  该是他歇歇的时候了,这么多年来,周围出生入死的兄弟,却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心里面的苦,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能够清楚!

  容洛转头,冷着脸,大步的走向外面。

  北流的皇室,多么眼光短浅的东西,最终也将是他们如此的做法,而将他们送入地狱!

  丞相容洛回来的消息,非常迅速的就传遍了整个北都。当然,这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容洛从最开始的时候就不曾掩盖自己回来的消息。

  而也就是在同一时间,在容洛前往容王府的途中,永和帝就受到了消息。

  “当真,容洛回来了?”永和帝本身就为了那叛军而焦头烂额的,现在一听到容洛回来,一改之前的不耐和焦躁不安。

  “是!”

  永和帝现在已经算是彻底的高枕无忧了,而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容洛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插手……

  相比较北流,南衡的现状就要很多。

  “皇上!”红杉捧着一碗银耳汤,轻柔的放在楚风然的面前。

  楚风然抬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然后便又若无其事的垂下头,“放着!”

  红杉倒是也乖巧,当真什么话都不曾说,而后缓缓的将银耳汤放在他的手边,便就要退出去。

  “那个孩子到底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这么几天来,楚风然已经不知道到底是第几次这样的询问孩子的事情了,只是红杉却每一次的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开,不愿意谈论这样的话。

  终究还是自己的孩子,还是他第一个孩子,楚风然虽然面上不曾说什么,可怎么说也是他的孩子!

  “皇上莫要着急,太子殿下现在很好,不用担心。”红杉倒也不怕他,反而轻声的说着。

  “那是朕的皇儿,真如何能不急?红杉你要得到的都已经得到,还是说,还是说,你的那些话都是骗朕,实际上,你压根就不知道我儿的下落!”

  红杉面色一百,不过想到自己要做的时候,红杉又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皇上这话是何意?难道皇上认为我是欺骗皇上的?若是当真如此的话,倒也无妨,皇上大可以直接的杀了我,如此的话,自然是不用担心皇后娘娘怪罪。”

  红杉清楚的记得,当初的那个人说了,要是和楚风然打交道的话,不能只是软,也不能只是硬。楚风然这个人极为的疑神疑鬼,绝对不可能轻易的就相信别人。楚风然就像是一个蛰伏着,随时都有可能会跳起来给你狠狠的致命的一击。

  软硬皆施,让楚风然莫不清楚,反而是最安全的!

  果然,因为红杉忽然的提起才凤容,楚风然面上的表情一变,隐约的厌恶在他的眼底快速的划过。

  “你下去!”

  “是,臣妾告退!”红杉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虚脱了的感觉,脚下一软,一下子就跌到在了地上。不过好在红杉反应的及时,这才没有丢脸。

  红杉这一刻真的是觉得惊奇,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对皇宫,对楚风然,对皇后,都是那般的了解?

  扶着墙,红杉好不容易才控制了自己震颤的双腿,缓缓的站起身。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倒在这里,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一步,她绝对绝对要成为人上人,将所有的一切都踩在脚下,绝对!

  “红杉的野心不小,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一野心,也就使得她无法反抗我的控制。”凤于九天之中,凤墨站在莲池边上,静默的伫立着池中的鱼儿,眼底暗芒闪动。

  “凤主在宫中可还习惯?凤容可有说些什么?”公良策觉得,他果然还是不希望凤主在凤容的身边,他还是希望凤主暂时的抽身出来。

  “很好,非常的好!”

  凤墨抬眼,冷冷的望着空中道。

  ----

  第106章殿前对质

  凤容这段时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是曾经对她毕恭毕敬的那些个宫妃,现在见到她,那眼底的愤怒恼恨,如果不是顾忌到她的身份,恐怕早就扑上来了!

  帝容宫中,凤容坐在软榻上,身侧采荷在轻柔的扇着扇子,而得到凤容赏识的凤墨所扮的流卿,正低着头站在一旁。

  流卿,正是易了容的凤墨所扮,她这几日很少说话,就这么的站在凤容的身边,静默的看着低垂着头。而正是因为她这种示弱般的态度,让凤容极为的满意,也就愈发的觉得流卿可用!

  “流卿,本宫让你打听的事儿,可有消息了?”因为孩子丢了,这几天凤容一边还得表现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一边还要提防着有人趁着这个时候乱事。可以说,凤容现在极为的后悔,早知道的话,还不如利用那一次的小产,也省得落到现在这般地步。

  凤墨依旧低垂着头,听到凤墨的话,缓缓的说道:“宫中现在流传,曾经的那些宫妃小产的事儿,都是和娘娘有关,甚至那些无法怀上龙嗣,也是与娘娘有关。此事在宫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人云亦云,恐怕皇上……”

  “流卿……”采荷阻止她继续的说下去,这件事情他们却是都听说了,流卿不知道,可是她却非常的清楚。

  那些传言所说并没有错,可关键在于,到底是何人将这样的秘密泄露出去,想来泄露这样的秘密的人,一定是掌握了充足的证据才是!

  “人云亦云?本宫倒是要看看到底何人敢在本宫的背后如此的嚣张,竟然敢暗算本宫,将这般莫须有的罪名安插在本宫的头上。”凤容冷笑,事情一旦已经发生,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的。就算是真的将证据摆在她的面前又如何?她不想承认,谁能让她张口认罪?

  “娘娘,这谣言是在安昭仪进宫开始,才流传出来,且个中事情,也就只有安昭仪了然,奴婢猜想……”

  “根本就不需要猜想,本宫非常确定就是她!”恍然大悟般的神情过后,凤容的眼底脸上尽是杀意。“本宫也该去见见这位新封的安昭仪了,本宫也该瞧瞧咱们的这位安昭仪到底是有多大的架子,进宫多日,竟然连本宫的宫门都不曾迈一下。本宫倒是也瞧瞧,皇上到底是有多么宠爱这位安昭仪!”

  “流卿,为本宫梳妆更衣!”

  凤容现在是一肚子的火气,妒火以及怒火在胸腔交织着,恨不得现在立刻的去找那贱人,将她扒皮抽筋,以消她心头之恨!

  “是!”

  凤容并未让凤墨跟着,而是只带着采荷一个心腹宫女,去了皇帝的御书房。凤墨被留在帝容宫中,许是身份的关系,那些帝容宫中的奴才宫女们,在见到她的时候,都是极为的恭敬。整个偌大的帝容宫,没有了凤容和采荷,算得上是凤墨所伪装的宫女流卿,无论是去往什么地方,都是畅通无阻!

  凤墨记得,凤容经常的会喜欢看着软榻对面的墙,以她的猜测,那对面一定时藏着什么东西才对。

  白玉般的手指轻轻的在那边上的四周轻轻的摩擦了一遍,最后手指按在一处上,而后,那原本密不可分的墙壁忽然的缓缓的开启。

  当凤墨看到里面的东西的时候,眼瞳猛地一阵收缩……

  御书房中,原本楚风然还在想着红杉的话中隐含的含义,可是楚风然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凤容当真会私藏铩羽令。可是,如果不在凤容手上,红杉也不会这么说!

  伺候在侧的红杉自然是瞧见了楚风然眼底的犹豫,眼底光芒一闪,而后亲自的沏了一杯茶端到他的面前,体贴道:“皇上若是不信臣妾,臣妾也不会说什么,可话既然说到这份上,臣妾倒也不介意的将关于鸾皇后曾经的话告诉皇上!”

  “她说了什么?”

  “鸾皇后曾说,在她死后,就会将铩羽令交给皇后娘娘,曾经询问了皇后的意思,可愿嫁于皇上,如若她嫁给皇上的话,那么就没有人再敢度她不敬,且又手握铩羽令,朝中更是没有人敢对皇后不敬。”

  这番话倒是当真,凤鸾当年确实是说了这样的话,就像是交代遗言一般。红杉和采荷曾经私底下也商量过,猜测凤鸾这番话后面的意思。然而,当时的凤容已经决定杀凤鸾,在凤鸾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凤容更是被惊得一身冷汗,以为是凤鸾发现了什么。

  那是凤鸾死前一年进京,随后的一年,凤鸾征战沙场,再也不曾返京。一直到被十二道加急皇令召回京,那是最后一次进京!

  前后一年,差别却是千差万别!

  楚风然惊愕的看着她,眼底是难以置信,没想到凤鸾竟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可为何凤容当初没有告诉他?

  这一刻,楚风然原本对凤容极为信任的心,这一刻有了些的怀疑。

  红杉的话可信,楚风然觉得如此,毕竟红杉跟在凤容身边多年,如果不是凤容灭她满门,她大概也不会以那么多的条件来他的身边。不过楚风然也承认,红杉当真也长得不错,否则的话,他如何的能咽得下去这么个人?

  这一刻,楚风然再次的为当年凤鸾背叛他的事情产生了一丝疑惑,红杉说的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已经打算将铩羽令连同着铩羽骑全部都交给凤容的凤鸾,如何的会背叛他?

  记忆中一直都温婉端庄敦厚的皇后凤容,在楚风然心中渐渐的变了色,有一种他从来不曾了解这个枕边人的想法。

  “皇后娘娘驾到——”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红杉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还真的是赶巧,她刚刚还在想着如何的让皇上去一趟帝容宫,没想到皇后倒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楚风然眼底的神色再次的晃动了几下,而后恢复了平静,“传!”

  凤容一进御书房,就瞧见楚风然的身侧,一身宫妃正装的红杉,一脸娇俏的为楚风然研着墨。

  阴毒的扫了眼红杉,而后垂下眼帘,脸上的带着娇柔哀戚之色,“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皇后身子不适,怎不在宫中好生歇息?找朕,可有何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红杉的那番话的缘故,楚风然觉得现在的凤容看起来极为的虚伪。

  “皇上,臣妾此番前来,是想要向皇上询问太子的下落,皇上,太子可有消息?”凤容站在下面,眼底含着深深的忧色,这让楚风然心也是一动,之前的事情,让他险些的忘记了太子至今下落不明。

  “皇上,臣妾听说臣妾曾经的侍女有幸被皇上瞧中,臣妾也为红杉感到高兴,日后也就免了去做低等下人的事儿了。可是,臣妾今日必须是有话要说,还请皇上准许。”

  “准!”

  凤容的嘴角溢出淡淡的笑,转瞬即逝,一双看似温和却隐含阴冷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询问道:“红杉,这是本宫最后一次如此的唤你的名字,日后,本宫自然是叫着你的封号!而在此之前,本宫要问一句,你将本宫的皇儿,南衡的太子殿下藏到哪去了?”

  “皇后娘娘,臣妾也知道你是思儿心切,可若是无缘无故的诬赖臣妾,那何以是一国皇后所为?皇后莫要忘记,这后宫之中,重兵把守,臣妾当初还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如何的能将尚在襁褓中,随时都有可能会大哭起来的太子带走?皇后娘娘,您贵为中宫之主,难道连这么一点都想不到吗?”

  红杉一连串的反问,明显的是早已经做好了被凤容询问此事的准备。且不得不说,即便是楚风然,也免不了赞同红杉的话。

  也确实,以红杉一届女子的能力,如果当真想要从这森森宫闱之中,将一个孩子带出去的话,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后娘娘可能会说,如果孩子被迷晕了的之类的话,那索性,当着皇上的面,臣妾就将所有的事儿摊开来讲。”

  红杉缓缓的走到凤容的身边,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恨意,那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仇恨,倒是让凤容一惊,是否是有什么地方是她所忽略的了?

  双膝一弯,红杉盈盈跪拜,眼角带泪,轻轻诉语,“皇上,皇后,臣妾知道,太子遗失,臣妾有不可推卸之责任,这一点,臣妾承认。可是,若是皇后怪罪臣妾,说是臣妾将太子殿下带走,那臣妾就是万般的不情愿。臣妾知道,皇上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盼着子嗣,好不容易皇上才得了这么一个皇子,即便是要了臣妾的命,臣妾也必然的会保护太子殿下的安然。然而,上次,因为祭祀大典上面的事情,很多的人都认为太子殿下不是真龙转世,无法继承大典,恐怕很多的人就已经借此惦记上了。那时,臣妾抱着太子殿下走在皇后娘娘的身边,许是皇后也是深受打击,故而倒是不曾顾虑到抱着太子殿下的臣妾,又因为皇后担心皇上震怒,所以就追着皇上去了。到了最后,就只剩下臣妾一个人抱着太子殿下走在最后面。臣妾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胆敢对太子殿下动手,当臣妾再次醒来的时候,臣妾已经,已经……”

  说到最后,红杉已经泣不成声,似乎当真是自责!

  “呵……”

  将这一幕都收入眼底的凤墨,就这么的隐在暗处,冷冷的看着按照她的预料而渐渐发展的局面。

  视线转移到楚风然的身上,这个男人,即便是过去多年,多疑多思这一点,倒是一点改变都没有。无论是对谁,只要是能够说到他的心上,那么就能轻易的挑起他的疑心。

  想来,曾经的凤容也是这般的挑起楚风然对她的怀疑的吧?

  即便是枕边人,依旧还是无法真正的信任!

  果然,楚风然就是楚风然,生在帝王之家,何以会有真心?

  这一刻,凤墨忽然的想起容洛,那个因为她而以下犯上的男人,他,终究是不同的。

  她相信他,她从一开始就不曾怀疑他,她相信一个人的时候,绝对是全心全意,不可能轻易去怀疑对方!可若是当真不信,那即便是死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信其半分!

  算算时辰,宫明珏应该快要来了才是。

  凤墨的视线再次的转到凤容的身上,眼底寒芒闪动。

  死,无法解决一切,凤容所造成的罪孽,不是简单的一个死就能一了百了的。

  她会杀了凤容,但是,她绝对不会准许她那么简单的去死,她会让她受尽折磨,然后让她落入无底深渊之中!

  死亡对于凤容这样的人来说,不是惩罚,而是恩赐。

  所以……

  而就在这时,宫明珏为首的朝廷重臣,已经在御书房门外。

  凤墨的嘴角微微扬起,深若寒潭一般的黑眸,此时漾起点点涟漪!

  现在,好戏将要上演!

  “凤容,你将我给我如何的一出赏心悦目的大戏?我期待着!”

  ------题外话------

  上一章修改了一千多字,尤其是后面,都做了大幅度的调整,亲们要是觉得不连贯的话,先去看看上一章哈!

  第107章幻境真相

  “臣等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安昭仪!”

  宫明珏率领十来个朝中重臣声势浩大的来到御书房,这让楚风然有些诧异。宫明珏虽然贵为丞相,却很少处理自身事情之外的任何事情,这一次,忽然的前来,倒是让楚风然心微微的悬起,以为是国土之中,又出了什么大事!

  “丞相前来,可是有何大事?”

  此时,凤容和红杉见状,猜想着大概是要有政事相商,故而想要向楚风然福身,“既然皇上有政事相商,后宫不得干政,臣妾先行告退。”

  “嗯,好……”

  “皇上,此事恰恰与皇后娘娘有关,臣觉得,还是让皇后娘娘在侧旁听为好,不然的话,这几位大人大概会认为臣和皇上徇私了。”

  楚风然满意的刚要点头,却被宫明珏打断。而宫明珏的话,却让楚风然愈发的好奇,到底是何事,竟然还牵连到了凤容了?

  皱着眉,楚风然抿着唇,阴沉着双眼,冷冷的扫了眼凤容。对楚风然来说,凤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一心想着他的容儿了,现在的凤容总是会给他带来数不尽的麻烦,让他厌恶烦躁至极!

  这一次,竟然还牵扯到了前朝重臣,引得宫明珏这个一向很少不管闲事的丞相都请动了,可以想象肯定不是小事。楚风然就不明白了,一向乖巧端庄的凤容,一直都是深居内宫,怎么就能给他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就像是这一次的太子册封大典,明明是件好事,怎么到了最后却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楚风然绝度不会去怀疑那个孩子不是他的,在他的心中,凤容从成为他的人开始,就再也不曾接触过别的男人,且凤容那般的爱着他,如何的会与他人苟且?然而,祭祀神火熄灭,这是不争的事实,且还是在北流的百姓,其他三国的使臣面前。这无从狡辩,也让他决定,无论这个第一个孩子是否能够找回来,太子之位都不可能交到那个孩子的手上!

  在楚风然的想法中,他的年纪也不是多大,日后想要多少的孩子就有多少,还愁没有孩子吗?虽然是他第一个孩子,可毕竟被怀疑了血统,若是日后登基为帝,难保会无法坐稳这南衡江山。

  宫明珏说话的时候,身后的好几个重臣都对凤容怒目而视。

  凤容的眼瞳一缩,她是知道这几个人的,都是后宫的那些妃嫔的亲族。联想到这几日那些宫妃在见到她时候的神情变化,凤容的心越跳越快,似乎有什么正在跳离她的掌控之中!

  “哦?所谓何事?前朝之事,何时与皇后牵连上了?”

  宫明珏却淡淡的笑起来,扫了眼依旧面色镇定的凤容,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关于这个,臣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臣听了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还是皇上亲耳听到,方能辨别真伪。”

  能让宫明珏如此说,楚风然愈发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

  “何爱卿,你来说!”威严的视线扫向站在宫明珏身后的那国字脸的一脸正气的武将道。2

  何将军走出来,愤恨的瞪了眼凤容,沉沉说道,“皇上,臣自知兰妃娘娘姿容欠佳,可臣也自认为兰妃娘娘和臣一向待皇上忠心耿耿,何以会落得如此下场?”

  “等等,何将军,朕从未怀疑过你和爱妃待朕之心,今日为何会说出此等令人费解之语?”楚风然有些讶异,这何将军今日这话中有话,到底是何意思?

  哪知道,楚风然此话刚一出,何将军却忽然的跪下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话,“皇上,兰妃娘娘年前享有隆恩,有幸能怀得皇嗣,可偏偏就有人嫉妒眼红,竟设计陷害的将兰妃娘娘腹中尚只有四个月的孩子打掉,皇上啊,皇上至今子嗣单薄,皇上可知不是上天不庇佑我南衡,而是有人有心而为之啊皇上!”

  何将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断的瞥向凤容,那神情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皇上,庄妃娘娘亦是如此啊,皇上,近些年来,皇嗣屡屡不保,皇上当真应该彻查,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谋害皇嗣。”

  “皇上……”

  “……”

  宫明珏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的摩擦着双腿。这段时日,经过百里清扬的治疗,原本毫无感觉的双腿,现在已经渐渐的有了感觉!就像是现在这样的,手指在腿上轻轻的敲击着的话,还是能够感觉到一点点的触感的。

  当初宫明珏不知瞧了多少的大夫,大夫都说他双腿腿骨尽碎,且脚筋断裂,这辈子根本就不可能再好起来,更别说是站起来。而一次次的失望,宫明珏其实已经不再多抱希望了。就算是当初凤墨答应他要治好他的双腿,他也不再期待!

  实际上,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是不能站起来又如何?他终究不再是当初那个即便是站着也低人一等的宫明珏了。现在的他,即便是这么的坐着,依旧还是能够将那些人彻底的踩在脚下。

  而给予他这一切的人,就是凤墨,这个年少却雄才伟略的少年!

  宫明珏微微的侧头,对于御书房中上演的这在凤主预料之中的一幕,他是没有多大的兴趣,他之所以会在这里,插手这本身根本就不屑插手的事情,也是因为是凤主的关系。

  他知道,凤主一定是在某一处看着这场由她亲手导演的戏!

  看了眼不远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凤容,宫明珏微微的垂下眼帘,眼底掠过讥诮讽刺的笑意。

  他非常的好奇,凤主到底打算将这南衡搅得有多乱才罢休!

  凤墨的视线在宫明珏的身上轻轻的划过,而后看向凤容和楚风然。悄无声息的转过身,凤墨走到密室之中,轻轻的拨弄了放在桌子上的凤凰冰弦琴!

  这把火还是不够旺,而现在,她需要的是再添上另一把火。

  玄音决!

  她从来不曾在这些人的身上试过,这次,就让他们试一试,关于玄音,关于控人心智。

  这皇宫,恐怕就连楚风然都没有她来的熟悉。

  琴音乍起,从缓到急。

  打从一开始,楚风然就开始使用起了玄音,其音的控制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几乎是在顷刻间,就将人带入了玄音幻象之中!

  凤墨控制玄音的时候,只要是她想,就能让人看到一些想要看到的事情,幻象也好,还是曾经确实发生过的事实,只要是人在这里,只要是陷入了玄音控心之中,便就无法逃脱!

  而御书房中唯一清醒的宫明珏,惊讶的抬起头听着那悠扬的琴音。

  从琴的弹奏手段上来看,此人琴技高绝。而另一方面……宫明珏压下心头的震颤,他隐约的已经知道,弹奏这个人,想来就是凤主了,作为这些人中间唯一清醒着的人,他心中明白!

  随着琴音,宫明珏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即便是不受这琴音的控制,可是看着那些被控制的人的脸上的痛苦表情,他有些惊吓的咽了口口水,凤主之力,当真让人惧怕。

  宫明珏此时非常的庆幸,好在他确实是跟对了人,如此之主,当今世上能有几个?宫明珏甚至觉得,凤主之力,可以与闻名天下的四绝相比较,绝对不会辱了四绝的名声。

  楚风然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幕,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忽然的陷入到这个画像之中,可是在看到地上那狼狈不堪的女子的时候,他的心在钝痛!

  至死,他都不知道凤鸾竟然受了这般的罪,甚至是最后一面,他都不愿意去见。

  他就像是一个孤魂一般,就这么的站在她们的面前,看着他从来都不知道的凤容的真面目!

  【姐姐,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妹妹我都真心的感谢你。

  【瞧瞧,今儿个皇上已经将这皇后之位许诺于妹妹了,你看这身凤凰展翅的皇后服饰,妹妹穿着,可还入得姐姐的眼?

  【妹妹知道今日姐姐的大限将至,所以求着皇上来见一见姐姐。毕竟姐姐确实教养了妹妹那么些年,妹妹能有今日,都是托姐姐的福,若是没有姐姐这些年的东征西讨,也就没有今日南衡鼎盛之时。若是没有姐姐这些年久征战场,那也绝计没有妹妹今日的皇后之位。所以说,姐姐,妹妹是不是应该要感谢你?

  【凤鸾,当年爹爹给你取的这个名字,不就是希望你像凤凰一样,一飞冲天吗?可是最后呢?最后不还是像个牲畜一样,匍匐在我的面前?凤鸾,你可曾想过你也有今天?你可曾想过我凤容今日能够踩在你的头上,再也不用你的怜悯?

  【姐姐你可知道,功高震主之说?

  【姐姐可知道,后权大于帝权,就再无夫妻之名?

  【姐姐可知道,从你得受万民敬慕的那一天开始,你的夫君,南衡的皇帝,就已经成了妹妹我的裙下之臣!

  【姐姐你样样都胜于我,可独独在最后这一刻,还是我赢了!

  【姐姐,我知道你现在恨,可是即使再恨,你也不得不承认,你输了,你输了的代价就是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姐姐,妹妹奉了皇上的旨意,特来送姐姐上路。姐姐……一路可要好走啊!

  【姐姐可知道三年前,你腹中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那是皇上亲自打掉的。姐姐可知道,为何这几年你总是无法如愿得孕?那是因为皇上亲手下药,断了你的后。如此,姐姐这一生的迷,终于揭开,姐姐也就不用死不瞑目了!

  【凤鸾,下辈子,就算是死,也不要来找我,记住,害你的人,是你曾经最心爱的丈夫。

  【快拖走,快拖走……愣着做什么,难道还要让她死在本宫的身上不成?

  【封宫,从今日起,这个宫殿绝迹不允许任何人踏入……

  楚风然很难将面前的人和记忆中那个风华绝代的凤鸾联系到一起。他当初也是忌惮凤鸾的武功,才在酒中下药,并且将其手筋脚筋挑断。事实上他在这一决定上,他也很犹豫,可最后还是因为担心要是凤鸾醒过来之后,而因为自身的武功,这才不得不将她的手脚筋都挑断。

  可即便是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其实心中还是不忍的。

  因为自以为是的不忍,所以楚风然从将凤鸾扣押之后,就全权的交给了凤容。那曾想到,凤鸾竟然遭受这般的大罪!

  凤容,凤容怎么能如此的残忍,如此的蛇蝎心肠的对待他的鸾儿?那可是将她捧在手心中宠爱着的亲姐啊。楚风然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宠爱了多年的枕边人,其真面目竟然如此!

  其他的人,都在自己的幻境之中,看着他们心中想要看到的。脸上愤怒,恼恨怨毒,交织在几个人的身上。

  凤墨显然的是将重点放在楚风然和凤容的身上,所以他们两个看到的东西,要比任何的人所看到的都要的多!

  宫铭珏听得非常的清楚,在琴音最后的尾音的时候,忽然的就像是在梁上旋绕一般,而后,那些刚刚还是一脸痛苦纠结的人,此时都慢慢的开始缓过神来。

  而楚风然缓过神来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反手给了凤容一巴掌!

  宫铭珏一愣,而后缓缓的勾唇,虽然不明白楚风然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不过这不问青红皂白的作风,当真是极为的符合楚风然这个人!

  宫铭珏极为的好奇,凤主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让楚风然如此的不顾诸臣在场,如此的大失礼仪。

  “皇上?”凤容还没有从幻境之中缓过神来,脸色惨白,却猛然的被打了一巴掌,可想而知她此时心里面是多么的委屈。

  楚风然是极为恼怒和憎恨的,而最让他生气的,就是在凤鸾临死的时候,凤容竟然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凤容,你好大的胆子!”

  第108章后宫始乱

  “凤容你好大的胆子!”

  楚风然震怒,甩手一巴掌当真是结结实实,竟生生的将凤容的半边脸都给打肿起来了,且将本来娇红的双唇给打裂,血丝顺着唇角滴落下来。2

  凤容不敢置信的跌在地上,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眼底的惊惧和错愕还没有褪去!

  “娘娘!”采荷一阵轻呼,猛地跪倒在地,爬着来到凤容的身边,想要将头饰歪到一边,脸色惨淡,显得尤其狼狈的凤容扶起来。

  然而,楚风然却大喝一声,阻止她的动作。

  “凤容,你……”

  “皇上何以动怒如斯?朝臣在此,皇上惩治皇后,臣等倒也无话可说,但今日诸位臣工尚也有关皇后之事禀明皇上,皇上可愿听完之后,再行抉择?”

  宫明珏清冽如泉般的声音,将楚风然从失控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楚风然一瞬间的回神,当看到倒在地上的凤容,再看看一脸错愕的诸臣,反应过来的楚风然终于想到了他到底是干了什么了。他竟然打了凤容,且还是当着这么多臣工的面,如此的不顾身份的打了人!

  倒也不是因为打了凤容而内疚,而是因为凤容始终还是皇后,打了凤容,不只是丢了凤容的脸,更是丢了他自己个儿的脸。如果此时被传出去……楚风然浑身大冷汗,刚刚的那幅画面,他不确定在场的人是否都看到了,如果当真全部都看到……楚风然眼底暗涛波动,手脚冰凉。

  即便是凤鸾死了已经将近三年,楚风然却知道,凤鸾的那些心腹,那些站在凤鸾一边的人,始终不相信凤鸾谋逆之事。且事实上,对于凤鸾之死,许多的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如果现在传出去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那么他现在好不容易坐稳的江山,将会再次的发生动荡!

  现在楚风然有些坐立难安,看着下面震惊而愤怒恼恨的臣工,楚风然觉得他的心都要凉了。而再看到宫明珏依旧还是一如既往,也想起了刚刚确实是宫明珏提醒了他,顿时又有些安心,或许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宫明珏为何要帮他?这不是帮!

  宫明珏走的每一步都是全部的按照凤主的要求去做,即便只是这简短的一句话,也不过只是因为凤主当初说了那么一句【在楚风然失控的时候,将他的理智拽回来,凤容若是这么简单的就被拉下来,那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的话,他也乐得站在外面,看着这么一出好戏。当然了,凤主话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全权的照着凤主的意思去办,他总不能耽误凤主看戏的机会吧?

  楚风然也不等下面的臣工说话,率先冷冷说道:“诸位爱卿之言,朕深表痛心,此事事关皇嗣,朕绝对会彻查到底,届时,若是朕当真查出是何人胆敢谋害皇嗣,朕绝不姑息!”

  说话的时候,楚风然的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紧盯着凤容那张惨白的脸。他心中始终还是在不断的挣扎,那画面,到底是真是假,凤容当真会如此残忍?

  在楚风然的记忆中,始终停留的还是那个软言细语,说话温声温气,永远都只能生活在嫡姐凤鸾的光芒之下的那个温顺女子。他很难将幻境之中的人和记忆中的人联系到一起,也无法相信自己的枕边人当真是如此歹毒。

  那些臣工的话,他如何的不明白?他也不是傻子,该明白的都明白,臣工们含沙射影的话,只要是有点儿脑子的人,都清楚。可要楚风然这么简单的相信凤容杀了他那么多的孩子,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而凤墨,要的并不是他全然的相信,若是楚风然那么简单的就相信了,那以后的大戏就没得唱了。怀疑,就像是毒药一般,凤墨要它慢慢的侵蚀楚风然那颗多疑的心。楚风然一旦怀疑起来的话,那么无论凤容日后做什么,都会让楚风然从中挑到刺处,凤容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再如之前那般好过!

  凤墨就这么的站在那里看着御书房中的一幕,眼底闪动着冷冷的光芒,而她的手却摁在胸口的位置上,气血翻涌的非常难受。

  玄音玄音,当真是用了命在弹奏!

  抱起放在桌子上的琴,凤墨冷冷的转身,脚尖一点,旋身离开……

  凤墨回到帝容宫好一会儿,凤容才带着恼怒和怨恨踩着重重的步子回到了宫中。

  “娘娘这是怎么了?脸为何受伤?”凤墨装成一副惊愕的模样,匆忙的迎了上来。

  “流卿你快去请御医,这脸上伤着如此之重,若是不好好的调理的话,恐怕会落下疤痕。”采荷扶着颤巍巍的凤容,焦急的吩咐着。“还有你们,快去准备热水,没瞧见娘娘需要沐浴更衣吗?”

  采荷的一番呵斥,顿时整个帝容宫都陷入到了一片凝重气氛之中。

  皇后出去一趟就受伤,多少的还是让人觉得惊惊讶的,可是他们也都知道皇后的手段,越是尊贵的人,在宫中地位越是高的人,是绝对不能擅自私下议论。若是被知晓的话,那么惊愕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凤墨倒也迅速,将御医请了来,便就低眉垂首站在一旁,不发一语!

  “皇后娘娘脸上这伤……”经验老道的御医,只是看一眼,自然也就知道这伤是如何来的。这宫中胆敢在皇后脸上动手的人,御医心中了然。且只是短短的一会儿,皇后在御书房挨打的消息,早已经不胫而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算是想要遮掩隐瞒,恐怕也是难了。

  “如何?”采荷疾言厉色的问道。

  “皇后娘娘这伤倒也不打紧,只是这伤若是不曾好之前的话,需要注意不能碰水,也需禁口一些过咸过辣之食,加之外面抹药轻敷,约就七日,就好了。”

  御医说的冷汗津津,从开始到现在,皇后就一句话都不曾说,一双眼睛死寂冷沉,让御医这在宫中和不少人打交道的老人,都觉得心里面慎得慌!

  “下去吧!”好半天,凤容缓缓的合上眼睛淡淡的说道。

  “臣,臣告退!”

  “采荷,看样子是有人在算计本宫。”凤容没有大怒,也没有说其他的话,而是淡淡的撑着下颚,冷冷淡淡的说道。

  “娘娘何以如此说?宫中何人竟然敢算计娘娘?”采荷小心翼翼的用着热鸡蛋敷着凤容高肿的脸颊,一边轻声说道。

  “呵,这宫廷内院,多少的人盯着本宫身下的位子?多少的人想要搬倒本宫?皇后之位,又有多少的人想要得到?采荷啊,你难道还不清楚?本宫从当上这皇后三年来,小心翼翼的步步为营,好不容易坐稳了这个位置,却不曾想到,时至今日,还遭人如此暗算。”

  凤容说话的语气极为的平静,如果不是那双手紧紧的扯着手中的绢帕,指尖泛白,手背青筋直跳,恐怕还真的让人以为她当真是良心发现的被楚风然的一巴掌给打清醒了。

  “娘娘……”

  “皇上对本宫已经起了疑心,日后本宫在宫中的地位,恐怕是一落千丈。之前有个孩子倒是还好,原本本宫倒是想要将那贱种找回来,也算是一种依托吧!不过现在不必了,那个贱种即便是当真找回来,也是个隐患,红杉知道本宫的一切秘密,若是孩子回来,反而给红杉抓住把柄的机会。本宫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绝度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否则的话,本宫就会像当初的凤鸾那般,落入万劫不复之地。本宫不是凤鸾那个蠢女人,本宫也绝对不允许自己步上凤鸾的后尘。”

  伸手挡下采荷在她脸上轻敷的手,抚上自己高高肿起,到现在还在不断抽疼的脸颊,凤容的眼底尽是狠厉怨毒!

  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之人,她会让他们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当真以为她是那种轻易的一点小计谋就能打倒的?那就是真的小看她了。

  凤墨望着不知在计划着什么的凤容,微微的眯起眼睛。

  凤容非常聪明,关于这个,从小凤墨就知道。且凤容不只是聪明,更是心机颇深,即便是对人有任何的怨恨不满,她的面上都绝不会表露分毫,待人待事让人觉得她极为的亲善温和。若非如此,当初又如何的能将她和楚风然的事情瞒的如此之深?从小开始,爹爹就说了凤容聪明归聪明,却心狠手辣,当时的她不以为然,却不曾想到爹爹当真是一语中的。

  而实际上,看人待事,她在爹爹的面前,终究还是差了许多,若非如此,当初……

  罢了,现在说这些,无疑等于是废话!

  凤容视线微转,看向低眉顺眼的凤墨,眼底掠过深沉暗芒,“流卿呐!”

  “娘娘!”

  “流卿觉得本宫待你如何?”

  凤墨一愣,而后莞尔一笑,眼底讥诮冷意更浓,缓缓道:“娘娘待奴婢是极好,若不是娘娘提携,恐怕奴婢到现在依旧还是那三等的端茶宫女。”

  凤容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流卿,本宫若是让你去替本宫办一件事儿,你应该是不会让本宫失望才是吧?”

  “娘娘请说!”

  “流卿……”

  因为得了皇后的指令,凤墨在宫中倒也算得上只自由行走!只是现在的皇后明显的很不得人心,从那些个宫女太监的鄙夷眼神中,凤墨感受颇深。

  “皇后虽然是皇后,也确实是手段狠辣,不过只要是得不到皇上的庇佑,她也就没有多大的气候。墨姑娘认为,我还需要再继续的听从你的命令做事?”

  安香殿中,新晋安昭仪红杉,笑容魅惑的说道。也不怪她会说出此番话来,毕竟谁也不愿意老是这般的被人控制着,尤其是得到了想要的地位之后。

  凤墨淡淡的看着她,面上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出现丝毫的变化,依旧还是那副高深莫测淡定的模样。

  而因为这样,所以红杉有些心神不定,这个女人非常的危险,一句话就能左右她的命运。她现在能有如此地位,面前的连个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功不可没。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更加的觉得难以接受,为何她吗,明明已经有了现在的地位了,却还是要受制于人。她现在拿捏住了皇上的弱点,手中更是攥着皇后的把柄,她现在觉得她应该已经是宫中最大的女人了才对!而一想到她在皇上和皇后面前都能随心所欲,而在面前的女人面前却如此的束手束脚的,她心中非常的不甘心。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自然,我也不会强行的让你再帮我办事!只是,安昭仪,但愿你不会后悔!”

  凤墨不会要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帮她办事的,她也无法放心。不过她一向不会去做那种没用的功夫,红杉的手头上掌握了不少凤容等人的把柄,她不急着知道只是因为红杉也是一个有野心有心计的人,逼得太紧,反而对她没用好处!

  如此的沉不住气,也确实是应该让她知道,后宫妃嫔之争,到底是多么的残忍!

  “凤主看样子已经是胸有成竹了呢!”

  丞相府中,宫铭珏倒了杯清茶轻轻的放在凤墨的面前,而此时,凤墨正在看着来自北流的信件。不知信件中写着什么,宫铭珏觉得此时的凤墨心情不错,那微微扬起来的嘴角,虽不明显,却已经是表现出凤墨此时不错的心情!

  收起手中的信件,凤墨嘴角的弧度愈发的大起来,“商路被截断,南衡到底还能坚持多久?我非常想要知道!”

  第109章九王抉择

  几天后,御书房中!

  【嘭】的一声巨响,然后是各种东西被扫落在地上。2

  “你们倒是给朕说说,还有什么法子?啊?温家为何垄断我南衡商路?他们的目的又是为何?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朕要你们何用?”

  楚风然震怒,早先发现端倪的时候,这些人不知道上报,直到彻底的被垄断,彻底的没了退路,才不得不来告诉他。要是早就知道,早就做好准备的话,何以会到如今这般困境。

  “皇上息怒!”

  “息怒?呵,你们倒是告诉朕,要朕如何息怒?南衡商路被垄断,各城商家店铺出现暴乱,你们倒是告诉朕,朕如何的去息怒?”

  他真的是养了一群废物,早知道先前的那些人即便是当真是不相信,也至少让他们培养一批人之后,再……现在倒是好,这些东西,竟给他捅了这么大的娄子。

  诸臣胆战心惊的垂下脑袋,面对楚风然的呵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楚风然的手段是极为的狠辣,稍稍的不顺心,就是掉脑袋,甚至是诛九族之罪。

  “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若是不能将此事解决掉,朕就要了你们的命。”

  最后的通牒!

  楚风然是绝对不允许任何的可能会威胁到他地位的事情或者是人的存在,无论是任何。

  宽袖一甩,楚风然转身踩着愤怒的步伐,丢下一干心惊胆战的大臣,转身离开。

  北流容府!

  “将军!”

  一个玄衣如墨,一个紫衣飘飞,他们面前的桌面上,此时正摆着一副棋局,而刚刚的那两个字,显然是紫衣男子说的。

  “咳咳……咳咳……这一局棋中,有很多不该出错的地方,你都出了错,容相可是有什么不顺心之事?”君轻然掩唇剧烈的呛咳起来,近段时日,他的身子似乎是每况愈下。一边是自小长大的好友,一边是父王,君轻然夹在最中间,心力交瘁。他知道的,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缓解这两方之间的矛盾,可如果让他就这么的看着的话,他也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

  “你赢了便是你赢了,成王败寇,世间就是如此道理。”容洛倒也不是多将面前的胜负放在眼里。非常干脆的承认自己的棋艺不精,君轻然的话中有话,却又似乎一点也没有听到一般!

  君轻然的眼睛一晃,接过身边的人端过来润喉的茶,举止优雅的浅浅的小酌。

  两个人就这么的相对而坐,却又都不说话!

  容洛看向西南方向,那边,他将他的心丢在那里。只要是她一日不曾回来,他一日就不可能静下心来。而君轻然,他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可永和帝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一次次的想要暗杀凤墨,他绝对是不允许再有这样的危险存在。

  即便是兄弟,在这种事情上面,他也是绝对不会退让!

  “是啊,本王知道,成王败寇,胜者生,败者死,确实,这个世间就是这么一个残酷却又真实的道理。本王一直都站在最外面,从不曾想过内在的意思,现在倒是劳烦容相为本王上了这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君轻然在这一刻,已经做出了他此生的选择。

  从他的自称之中,容洛知道!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以后的路到底该如何的去走,选择权,捏在自己的手上。到底以后会不会后悔,没有人知道,也只有真正的走过之后,才能清楚。

  君轻然会选择这条路,是必然的,容洛知道,永和帝再如何的不堪,可是在对君轻然这个九子上,其心却也如父亲一般。如果君轻然当真是连这一情分都不顾的话,那才是当真的冷血无情!

  即便前路充满了荆棘,即便是万丈深渊,他们也只能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走下去,没有退路,没有后悔药可循!

  “九王爷明白便好,本相也只是随口一说,即便是九王爷不明白,那也无妨!”容洛起身拱手,“九王爷日后若是有何不明之处,大可来找本相,本相自当为王爷解惑。”

  “本王在此多谢容相大人!”

  君轻然脸色惨白难看的站起身,神情复杂的看了眼淡定从容的容洛,转身离开的时候,刚巧碰到来找容洛的温子轩。

  君轻然非常的清楚,他选择的这条路,其实就等于是死路。容洛的能力,容洛手中的势力,乃至整个容王府的能力,都不是现在的皇室可以抵抗的了的。而加上一个温家……君轻然微微的闭了闭眼,他是非常清楚的,君家,当真是要完了!

  “九王爷?不坐一会儿?”温子轩淡笑的问道。

  而往常都是温和的君轻然,却让温子轩诧异不已,他竟然就这么的无视他的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额……温子轩诧异的挑眉,望着君轻然萧条的背影,不知为何,他竟然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决绝,以及无可奈何的无悔选择!

  心思缜密的温子轩,看了眼君轻然,又看了眼容洛,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去。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昔日兄弟好友,反目成仇!

  “可是事情有了进展?天下商会,皆掌在手,想要对付一个南衡,岂不是很简单?”

  容洛淡淡的出声打断温子轩的思绪,一边将桌子上散乱的象棋收起来。

  他还是比较喜欢象棋,厮杀起来,倒也更加的显得真实一点。反观围棋,反而少了那么一点点的韵味。

  他记得,凤墨似乎极为的喜欢围棋,或许他也应该培养一下这方面的情操,免得到时候和凤墨下棋的时候,反而失了水准!

  “你不是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了?”温子轩缓缓的走到一旁,望着翅中的锦鲤,心中却百感交集。短短的两个月,这北流也好,还是南衡也罢,亦或者是这天下,都发生了太多太多的变化。

  北流的风气本身就腐败,而南衡却是第一大国,他不明白卿儿到底是因为什么,竟然敢以一己之力挑战四宇强国。而显而易见,卿儿所走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精打细算,每一步走的都是稳扎稳打的,一环扣这一环,让对方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虽然垄断商会不是出自卿儿的口中,可是温子轩就是有一种感觉,若是当真容洛不说的话,早晚的卿儿也是会亲自的开口。

  “掌握在手中是一回事,听到实话,那有事另外的一回事。”容洛端起茶,浅尝一口,“南衡发生暴乱了?那还真的是有些遗憾,怎么就因为这么一点点的小事就发生暴乱了呢?还真的是有些失望。”

  “一个国家想要在这天下中站稳脚跟的话,那么商会每年交上来的赋税,才是支撑点。如果商会无法因为国家的关系受到牵连,而造成了有货无出处的后果的话,暴乱,可不是国家能够压制的住的!”

  温子轩多少的还是知道如今北流变成这样,是和卿儿有关。如果说之前他也确实是不会干涉到其中,而自从亲眼的看到卿儿被打落江中的一幕之后,他的想法就改变了。

  与其如此的站着挨打,何不在事情还没有真的变得不可收拾之前,自己去掌握?

  “而恰好,你便就掌握了这一命脉!”

  “正是,而因为卿儿的关系,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做出什么伤害你们的事情!”温子轩定定的看着容洛,嘴角一勾,淡淡的说道。

  容洛眼底精光一闪,“当然,对你,我心信!至少墨儿信,我也愿意相信你!”

  容洛话中的意思非常的明显,那就是,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不是因为凤墨相信他的话,他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他。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背叛,人心叵测,尤其是牵扯到利益之争,那就更是要防备!

  “我要进宫一趟,也得去看看皇上了,作为臣子来说!”

  容洛也不换朝服,就这么的穿着一身平常穿着的锦袍,迈着闲散的步伐离开了相府。

  温子轩无奈的摇头,他似乎也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回去家里了,也确实是应该回去看看才是!

  不过一想到温子柔,温子轩有一种真的不想回去的冲动。

  那丫头……

  “哟,我当你已经不认识回家的路了,没想到还能找回来啊!”

  果然,刚刚的得到消息说是温子轩回来了,温子柔就从外面匆匆的赶了回来。而这人未至声先到,当真是难以和她名字中的【柔】字相衬。

  “子柔,我说了多少次了,女孩子家的,要温柔一点,你怎么就这么的不注意?”温老夫人佯怒的呵斥,眉梢眼角尽是宠溺,“你这丫头,和哥哥说话就是这么个态度?奶奶是怎么教你的?”

  “奶奶,你不要老是护着他,他一走就是两个多月,哼,我都要以为他忘了这个家了,还说什么哥哥呢。”

  温子柔这下子是真的生气,一方面是因为担心温子轩,一方面则是因为担心她的表妹。

  她是知道温子轩去了南衡的,也知道这段时日温子轩做了很大的动静,都是为了卿儿。可一想到温子轩做了那么多都将她排除在外面,心情别提有多恶劣。

  “子柔,我只是有事而已。”温子轩无奈的说道。

  温子柔瞪着他,然后皱着眉拽着温子轩,“哥,卿儿现在如何?”

  第110章昔日叛者

  “哥,卿儿现在如何?”

  温子柔比较关心的是出使南衡的凤墨,也就是他们的表妹的卿儿的处境和下落。当初在沧澜江落江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不知道有多担心,如果不是因为需要安抚家人,为了不让爷爷奶奶担心的话,指不定她早就追过去了。当然,自身的实力也是一个问题!

  温子轩抽回手,望着温子轩姣美的面容,忽然的有些恍惚。

  他忽然的想到凤墨那一身白衣锦袍,满头的青丝不戴任何装饰,一身男儿装束,虽是飒爽英姿,可却失去了作为女儿家的权利。

  温子轩从很久以前就在想,若是他们早些知道墨谆的真面目,早点的将凤墨接回来,那么是不是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现在的凤墨还是从小姑姑还在世的时候那般的无忧无虑,而非像现在这般,整日提心吊胆的。

  “哥?你在想什么呢?卿儿呢?”出声打断他飘飞的不知道到哪去了的思绪,温子柔不免有些担心的再次的出声问道。

  “没事,卿儿再过不久就会回来,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了。”温子轩呼了口气,淡笑的说道。

  狐疑的看了眼他,温子轩到底是不曾欺骗过她的,温子柔到也不曾怀疑,知道卿儿还好好的,也就放心了。

  既然这件事情放心了,温子柔想到了这段时日温家产业的从最开始的小幅度调动,到现在的大幅度的已经算得上是明目张胆的调动,脸上忧色褪去之后,又是一个精明干练的商家之女。

  “温家这段时间的这些调动,哥,能给我一个理由吗?对温家来说,南衡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巨大的商路,你全面垄断了南衡的商路,先不说会造成南衡如何,单单就是对温家来说,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犀利的视线看着温子轩,温子柔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不解。

  精明干练,在从商上面,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天赋。这或许就是温家的人的固有的天分,只要不是牵扯到凤墨的话,这对兄妹都是令人忌惮的存在!

  至少在天下商会中,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温子轩到不曾想到温子柔竟然会注意到这个,更不曾想到她会问出来。毕竟,这温家的家主之位既然交给了他,那么一切的调度都是在他的手上。就像是爷爷奶奶他们,即便是心中充满了疑虑,他们也不曾问一下!温子柔的询问,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似乎是意料之中,听她问出来,倒是反而放心了一点,总比她自己个儿私底下去查要来的比较好。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应了某位大人的要求而已!”

  “某位大人?”温子柔柳眉轻蹙,小脑袋开始快速的转动起来。

  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那么多的事情,且还能让温子轩如此心甘情愿的去做事的人,温子柔大概是猜到了是谁了。

  整个北流,整个天下,除了他,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能让温子轩这个看似温和,实际上是眼睛都眼高于顶的人如此的信服服从?

  容洛呢……

  南衡南都!

  五月尾巴,已经快要入夏了!

  闹市区的酒楼上,凤墨正神色惬意的喝着茶。

  “南衡商路无处可去,只要是和温家的商铺或者是任何的有关系的人,其他的几国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南衡只是短短的几日,这种乱象已经发生过几次。”

  公良策坐在面色淡淡的凤墨的对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之后,缓缓的说道。

  在公良策看来,这样的暴动已经算是小的了。整个南都城中,其中有大半已经的有些规模的商铺,都是和温家有关联,生意上有着密不可分的来往。而随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温家忽然的像是和南衡彻底的翻脸之后,随着温家以雷霆之势忽然的抽离全部的物资钱财,整个南衡都陷入到了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危机之中!

  凤墨托着下颚看着外面的一幕,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眼底带着淡淡的痕迹,有一丝诡异的感觉。

  百姓管的不是当权者是谁,他们所终生追求的不过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已,如果连这个简单的愿望都不能保证的话,那么也就不怪百姓会暴动起来!

  凤墨非常清楚,也知道该如何的调动起来百姓的逆反心理,好好的利用起来的话,倒是不错。

  “我让你找的人,找好了?”转过头,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的摩擦,凤墨垂眸淡淡的问道。

  “找到了!凤主可是现在就要去见他?”

  “他?不是全部找到?”抬头看了眼公良策,虽然依旧还是面无表情,可是公良策却清楚的感觉到她身上的不悦和不满意。

  也是,凤主让她找到的十个人中,至今为止,他才找到一个人,也难怪凤主会不满意不高兴了。

  “策,可是倦了?”凤墨起身站在窗前,淡漠而无情的看着窗外的嘈杂,声音极为的轻,像是转瞬即逝一般。

  公良策一惊,猛地抬起头看着凤墨纤瘦的背影。凤主这话……难道是以为他不想跟在她身边了?怎么可能,他这辈子都只要跟在凤主的身边,如何的会愿意离开凤主?凤主怎么能这般的想!

  【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凤墨的身影一顿,而后缓缓的转过身。

  “早在多年前,公良策就说过,这辈子都会跟在凤主的身边,绝不后悔,绝不更改,凤主以为这是说笑?”

  “凤主,公良策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有凤主,如果不是凤主的话,公良策何以会有如今?凤主,无论是我也好,还是清扬,亦或者是整个铩羽骑,这颗心,绝对的只是忠于凤主,绝不改变!”

  所以,凤主,不要怀疑,因为这样的话,才是我们的真心!

  公良策垂首跪在地上,手放在胸前,脸上带着决绝,大有凤墨如果不相信他,他就立刻以死明志的意思。

  凤墨根本就从来不曾怀疑过他们,又怎么可能会不相信?她只是不希望他们心中存在着犹疑,存在着担心,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她只是自己有些倦,才会想要问一问他们心中真正的想法,倒是不曾想到她此番倒是伤到了他。

  “罢了,带我去瞧瞧那个人吧!”

  凤墨上前叹息的扶起他,眼角眉梢的冷意化去,带着淡淡的温意。

  凤墨要找的那十个人,当初就是他们联手楚风然和凤容算计设计她的人。如果不是被一向信赖的人一同算计背叛,她何故至此?

  十个人,一个不会少,除非已经死了,否则的话,她一点也不介意的一个一个找出来,然后送他们上路!

  “何久生是在南衡与西成交接边城的一个小山庄中找到的,找到他的时候,他们说,他似乎变得极为的释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求我们不要动他的家人,而他随我们处置。”

  在前去的路上,公良策温声的在她的身边说道。

  何久生,当年的凤鸾一手提拔上来守城将军,原本瞧着此人一身正气禀然,倒也算得上是可塑之才。然而,大殿之上,他那一字一字的捏造她谋逆的罪证,当真像是亲耳听到,亲眼见着一般。

  十个人,有几个是一同长大,有几个则是她一手栽培提拔,却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最后联起手来对付她!

  忍下心口的翻腾,凤墨微微的闭了闭眼,缓缓道:“祸不及家人,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是他的家人能够乖乖的过他们的日子,我自然是不会去寻他们的麻烦!我只要这十个人的命,其他的人,我可以不计较!”

  凤墨也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该谁罪谁来担,若是她将那些家人都牵扯在内,岂不是和楚风然凤容是同一类的人了。且本身背叛她的也就只是那十个人罢了,对于他们的家人,她不熟悉,也不需要熟悉。

  何长生也罢,还是其他另外还下落不明的九个人,死了也就死了,她不会说什么父债子偿之类的话,如果真的死了,那便就是死了,她不会再多说什么。而如果没死……

  就像是现在这般,请过来,她亲自的见他们!

  “策公子,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何长生也不过只有二十七八,可单看这面相,却像是已经三四十岁的人了,短短的三年,昔日英姿勃发的有着长远抱负之心的男儿,此时此刻,却像是一个萎靡不振的失去了生存下去的重心的人,眼底看不到一点点的光彩。

  “如何安好?你不觉得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可笑?当年为何你不曾这般的问过?”

  公良策淡淡的看着他,眼底浮现怒意,而后却又很快的归于平静。

  罢了,至少凤主还在这里,至少凤主还能重新的回到这里,否则的话,他当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凤主所说的祸不及家人,虽然他现在确实是应着,然,若不是凤主在的话,他可不会有这种祸不及家人的想法!

  何长生苦涩的扯了扯嘴角,黯然的垂下头。三年前的所作所为,他知道,就算是以死谢罪,他也没脸去见她!

  他背叛了她,那个一手提拔他,那个唯一的相信着他的能力的人。如果不是她的话,恐怕他现在依旧还是一个小小的守城小兵,何以有后来的飞黄腾达,一展自身抱负的机会。可是……就是那样的人,最后却被他们生生害死,还有那些铩羽骑的将士,最后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一心守护的国家的人的手中。

  而这个时候,何长生才看到那一直都站在公良策身后的清瘦男子的时候,暗沉而有些浑浊的眼睛忽然的一顿,而后猛然的瞪大,喃喃低声轻唤,“凤主……”

  凤墨视若无睹的缓缓的走到房间中央的位置上落座,而后眸色淡淡的看着站着呆呆看着她的何长生。

  何长生也在片刻的失神之后回过神来,苦笑的重新低下头,如何会是凤主呢,那风华绝代的女子,早已经因为他们的一己之私而化为黄土,再也不会出现了!

  即便面前的这个人的气质和凤主再如何的相似,凤主终究只是凤主,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其他的人如何能替代?

  “你可知今日将你带来这里是所为何?”公良策冷冷的看着何长生,如果不是这些人的话,凤主和他们的兄弟,如何会……

  何长生脸上是内疚和无言尽显,“我知道,我已经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也确实是应该去底下向凤主和他们请罪了。其实我一直都想要去向凤主请罪的,只是我觉得我没有脸去见她,我这样的人,又如何的能有脸再次的见到凤主?所以,我一直都期盼着,期盼着有人杀了我,如此的话,我也就不用这么痛苦的活着,不用这么艰难的活着。”

  凤墨托着下巴静默的听着他的话,黑眸如寒潭,深不见底,视线在何长生的身上轻轻的扫动着,对于他的话,眼底甚至是连一点的波动都没有。

  公良策在何长生说这些话的时候,细心的发现凤墨周身的气息又冷了一点。

  “因为什么?”凤墨忽然的出声问道,“背叛就是背叛,这无需理由!无论是因为什么,若是当真只是凤鸾一人死了的话,倒也无妨,你要知道,因为你们的背叛,不只是凤鸾,就连凤鸾身边跟随着的四十三名弟兄,都全部都害死。你倒是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甘愿害死那么多的人,而选择背叛?”

  何长生猛地抬起头,呆呆的看着凤墨,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的说话。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尤其是这种说话语气,简直就是和印象中的人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当真非常清楚的知道凤主已死,他必然会以为是凤主回来了。

  然而,他非常的清楚,面前的人不是凤主,虽然不明白为何公良策过会跟在此人的身边,但此人终究不是她!

  也不知为何,明知道此人不是她,可面对她的问题,他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回答,“当时我一家老小皆掌握在皇上和皇后的手中,若是不照着他们的话去做的话,他们就会杀了我那一家子人。我当时确实是无奈应允,记挂着家,却忘了凤主的一片恩情。这是我的罪过,即便是死上一千次一万次,我也是应当的。”

  “确实不错,以你的所作所为,即便是死一百次一千次,都是应当。”凤墨冷冷的站起来,冰冷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划过,缓缓的背过身,“其他九人的下落,何长生,你可知?”

  何长生猛然的一怔,其他九人?此人何故会知晓是十人?这件事情除了皇上和皇后,以及已经去了的凤主和四十三名大将之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事情,现在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何长生不语,凤墨高挑起眉,“不说吗?没关系,楚风然的手上应该是有名册,之前倒是不曾想到,现在见着你了,忽然的就想到了!”

  凤墨确实是之前不曾想到,而现在也确实是刚刚的才想到。

  不错,名册,只要是有这样的名册在手的话,那么就什么事情都没有,想要找谁,名册上无疑不是记载的清清楚楚。以楚风然的谨慎,每个人的下落,是生是死,名册上面一定比任何的地方都要来的清楚。这十个人的身份本身就特殊,如果真的在当初全部都杀了的话,恐怕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很大的可能,这十个人被安排在不同的地方,分批监控起来,而这些年来都没有什么动静的情况之下,也就慢慢的放松了一些警惕!若不是他们放松了看守监控的警惕的话,恐怕现在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就找到这十个人中的一个人!

  十人之中,找到一人,便就等于找到了剩下的九人!

  楚风然清楚,她清楚,而何长生一定也清楚。

  凤墨现在已经决定,自己去皇宫去找那张名单,只有那张名单找到了,那么这些人就无所遁形!

  看着面前的人,凤墨眸色略略沉了沉,无论是什么原因,背叛了就是背叛,她要的只是这个人的偿还,无论是什么理由!

  微微的抬眸,公良策微微一惊,而后缓缓的抬手击了下掌。

  原本紧闭的门被推开,一个人从外面拖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那盘中放着一杯酒,面色沉静的向着里面走来,而后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对着凤墨和公良策微微的躬身,又无声的退了出去!

  何长生在看到那杯酒的时候,眼瞳微微的一阵收缩,却很快释然。

  抬头看向凤墨,缓缓道:“我可否在临死之前,知道这位公子的身份?”为何三年前那般的机密之事,他那般的清楚?为何公良策这位被称之为天下第一智囊的男人,会那般恭敬的待他?

  “三年不曾见,何长生,当真是不认识我了?你在殿上一一细数我的罪状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说过不认识我?”

  凤墨冷笑的看着他,深若寒潭的眸子,就这么的静静的看着他。

  何长生一惊,而后却倒是一点也不曾怀疑,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有些惊讶,到了最后,他反而像是了了一桩心事一般。原本暗沉无光的眼眸,在凤墨说出她的身份之后,像是瞬间亮起来的星辰一般。

  “凤主啊!”何长生忽然的叹息道,而后一直站立的身体,忽然的撩起衣摆,猛然的就跪了下来。“虽不明白其中到底是何缘故至此,但若当真是凤主的话,我便是死,也都无悔了。”

  或许他也曾怀疑过,可最后想想,能让公良策服从的人,这世上还能有谁?即便是匪夷所思,然而何长生却宁愿相信凤主是死而复生,宁愿相信凤主还好好的活着!

  “放心,你的家人,该如何还是会如何。”凤墨转身许下承诺,她不是那般残忍的人,也不会将其犯下的罪,算在其家人的身上。

  张了张嘴,何长生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却如何的都说不出话来。明明有那么多的话想要告诉她的,明明想要忏悔,可到了最后,到了最后,他知道,刚刚凤主最后的那番话,其实已经是原谅了他。若不是因为那四十三名弟兄,凤主大概也不会这般的记在心上!跟随在她身边多年,何长生不说他多么的了解这个人,但大抵上却也知道她的做事风格。

  不在意自己个儿,却将身边的人看的极为的重要,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跟随在她身边的人,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凤墨离开之后,公良策看着出神的何长生,皱着眉沉声问道。

  何长生收回视线,看着桌上的酒,伸出手缓缓的端了起来,听到他的话苦涩的笑道:“要是可以的话,此生,我都绝不想再回想起当年的事。策公子,多谢你让我见到凤主最后一面,何长生这一生,再无遗憾!”

  话落,何长生果决的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酒杯缓缓的滑落,公良策复杂的看着嘴角溢出解脱一般的笑容的何长生,临终前,何长生说,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他绝对绝对不会再背叛凤主,哪怕是任何的代价,他都会一直的一直的守在凤主的身边,一定要像公良策一样的,成为凤主最得力的干将。

  来生……

  到了来生,还有谁能记得?

  公良策知道,相对于这些人来说,活着只是一种痛苦罢了,而死亡,这才是最大的解脱。

  何长生不是楚风然那般的人,并不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要背叛,只是因为受制于人,才不得不背叛。正是因为良心上的日夜谴责,让他们这般的活着,只会是愈发的痛苦。死亡,其实不是惩罚,反而是一种变相的宽恕!

  公良策出来的时候,凤墨已经离开,叹了口气,让人厚葬了何长生。公良策知道,杀了何长生,其实凤墨心里面也不好受,也确实是该让她静一静才是。

  御书房的密室之中,凤墨等到万籁俱静之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御书房中。

  一双犀利的寒眸在四周扫过,凤墨的视线最后定格在前方的一个密封的盒子上。

  越是重要的东西,楚风然越是装作不是很重视的样子,这是他的习惯!

  果然,不费多大力气的将那密封起来的纸张有些泛黄的名册拿到手上。

  果然,其中十个人名历历在目,从家住何地,家中有几口人,所作什么,都是清楚名列在其中。而其中有五个已经被红笔标注,显然已经死了。而剩下来的五个人之中,何长生也已经死了,便也就剩下四个人!

  抿着唇,凤墨将名册拿捏在手中,缓缓的合上匣子的盖子。

  “主,有人!”无衣忽然的闪身出现,站在凤墨的身后,对出神的凤墨说道。

  凤墨微微的侧头,“走!”

  两道残影,在御书房的门推开的瞬间,从窗户中窜了出去。

  “什么人?”楚风然差距到不正常的劲风扫过,顿时惊惧大喝。

  顷刻间,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十来个穿着劲装的人,风一般的追了出去。

  当楚风然跟着出来的时候,看着空无一人的殿外,顿时脸色漆黑如墨。

  究竟是何人,竟然敢将皇宫大院当成了石井街道不成,竟然这般的来去自如。

  重新的返回到御书房中,楚风然极为的震怒,就连红杉也有些胆怯的所在一旁一言不发!

  “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楚风然阴郁的扫了眼红杉微微惨白的脸色,甩手就是一巴掌,非常的无缘无故且毫无理由。“朕要的铩羽令呢?朕要的东西,你只会一张嘴的说,朕给你想要的荣华富贵,怎么?朕现在要的东西,你怎么不给了?啊?”

  卡着红杉的脖子,楚风然面露狰狞,阴毒的看着手上剧烈挣扎的女人。楚风然非常的失望,他果然是高看了她,这个世上,如何的能找出一个和凤鸾相媲美的女人?早知如此的话,如何他也不能让凤鸾就那么死掉!

  “皇……皇上……救,救命……”

  “救命?她可是就算是被朕废掉手脚筋的时候,也不曾求饶一句,你现在竟然还给朕求饶?低贱之人,如何能和她相提并论。”

  狠狠的将人甩了出去,楚风然一脸嫌弃,阴冷的看着趴在地上剧烈喘气的红杉。

  背着手,楚风然望着外面,好半晌才缓缓下令:“来人,全力彻查,务必给朕将铩羽骑的那群叛逆找出来!”

  第111章深宫布棋

  宫中一日百变,女人云集的地方,总是是非居多。且从许久之前就已经传出了关于皇后谋害皇嗣之事,宫中妃嫔们,多少都恨得牙痒痒,尤其是那些无缘无故的丢掉孩子的女人,更是恨不得将凤容抽筋拔骨。

  其实那些妃嫔的手上也没有多少的证据就能证明是皇后谋害她们的孩子,只不过,在皇宫中的女人,谁不想要那中宫至尊之位,女人也就只有真正的坐上了皇后之位,那才是当真的圆满!所以,不管那些传言关于皇后谋害皇嗣之事到底是真是假,对于后宫妃嫔来说,都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若是把握的好的话,那就能够成为这南衡最为尊贵的女人!

  没有人会去想着调查这件事情的真伪,本身后宫之争就是吃人不吐骨头,一不小心的露出了马脚,那么死无葬身之地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而已。只要是进了宫,就应该明白和习惯这里的生存规矩,想要保持什么多余的善心,帮着别人去开脱什么的罪责的话,不只是被帮的人不一定会感激,反而会给自己树立更多的敌人。除非手中有着绝对不容别人造次的势力,就像是当年的帝后凤鸾,当真是站在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

  若是说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还是当年的凤鸾的话,保证没有一个人敢对那个位置有所忌惮。毕竟,谁都是有自知之明,谁也没有那个胆量的和那长期在战场上厮杀,为南衡开疆扩土的女人比较。

  凤容,在后宫的那些嫔妃的眼中,不过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可笑之人罢了,本身就是靠着其长姐的身份,这才有了她皇后之位。后宫妃嫔绝大多数心中都是不满的,只是碍于凤容做人实在是太圆滑,愣是让人抓不住任何的把柄。

  从凤容谋害皇嗣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虽然后宫众人都有些怀疑这个消息的可信度。不过有一点她们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有人想要对凤容这位皇后动手了!

  有人愿意做这个领头羊,当然剩下来的人也乐得轻松自在的坐山观虎斗,若是走运的话,或许还能捡着一两个便宜也说不定。

  后宫中人,绝大部分的女人都是想要不动分毫力的得到她们想要得到的权利地位,可总是有一些绝对聪明,且心思深沉,想到别人所想不到的地方的女人。后宫之中,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是有可能真正笑到最后的人!

  “娘娘,燕窝好了,您趁热喝些。”

  兰阕宫中,兰妃坐在贵妃榻上,脸上一片宁静淡漠。

  “放着吧!”

  “娘娘,燕窝热了喝着才有效。”香穗将燕窝端到兰妃的榻前,轻声的重复道。

  兰妃缓缓的睁开眼睛,扫了眼面前的燕窝,又看了眼态度恭敬却在为她补身子的这事儿上,一点也不退让的香穗,原本淡漠的眼底划过淡淡的暖色。

  伸出手接过香穗手上的燕窝,垂下纤长的眼睫,小口的喝了两口,便也就放在一旁不再动了。倒是柳眉微微蹙起,如玉的指尖轻轻的摁着眉角,似乎极为的不舒服一般。

  “娘娘可是有心事?”香穗见状,上前轻轻的为其熟稔的揉着兰妃的眉角,轻声的问道。

  兰妃没有做声,红唇紧抿。见她不语,香穗也不再多说,殿中一时之间倒是恢复了静默!

  “皇后素来温柔端庄,待人亲和有礼,你说,到底是何人想要如此的陷害皇后?”

  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兰妃轻轻的抬手,让香穗退到了一旁。

  香穗微微的垂眸,“娘娘也知,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皇后到底如何,谁人能知?且后宫女子,若是当真都像是表面上所表现的那般,那倒也省的总是那般多的女人送命了。”

  “你倒是看得清楚!”兰妃意味不明的说着,“本宫也知道,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内院,你若是不害人,别人亦会害你。鸾后说的不错,宫闱内斗,何以有战场驰杀来的自在恣意?”

  香穗只觉得喉咙里堵着东西,好半晌声音才有些嘶哑的说道,“娘娘,鸾皇后已经去了,娘娘不要再想了。”

  本来是一副淡漠冷然的兰妃,在听了香穗的这番话之后,顿时面色就狰狞起来,眼底藏着深深的恨意,手狠狠的一扫,将原本放在手边小几上的燕窝扫到了地上,碗碎裂的清脆声音,让人心惊。

  “是啊,死了,一个一个的都死了,却唯独本宫还好好的活着。鸾后死了,那般的女子竟然死在了自己的丈夫和妹妹的手上,香穗,你说这世上有多少的人知道当年事实真相?本宫被困在这皇宫之中数年,每每一想到要雌伏于那人的身下,你可知本宫有多想死?”

  “娘娘……”

  “可即便本宫再如何的想死,本宫也依旧还是活到了现在。本宫不会死,在楚风然和凤容这对奸夫淫妇死了之前,本宫绝对不会死。”兰妃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恨意,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乃至掌心那指甲印的痕迹愈发的明显,那不曾愈合的之前的老伤,再次的因为她这般不知珍惜的行为,流出丝丝血迹。

  兰妃现在非常的懊恼,昔日至交,最后却因为她的私心而落的那般下场。

  “娘娘,人死不能复生,鸾后已经不在了,娘娘何以如此这般的折磨自己个儿的身子?当年之事也不能全怪娘娘,娘娘当初也只是……”

  “本宫当年为了自家的家人,害死了鸾后以及鸾后的那么多的弟兄。香穗啊,本宫这双手,沾染上的不是别人的血,而是那个本宫从小就敬慕的女子的血,是本宫害死了她啊!”

  “娘娘……”

  兰妃缓缓的松手,慢慢的闭上眼睛,每次情绪波动的厉害了,她就会觉得异常的疲累,微微的闭上眼睛,摆手道:“下去吧,本宫需要静一静!”

  香穗担忧的看着兰妃一眼,然后无奈的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碎渣收拾了一遍,这才缓缓的从内殿退了出来!

  内殿的窗户不曾关起来,一阵清风拂过,将殿中的轻纱吹得漂浮起来。

  阵阵清雅的香气在殿中萦绕,贵妃榻上,兰妃一张脸在轻纱后面若隐若现,倒也当真是个绝色美人。

  凤墨一方薄纱遮面,寒眸清冽,冷冷的看着榻上躺着的兰妃!

  像是有所察觉一般,兰妃缓缓的睁开眼睛,当视线对上凤墨的时候,兰妃猛然的一惊,却在下一瞬间归于平静。

  “你是何人?”直起身,能够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之下,擅自的闯进她的兰阕宫,兰妃知道,此人若是想要杀她的话,易如反掌,根本就不会给她叫人的机会!至死,相对于此人到底是否来杀她的目的,兰妃更加好奇的是,这个人,为何给她那般熟悉的气息?

  “三年前,长生殿,十人剩余四人之一!”

  凤墨一步一步缓缓走进,如果不是那张名册,凤墨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曾经高傲的不远与他们共事一夫的女子,现在竟然会在这里,会在这深宫内院,在这种勾心斗角的地方,和那么多的女人一起,只为了等待一个凉薄的男人的临幸。

  凤墨短短的一句话,让兰妃镇定的面容顿时瓦解。

  十人,剩余,四人,之一?

  难道说,当年的十个人,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了?

  那么……骇然的看着凤墨,兰妃眼底尽是警惕,“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为何……”为何会对当年宫中发生之事这般了解?兰妃端看着面前的女子年纪倒也不大,却让她的心底陡然的升起一股子不安。

  “兰瑛……”低低的声音陡然的贴近她的耳际,兰妃的眼底忽然的一阵迷离之色,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却又猛然间回神。“想死试一试?”形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在兰妃的颈项边上传来,像是能够挑起她脑中的弦一般,凤墨的手紧紧的扣着她的命脉,眼底一片凉薄冷淡。

  “不,本宫并不想死。”兰妃眼底的迷离褪去,狠辣之色浮上眼表。“本宫要做的事情都不曾做完,如何能死?本宫虽不知你到底是何人,不过本宫可以承诺,本宫要做的事情做完之后,本宫自然会自行了断,不必你来动手!”

  凤墨的手依旧还是紧紧的扣在兰妃脖子的命脉上,深不见底的寒眸深深的看着面前兰妃倔强的眼睛。忽然的,凤墨嘴角扬起冷冽的笑意,眼角微微勾起冷酷的弧度,“相比较你要去做的,我只是想要杀了你。”

  兰妃心一沉,她能够感觉得到面前的人说出来的这份话,绝不是开玩笑的意思。然而即便是如此,兰妃却依旧没有要大声叫人的冲动,一方面是知道此人的能力,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

  “如果当真要杀了本宫的话,那就动手好了,本宫若是怕死,也就不会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

  微微的敛下眉,凤墨忽然的松手,却在兰妃喘息的瞬间,丢了一粒丹药在她的喉中。来不及反应的兰妃,下意识的就吞了下去,惊愕的看着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开的凤墨,她忽然的有一种呕吐的感觉!

  “那是……什么药?”

  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手中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一方锦帕,轻轻的擦拭着刚刚碰触了兰妃的手指,不知擦了多长时间,凤墨随手将手中的锦帕随手扔了,这才抬起头,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掠过一道深沉的光,“你要活着,我给你机会!那是能够助你快速有孕的药,怀上楚风然的孩子,利用这个孩子。”

  对待敌人,凤墨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若说当初将其视为知己好友,那么现在就是不共戴天的大敌。既然是敌人,那就没有什么善心一说!

  “凤容被贬之日,便就是你自缢之时。届时,若是你自己自觉的话,我不会来找你,若是你不愿就死,我便亲自送你一程!”

  轻轻的如风一般的声音飘过,再眨眼的时候,眼前哪里还有凤墨一点点的人影?

  如风一般的女子,神秘却让人无法忤逆!

  孩子吗?兰妃忽然的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她倒是忘了,再次的利用孩子一次,这倒是个不错的决定。

  “香穗……”

  凤墨从宫中回到凤于九天,那个时候,公良策告诉她,已经将另外三人控制起来,只等着她前去。

  不过凤墨现在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进展的过快,倒还一点乐趣都没有了。

  给了兰妃机会,那么要是怀孕的话,至少也得登上一个多月,那么,在这之前,她是否应该回去北流一趟?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忽然的,黑羽扑闪翅膀的声音传来,凤墨接过黑羽叼出来的信张,看了其中的内容之后,嘴角忍不住的扬起极为浅淡的弧度,而后看向百里清扬和公良策,张口道:“北流有些许的事情,我回北流一趟,这南衡之事,就全权交给策你了。”

  第112章百年大旱

  六月初,凤墨在安排好了南衡的事情之后,突然的就动身返回北流!

  由于凤墨的这个决定异常的突然,甚至都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她已经飞速的离开了南衡帝都。

  六月,暑气已然浓烈,只是这般一动不动的坐着,身上都能感觉到一股子燥热感,热汗更是顺着脑门子往下直落。若是稍稍的动弹一下,那汗就像是下雨一般,身上哪还能穿得起干净清爽的衣物,恐怕整天身上都得穿着黏湿哒哒的衣物。

  不过,那也只是普通人的感觉罢了,若是内力不错的话,倒是一点也不用担心这一点,虽然依旧还是能觉着一点的暑热感,可到底还是能抵抗的一点的!

  一路上,凤墨倒也不着急着赶路,反而难得有着好心情的一边走一边停的沿着沧澜江一路下去。

  沧澜江这个夏天的水位极为的浅,甚至有的地方都已经见底,也倒是百年来闻所未闻之事。这一路上,凤墨原本淡淡的面色,此时渐渐的浮上了凝重。

  南衡境内乃是沧澜江的下游,下游尚且如此,那么也就是说,上游当真是没有水下来了?可这未免也发生的太快了吧?毕竟现在临走的时候,她可是切身的体会到沧澜江的可怕!

  然而,只是短短的两个月,何以沧澜江会变成此等景象?一路上,从南衡开始,一直都越来越上游的位置,凤墨望着越来越多的人因为炎炎夏日而无水可饮,而渐渐的开始出现各种脱水的现状的时候,她的面色愈发的难看。

  因为已经抵达了南衡境地,凤墨早早的戴上了面具,遮挡住了那一张绝色只容。

  “老伯,先喝些水吧,如此的话,尚且能多撑一段时日。”

  忽然的,熟悉的声音让凤墨身形一顿,眼中划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微微的侧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群难民之中,尤显得遗世而独立的男子,一身青衫,倒是一点也不嫌弃坡头垢面的老者身上的污渍,脸上带着一股子悲天悯人之色,将老者从地上扶起来,轻轻的为他喝着水!

  凤墨就这么的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眼底奇异的光芒愈发的浓烈。跟在她身边的无衣,察觉到了她周身气息微微的变化,心中一禀,似乎隐约的觉得有些不妥当的地方。

  似乎是察觉到了一般,惊无缘缓缓的转过头,在看到凤墨的时候,眼底快速的划过一道惊喜,不过很快就掩饰下来。

  “听萧,你来照看一下这位老伯。”

  惊无缘操了擦手,脸上带着清润淡雅的笑容,靠近凤墨,笑着道:“北流枢密使凤墨凤大人,不知何时到了此处?可是为了赈灾而来?”

  “赈灾?”凤墨转头看向远处,心中已经转了好几圈,“这是因何原因?即便当真是出现旱灾,为何如此的突然?两个多月之前,这里不都是还好好的?如何会突然的就无水可饮?”

  那么大的江水,总也得是有一个过程吧?这发生的实在是太过于的快了些许吧?

  惊无缘脸上露出春风般的笑容,“也不算是突然,当初其实也是初现端倪,只是没有人在意罢了。如果我早些知晓的话,定然能够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早先的时候,惊无缘是打算前往东合的,只是不曾想到,在路上发现沧澜江中间的细微变化。在那个时候,惊无缘就觉得有些不妥。等到他想要去看一看的时候,沧澜江的水位却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急剧下降,那下降的速度简直就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时,也不过只是刚刚的三月底罢了,而现在已经是六月初,中间整整两个月来,不知是沧澜江的水位越来越低,更甚至是整整两个月来,临江城区,竟是一滴雨不曾下。

  这沧澜江的事儿,凤墨其实也听说了一些,只是之前无心管。但此时当她亲眼见着的时候,多少的还是觉得有些惊讶,两个多月之前气势磅礴的翻滚大江,此时竟然面临干涸的危机,如此大的动荡,竟然南衡朝廷一点消息都不曾得之,当真是奸臣当道!

  只是短短的一会儿,凤墨的心中已经将此事想了好几个可能性。最后,望着惊无缘面带忧色的侧脸的时候,心微微一动,缓缓道:“澜沧江的源头乃是在西成境内,若是当真源头无水,倒也说得过去。不过,若是人为阻断水源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且一连数月,周遭境地都滴雨未落,这就不能说是人为,极大可能的,这大陆是是遇到了数百年难遇的旱灾!”

  “不错,我也曾想过可是沧澜江的源头被阻断,可如果真的是源头被阻断的话,那这天降大旱这种事,断然是人为做不到,也只能说是大旱降临!”对凤墨只是短时间之内就将事情都理了个大概,惊无缘是惊喜的。然而此时此刻,他心中比较记挂的是,如果当真是百年大旱,那终将会造成民不聊生,天下大乱。现在他倒是有些期待,是希望西成境内源头被阻,如此的话,倒是真的能解开一点点的旱灾影响。

  “从这澜沧江的现状来看,恐怕源头定然是被阻了。”凤墨蹲在江边,伸出手掬起江中的水,细细观察之后,说道。

  “哦?凤大人何以有此之说?”

  “若当真是旱灾引起的断水,那么无论是上游还是慢慢的到这里的下游,水流当是越来越少,且上游很难有水再往下流,曾经的活水源,也会因此变成了近乎死水,浑浊而不堪。”沉静的眸子看了眼面前的江水,凤墨擦了擦手上的泥浆,站起来,道,“但沧澜江所剩下来的水源,水流虽然看不出来在流动,可实实在在的确实是在流动,水中小鱼小虾也在这种浅小的推动下,向着下游或长或短的移动。江水虽然浑浊却并不死,看样子……”

  “江边流域百年大旱,如果西成因此断流,倒也说得过去。”惊无缘在感叹凤墨此人的才智之时,竟然有些庆幸和担心。庆幸的是当初救了她,才能在这个时候有了助力。担心的则是,凤墨是北流人,日后定然会与他为敌。惊无缘一向淡然的心中,忽然的有一种极为苦涩的感觉!

  “沧澜江从西成为首,路经西成,横跨北流,终抵南衡。沧澜江此番遭遇此等大事,想来北流受灾最为严重。”凤墨声音有些低哑的说道,周遭环境愈发的严峻,百姓渴死饿死无数,果真是百年罕见之大灾、凤墨忽然觉得有些歉疚在心中,她在南衡只顾着自己的事儿,竟然从来没有听闻过这等大事,也是她的忽略!

  即便是她再如何的记恨着那些人,她到底还是没有泯灭了良心。在她的心中,无论是北流也好,还是南衡,百姓都是极为的无辜。她就算真的想要毁了南衡,也从来不曾想过要哪南衡的百姓去做那等先锋之人。说到底,要是当真说是谁的错的话,无疑的,自然是当权者!

  猛然间,凤墨想起来宫明珏在那段时日经常的熬夜,在和她说话的时候,眉心就紧蹙,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告诉她,只是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想,她猜想,大概那个时候宫明珏就是要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吧。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凤墨掩在面具下的柳眉微微的一紧,红唇也是抿成一条直线。

  北流受灾最为严重,那么北流现在应该局势更加的紧张才是!凤墨难免有些责怪的意思在里面,容洛竟然什么都不曾告诉她。

  惊无缘此时已经从江边站起来,对着凤墨到道:“如此来说,若是真的如你猜测的那般,源头被断,只要是源头之水放下来的话,这里的危机也就能稍稍的化解一些?只是,若是当真是被断的话,恐怕想要东合之水下流的话,也不是一件简单之事。”

  “无缘公子何以认为一定就要是贴近源头的东合?只要是在上游,随时随地的都能断掉这水,只要是这水不曾流入北流和南衡便可。”背过手,她的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的看着惊无缘惊愕的面容,“若是西成呢?当如何?西成凤王狡诈阴险,东合云凌太子倒也算得上是个君子。无缘公子说,切断沧澜江水流,此二人,谁能做的出来?”

  这两个人摆在他们的面前,惊无缘愕然的看着被面具遮挡住上半边脸,只留下那精致的下颚部分在外面的凤墨。她的容貌他是见识过的,曾经他也对那些传言感到有些怀疑,可在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惊无缘是着呢佩服面前的女子。如此女子,堪称绝世!

  想到此,惊无缘抿唇轻笑,温润的眸子带着奇异的光芒,道:“你所说倒也不错,然这天下纷争本就是你死我活。如果云凌太子真的做出了此等事出来,也是情有可原。但若是将天下黎明百姓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那这般帝王,也绝不是让人放心之人!凤王玉清歌,他的为人作风向来是以狠辣著称,此人若是得之这天下,恐怕天下黎民就真的是民不聊生。就像是凤大人所说那般,此二人放在一起一番对比,若让无缘说到底是谁有可能做这等不顾民生之事的话,那无缘也只能说,似是凤王玉清歌的作风。”

  惊无缘的话,凤墨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唇角略微的勾起讽刺的弧度,她的心里面到底是如何想的,他也猜不透。停顿了一下,惊无缘却接着道:“然而这也只是根据外人对此二人的传闻,无缘给予出来的猜测,到底事实如何,无缘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无法给予评断。”

  如果只是因为外界的一些传闻,就将对方钉死了的话,这无疑是一桩冤罪。虽然玉清歌可能根本就不在意!

  凤墨点点头,扫了眼不远处衣衫褴褛的百姓,现在正值午后,夏阳正烈,即便是站在这里,也有一种火气往身上扑的感觉。那些百姓,大概是想要来江边找些水喝,才会成群的聚在江边。

  就连凤墨他们这样的习武之人,身上有内力扛着,此时也觉着身上热气难消,更别说那些身无任何可抵热东西的平头百姓了。

  忽然的,凤墨的眼瞳猛地一阵收缩,本来还算是平和的气息忽然的就是一变,眼睛有些呆滞的看着不远处的某一处!

  那是……

  那个人……

  “凤……凤大人?你,你怎么在这里?”

  出神的凤墨,被突如其来的女子声音打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抹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就好似从来不曾出现一般。

  君千陇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此的凤墨,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她之前还在因为父皇截杀凤墨之事,在明溪那儿抬不起头来,现在眼瞧着凤墨还好好的,顿时眼底心里都觉得这是老天爷看她可怜,给她希望来着!

  “七公主怎么在此?”凤墨不讨厌这个公主,或者更准确的来说,北流现在的皇室之中,她不讨厌的人,也就只有君轻然和君千陇而已。

  君千陇的性子比较的直率,喜欢谁就是喜欢谁,她都表现的极为的明显。虽然这样的表现,能够让人轻易的猜出她的心思,可至少秉性率直,让人讨厌不起来。君千陇喜欢明溪,她从来不曾在她的面前掩饰过,她很明确的在当初就告诉了她,告诉她,她喜欢的明溪,并不喜欢她这个所谓的驸马爷。

  凤墨看着出现在此,虽然衣着上不是太难以入目,但也说不上多好,至少是比不上当初她那一身华贵公主服饰珠钗时候的绫罗绸缎。且这里已然是北流边城,若是再往前的话,就到了南衡境内,她怎会来此?况且,凤墨记得当初她是留下君千陇照看明溪的,南阳王叛变,明溪的处境肯定是说不上好,但只要是留在她的府邸的话,又有容洛在,自然是不会有人知道他这位南阳王世子的下落。

  君千陇本来在见到凤墨的时候的一脸欣喜,在听闻凤墨的话之后,顿时一双明眸就黯淡下来。

  “凤墨,凤墨,怎么办?我好怕他出事,他都不要我跟着,他都不许我跟着他。呜呜呜……凤墨我好怕!”

  毕竟只有十七岁,又是样在深宫之中,即便再如何的不受宠,但公主的身份也不会让她的日子差到哪里去。此番从北都到这边城,恐怕一路上也是受了不少的罪!君千陇能够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衣被君千陇蹭的变了色,凤墨本来勾起的唇角顿时垂下。也就是那一瞬间,一直站在凤墨身后的无衣,忽然的出手,拧起君千陇的后领,将她不是非常客气,却能保证不伤着她的情况下,将人给扔了出去!

  这一变化,让一旁的惊无缘看的一愣一愣的,被扔出去的君千陇在惊愕过后,就差没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可在瞧见站在一旁的凤墨的时候,君千陇生生的咽下到了嘴边的怒骂。此时此刻,君千陇的脸上哪里有一点的眼泪,除了眼角还红红的,显露出刚刚她不是装着。

  “明溪去什么地方不让你跟着了?”扫了眼衣襟处的污渍,凤墨嫌弃的撇开眼,问道。

  君千陇摇头,小脸浮上担忧,“他只是说要去找水源,说他过些日子就会回来,却没有说他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找水源,又不让我跟着,我也是担心嘛。”

  水源?凤墨与惊无缘下意识的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这里方圆数十里,绝没有一滴水,想要找的话,谈何容易?明溪也不是傻子,他岂会不明白?

  想来,这明溪是一个人离开了,将君千陇留在这里了。

  “你和我回京!”凤墨想清楚个中缘由之后,冷着脸说道。

  “不,我不回去,我要等明溪回来!”她才不要回去,明溪都没有回来,她怎么放心得下来?她都答应了要等明溪回来的,现在如果走了,岂不是等于失信于人?

  “你以为他还会回来?”

  “你什么意思?”脸一白,君千陇声音微颤的问道。

  凤墨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要么回去,要么就自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言尽于此,她也懒得再管这个娇贵公主,而是转头看向惊无缘,“凤墨有些事情想要劳烦无缘公子,不知可否?”

  “凤大人请说!”

  “到底是西成还是东合,就劳烦无缘公子为这天下黎民百姓去瞧瞧了!”

  天下黎明百姓!

  这六个字,无疑是说到了惊无缘他那心中。

  当下,惊无缘也不推辞,点头,“我知道,我会尽快的去查清楚。若当真是他们其中一国所为,无缘必然会阻止。”

  凤墨点头,却也抓住了他话中的一丝漏洞,眼中快速的划过一道暗芒,“若是两国都有做?无缘公子且要小心。”

  两国都有!这点他倒是也想过,却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没想到凤墨会直接的说出来!

  那一刻的惊讶也只是瞬间,转眼之间,惊无缘的脸上有挂上了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点头道:“我知道,凤大人大可放心!”

  这一刻,惊无缘的眼底浮上坚定,如果查出来当真是另外两国从中作梗的话,无论做什么,他都必须阻止悲剧的继续发生。

  因为凤墨的出现,惊无缘也能暂时的放心了这边,在临走的时候,似乎是欲言又止,那双一直都是温润而充满睿智的眸子中,似乎是隐含着什么东西。可是最后,他却还是什么都不曾说的转身带着听萧大步的离开。

  凤墨知道,她欠了他一条命,她当初说过,这条命欠着,只要是到时候,若是他开口,无论是什么,她都会努力的去帮他达成!

  这是她的承诺,无论是何时,绝对不会变!

  “你是和我回去,还是留在这里?”最后再问一遍,要是君千陇还是坚持留在这里的话,她也就不会再和她废话。

  不过君千陇也不是傻子,脸上挂着泪痕,好半天,缓缓道:“我和你回去!”

  瞥了眼带着不甘心的君千陇,凤墨翻身上马,伸出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君千陇,冷冷淡淡的道:“上来!”

  君千陇倔强的抿着唇,无视凤墨伸出来的手,拽着马鞍,动作倒是直率,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愣是没有哭出声音。

  “驾——”

  猛地一扬缰绳,身下由公良策他们所准备的千里宝马撒开四蹄,顿时就狂奔起来。

  “想要得到那些你所不能得到的,想要别人将目光停驻在你的身上,那你就要有那个本事。君千陇,你不过只是一个弱势女流罢了,何以能让眼高于顶的南阳王世子垂眸倾心?自身没有能力,你便就是追死了,也绝不可能得到他的心!”

  热浪一般的风不断的刮着,身下马儿颠簸的让君千陇的脸色泛白。但即便如此,身后半搂她在怀中的凤墨,满身清淡莲香,却在她的鼻尖萦绕,扰动她的心脾。

  凤墨的话分毫不差的传进她的耳中,也让君千陇的心为止一颤!

  “在自己没有本事的时候,即便是他现在带着你,也不过只是一个累赘罢了。君千陇,在你动心的时候,可有想过,你能给他带来什么,是累赘还是助力?你这般不顾一切的追着明溪之时,可惜那个过,他现在的身份是多敏感。你猜猜,若是叛贼之子的身边跟着一个公主,天下人会如何去想?”

  凤墨的声音始终低沉淡淡的,明明非常严肃苛责的一番话,在她的嘴里面说出来,愣是平平淡淡的,声色之中毫无波动。

  君千陇的脸色煞白,竟然在凤墨的话音之下,渐渐的趴在马背上,双手紧紧的拽着身下马身上的长鬣,指尖微微的泛白,可见她用了多大的气力。

  在说出这番话之后,凤墨就没有做声。她言尽于此,听不听得进去,是君千陇的事儿。她已经为她破例了很多,该如何,是她自己的事情!

  南阳王叛变,虽然容洛没有怎么真正的出手,却也在必要的时候做了一些动作,所以,南阳王只能狼狈的退回到自己的封地上,伺机再动。一方面,也是因为南阳王世子下落不明,让南阳王极为的牵挂,因而,这段时间倒也极为的安分!

  六月二十,凤墨已经来到了北都城外。

  然而,因为已经到了城门落锁之时,远远的,凤墨等两匹马快速的赶来,顿时就引起了城门守将的警惕。

  “开城门!”

  清冷的三个字刚落,城门守将只觉得迎面有个什么东西飞了过来,气息倒是也没有多凌厉,只是一伸手就接住了它。

  当看到接到的东西的时候,守门将倒抽一口凉气,大声的吼道,“开城门,开城门,快开城门……”娘啊,前几天不是说还得有几日枢密使才到吗?怎么今儿个就回来了?不管是怎么想的,反正回来了这是事实,手中的令牌可不能作假!

  原本已经将要闭起来的城门,因为守门将的叫喊,顿了一下之后,又慢腾腾的向两边开启。

  城门极为的重,这突然的说开就开,哪有那么快?

  眼看着两匹快马就已经快要到门前的时候,却一点也没有收速的意思,所有人都满是惧意的闭上眼睛。然而,他们只觉得面前一阵风过去,淡淡的莲香在鼻尖萦绕之后,马蹄声渐渐的远去。虽然马蹄声是远去了,可那一阵尖叫,却让人心有余悸:“凤墨,你就是想死也不能拖着我一起的吧?差点就撞死了!”

  凉凉的扫了她一眼,凤墨极为淡定道:“不是还没死?”

  一句话噎的君千陇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愣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傍晚时分,街道上基本已经没有多少的行人,快马畅通无阻的风驰一般掠过长街,向着凤府的方向而去。

  在第一时间已经得到凤墨抵京的消息的容洛,早已经快速的从宫中向府邸的方向而去!

  北流的格局,将会因为凤墨的再次返回,而发生如何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一刻,谁也无法预料得到……

  ------题外话------

  咳咳咳,我想说,其实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断更的,而是我在床上写着小说的时候,尼妹的,我竟然睡着了!汗,我错了,真心的错了!

  第113章北都相见

  凤墨回到府邸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无法啊最开始的惊愕呆滞,过后则是欢喜的无法掩饰。2

  其中最高兴的大概就要数芍药,盼了这么多天,挂心了好久的小姐终于回来了,怎么不让她感到开心。

  倒是墨佳莹,从和容洛一起回来之后,就整日的缩在自己的院子中,除了吃就是睡,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猪的生活!

  “四小姐,小姐……凤主回来了呢!”芍药在为凤墨准备了热水之后,趁着这个空当,跑到墨佳莹的院子中提醒道。

  墨佳莹原本还在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在听到凤墨回来的消息之后,顿时就跳起来,眼底有一些惊慌。回来了?不是说短期之内不会回来?皱巴巴的一张小脸,墨佳莹觉得她的死期是要到了,原本以为凤墨不会那么早就能回来,这段时日吃了睡睡了吃,哪里还有那闲工夫去学什么武功?可她竟然在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情况之下,凤墨就已经回来了。

  吞了口口水,墨佳莹认为,现在装病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哎哟……哎哟,嘶……好疼……”

  忽然的,墨佳莹捂着肚子叫唤起来,似乎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一样。

  芍药不疑有他,一瞧见墨佳莹呻吟低语的模样,顿时就慌了,“四小姐,四小姐你没事吧?四小姐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大夫帮您瞧瞧去……”

  “别去……”去了她还装什么?那不是直接的就露陷了嘛!

  “可是四小姐看起来……”芍药有些迟疑,这身子不舒服,若是不去瞧瞧的话,拖久了岂不是更麻烦?

  眼见着芍药固执坚持的非要去找大夫给她瞧这根本就没有的病,墨佳莹也急了,眼珠子一转,然后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粉色,“别去…我是因为……因为女儿家的葵水,咳,疼一会儿就好了。”话说,她都将这借口都找出来了,她总不至于再去请大夫了吧?

  哪里知道,她在说完之后,芍药的脸色变的更加的凝重,认真的看着墨佳莹,说出来的话差点让她吐血,“若是四小姐因为葵水的关系,那就更得看一下大夫了。芍药记着,前半月四小姐才刚刚去了葵水,怎地现在一月都不曾到,这葵水又来了?这岂不是频繁了一些?”

  嘴角一抽,墨佳莹非常不雅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较真来着?她这身上来的哪里是什么葵水?是无病呻吟的装病罢了!哪知道芍药这一次一点也不上道,老是问一些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

  已经这样了,墨佳莹直起身,慢悠悠的从桌上的盘子中拈了一块酥饼,一边吃着,一边嘟囔着,“放心放心,我好着呢,姐……咳,哥既然回来了,我就去瞧瞧也好。”

  装病反正是装不掉了,墨佳莹现在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她亲爱的长姐在知道她回来至今什么都没有学的话,恐怕是连宰了她的心都有了。

  不过墨佳莹明显的是多虑了,此时此刻,凤墨是绝对没有什么心思去管她武功进展如何,百年大旱之事,天下黎民百姓之事,要比墨佳莹的事情要来的重要的多!

  几乎是凤墨刚刚的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容洛就赶到了她的府邸。

  “墨儿!”惊喜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容洛觉得他的眼眶有些酸涩的感觉,就连指尖都在微微的颤动,充满了柔情的细长凤眸,贪婪的看着面前不远处的树下的绝世佳人。

  凤墨倏地转头,同样的,她在看到容洛的那一刻,眼底心底都充满了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激动。不可否认,她在这么长时间之后,确定是有些想念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她是真的愿意去相信的人,尤其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她更加的是不会怀疑这个人。

  她一直都以为她应该只是浅浅的动心才对,可在见到面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不只是小小的动心,其实是很多很多的动心!

  从来没有一个人给她这样的一种特殊的感觉,即便是当年的楚风然,也不曾给过。这是一种刻骨铭心,即便是刻意的去遗忘,却依旧还是不能遗忘。

  既然忘不掉,那就要学会去接受!

  “墨儿!”快步的走到凤墨的面前,容洛激动的无以复加,伸出手大力的拥住面前的人。对他来说,这一个多月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尤其是身边没有她的时候,那种感觉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不过还好,现在她确确实实的已经到了他的怀中,现在这一刻不是梦,而是确确实实的存在着。“墨儿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离开了吧?”

  凤墨任由他这般的抱着,不回应却也不拒绝。

  然而,在听到容洛的这番话之后,凤墨微微的愣神。不会再离开吗?不得不说,南衡的布局已经基本上完成,回不回去,其实没有多大的作用。但相对而言,她还是比较的想要亲眼的看着南衡彻底的瓦解的,所以,她还是会回去,不过不会再在那里逗留多长的时间了!

  凤墨不说话,容洛基本上也就知道她的答案了。

  心,沉了沉,他虽然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如此坚持的腰去南衡,可他非常的清楚,如果不是她自愿的说出来,那即便是再如何的询问,她也不会说一个字。

  南衡,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人或者是事吗?

  凤墨如果听到容洛的心声的话,一定会非常干脆的点头,南衡确实是有她放不下的人和事!

  人,则是已经下葬了的爹爹,而事,则是似海深仇!

  如果这两件事情不能得到解决的话,那么她就永远都不可能放得下。

  “姐……哥,我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望你了,你……额……”

  墨佳莹觉得她是不是和容洛反冲,怎么每次来到凤墨的时候,总是能看到这样的一幕?

  容洛转过头淡淡的扫了墨佳莹一眼,而后轻轻的松开凤墨,拉着她的手坐到了一旁,语气轻松,嘴角却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墨儿这妹妹倒是每次都能那般凑巧,还真的是让我觉得甚为的有缘呢!”

  这番话说的极为的平淡,像是因此而对墨佳莹有了别样的看法一般!但墨佳莹也不是傻子,那话中有话的含义,她又不是听不出来。

  察觉到了危险的墨佳莹,微微的抖了抖身子,手里刚刚的伸到嘴边的酥饼,快速的放了下来,较低抹油的转身落跑。

  凤墨挑眉,而后又快速的皱眉,这墨佳莹怎么越来的越毛躁起来,真的是让人愈发的不省心了!

  言归正传,凤墨也想起来此番的真正目的!

  “沧澜江的江流区域遭遇百年罕见大旱,方圆数十里都无水断粮,春耕也是因为无水的关系,现下庄稼都是颗粒无收,再如此下去的话,恐怕国将不国。”

  说到正事,容洛脸上也是一片严肃正经,“不错,这事儿我已经在着手处理,我本来是打算去一趟的,却也刚巧的赶上你回来。你应该是从沧澜江的流域经过回来,你可看到了其中?可有什么独到见解?”

  下意识的,容洛想要听一听关于凤墨的意见。他不曾亲眼的去瞧过,却也派了亲信前往查探,若不是凤墨回来的话,他也打算在近几日去那便是去瞧瞧。

  沧澜江贯穿四国流域,期间,若干的河道分布密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像是这一次一般!

  谁能想象得到,沧澜江会忽然的断水?

  “不错,沧澜江附近,确实是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大旱,但这却也不足以造成沧澜江断水。也猜想着,恐怕是上游两国,正好断了河流的流道,阻止了水的下来,这才造成了沧澜江的水位急剧下降。”凤墨扫了眼无衣,身边的无衣立刻的就将手中的一张地图摆在桌面上。

  无衣在铺地图的时候,木讷的眼睛扫了眼容洛,眼底似乎是带着不满,这倒是让容洛惊奇。

  “若是有人在这个方位上面设坝拦水的话,那么澜沧江下游开始断水,这也算是合情合理。”

  凤墨的手指在东合西成两国之间轻缓的游动着!

  容洛马上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要是这两国为了防灾,而在这个时候设坝拦水的话,那么不只是一方面打击了北流和南衡,更在另外一方面的帮助到了本国。这一手段,不只是打击到了对手,也不会造成自身的损失,倒也说得过去。

  “不愧是墨儿,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让我恍然大悟!”

  容洛吹赞的话,让凤墨额角非常可疑的抖了抖,最后却只能无奈的动了动嘴,却说不出接下来的话来了!

  她都不知道容洛竟然还有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明明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他这样的一个丞相大人会什么都不知道?她只不过是提前的将话说出来而已,就被她吹得像个神仙一样!

  而在这时,易安快速的跑过来,“凤主,宫中传旨,说是皇上想要见凤主,并且说,若是容相有空的话,倒也不妨一起去。”

  凤墨扫了眼身边在听到永和帝想要见她的消息之后,笑的愈发的深的容洛,微微的摇头,拿起一旁的面具带上。

  她也很想知道,已经被架空了的皇帝,此番要见她是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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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君臣之争,巧点贵妃

  即便是皇权被架空,可皇帝就是皇帝,至少表面上的荣尊还是一丝不漏的。2宫中也无人因为皇帝的权力被下臣架空之后,就表现出一幅盛气凌人的模样。这天下局势瞬息万变,谁能知道现在架空了的皇权,什么时候会再次的回到皇帝的手中,若是他们现在此时此刻因为这一点点的小现象就得罪了皇帝的话,无疑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皇宫大院,来来往往数千人,最不缺的就是眼睛和心眼,只要是长了眼睛和心眼的人,明哲保身这一点上面,是绝对能做得到的。

  容洛的身份,宫中没有人不熟悉,更何况是带着面具,站在他身边稍显瘦弱了点的凤墨,更是众人所熟悉。

  “容相,凤大人!”

  一路走来,宫中之人无一不恭敬行礼,言语之中,透着敬重!

  事实上,相比较永和帝来说,容洛确实是更加的得人心,这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倒是没有什么势利不势利之说。

  “北流若是再这般下去,你可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一路上都很少说话的凤墨忽然的出声问道。

  容洛笑道,“墨儿以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一国哪能容得二主?虽说你现在确实是北流的掌权之人,但时间久远了,总是机会有一些保皇派出来,届时,倒是对你也不利。”

  容洛听着也不言语,凤墨所说的这一些,他何尝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会静静的等待机会,一个即便是他改朝换代,也没有人能说什么的机会。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凤墨接下来的话,让容洛眼睛一亮。

  “与其等机会还不如创造机会,即便不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这北流的百姓。若是这般的继续下去的话,恐怕北流当真会成为其他国家眼中的一块肥肉,届时,几国要是联手的话,那么北流将会被困在弱势之中,民不聊生!”

  凤墨没有回头,依旧还是一步步的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就连身边容洛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她都没有多在意。

  北流现在在外人的眼中看来,就是内有内乱,且朝臣当道,国不国家不家。至少,若是换做是当初的她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挥兵直取北流,这一点毋庸置疑!

  容洛只是脚下微微的停顿了一下,而后面上扬起了别有深意的笑容,那笑容直达眼底,微微弯起来的凤眸,怎么看着怎么就像一个狡猾的狐狸一般。

  “墨儿所说不错,与其等机会,不若我自己来创造机会,这倒也确实是简单了些许。”快步的走到她的身边,和她并肩而走,容洛的手一展,黑玉骨扇刷的一声展开。此时的容洛宛若一个翩翩公子哥儿一般,无害且优雅。

  凤墨扫了眼他手中的扇子,然后便就移开视线,“当然,在此之前,关于大旱,你还是需要早作准备为上策。”

  大旱!

  容洛眼睛一闪,忽然的抬起扇子遮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缓缓笑道:“大旱之事,墨儿不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是否是东合西成之事,设坝拦水,这可是不争的事实。先下,就要看仁义无双的无缘公子,是否能够劝得两国放水了。”

  提到惊无缘的时候,凤墨有些奇怪的看了容洛一眼,她总觉得他的话中似乎是别有其他的意思在里面?看着他那一双闪而闪的眼睛,她一时间有些无语。

  惊无缘在北流边城周围逗留那么长的时间,即便是不刻意的探知,也一定还是会传入到容洛的耳中。凤墨倒是一点也不怀疑容洛期间是否和惊无缘接触过,就算是容洛的人不去,也一定是派人去过!

  凤墨不知道的是,容洛确实是派人去过,而他派去的人,恰恰就是在她抵达那边的时候,跑的不见人影的明溪。

  忽然的,凤墨脚下一顿,眼睛扫向一旁,然后脚下一转的向着那个方向走了去。

  容洛也停下了脚步,只是他却是面上带着一丝奇异的笑容,淡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凤墨朝着……君轻然的方向走过去!

  微微垂下眼帘,手中的折扇一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手中的扇子骨,眼底精光熠熠,面上带着几位清淡的笑意,周身的气息却让人觉得极为的森寒。

  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走向君轻然的凤墨,倏地停下脚步,远远的就这么的看着他,淡漠如寒潭的黑眸中,看不出来丝毫的波动。然后,在容洛意外的视线下,凤墨转身走到他的身边,“走吧,皇上也该等急了!”

  容洛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眼底的光芒愈发的浓烈,细长的眼角微微的挑起,扫了眼不远处神情黯淡的君轻然,“好,也倒也算是我的疏忽!”

  “王爷…”

  君轻然捂着唇,压抑住喉咙中难以抑制的呛咳,摆手道:“无碍,本王很好,这样的结果,本王早就预料到了……”

  从他选择站在这一边的时候,其结果,他早该知道的。昔日的兄弟朋友,在他如此选择的时候,就再也不存在了。

  或许,他的私心里面,在看到凤墨安然回来的那一刻,也是希望她能够站在他这一边,即便是在心里面非常的清楚这本身就是一种痴心妄想,却始终抱着这么一份希望!

  毫无疑问的,在见到凤墨还好好的时候,他是欣喜的。然而在欣喜之后,更为现实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凤墨所选择的人是容洛,他所选择站的地方,也依旧还是容洛,他活着,实际上是给他们添加一个强大的敌人罢了。

  望着两个一黑一白,一高一矮的身影,不知为何,君轻然竟然有一种很相配的错觉。

  在看清楚他们的方向之后,君轻然眼底光芒一闪,那是父皇的御书房……

  “臣凤墨,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实凤墨是可以根本就不需要行礼的,在永和帝君李振看来,凤墨这一礼,实实在在的是一种讽刺,讽刺他此时此刻占着皇帝的身份,却根本就没有一点点的权力。

  永和帝的眼睛瞥向坐在一旁不发一言的容洛,眼底是深深的压抑和暴躁,他这一刻是真的有一种杀了面前的人的冲动。可是他也非常的清楚,此时此刻,容洛若是想要杀了他,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平身吧,凤爱卿这一趟南衡之行,倒是花费了不少的时日呢。”永和帝面色阴沉,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和蔼的模样,永和帝整张暗沉僵硬的脸显得极为的扭曲狰狞。

  凤墨整了整袖口,缓缓道:“却也是花费了不少的时日,也是不凑巧,当初刚刚快要抵达南衡界限的时候,谁曾想不知是否是臣平日里做人不太正当,竟然遭遇伏击,臣能力浅薄,一时不查,不慎落入江中。臣本来还在想着无法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谁曾想,竟然命那般大,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南衡的境内,这才耽搁了这么些的时日,还请皇上恕罪。!”

  听听,明嘲暗讽的话,偏偏她这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让人根本挤不知道该怎么的去反驳。永和帝差点因为她的话,一口老血噎死自己。这一路上的暗杀他派遣了部分,虽然另外的一部分不知是何人所派,但一路追杀伏击,甚至都落入波涛汹涌的江中,凤墨竟然还能不死,难不成还是妖怪不成?

  永和帝的脸色因为凤墨漫不经心的话,越来越难看。

  事实上,永和帝这些年沉迷酒色,荒废朝政的同时,却又想着希望将军政大权握在手心中。为此,他多年来,枉杀了不知多少的人。其实说他别害怕,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心里面往往是最害怕的那个人!

  妖怪吗?这个人可能是妖怪的吗?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永和帝原本就有些灰白的脸色,渐渐的开始转化为煞白,他是真的觉得有一股子的寒气从脚底窜起来!

  无论是凤墨也好,还是始终淡定喝茶的容洛,是一点也不知道永和帝心中一惊将人给扭曲了,两个人都是一派淡定的或站或立,倒是有些诧异永和帝只是这一会儿就百变了脸色,稍微的有些奇怪,可是他们做了什么让他误解的事情?

  凤墨微微的皱了皱眉,然后看着永和帝严肃的说道:“皇上也听说了北流沧澜江流域内遭遇百年旱灾吧?沧澜江流域数十里之地无水可饮,百姓饿死饿死不计其数,臣在此,还请皇上下旨拨款赈灾?”

  拨款赈灾?永和帝顿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旱灾?渴死饿死?凤爱卿你是不是有些傻了?没水喝就喝燕窝,没饭吃就吃点心,那些人自己个儿蠢,难道还就认准了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饭?他们蠢就算了,凤爱卿和容相难道连这么一个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在永和帝看来,面前这两个人也不算是多么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还要他去教他们,亏得他们还手握他北流的大权。看样子他大权重掌是指日可待了。

  凤墨和容洛的手都是一顿,难以置信的看着上面笑得得意的永和帝君李振。

  饶是凤墨和容洛两个再如何的见多识广,也知道永和帝确也是个昏庸无道的君主,这一点的认知上,容洛自认为比凤墨要来的清楚许多。可即便是容洛,也没想到永和帝君李振竟然昏庸到了此等地步!

  ——没水喝就喝燕窝,没饭吃就吃点心!

  亏得他说的出来,堂堂一国之主,却不解民间疾苦,说出此等荒诞可笑之语,若是让天下人听之,这必将成为千古之笑谈。

  北流不曾出现过洪灾旱灾,或者应该是说在永和帝君李振登基至今,从未出现过此等灾害。但即便是不曾出现过,可也应该多少的有那么一些了解的吧?怎么就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出来?

  望着还在自鸣得意的永和帝,容洛眼底寒光一闪,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盏,面上挂着无害的笑容,缓缓起身来到他的面前,道:“皇上还当真是圣明,此等妙计都能想得出来,臣当真是佩服!”

  永和帝确实是昏庸,却也不傻,从刚刚容洛重重的放下茶盏的时候,就深觉不对,却又不知到底是何处不对劲。而在容洛说出此番的话出来之后,永和帝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容洛这人,他是真的有些怕的。

  “沧澜江之事,本王也有所耳闻,容相和凤大人可愿移步,此事父皇已经交由本王接手。”

  君轻然的声音从后面的殿门口传来,声音虽然一如既往,却多了一份坚韧,以及不容抗拒!

  容洛不曾动弹一下,只是眼眸微微的垂下。而凤墨闻声稍稍侧身,黑亮的眸子有些诧异的看着来人。

  一身暗色的朝服,曾经松散的简单的系个缎带的乌发,此时以鎏金发冠束起,虽然面色依旧还是有些苍白,却独独的少了一分温和,多了一分犀利。

  这样的君轻然……

  凤墨缓缓的转身移开视线,这样的君轻然的身上,再也没有她曾经为之动容而怀念的气息,这样的君轻然对凤墨来说是陌生的。

  永和帝见着爱子,脸色缓和了一些,有些激动道:“是,朕已经将朝中大事全权的交由九王爷了,有什么事情,直接的询问九王爷即可。”

  凤墨抬起头,缓缓道:“朝中大权?那么臣敢问皇上,你具体的是将何事交由了九王爷?臣今日是来向皇上询问赈灾之事,皇上难道连这等大事都要交由他人?”

  “凤大人,你越矩了。”君轻然出声沉沉的说道。

  “九王爷,本相倒是觉得凤大人所说不错,这等大事,就算是皇上当真将大权交由九王爷,九王爷也多少的还是应该禀明皇上。这北流,至少皇上依旧还是永和帝,只要永和帝依旧还坐在这个皇位之上,只要永和帝这三个字不曾成为历史,那么,就算是九王爷,遇到事儿,也无权全权做主,九王爷应该能理解本相的话吧?”

  君轻然一时有些噤声,不知该如何的接下去。

  容洛的口才,君轻然是清楚的,那么多年的相处,他爬到现在的位置上,全靠的都是他自己,其能力手段,君轻然承认,他自叹不如!

  凤墨冷冷的看着君轻然,然后视线再次的凝焦在书案后方的永和帝君李振的身上,“皇上,民生大事,还请皇上定夺!”

  “凤墨你这是在逼迫朕吗?”被凤墨和容洛的一连串呛声,永和帝觉得让他的脸面极为的难堪,不免有些动怒。

  逼迫?

  容洛脸上笑容一顿,这两个字倒是不错!

  不过,这两个字用在他的身上,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又老又丑,逼迫谁也不会逼迫他的吧?

  这个时候也难为了容洛还有这份闲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皇上要是这般的觉着,我也无话可说。”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根本就不需要说。

  “容相与凤大人今日结伴而来,到底是为了赈灾之事,还是为了胁迫我父皇?凤大人刚刚回来,尚未向父皇禀明出使之事到底如何,怎地反而有这空挡去管别的事情?本王若是不曾记错的话,这赈灾之事,父皇尚未交予任何人的手中,你如此这般的步步紧逼,可是有何不可告人之目的?”

  君轻然像个护卫一般的站在永和帝的身边,一通疾言厉色,状似痛心疾首般的惋惜状,让凤墨微微的挑眉。

  这是闹哪一出?她如此貌似也只是因为关系这些人的吧?怎么反而到了最后弄得她像个别有用心之人,似乎是她对他们北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让她觉得甚为的可笑之极。

  君轻然也不差,在短短的这些个时间之中,就抓住了此事的突破点,一句皇帝不曾将此事交给任何人,就成功的将他们逼问打回,这倒也让他们确实是无话可说!

  凤墨冷冷的看着君轻然,而后慢慢的收回视线,微微躬身,“既然如此,臣先告退,臣会回去将此番出使南衡之事详尽列出,届时,臣再来觐见皇上。”

  “既然九王爷都这般说了,本相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依了九王爷之言,等候皇上下达诏令!”凤墨都已经退让,容洛这戏也看的差不多了,觉着也是时候走了,清了清喉咙之后,缓缓的说道。“只是,皇上应当知道,本相统领百官,朝中何人是何秉性,本相是一清二楚。若是皇上瞧中了哪个官员的话,可得支会本相一声啊!”

  ……

  经过了今日之事,凤墨算是彻底的看出来,这北流若是再这般下去的话,恐怕是不得长远了。

  站在宫中最高点上,迎着夏日夜晚稍稍有些凉,却依旧觉得宛若热浪般的夜风,凤墨的一双眼睛在漆黑夜幕之中,显得尤为的澄亮。

  无论是哪个国家,都是如此这般的让人失望!

  百姓民不聊生,可是当权者却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容洛将其权力架空,恐怕现在这北流的皇室贵族们,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花天酒地,根本不会去管百姓死活!

  “果然,帝都都是最为繁华的地方,无论是哪个国家,都是如此。”

  容洛刚好的上来就听到她这句感叹,不知是她刚巧的说出这番话,还是在察觉到他过来的说出此番话出来。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他的心中也是这般的想着。

  “帝都乃是每个国家的皇权集中之地,若是这里都不能保证繁华的话,那这个国家就真的毁掉了。”两步来到她的身边站定,和她并肩俯视这北都城的繁华夜景,“墨儿此番会在北都待多久?若是离开,可有打算何时再回?”

  “暂时先等这边的事情忙完了之后,至少也得等到旱灾过去之后。”虽然也想早些的去那边处理事情,但她终究是放不下这边的那些无辜的等待救助的百姓。“至于在那边待多长的时间,那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眼眸一闪,容洛缓缓的转身,整个身影都隐藏在阴影之中,让凤墨看不清楚他脸上此时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有危险?”

  凤墨没有说话,到底有没有危险,现在也不好下定论,端看她到底打算如何的去做,才能判断到底是有没有危险了。

  “这样啊,那就小心一点!”见她不回答,容洛大约算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了,轻微的叹了口气,眼底光芒一闪,抬手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的时候,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虽说是拥抱,但容洛知道分寸,并没有抱多长的时间,几乎是话刚刚的说完,他就松开了手!

  “……好!”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眼,她垂下头,眼睫不断的轻颤,声音却极低的应下。也不知容洛到底有没有听到,凤墨在应完之后,霍的转身,大步的离开。

  夜风撩起她的发梢,容洛恰好在此时伸出手,之间传来的冰凉而顺滑的触感,让他的心微微的颤了颤!

  收回手,容洛垂下头,他听到了,他刚刚听到了,听到了她答应了。

  所以……他姑且的就当这是她给他的一个承诺,好好的回来的承诺好了1

  凤墨在回程的途中,倒是有些意外的碰到了馨贵妃!

  馨贵妃大概是早就听说了她回来的消息,特地的等在她出宫必经的路上,打算拦截她。看她那愤慨怨恨的神情,她想想大概也就明白了,这女人许是在怪责她不守承诺的事儿了呢。

  “臣凤墨,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

  “馨贵妃怎地会在此?”容洛脸色冰冷,微微的挑眉冷声道。

  对于容洛这个架空了皇权的男人,馨贵妃是惧怕的。看着他冰冷的神情,馨贵妃有一种退缩的冲动!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又有些不甘心的咬着下唇,惑人的视线在容洛的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定在凤墨的身上。

  “容相大概是不知,本宫与凤大人乃是故交,此番本宫也是听说凤大人在出使南衡的途中遭遇凶险,心中万分担忧。本宫在听说凤大人安好回来之后,心中惊喜,想着亲眼确认一番,方能安心。只是,本宫倒是不曾想到,竟然还能碰上容相,当真是让容相见笑了。”

  馨贵妃的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面上更是挂着和善的笑意。若是别人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馨贵妃真的是和凤墨有一些关系呢。可容洛是什么人,眼睛直视扫了那么两下,就知道此二人是在玩什么猫腻了!

  “哦?故交?”挑眉,容洛面色淡然的反问,而问的对象,则是站在一旁不做声的凤墨。

  “啊,是啊,故交呢!”凤墨这一次非常的配合,也让馨贵妃放下了吊着的心。

  “容相,本宫与凤大人有几句私底话要说,不知……”

  “既然如此,本相自然不会阻拦。请——”

  凤墨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两个人还真的是在这里将主臣之礼认真的诠释出来了呢。

  容洛说到做到,答应了之后,果真就向着一旁走去,清淡的眸子扫过凤墨淡定的眼睛的时候,忽然的一笑,与刚刚淡漠冰冷高高在上的容相大人相差也不知是一点点。

  嘴角再次的抽了抽,有些无奈,这人真的是当初刚刚认识的那个容洛?

  “凤大人?凤大人,本宫的话,你可听到了?”

  馨贵妃的脸色颇为的难看,这凤墨还真的是不将她放在眼里,竟然当着她的面走神,且她和他说到现在的话,看他神游的模样,她也猜得出来,他定然是一个字儿都不曾听进去了!

  “馨贵妃有话直说!”不是没有听到,而是懒得理睬她的那些废话。

  “既然凤大人都这般说了,本宫也就明人不说暗话!”馨贵妃咬牙,“凤大人可还记得,当初唆使本宫在皇上的膳食中下药,险些让皇上……凤大人应该记得,本宫如此做的时候,给予本宫的报酬。”若不是为了那一尊皇位,她如何会做出此等株连九族的死罪?

  凤墨淡然点头,“不错,我确实是做出了承诺!”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必要去否认。

  “凤大人好记性,本宫都要以为你都忘了。”冷哼一声,“凤大人承诺,让本宫之子成为皇储,为何现在却至今不曾兑现?倒是君轻然现在反而成了皇上的宠儿,恐怕再如此下去,这太子之位,也大概是要落下帷幕了吧!”

  果然啊,女人有的时候,当真是贪得无厌。

  初初在冷宫,馨贵妃的唯一要求就是离开那阴森冰冷的冷宫,只要是能离开那里,她什么都能答应,什么都愿意去做。

  后来,她慢慢的从一个弃妃,成为了永和帝的新宠,从一个弃妃,爬到了贵妃的位置。也随着越来越高的位置,她的野心渐渐的显露出来。

  她想要成为北流最尊贵的女人,而最为尊贵的女人,除了皇后之位,就只剩下高高在上的皇太后之位。因而,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为了让他的儿子登上皇位,如此,她才能成为皇太后,成为整个北流最尊贵的女人。更甚者,她还想过,如果她的皇儿统一天下四国的话,那么她就会成为这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这样的一个美梦,渐渐的就要破碎了,因为凤墨一点要帮助她的意思都没有,明明是他答应了她的啊,现在怎么能言而无信?

  “是啊,如此下去,这太子之位,倒是极有可能会落入君轻然之手呢!”点点头,红唇微微的勾起,带着一丝玩味。“不过,贵妃娘娘,臣必须要纠正您一件事儿!当初我确实是给了你的承诺,说是尽力让你的儿子坐上皇位。但是,是你和你儿子不曾把握机会,此番却来怪罪于臣,这是何道理?”

  “你胡说……”

  “贵妃娘娘请细细回想一下,皇上病重之后,你也好,还有你的儿子也好,放着病重的皇上不管,你们在做什么什么?你明明知道那时候皇上根本就不可能会死,却一点也不愿意守在皇上的身边,反而投身在那虚无的争权夺势之中,难道这也是臣教唆的?”

  “皇上一日还是皇上,那么即便是你们夺得了权势,最后只要是皇上还好好的活着,那么一切都只能是泡影。馨贵妃,到底你想要的是什么,何不去皇上那边好好的探讨一番?若是皇上当真要传位给君轻然,那……该如何是好?”

  凤墨微微的靠近她,在她的耳边意味深长的说出这番话,说话的时候,眼底掠过奇异的光芒,一闪而逝之后归于平静。

  “你……这话……”馨贵妃咽了口口水,脸上有那么一丝惊慌,却遮掩不住眼底的渴望与疯狂。

  凤墨也知道物极必反的效果,所以并未接话,反而是退后了数步,状似不经意的抚了抚刚刚不小心触碰到馨贵妃衣衫的袖口,眼底一片淡漠,“臣还有事,夜深露重,贵妃娘娘还是早些回宫吧,臣告退!”

  转过身,夜风扬起凤墨肩上的发梢,馨贵妃呆呆的看着那渐行渐远的消瘦背影,原本犹豫不定的神情渐渐的坚定下来,脸上有了丝狠毒而决绝……

  容洛站在不远处,等到凤墨过来之后,刷的一声展开扇子,笑着道:“墨儿打算利用野心勃勃的贵妃娘娘做什么?”

  凤墨睨了他一眼,难得的露出笑容!

  做什么?那也得真正的做出来之后才知道!

  第115章浮沙之城

  东合与西成的交界边城,由于靠近沙漠的缘故,此地显得尤为的混乱,准确的来说,这里应该是属于那种三不管的城池。

  浮沙城!

  一年之中,有大半年都是沙尘漫天,在这里生存的人,大多数都是那种恶贯满盈的狂徒,那些狂徒在什么地方都没有他们的生存之地,也就只有在这个地方勉强的能够活下去。虽然生存的境地差了点,但至少还是能够活着!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不受任何国家的律法的约束,倒也算是自在。

  这一日,难得的无尘无沙的一日午后,浮沙城迎来两个衣着朴素,却难掩华贵的人。

  顿时,整个浮沙城都躁动起来,虽然都认真的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眼角却在不断的打量着这对意外来客,想着可会是一头大肥羊。

  浮沙城正是因为不受任何国家的朝廷律法的约束,那么同样的,国家朝廷也就不会理会这个城池中人的死活,每天浮沙城总是会见血,每天不死上两个人,那么这浮沙城隔天大概是会下红雨来着。

  很少有富家子弟来此之处,那简直就是找死。

  浮沙城因为临近沙漠,水源匮乏,唯一能仰仗的就是从东合流过浮沙城的沧澜江。可是也不知是什么缘由,这两月,一向奔腾不息的沧澜江,这两月来,水位不断的下降,隐约的似乎有干涸的危险!

  因而,这段时间,浮沙城的人都显得极为的暴动。如果不是有人在上面压制着的话,恐怕现在整个浮沙城早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惊无缘面不改色的在或垂涎或打量的视线中,缓缓的向着城主府走去!

  在来这里之前,他早已经打听清楚,这个地方,能说得上话的人,也就只有浮沙城中的城主和硕宁。

  说起来,这和硕宁还真的是没有人听说过,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忽然的来到浮沙城,以极为迅猛的姿态,力挑浮沙城的众多高手,成为了浮沙城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城主!

  和硕宁曾经说过,入了浮沙城,除非得到城主府,也就是他亲笔的批准,否则即便是老死也不得离开浮沙城半步。

  都已经是闲散惯了的人,现在忽然的出现一个人以如此强势的手段来镇压他们,换做是谁,恐怕也是无法接受的。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也有人是不屑一顾,向着偷溜出去。然而,明明就没有守城之人,和硕宁却就像是有千里眼一般,偷跑的没有经过允许的人,第二天就会横尸城墙!

  一次是如此,两次是如此,久而久之,浮沙城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这位城主是来真的,要是没有经过允许擅自出城,那么就真的会被杀!也就是从两年前开始,浮沙城都整个成为了一个外人能进,城中之人不允许出的结局。2

  惊无缘就是听说了这么一件事,这才冒险的前来此地!

  “公、公子,这些,这些人的眼神太吓人了!”听箫微微的向着惊无缘的身边缩了缩,实在是那些人的眼神,似乎是隐含着什么,让听箫这样的从未经历过此等事情的小厮,顿时吓得浑身发软。

  惊无缘依旧还是那淡淡的模样,脚步都不曾停歇一下的向着浮沙城的最里面走去。

  “不必担心,我们去找的人,足以震慑他们。”

  原本蠢蠢欲动的人,在看清楚惊无缘这两个人要去的方向的时候,顿时就像是吞了什么脏东西一般,顿时所有人该干什么干什么,谁也都不敢再打这两个人的主意了。

  城主府,这两个人竟然认识城主!

  那些之前还心怀不轨的人,此时都非常庆幸的拍着胸脯,暗暗的对自己刚刚没有莽撞的出手的行为感到庆幸。得罪了别人没关系,要是不小心的得罪了城主大人的客人,他们有九条命都不够他们赔着的。

  “闻名天下的无缘公子,竟然有事来求我?这倒也算是奇了怪了。”

  城主府中,年纪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袭宝蓝锦袍,面若白瓷,额前宝蓝玉坠,将其容貌衬托的愈发的绝世。

  谁能想象得到,浮沙城中凌那些恶贯满盈之人闻之胆战心惊的所谓的城主,竟然年纪才只有这般大小,实在是年轻过了头。就连惊无缘,在知道面前的人就是和硕宁的时候,一向淡泊的眸子中,也划过掩饰不住的吃惊。

  “浮沙城仰仗着沧澜江,沧澜江现下水位渐低,若是再这般下去,恐怕不日,沧澜江将会无水可饮,城主难道一点也不担心?”已经查清楚确实是如凤墨所猜测一般,东合西成同时设闸断水,再这般下去,天下百姓性命堪忧。

  惊无缘本身也去劝说了,却都不能让对方接受,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此番作为。

  “无缘恳请城主能让人秘密去毁掉水闸,让上游之水下到下游来,如此才能解救千千万万的等待着沧澜江水的黎明百姓!”

  “与我何干?”惊无缘的话,和硕宁只是淡淡的回了四个字。

  惊无缘早就知道想要和硕宁答应就不是那般简单之事,倒也不着急,“倒也是无缘唐突,城主莫要见怪才是。”

  和硕宁端起茶盏喝了两口,脸上刚刚褪去的笑容,此时再次的挂在脸上,淡淡道:“无妨,来者是客,无缘公子若是无事,便就留在城主府待上几日如何?”

  “如此,无缘叨扰了!”

  吩咐人将惊无缘带下去之后,和硕宁依旧还是坐在厅中慢悠悠的喝着茶。

  忽然的,空畅的大厅中,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想要他出手帮助,也得给他一个像样的理由,为了天下百姓,他可没有那闲工夫去为了一些外人都来浪费时间。

  “主子!”倏地,一个身影闪现在他的身边,将一封以蜡封住的信件给了凤墨和硕宁。

  和硕宁接过信件,皱着眉打开,而在看了里面的内容之后,他却兴奋的大笑起来。

  “不错,好消息,确实是好消息!”

  “去,转告惊无缘,他的要求,我应了!”

  “是!”

  信件握在手中,以内力震碎,和硕宁的脸上浮起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虽然有一些怀疑,但是他却还是需要去一趟北流,然后探探虚实。若是当真如此,那么雪域……

  北流帝都温府!

  “快多吃一点,瞧瞧这脸儿瘦的,怎么就没有一点肉呢?”温老夫人瞧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凤墨,满脸心疼的不断的往凤墨的碗中夹着菜啊肉啊之类的。

  看着碗里面已经堆得老高的菜肴,嘴角微微的抽搐了几下,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实际上,她真的已经是饱了。

  温子轩见状,无奈道:“奶奶,卿儿哪能吃得下那般多?您这样做,不只是不能补着卿儿,反而会撑坏她的。”说着招了招手,让身边的丫鬟将凤墨面前的已经无法下筷的堆得老高的饭碗撤下,刚要换上新的,却见凤墨微微的摇头,这才作罢!

  “怎么就吃那么点儿?怪不得这般瘦。”心疼不已的温老夫人,听自家孙子都这般说了,也就只能点头,在瞧着凤墨那一副明显的松了口气的架势,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的!

  一直闷头吃饭的温老爷子,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告一段落,终于是能够开口了,“丫头啊,外公也不说什么,只是朝廷之中不乏一些居心叵测之人,且现在北流局势这般紧张,你切记要在其中小心应对。外公此话倒也不是让你忍气吞声,谁要是敢欺负了老子的孙女,看老子上去不一刀劈了他。哼!”

  “但是,卿儿你终究是个女子,你的才能,外公不予以评价,但若是长此以往的呆在朝堂之上,日后如何寻得良婿,如何嫁人?”

  听着温老爷子如此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说不感动,那绝对是骗人的。凤墨本身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之人,温家一家待她的好,她深深的记在心上,深深的体会着。

  “爷爷放心,我自有分寸!”分寸,她当然是有的,只是现在她也从未想过要去嫁给谁,当真要嫁的话……倏地,脑中不知为何想起容洛的身姿笑颜,眼眸一晃,凤墨觉得是昨天他们在一起时间长了,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来。

  “行了行了,你烦不烦,没看见我正在和我的宝贝孙女谈话?你一个老爷们的插什么嘴?真是!”

  温老夫人不高兴的站起来,拉着凤墨的手,临走前狠狠的瞪了眼无辜被训一顿的温老爷子,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的离开。

  察觉到在自家孙子孙女面前丢了老脸的温老爷子,对上温子轩温子柔满是笑意的眼睛的时候,非常不屑的扬起下颚,从椅子上站起来,“哼,头发长见识短,妇人之见就是她这副模样!…貌似卿儿也是我的孙女吧?怎么就成了她一个人的了?这也太过分了。”

  老顽童!

  温子轩和温子柔两兄妹共同的心声。

  “子柔,我让你将绸缎和玉器的生意从南衡中慢慢的抽离,现下做的如何了?”放下手中的碗筷,吃饱了的温子轩对同样的吃饱了的温子柔问道。

  抽出丝绢轻轻的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温子柔缓缓的起身,与温子轩并肩走到院子中,这才缓缓道:“大抵上是差不多了,但你也摘掉玉器绸缎之类的商品,极为的容易破损,一旦破了或者是损了,那就是我们的损失了。”

  这一点,温子柔必须慎重考虑,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也不能造成自己这一方的损失啊!

  温子轩点头,“那就好!”

  好不容易从温老夫人温老爷子的身边脱身,凤墨站在院子中,看着南衡的方向微微的出神。

  凤墨忽然的有些许的担心,若是温家的老爷子老夫人知道她的目的了之后,会如何?

  一阵翅膀的扑扇声,凤墨抬头,看向空中渐渐靠近的黑点,眼底流光一闪,伸出左胳膊。

  黑羽扑闪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几下,最后乖巧的停在凤墨的胳膊上顺滑的羽毛在凤墨的脸上轻轻的摩擦了几下,最后转过脑袋在翅膀之下找了一个信条出来递给凤墨。

  凤墨轻轻的抚摸了黑羽的头两下,捏着小竹筒的手,将里面装着的信件展开。

  在看清楚里面的字眼的时候,凤墨的眼瞳忽然的一阵收缩,而后却是变了几变,最终归于平静。

  将手中的纸条震碎,凤墨冷冷的勾起唇,看样子,这出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第116章墨心之忧

  从三月底沧澜江的水位就开始急剧下降,乃至现在已经七月初旬,沧澜江甚至已经见底。这中间三个月,暑热难耐,更甚者是一滴雨水都不曾落下。

  七月初,旱了近四个月的沧澜江流域江水忽然的猛涨,顷刻之间,曾经面临干涸之危的沧澜江,江水磅礴而来,其气势壮观的令人吃惊!

  早先就得到消息的凤墨等人,就这么的站在临江的一处山涧之上,亲眼见证这咆哮而来的江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很难想象,刚刚还是干涸之危的沧澜江,会在这么一瞬间,就恢复了已往的滂湃气势,实在是令人震惊!”

  温子轩站在凤墨的身边,叹息的说道。此行,他是为了那些连饭都没得吃的灾民,刚巧的凤墨和容洛他们来此地,在得知他们的行程之后,他将手头上的事情全部的安排好,跟着就来到了此地!

  温子轩其实心里面还是有些好奇,为何她那般肯定今日将会必满的事儿。不过这些显然都不是最重要的,最为重要的是,北流沧澜江流域旱灾之危算是解决了。

  “让人屯水设闸,沧澜江旱灾并不曾解决,若是这天再不降雨的话,沧澜江恐怕还是会慢慢的干涸下去。届时,再想要得到这些水,也是不可能的事儿了。”凤墨背着手,银白色的面具在烈日照射下,折射出炫白的光芒。“且江水过于浑浊,食用之类,明显是不行。如果直接取江水灌溉,庄稼作物,恐怕是没有一个能成活的!”

  “不错!”容洛赞许的点头,“江水浑浊,需要打上来放上一段时间才能饮用,这对成千上万的等着水喝的百姓来说,确实是有些困难,尤其是在这等烈日炎炎之下,换做是你们,你们能受的住?”

  “沧澜江此时之水,也不过只是解那一时之困,不可长久。”凤墨转身走下高出,“如若半月之内再不降雨的话,我们唯一能仰仗的就是雪域之城的冰封下的水源了。”

  ……

  “此番我确实是卖了一个面子给惊无缘,让人悄无声息的毁掉了东合西成的水闸,可是,即便是如此,若是天公不作美,半月之内不能降雨,那么,四国将同时的陷入缺水大危之中。届时,这天下的人,第一个想到的一定就是一年四季被冰雪所环绕的雪域城。”

  和硕宁冷笑的靠在放满了冰块的马车之中,额间蓝玉将其衬托的愈发的俊美,也添加了一分温和之感。但这样的感觉也就在他不睁开眼睛,不张口说话的时候。

  “既然知道,少城主何以要做此等事?这不是将雪域城陷入危险之中?”一旁的女子风雅疑惑的问道。

  “嘶,热!”微微的撇了撇嘴,和硕宁抱怨了一声,一旁的风雅连忙伸出扇子为他扇着风。从冰块上经过的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就是舒服,和硕宁满意的哼了一声,道:“早些年雪域在凤鸾的一曲玄音之下,心甘情愿的俯下高傲的头颅,成为南衡的附属之城。而三年前,凤鸾已死,虽然我也承认那般的女子若是还在世的话,我雪域万万是不可能有机会从南衡的束缚之下解脱出来,但我却还是为凤鸾的死觉得有些惋惜。那般奇女子,若是还在世的话,南衡必然会爬到一个从来不曾有过的巅峰。”

  “少城主,她是害的雪域数年被压制而喘不过气来的元凶,且她已经死了!”风雅不得不提醒他,少城主古怪的脾性,还真的是让人不好琢磨。

  “不错,雪域城被压制多年,甚至当年还杀害我雪域城那么多的人,凤鸾的确是元凶。”关于在这一点,当年她也不曾否认,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那些死在她玄音,乃至死在她铩羽骑之下的雪域城的将士们下跪。扪心自问,和硕宁承认,他是绝对拉不下来这个脸,而她,确实是做到了。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雪域城甘愿在她的要求之下,对南衡俯首称臣。

  和硕宁睁开眼睛,“小雅儿这般说着,莫不是还在记恨着凤鸾当年的所作所为?”

  风雅扇风的手一顿,额上隐约的可以看到青筋在跳动,而后缓缓道,“少城主,麻烦你不要叫的那么……咳,我倒是不曾记恨她,我和她之间不曾有过接触。而且,别说是我,就算是他们那些经历了那场大战的人,我也不曾听说一个人对她有怨恨的。所以少城主这般问我,我也不好说什么。”

  闻言,和硕宁起身,撩起一旁的窗帘,看着外面飞驰的景物,缓缓道:“不错,凤鸾此人,我的确是佩服,即便是当初那场战争我不曾切身的去参与进去,但这也不妨碍我对她的敬佩!”

  “……”风雅现在更加的迷惑,那么少城主说了这么多的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然而,凤鸾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个。”敬佩是一回事,这一次,雪域城好不容易再次的恢复自主,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允许再次的成为战争的争夺品。“当年凤鸾以一曲玄音曲而力挫我雪域,而此番,我刚巧的又再次的听说北流出现玄音。无论如何,会弹奏玄音之人,要不就拉拢到雪域城的一方,要不就斩草除根,杜绝凤鸾之事再次的发生!”

  不错,他之所以会从雪域城中出来,就是因为听说了玄音再现这件事情!

  风雅眼底浮现复杂的光芒,缓缓低垂下了眼帘,遮掩了眼底的慌张,“少城主此番决定,城主大人可曾知道?”

  “……”

  看和硕宁的样子,风雅就知道,城主大人是绝对不知道了。风雅忍不住的想到,以城主大人的性子,若是知道少城主要去做的事情,恐怕得有好一通大火要发了……

  时光如梭,转眼之间便是半月!

  这半个月来,温家已经布施了数十万两的银子,然而,看着渐浅的沧澜江,以及始终不见雨点,所有人的心里面都开始隐约的觉得不安起来。

  此前,凤墨和容洛商量了数十种方案,但到了最后,都发现根本不可行。

  也因为北流的事情,凤墨已经耽搁了一个多月,从宫明珏传来的消息中,她知道兰妃怀孕了。

  说起怀孕,凤墨忽然的响起当初从凤容手上带出来的那个婴儿,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日,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的闭上眼睛睡一觉的凤墨,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双手搭在下腹,头微微的歪向一旁,双眼紧闭,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

  容洛过来的时候,看着睡熟中的凤墨眼下的青色,眼底有些心疼。

  轻轻的来到她的身边,伸手抚上她的面具,有些无奈,即便是睡着了,即便是没有外人在旁,也要将面具带着吗?

  “好不容易有时间好好的休息一下,怎么还来了这里?”到底还是没有睡着,容洛刚刚的靠近她,她就感觉到了。

  张开眼睛,凤墨刚要直起身,却被眼明手快的容洛伸手摁住,“躺着就躺着,有什么关系?也确实是好不容易有时间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当然是想要和墨儿单独呆一会儿,不去想那么多的烦心事儿。”

  半跪在她的身侧,容洛一直阴沉难看的面色,此时此刻,也就只有面对她时候,才能如此柔和而深情!

  凤墨也不挣扎,顺势也就靠在了躺椅上,看着半跪在她面前的容洛,眼底的光芒微微一闪。

  忽然的,凤墨想起在回来的路上,无意中看到的那人!

  镇国寺中,缘灭大师,那一番话。

  【有的时候,放下,未必是坏事。你心中积怨深厚,便就无法真正的得到解脱。】【施主的心,到底在哪?放不下,那是因为施主的心丢了。】【佛曰,人生有八苦,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所求不得苦,六怨憎会苦,七爱别离苦,八五阴炽盛苦。】【其中怨憎苦,仇怨憎恶,挥之不去,反而集聚。施主现在的心之所处,便就是如此。放不下心中的怨憎,你便永远都无法真正的得到解脱。】【既然放不下,那边莫要动情!若是你动了情,那么,这一生,你都将为情所累,所缚,所伤,所……】【这天下,会乱在你的一个情字上,即使不是为了你自己,也要是为了这天下的苍生,若是放不下,便就不要动这个情。情之一字,伤人亦伤己。】“墨儿?墨儿在想些什么?”容洛有些不解的直视着她的眼眸,刚刚那悲凉的气息,让他只觉得心口闷疼的厉害,更甚至是凤墨眼底的空洞,让他心惊。

  “没什么!”下意识的想要抽出手遮挡眼底的黯然,然而,却在下一刻,被容洛出其不意的揭去了面上遮容的面具,露出那一张绝美而精致的面容。

  “墨儿在我的面前还需要遮掩隐瞒吗?难道墨儿还信不过我?”

  凤墨沉沉的看着他,眼底有一丝挣扎。

  她的心里面实在是埋藏了太多太多的事儿,那些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再加上当初在镇国寺中缘灭大师说的那番话,更是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盘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

  不是不信,而是不知该如何的将自己心里面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好半天,凤墨忽然的直起身,抬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脸侧,淡淡的,一字一顿道:“若是有一日,因为我,而陷这天下于战火纷飞,危及这天下苍生,你当如何?”

  第117章炙吻撩情

  “若是有一日,因为我,而陷这天下于战火纷飞,危及这天下苍生,你当如何?”凤墨忽然的直起身,抬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脸侧,淡淡的,一字一顿道!

  凤墨知道,容洛从小在这样的一个家庭中长大,老容王心中以天下为己任,必然的,教出来的孩子,一定也是不差多少。2凤墨很想知道,在容洛的心中是怎么想的。

  即便……

  那个答案让她……

  容洛面色淡然,依旧还是半跪在她的面前,双手与她十指紧扣,低沉的笑起来,却也只是笑,并不答话!

  凤墨奇怪,手指倒也不挣动,黛眉微挑,“笑什么?”她自认为她的话并没有那么好笑,也不必那般的笑着,这让她觉得她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好一会儿,容洛缓缓的抬起头,“墨儿以为,我当如何?”在凤墨惊诧的目光之下,他脸上的笑容微敛,“是杀了你,以防天下因你而乱?杀了你,防止你危机到天下的黎民百姓?墨儿,我在你心中原来是这般的伟大啊,伟大到了会为了所谓的天下而牺牲自己心爱的人?”

  心爱的……人……

  凤墨的眼睛陡然睁大,眼中的淡漠与隐隐的藏着很深很深的紧张,被震惊所取代。

  不敢置信的看着容洛,整个人都僵直的无法动弹。

  “墨儿吃惊的表情真逗!”显然惊到了凤墨这件事儿取悦了容洛,刚刚止住了的笑容再次的漾起来,细长的凤眸半眯着,道:“墨儿,无论何时,你都要记得,我确实是想要这天下,尤其是在一次次的看到……但是,墨儿,这一切的一切的前提是不曾与你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墨儿,天下在我心中远远没有你来的重要!所以,这就是我的答案……”

  倾身,凤墨倏地瞪大眼睛,以为惯性,刚刚才从躺椅上坐起来的身子,猛然的向后方倒去,容洛顺势起身,双手依旧紧扣,炙热的双唇紧紧的吻住她那微凉的唇上!

  莲香……

  容洛在心中叹息,一直,一直都想要这么做的,只是,却一直都压抑着自己。

  凤墨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双唇微微的一动,下意识的想要张口说话。

  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出乎意料的,容洛刚刚紧扣的任凤墨如何的挣扎都挣不开的十指,这一次倒是他自己自动的松了开。不过,还不等她抬手去推搡,腰身猛地一紧,一下子,两个原本还有些许的空隙的身躯,就这么的完完全全的贴合在一起。

  凤墨只觉得一股子的火热浮上脸颊,一张精致如白瓷般的小脸,此时红如火般。

  就在刚刚她张口的空隙上,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觉得嘴里面忽然的伸进来一个异物,疯狂的席卷着她口中的一切!

  凤墨不是傻子,当下就反应过来,那是……

  搂着她细软腰肢的手臂越收越紧,原本就炎热的午后,在这番炙热的氛围之下,愈发的让人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不过容洛倒是也规矩,也只是将她压在躺椅上炙热的吻着,手却并没有一点点的不规矩,这一点倒也体现了那么一点点的君子之范。

  从远处看去,那两个极致的颜色交叠在一起,竟然显得是那般的和谐。

  这一幕,无衣这位贴身护卫,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

  手,无意识的深深的嵌入身侧的树干上,指尖隐约的可见鲜红,但无衣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

  人都说十指连心,能够忍受得了十指之痛的人,必然都是有着让人崇敬的坚韧灵魂!

  缓缓的收回视线,无衣原本就木讷的眼睛,此时显得愈发的空洞无神。随意的收回手,并没有理会手指上的伤口,无衣背过身向着外面走去!

  “主……”

  一阵夏风拂过,只有淡淡的轻轻的几不可察的声音在空中消散。

  好一会儿之后,容洛气息有些紊乱的放开怀中同样的气喘连连的人儿。

  “墨儿!”容洛的眼睛极亮,即便是在这夏阳正炙的午后,那一双眼睛也是炙热闪亮的令人心惊!

  凤墨伸手推开他,却发现根本就推不开。

  “起来!”她真的很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可是在此时此刻,双颊通红,嘴唇红肿的情况下,这显然是有些困难。

  凤墨的双唇颜色极淡,曾经刚开始的时候,她的唇也是极为的红的,可或许是因为曾多次的使用了玄音的关系,身子也曾受到过重创,所以即便是现在恢复了,唇的颜色也从之前的嫣红,而变成现在这样的淡粉中隐约的透露出一点点的苍白。

  而此时,因为前一刻的炙热狂吻,微微的肿起来的唇瓣,红彤彤的,让容洛看了只觉得下腹一阵火热涌动!

  轻轻的松开手,容洛快速的从她的身上站起来,眼底带着淡淡的笑痕,以及一丝丝的尴尬。

  刚刚,刚刚他差一点就……

  失去了钳制,凤墨也瞬间的从躺椅上闪身离开。对她来说,现在的这张躺椅极为的危险。脸上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她刚刚竟然沉迷到了那个吻中,甚至到了最后,还开始回应他起来!

  复杂的抬手浮上自己的唇,到现在,她都觉得她的唇上麻麻的,还隐约的有一种刺痛感。

  “墨……”

  容洛刚一张口,忽然眼前白影一闪,随着哐当一声,刚刚还站在他面前的人,转眼之间就逃窜的回到了房间中,门就这么的当着他的面使了很大的劲给关上了。

  眨了两下眼睛,反应过来的容洛,一下子没忍住,低声的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而后在整个院落中回荡。那声音中的隐约,如何都掩饰不住!

  “谁在笑?”另一边,隐约的听到男子爽朗的笑声的正在睡觉的墨佳莹,竖起耳朵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身边认真的不知在忙些什么的芍药问道。

  “有人笑吗?”芍药也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疑惑的侧耳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什么笑声啊?芍药现在整日的就只能呆在墨佳莹的院子里,她的小姐,也就是凤墨根本就没有要她回去的意思,对于这个,芍药还是比较的计较的,心中有些担忧,难道说是小姐嫌弃她能力差了,所以不想要她了?

  就是因为这样的想法,努力的去学习,努力的想要自己以后能帮上自家小姐的忙。

  “明明那么大声的笑,你都没有听到?”墨佳莹懒洋洋的重新趴回了石桌上,刚刚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那方向,非常明显的是她亲姐院子的方向,她相信自己的耳朵。

  芍药重新的埋头自己的事情中,听到墨佳莹的反驳,有些无奈道:“我的四小姐,既然听到了,你怎么不去看看?”

  “我没那胆子啊!”嘟囔了一声,墨佳莹吃了一块小点心,然后再次的闭上眼睛。能在凤墨那里这般的笑着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容洛了,她已经坏了他们好几次的好事,再去的话,找死也不带这么急着吧?

  芍药手中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看向又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睡过去的墨佳莹。

  其实刚刚她确实是没有听到笑声,但如果真的有笑声,却这样的笑声墨佳莹能听到,她听不到的话,就足以说明,墨佳莹看似懒散的对待无衣的教授,实际上,她其实是很认真的自己一个人的去学习了这一切的吧?

  芍药再次的低下头,无论如何,她都要努力,绝对不能让四小姐都变强了,她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给小姐添麻烦!

  想到这里,芍药自此的低垂下了脑袋,继续手中还没有完成的事情…

  “你笑够了?”

  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的打开,凤墨站在门后面,冷着脸看着他!

  容洛笑着,似乎是无意的,指尖在唇上轻轻的划过。

  注意到他的这个动作,凤墨刚刚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红晕,再次的布满脸庞。

  “墨儿东西丢了!”容洛的手中夹着她的那遮面的面具,笑眯眯的缓缓的靠近凤墨的时候说道。

  “放在那里!”凤墨的眉心紧紧的皱起来,现在对她来说,还不知该怎么的面对容洛,一边是摇摆不定的心,一边还有镇国寺缘灭大师的话,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种近乎折磨的存在!“你……回去吧!”

  并没有理睬她的话,容洛缓缓的一步步的走向她,刚刚还是愉悦的笑容,此时已经淡下去很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墨儿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脚下步伐轻缓,一步一步的,不疾不徐,俊美无双的脸上有一丝疯狂嗜血杀意,“墨儿当初一趟镇国寺之行,听了什么,墨儿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凤墨脸色微变,惊愕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想着他是如何知道的。

  而此时,容洛以来来到她的面前,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将手中银白色的面具放在她的手心,细长慑人的凤眸,就这么的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坚定而隐含霸气的说道:“何为天下,对容洛来说,有凤墨在的地方,方能称之为是天下!所以,不要去理会那些神棍的话!墨儿,该信你自己,更应该信我!”

  第118章各方心思

  好不容易囤积的水,就这么的被人给泄掉,无论是东合还是西成,都在彻查此事!

  水源,在这个紧张的时候,肯定是非常的重要。

  【嘭——】

  “唔……属下该死,凤王殿下恕罪。”

  即便是被踢得都站不起来了,那个人却还是挣扎的爬起来,向着刚刚差点一脚将他踢死的人恭敬的跪下。鲜血不断的从嘴角滴落,可那个人却像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而实际上,那人是极力的在克制他身上的颤抖。

  玉清歌眼底寒光一闪,一阵掌风过去,刚刚还跪在地上的人,转眼之间就了无声息的倒在了门框的位置!

  一旁的高程冷冷的挥了挥手,对此等现状早已经见怪不怪。

  迄今为止,自从澜沧江大坝被毁掉,囤积数月的江水,顷刻间化为乌有之后,死在玉倾歌手上的人,已经不下于十个。

  玉倾歌是一点也不在意别人到底是怎么想他的,他一向随心所欲惯了,对于他来说,他在意的只是天下霸业,至于那些蝼蚁,他从未想过要去注意,更别说是珍惜他们的命了!

  跟在玉倾歌的身边多年,高程明白,在玉倾歌的眼中,他们这些人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然而,就算是如此,他们还是心甘情愿的追随着他,至少在能力上,他的能力的确是不容小觑,也足够有那个自信让他们追随!

  “殿下息怒,如今之计,是否还继续追查毁掉水坝之人?”高程适时地出声问道。

  玉倾歌阴冷如毒蛇一般的眼睛,冷冷的扫了眼高程,而后优雅的像是收起了毒牙的盘起了冬眠的毒蛇一般,缓缓的躺回了软榻上。大红色的锦衣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细嫩的比女子的肌肤都要好的胸膛,懒洋洋的说道:“你认为还需要追查?澜沧江源头之地是在东合。东合和西成同时在上游之地截水,你认为谁会比较的着急?”

  玉倾歌的话,让高程心中明白,更加的知道他在暗示着什么。

  “殿下何以认为是他们所为?并未曾找到证据不是吗?”玉倾歌身边那么多的人之中,大概也就只有高程有这个胆子询问玉倾歌了。

  确实是有些反常的是,玉倾歌稍有不顺心的就会对身边的人随意的动辄打骂,杀人也属于常事。但惟独就只有高程,无论他说什么,玉倾歌都从来不曾以对待别人的方式对待过他!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

  玉倾歌是一旦被惹怒了,可不管对方是谁。高程在玉倾歌的手上也是吃了不少的亏,但不知是有意无意,玉倾歌从来不在外面的人的面前对高程动过手。即使曾经有几次差点就杀了高程的情况下,也不曾有任何的人知道。

  “杀了他!”玉倾歌缓缓的睁开眼睛,那一双眼睛中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严肃和认真。玉倾歌有一种直觉,要是留下那个人的话,那么他的宏图霸业,就必将受到阻挠。他是绝对不允许的,无论这样的直觉是真是假。

  玉倾歌没有说出他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但是高程却知道,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他’,就是北流的新科文武状元独揽的凤墨!

  “北流,本王绝对不允许存在任何一个可能会威胁到本王的存在。而他,本王现在只知道,杀了他,或者将他带回来……不,还是将他带回来吧,本王非常的想要知道他嘴里面的东西。”

  凤墨这个人极为的神秘,即便是他调查了那么多,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都不曾将他调查出来,这也让玉倾歌的心越来越沉。

  北流……

  一个容洛不够,还要来一个凤墨吗?

  高程点点头,道:“是,属下遵命!”

  此时的凤墨还不知道,西成摄政凤王玉倾歌的毒爪已经开始伸向她……

  东合东宫!

  云凌太子正埋头批改着手中的折子,冷若冰霜的俊脸,此时泛起了阵阵杀意。

  东合的水坝被毁,他早先就知道的,虽然还不曾查到到底是何人所为,但心中隐约的已经有了一丝头绪。

  然而,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他亲爱的兄弟,竟然就迫不及待的向他出手,直接的上奏东合帝,告他一个玩忽职守之大罪!

  冷冷的笑了笑,那些人还以为他是当初的那个任人拿捏之人?现在的他手握大权,即便是东合帝,他的父皇,也决计不敢动他分毫,更别说那些个野心勃勃的皇子王爷了。

  那些所谓的联名状,此时就这么的横陈在他的面前。那里面非常诚恳的话语,让云凌唇角冰冷的笑意愈发的浓烈!

  “将息,你觉得本宫是否待这些人都太好了?”敲了敲桌上的联名状,“若是父皇现在依旧还是当年的父皇,手中重权在握,恐怕本宫现在也就不能安稳的站在此地了。瞧瞧这些联名状中,字字珠玑,句句恳切,当真是扮演一个极为的无奈而无辜的兄长弟兄,似乎是本宫当真做了何等的大逆不道之罪一般。”

  “对现在的太子殿下来说,这些人根本就不足为惧,太子殿下若是希望的话,属下现在就去为了太子殿下分忧解难。”

  封将息走出来,跪在地上,沉声说道。

  “呵,就像是你所说的那样,这种小角色,还不能让本宫提起兴致。不过……将息,本宫对北流的凤墨,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太子殿下的意思,属下明白!”

  刚刚的打算退出去,云凌却忽然的出声唤住他,“在这之前,本宫需要解开的是这百年旱情,也不知还有多久!所以,将息,在这之前,好好的呆在这里,等这一方面的事情都结束之后,你再去办!”

  “是!”

  云凌扫了眼桌上散开放着的奏折,面上尽是一些没有用的东西,冷冷一笑,他还真的是有些期待些人到底会给他怎么样的惊喜。

  封将息静默的站着,云凌无论是做什么事情,绝对在事先就想好了退路,他也相信他绝对不会让他失望才对。

  急,不在这一时半会儿,凤墨,只要是还活着,那么就跑不了。

  一个翻身起床,凤墨这两天总是睡不着,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的感觉。

  静默了一会儿,唤来无衣,交代了他一些事情之后,让他独自一人先启程。

  “主!”无衣极为的不情愿,毕竟要离开凤墨。

  “你先过去,等我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我就过去。”凤墨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不允许改变的,此时此刻,她已然决定,那么就不会理会无衣到底有多么的不情愿。

  或者应该说,在凤墨的心里面,她并不认为无衣会不情愿。无衣一向都会完美的执行她的命令,不情愿,从来就不在凤墨的考虑范围之内!

  无衣见她如此,无波的眼睛微微的动了动,最后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算是应承了她的话。

  “凤主起身了,早点已经备好,七公主来了。”

  凤墨从房间中走出来的时候,芍药正着手将刚刚做好的早膳放在桌子上,抿唇笑着提醒道。

  “凤墨,你起来的好迟。”君千陇此时倒是一身华贵的公主正装,当日在边城的狼狈,此时也终于是看不见了,精致的妆容服饰,倒也确实很有一个公主的样子。

  “公主好早!”施施然的坐到了桌子前,凤墨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君千陇,这才缓声说道。

  “要是我不早的话,恐怕现在是见不到你了,你从回来开始,就整日忙的不见人影,现在好不容易堵着人了,说什么也不能这么轻易的让你跑掉了。”

  君千陇笑嘻嘻,在凤墨的面前,那种高贵而端庄的面具是彻底的剥落的干净。

  “凤大人的早点还真的是简单,就这么一碗粥就好了?”拨弄着面前的冒着热气的清香米粥,君千陇惊奇的说道。

  也不怪君千陇会这么问,毕竟她在宫中,虽然不受宠,但好歹也是一个公主,在膳食上,也是百般考究。虽然不能说是食有百菜,但十来道菜是绝对有的。像凤墨这般的早点只有这青菜小粥的,这还从来没有想过,更没有体验过。

  凤墨没说什么,动作优雅的垂眸用起早点来。

  君千陇看了眼吃的津津有味的凤墨,又看了眼摆在她面前的看起来味道不错的清淡小粥。

  试探性的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君千陇诧异的抬头看了眼清冷的凤墨。

  “这粥是谁做的?味道倒也是不错。”宫中御膳房做的粥,和这比起来,还真的是天差地别,没想到凤墨每天吃的这粥味道还真的是不错。

  芍药站在一旁,听到君千陇的称赞,抿唇眼底都是笑意,道:“这是奴婢做的,只是过程步骤都是凤主手把手一步步的教成的,所以,味道好,那也是自然了。”

  “在我面前不要老是奴婢奴婢的,我可不爱听。”君千陇大大咧咧的真性情,此时一览无遗,这倒是让凤墨和芍药都有些诧异,而后是了然,这北流的七公主,倒也算得上是性情中人。君千陇一碗粥喝完,眯着眼,道:“我还要!”

  “是,芍药这就去为公主盛。”

  凤墨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句话都不说,沉默的将小碗中的清粥喝完,便就擦了擦嘴角站了起来。

  “凤墨,以后谁要是嫁给你,肯定很享福。”再次的吃了半碗粥之后,君千陇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的说道。

  这个时候,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说一个字的凤墨,终于幽幽的开口,“我记得,皇上将你赐婚给我了吧?如果不是事情耽搁的话,现在我们应该已经成亲了吧?”

  这是调侃,本来四月的大婚,就这么的过去了,谁也不曾提一下。

  现在如果不是凤墨说的话,君千陇甚至都忘了,她和凤墨名义上还有这婚约在手。

  “那,那不算,你当初也这么说的……”说到这里,君千陇有些气短。所谓的凤墨曾经说了不算,其实压根就没有说过,甚至提也不曾提一下,只是她自认为是如此而已罢了。

  想到这里,君千陇脸色顿时刷白,只要是她和凤墨还有婚约在身,那么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追在明溪的身后,这又算什么?明溪是否会以为她是一个随便浪荡的女子?

  忽的,君千陇想起之前明溪看着她的那复杂的眼神,难道说……竟然是因为如此吗?

  “很在意?”凤墨接过芍药递过来的茶盏,她早已经习惯了在吃完东西的时候,喝一点茶润润喉,无论吃的是什么,这种习惯一直都不曾改一下。“若是明溪的心当真是在你的身上,不用你来,他也会来找我。”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这事儿她根本就不用担心,安安心心的顶着她名义上的妻子的身份,至少不用再担心永和帝再次的将她指婚!

  君千陇也不傻,马上就明白了个中道理,对凤墨多了一分感激之情。

  一直到多年之后,君千陇还在想,若是她当初竭力的抗拒这门婚事的话,那当如何?不管是如何,君千陇都知道,若不是有凤墨在她的背后总是那般的帮助着她的话,她现在何以如此幸福?

  只是,那个时候……

  “凤墨,我,能不能待在你的府上?”垂下头,扭捏了半晌,君千陇才呐呐的低声问道。

  凤墨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扫了眼她之后,缓缓道:“随便你!”

  她要住多久,便就住多久。凤墨懒得猜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本身就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她也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

  “凤主,师父传信来了!”

  就在这时,易安从外面走进来,轻轻的说道。

  凤墨抬起头,眼底划过一道满含深意的流光唇角微勾,缓缓起身,“嗯,我知道了!”即便是易安都还不曾说,她也大致猜出来到底所为何事了。

  刚刚凤墨嘴角的冷意,让君千陇微微打了一个寒颤,眼见着凤墨要离开了,君千陇连忙出声唤住她,“凤墨……”

  “芍药,去给公主安排一间客房。”

  “是!”芍药眼底失望一闪而逝,又没有带上她。“公主这边请,公主上一次住在这里,这一次也就还住那里,如何?”

  君千陇随意的点点头,柳眉轻蹙,不知为何,她现在此时此刻,有一种心慌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很诡异,来的非常的奇怪,就像是突然之间一般。而让她有这样的感觉的人,却恰恰就是凤墨,也就是从她嘴角的那一抹笑容之后!

  到底,是因为什么……

  凤墨从易安带来的张炳的话中,她了解到,馨贵妃真的开始动手了,此时此刻,馨贵妃心中的那一层犹豫,早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为了那所谓的地位权势,她还真的是将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

  凤墨觉得,她到底是应该说馨贵妃蠢呢,还是应该感谢馨贵妃的不知死活,而给她创造了一个机会?

  翻看了手中的关于灾情的折子,好一会儿,凤墨才道:“转告你师父,无论她想要什么,给她就是了,只要是她想要的,都给她!她,能帮上一个大忙。”

  “是!”易安对凤墨的话,一向是比他师父的话都要听,只要是凤墨所说,他从来就不会去问缘由。就是这一点,可让张炳那老头子气得要死,怎么说也是他倾心栽培了那么长时间的徒弟,怎么就一点也不听他的话,反而听凤墨的话呢!

  忽然,凤墨眼眸一闪,右手快速的一挥,随着哗啦一声,紧闭的窗户被扫开,凤墨隐约的看到一个人影的衣角在前面一闪而逝,紧接着一个暗器一样的东西向着她飞射而来。

  伸出手,非常轻松的就接到了这个一点杀气都没有的东西,这才发现,这不过只是一个简单的竹签筒罢了!

  静默的扫了眼手中的东西,凤墨缓缓的抽出里面的东西,一边展开,一边道:“你去将我刚刚的话传递给你师父吧!”

  “是!”易安低头的时候,也是对凤墨手中的纸条有些感兴趣,但是很明显的,凤墨是一点也没有告诉他的打算,也只能什么都没有说的退了下去。

  【墙角银月,楼中楼,江中戏水观云滚!】只是这短短的一句话十四个字,凤墨在看完之后,眼角微勾,眼中划过一道深沉的暗芒,这是何人?这张字条上的意思,又是什么?

  凤墨隐约的觉得有些古怪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

  看样子,若是不能解开这十四个字的含义,想来是不能明白了。

  门外传来响动,凤墨听罢,若无其事的将手中的字条收起来,推开书房的门,看着外面的人,淡淡道:“南阳王世子,当真是稀客!”

  119明溪归来,缘灭再言

  明溪本来打算去南衡找凤墨的,只是却不曾想到,他去南衡,而她却也恰好的会北流,这两相一错,竟生生的错过了近半年。

  在边境逗留数日之后,却不慎遇到他父王的人。

  那些人都是奉了南阳王的命令,无论如何,以任何代价,都要将他带回去。可明溪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回去,或者从他离开南阳王府之后,就没有要回去的打算。

  所以,在遇到那些人之后,在那些人劝说不了他回去的时候,动手,是在所难免的了!

  明溪知道,要是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将他的行踪告知父王,如此的话,那么他就永远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且父王野心勃勃,本就不是他所喜爱,他想要的不过只是闲云野鹤般的潇洒恣意生活,而不是那般勾心斗角的算计着的日子。

  南阳王教给明溪的一个至理名言,他记得最为清楚!

  【在这个看似盛世,实则乱世的世间,想要生存下去,就是要学会将自己的一切都赌上。是生是死,是嬴是输,试过了,才能知道。】明溪不喜欢将自己的一切都压在一个不存在的虚无上面,他更不喜欢去赌一个不知道结局,更无法探知道过程的赌博。无论输赢,他喜欢按照自己的意思来,他随性惯了的,无法受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

  所以,当明溪察觉到南阳王的想法之后,果断的就离开了家!

  一方面,确实是不愿意对容洛和凤墨动手,而另一方面,那就稍微的自私了一点。

  他不愿意被约束,更不愿意到了最后,却不得不算计身边的人!

  明溪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去坐稳这天下,自古天下有能者居之,他不认为他是那个有能耐的人。明溪同样也不认为他的父王,也就是南阳王有那个能力和魄力。

  明溪不得不承认,北流中,真正的能坐稳这天下,能够给这北流百姓一个安居乐业之处境的人,也就只有他而已!

  无论是说容洛手中的权,还是这些年来,他们容家为这北流百姓所做的事情,这一点,是绝对不允许质疑的。

  容洛从一开始,心中就有这天下,却也不是野心,只是想要这天下太平,还这天下黎明安宁而幸福的生活罢了。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明溪才会绝对如何都不能和他为敌!

  来找凤墨还是去找容洛,其实明溪心里面也是在挣扎,最后却还是顺遂了自己的心意,转而来到了凤墨这里,只是因为,他心里面一直都想要见她!

  “如果你再继续的叫我【南阳王世子】这样的称呼的话,我恐怕都不敢再来找你了。”明溪半开玩笑的说道,低垂下来的眼帘,遮挡住了眼底的黯淡流管。

  凤墨坐在一旁,勾唇淡雅浅笑着道:“这话还真的应该算是我的错了!不过,明溪,之前我听七公主说,你去找水去了,怎么,现在是找到水回来了?”

  “凤墨你能别挖苦我吗?”明溪无奈的以茶掩口,嘴角浮现苦笑,这不是将他的借口拿来挖苦他吗?

  现在怎样?明知道他不是去找水,现在却问出了这样的一个尴尬的问题。

  “说吧,为了什么事情?”笑容就像是昙花一现般,转瞬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什么,只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南阳王世子,就不知凤大人可愿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了。”明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只要是他一天不会去,那么一天就不是什么南阳王世子,甚至可以说,他现在根本就不能抛头露面,否则的话,若是被认出来的话,不只是他麻烦,恐怕连凤墨都会被牵连。

  “南阳王即便是谋反,但他手中的权势并不小,若是你依旧安心的去做你的南阳王世子,想来日子也不会难过,怎么?难道你不想要九五至尊之位?”

  呆呆的看着凤墨嘲弄的说出此番话出来,不知为何,明溪发现,明明是大逆不道的一番话,从她的嘴里面说出来,却显得那般的自然。好像是本来就该是如此!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要走的路的权力,无论过程如何,无论结局如何,我只是知道,我现在确实是想要这么去走。我不想给我自己以后后悔的机会,我的决定我此时此刻站在这里!”

  明溪眼神坚定,褪去了吊儿郎当之态,周身所表达的气息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当然,凤墨也从未想过他是在看玩笑,她看人一向是很准确,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和他深交的原因。

  凤墨知道,明溪这个人的能力绝对不差,相反,他的能力若是站在南阳王的那一边的话,一定是一个不小的劲敌。但是,明溪遵从自己的心,他知道自己的心想要的是什么,他不愿意被权势所束缚,他没有那么大的豪情壮志,他想要的就会自己去抓住,这是现在多少人无法做到的?

  所以,如果当真如此,她给他这个机会,也算是给她自己一个圆满,一个无法自由,前世今生永远都困在这里的悲情。

  眼见着她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明溪的眼睛黯淡下来。

  也是,现在自己是什么身份,他竟然还想要跟在她的身边,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毕竟他的身份这么的敏感,如果被人揭发出来,那么她可是会受到连坐,搞不好还会泄露身份。如此危险的事情,他竟然还来为难她,真是……

  “算……”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就像是你说的那样,至少不给自己留下遗憾。”

  凤墨起身,站在窗前背对着明溪淡淡的说道。她似乎欠了好几个人的人情了,惊无缘也好,明溪也好,甚至是温子轩。2

  这些人,都是帮助了她,无条件的帮助过她的人!

  凤墨非常的清楚,欠了别人的,终有一日是要还的。凤墨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所以,一直以来,她都习惯的将所有事情都自己去扛下。

  可是,自从重生以来,她似乎总是在欠别人的人情,总是被人帮助,不知不觉之中,竟然就积累了这么多!

  所以,明溪想要的,只要是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巨大的影响,那么她倒是不介意去满足他。

  “你去容洛那里一趟吧,想来他应该想要见你才对。”

  呆呆的看着外面好一会儿,凤墨转过头淡淡的说道。

  她也要去温家一趟,旱灾一日不过,她就一日无法前去南衡。南衡的一切倒是还在掌握之中,可若是不去的话,最后那一程,她不送他们的话,她自己都觉得过不去。

  温家!

  凤墨一来,就被温子柔拖到一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愣是将凤墨弄得半天反应不过来,只能愣愣的让她拽着走到院林小道上。

  “怎么了?”

  温子柔拉着她的手,不满的噘着唇,“卿儿,我也是你表姐!”

  凤墨高挑起眉,“从月份上来说,确实是!但是……从行为上来说,倒也是看不出来。你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卿儿,我不是说这个!”跺着脚,温子柔此时此刻小女儿姿态十足,“温子轩是你表哥,我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姐,你不能相差这么大的待遇。”瞪着眼睛,温子柔嘟着嘴不满的瞪着她。

  “哦?差别差在哪里?”好笑的看着她,凤墨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什么事情都去找我哥,你都不找我,我又不是做不好,你未免也太偏心了。”

  “那么,温家的一切事情你都能做主?”

  一句话,凤墨就堵住了温子柔的抱怨。温子轩是温家的家主,无论是要做什么事情,他自己就能拿捏主意,根本就不需要和别人商量。即便是他要去和温老爷子他们商量,也总是被一句‘你自己拿主意’这样的话给堵了回去。

  如果真的让温子柔的话,凤墨想,恐怕到时候无论是要做什么事情,都得先事先报备一声,最后经过商讨才能去做,这中间得费多大的功夫?

  “好了,我还有事去找外公外婆,还有什么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说!”事分轻重缓急,凤墨看了看天色,也不打算再耽搁,转身就打算离开。临走前,忽然的想起来,“我听说舅舅舅母回来了,你就去帮我说一声,等我将事儿都处理完了之后,就去拜访!”

  说起来,这么长的时间,她都没有来的及去见一见她的舅舅和舅母,总的来说,这两个人多年来,总是习惯性的游走于四方,这一次会忽然的回来,大概也是因为温家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大的动静,这才惊动了这两个在外面游山玩水的闲散侯爷夫妇。

  “哎?等……啊,卿儿真是,虽然没有哥的权力大,但也总的来说还是有些能力的啊,干嘛说的这么直白,打击我嘛!”跺着脚,温子柔这下子的小嘴噘的更高,擦了擦额上的香汗,“这天儿打算热到什么时候?真是,热的人心儿都烦了。”

  这是迁怒,温子柔本身姿色就不差,即便是生气,也是那般的自然而然的美!

  凤墨刚好打算向温子轩的院子过去的时候,却恰巧的在路上就遇到了他。与温子轩在一起的是容洛,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不知是在说些什么。

  “卿儿!”刚一抬头,就看到凤墨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着他们,温子轩惊喜的唤道。

  容洛脚下一顿,俊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凤眸半眯着,远远的看着凤墨,也没有打算靠近的意思。

  上一次……

  也不知是忽然的想到的,还是故意的,凤墨远远的机看见容洛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唇,而带笑的眼睛却始终看着她。

  眼底火光一闪而逝,凤墨倏地转身,“温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公子?

  温子轩明亮的眼睛一瞬间就黯淡下来,他非常的不喜欢凤墨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说话语气,总觉得距离的太远,有些伤人心。

  其实温子轩不知道的是,凤墨不是故意的想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因为他的身边站着容洛,这个让她想起刻意的遗忘掉的记忆的人。看到那种暧昧的动作,加上几日前在她院子中的躺椅上的一幕,就像是闪电般的,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回旋。

  遗忘,根本就一忘不掉!

  或者应该说,只要是见到容洛,她就绝对会想起来那日的放纵亲吻。也正因为这样,在暂时的还没想到该怎么去面对容洛的时候,容洛却突兀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多少的还是会觉得有些许的尴尬,尤其是他还暗示提醒她。

  失笑的看着浑身上下就差冒烟的凤墨,容洛倒是没有刻意的靠近她。既然她都说了让温子轩去,他就站在原地等着也就罢了!

  也不知两个人在说些什么,容洛站的远,只能略略的瞧着温子轩渐渐严肃起来的侧脸。

  “世子!”烈风忽然的出现在容洛的身侧,“找到了!”

  “当真?”

  “是,就关在地牢中!”

  “哦?总算是找到了,也不枉本相废了这般大的功夫。”容洛细长的凤眸微微的弯起,眼底流光闪动,看向凤墨的眼睛带着似海柔情,而后却又在转头的瞬间,缓缓的隐了去。

  本来他还想着和凤墨说一些话的,不过现在嘛,一来凤墨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还有意无意的避着他;二来嘛,就应该是他让烈风捉的人,此时此刻,他比较想要做的就是去渐渐这位行踪不明,让他耗费巨大的大师!

  “子轩,我之前说的话,你好好的考虑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一步!”容洛微微的扬起声音道。

  “哦,好,我知道了!”温子轩转过头,与此同时,凤墨也微微的侧头看向他。

  “墨儿,剩下来的一些事情,我会单独的去找你商谈,今儿就暂时到这。”

  单独的,找你……

  凤墨整个脸都黑了,这个……无赖……

  所谓的地牢,并不是众人所想象的那种虫鼠满地跑的地方,容王府的地牢,相对来说,只是限制人身自由,却并不是用刑的黑牢。

  “哟,可算是舍得回来了啊!”老容王今天倒是没有去后面弄他的宝贝菜蔬,反而在府中的池塘边上,撒着鱼食喂着池中的锦鲤。当老容王看到容洛反常的回来,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一如既往的调侃道。

  “爷爷还真的是清闲!”他知道老容王,知道今日老容王是有话要和他说。祖孙一场,容洛了解老容王的脾气。

  “呵,我老了,可跟不上你们这些个年轻人的步伐了啊。”

  容洛失笑,“也就爷爷这般的贬低自己,在这天下人的眼中,爷爷的威名恐怕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能消除掉。爷爷何必这般妄自菲薄,而不相信自己?”

  “就像是你当初所说的,名声这种东西,若是长久无所为,那么,时间一长,就会被人所遗忘,老子的这点子威名,恐怕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眼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老容王看的非常开,这天下早已经不是他们这把老骨头所认识的那种天下!乱世枭雄,胜者为王,只有这个道理,无论是多少年,都不会改变。“别拿这些话来忽悠老子,说吧,你让人关在地牢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无缘无故的弄这么大的动静,你是看老子活的日子长了是不是?”

  也难怪老容王弄的这般在意,实在是容洛弄得动静大了。或者准确的来说,不是动静大了,容洛明明是将人关在容王府,却偏偏他这个爷爷,容王府的主人都没有权利去看一眼,也难怪老容王在意了。

  当然了,老容王也是相信自己的孙子做事自有分寸,但难免还是会有些担心在其中。

  此时正是多事之秋,整个天下都陷入到了一种动荡不安的局面。

  贯穿四国从未断过流的沧澜江,今年从三月份开始,水位就在不断下降,甚至已经长达四个月不曾落下一滴水,沧澜江流域的数百万的黎民百姓无水可饮,庄稼更是颗粒无收,饿死渴死不计其数。

  这本身就已经给重创之下的北流造成了重负,却不想南阳王公然叛变,这也就造成了北流现下的处境愈发的让人担心,而这个时候,作为北流的支柱的容洛,一举一动,都是会引起北流将来,老容王不免也有些挂心!

  “爷爷放心,孙儿自由分寸。”

  拱手,这是他的保证,也是承诺。他不是轻易许下承诺的人,但是一旦做出承诺,就绝对会去做到,这一点,老容王相信。

  “如此,那就最好不过!”

  “那么,孙儿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容洛转而向着地牢的方向走去,在他离开之后,福伯从一旁走出来,老容王也不喂鱼了,叹息的摇头,“人老了,果然很多事情上面,都无法理解年轻人啊!”

  “王爷也是相信世子,若不是相信世子,怎会将容家军都交到了世子的手中呢?”

  “哼,老子那是考验他!”停顿了一下,老容王背着手站起来,在池塘边上来回的走动,“你说说,容洛那小子都多大的人了,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成家,是不是那小子长得特寒碜?所以才会没有人瞧上他?”

  “咳,王爷说笑了,世子之容貌,甚至比一些姑娘都来的完美,只是……”

  “老子知道,老子知道,那是因为他看不上人家。”

  “缘分这东西,一向是摸不着边,王爷何不顺其自然?”从小看着容洛长大,他清楚的知道容洛不是没有动情,而是将心遗失了。

  “你甭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还不知道那小子的心思?”不屑的嗤之以鼻,以为他真的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小子是什么样的心思,这段时间的变化,他又不是看不出来。

  “王爷既然知道,那就更加的应该放开来才对!”

  “是啊是啊,我也没有打算要管他的意思……”一阵沉默之后,猛然的,老容王气急败坏的在原地打转,“他娘的,老子怎么能不管,要是他打一辈子的光棍,那老子的香火怎么办?”

  福伯一笑,脸上的皱纹显得尤为的明显,却又是那么的亲切,“王爷你未免担心太多了!这日子还长着呢,世子当如何,世子自己个儿自当明白。世子定然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应该做什么的。”

  老容王皱着一张老脸,“说的倒是轻巧,老子担心老子的重孙儿啊,哎……”

  老容王觉得,他应该找凤墨好好的谈一谈,嗯,他多少的还是知道一些,当然,是在容洛刻意的防水下,也是从温家的老头子那里知道的。老容王一直就这么的憋着,可是,他憋着就算了,谁知道容洛那臭小子比他还能忍,只要是他不问,他就一点也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

  如果不是知道凤墨的话,老容王还真的会怀疑他那黑心肝的孙子,是不是当真有断袖之癖。

  不过还好,还好!

  “阿福啊,本王今儿个闲着,本王要去找墨丫……咳咳,找凤墨聊聊。”这个时候,容洛那小子肯定是暂时的不能去缠着那丫头,正好,他就去瞧瞧这个让他差点惊得一口气背过气的娃娃。

  老容王一开始就知道墨丫头不简单,也知道凤墨那小子更不简单。但……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人是一个人的啊!天知道他在知道墨流卿等于凤墨,凤墨等于墨流卿的时候,他差点给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不过,在惊讶过后,老容王心里面的算盘再次的噼里啪啦的拨起来了。

  他原本就中意那丫头作为他的孙媳妇儿,现在更加满意了!他可没有什么女子不该抛头露面的无聊想法,又能力的人,本身就应该多多做贡献!

  当然,在这之前,先得将这孙媳妇儿的身份落实下来,如此的话,才能不怕她跑掉!

  “王爷,这……”世子知道的话,那可就……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老子去找孙媳妇儿,还得向那小子报备不成?哼!”

  老容王觉得,要是自己再不出马,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孙媳妇儿带回来,再这样下去,他不免有些担心,要是孙媳妇儿被人拐走了,那咋办?

  越想就越有这样的可能,老容王也就愈发的坐不住了。

  他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机会,一个容洛不能出现破坏的机会。却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得去和孙媳妇儿联络联络感情……

  此时的容洛并不知道,他千防万防的老顽童般的爷爷,正背着他去找凤墨。不过后来也是因为老容王的关系,确实是得到了意外的惊喜,所以,容洛才没有和老容王算这笔账,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哗啦啦的铁链拽起来的声响过后,地牢紧闭的门缓缓的开启。

  拾阶而下,越往下面,光线越暗,两旁的火把个短距离就会有两把!

  不过好在,这个地牢虽然光线暗沉,但却出奇的干净!

  一直走到最下面,一个光头而胡子花白的和尚,神色安详的坐在角落中。

  若是凤墨在此的话,必然就能认出来,这个老和尚,就是当初在镇国寺中,以及在此番会北流的路程中巧遇到的那个缘灭大师!

  “大师看样子倒也是清闲自在。”

  容洛嘴角噙着淡雅的笑容,黑眸清冷,淡淡的看着缘灭。

  “施主从一年前就在寻老衲的踪迹,不知是为了何事?”缘灭叹息的睁开眼睛,当他看到容洛的时候,浑浊的眼瞳猛地一阵收缩,指尖微微的颤抖,不敢置信的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容洛,神情隐约的有些激动!

  “你……”

  “本相为何要找大师,大师不是会识人命相,为何不说说,本王到底为何要寻你?”诧异缘灭的神情变化,容洛倒是还能保持镇定,倒也真的是见识深远。

  “你身有紫气之象,命中注定那至尊之位,却命里无子,可悲却也可叹。”缘灭忽然的再次的反常的说道,就像是当初对凤墨说这番话的时候的那般突兀。

  “放肆!”烈风大喝,这个老和尚竟然如此的不知轻重,什么话都敢说。

  “无妨,让他说下去!”容洛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反而随手拿了个杯盏,倒了一杯温茶,淡淡的笑道,“那按照大师的意思来说,本相这容家,到了本相这里,就算是断了香火了?”

  “不,也不应该这般说,这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解!”缘灭摇头,“施主心中装有一人,无子之命,与施主本身无关,却恰恰和施主心中之人有关联。若是施主无法放开心中那人的话,那么,此生必然是无子之命。且,还有孤老终生之象!”

  【咔嚓】

  茶盏在手掌心捏的粉碎,清水混杂着鲜红的血迹从指缝间淌下,烈风刚刚张口,都没有来得及张口,却只觉得一阵劲风而过,容洛鲜血淋漓的手,紧紧的扣在缘灭的脖子上,“你不是很会算命?那你有没有算到,你今天会死在这里?”

  指尖紧扣在他的脖颈命脉上,容洛这一次是当真动了怒。

  容洛不在意任何的事情,却惟独非常的在意凤墨!

  之前,缘灭说他命中无子,他可以毫不在意,孩子,对他来说,这并不是问题,关键在于缘灭说出来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叫做她会孤老终生?那么他的墨儿呢?他的墨儿在哪?

  这是他所不能也无法接受!

  “不,你不会杀我!”缘灭露出笑容淡淡的说道,就算是脖子被掐着,因为没有办法正常的吸气而涨得青紫,缘灭却依旧一副高僧的清高模样。

  “哦?你当真以为本相不敢杀了你?本相倒是忘了告诉你,本相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惯了,你要不要试试,到底你的这条命有多硬?”说着,容洛的手开始收紧,甚至隐约的可以听到指尖触碰到下颚骨而发出来的咯吱声。

  缘灭没有说话,就这么的看着他,好一会儿,容洛却缓缓的松开手,狠狠的将他扔到了墙上,黑眸中酝酿着冰冷嗜血的杀意,“收回去!”只有三个字,这三个字中却是从他的牙缝中挤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缘灭呛着喉咙,脸色煞白。

  “世子?”烈风上前,想要看看他手上的伤,却不想被震怒中的容洛反手挡开。

  见他不断的摇头,容洛怒极反笑,就这么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缓缓道:“收回去,将你之前对她说的话,现在对本相说的话,全部的一字一字的的收回去!”

  第120章容王心思

  “查清楚,这个神棍到底是什么身份,我总觉得他的身份不简单。”

  地牢出来,容洛冷冷的说道。

  没见到缘灭的时候,容洛是想要知道他为什么要对凤墨说出那番话去扰乱她的心。而见到了之后,容洛就更加的确定,这秃驴还真的是个神棍,且还是个居心不良的神棍。

  因为地牢中的事儿,容洛的脸色不是很好,现在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一见凤墨。

  【注定孤老一生!】

  容洛的眼瞳猛地一阵紧缩,别的他或许不在意,却独独在意这一个,若是当真如此,他的墨儿……

  而此时,凤墨正被老容王抓着,无奈的下着棋!

  凤墨真的是很无奈,她之前刚刚的和温子轩商量了赈灾之事,原本是打算留在温府用了午膳再回来的,可是中途的时候,却听到府中传来消息,说是老容王找她。

  她当时也觉得奇怪,不明白老容王这个时候为何找她。不过既然找她的话,她自然是不可能再留在温府用膳了!好在她当时并未去见温老爷子和温老夫人,不然的话,还真的是会让他们失望了呢。

  温子轩虽然失望,却也知道老容王寻凤墨,可能是有什么大事儿,所以也就没有多加的挽留。加上凤墨交代的事情,他也需要尽快的去办,便就将凤墨送到府门前,就没有多送了。

  一路上,凤墨倒也不曾猜测老容王到底所谓何事来找她。她一向都是不去刻意的想着什么每个谱儿的事情,因为她知道,她近段时日不曾和老容王有任何的交际,寻她,许是为了旱灾之事吧?

  因为老容王等着,凤墨回来的速度倒也不慢,转而一盏茶的功夫,就穿过了几条街的回到了凤府。

  从马车上下来,易安就等在门口,瞧见她的时候,快速的迎了上来,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话。

  诧异的看了眼易安,在看到易安肯定的眼神的时候,冷漠的唇角勾起,“这倒也是个好消息!”

  “师父说,什么时候凤主的事儿成了,提醒他一声,整日的憋在皇宫中,实在是要将他那一身老骨头给憋散了,总也得给他一个疏散疏散筋骨的机会吧?”

  笑着跟在她的身后,易安一想到自家师父说话的神情,就实在是忍不住的想要笑起来。师父还有话,反正是每次见到他都要重复一遍,什么有了主子就忘了师父之类的,他听的耳朵都要是生茧了。

  “张老也确实是在宫中待了许久,倒也真的是难为了他。”毕竟是自由散漫惯了的江湖中人,现在却不得不窝在勾心斗角的皇宫之中,以张老的心性,能憋着这么长的时间,倒也是难得了。

  凤墨缓缓的向着府内走去,快了,马上张炳也就能彻底的解脱出来,到时候,她也就不需要他继续的留在宫中了。

  凤墨倒是不知道,馨贵妃竟是那般的耐不住性子,鲁莽的对君轻然投毒。君轻然是什么人?他虽然看似病怏怏的,却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想要毒害君轻然,这无疑不是自找死路!

  馨贵妃竟然将念头动到了君轻然的身上,亏得她当时还特意的提点了她,没想到她竟是那般不中用。

  罢了,至少还是动了手,她也就能接下去了!

  “我都喝了几杯茶了?怎么还没有回来?”老容王将空了的茶盏放在桌子上,再次的站起来,来回的踱着步子嘟囔道。

  “第二杯,王爷!”福伯弓着身子,笑着说道。

  “才第二杯?我都以为我喝了十来杯了呢!”

  重重的坐回到凳子上,因为过于的想见,所以这时辰倒也就过的极为的慢了,也难怪老容王会这般的想着了。

  “容王爷久等,是凤墨的不是!”刚好的听到老容王的那句话尾,对于老容王的直率有些失笑,凤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跨步走了进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老容王的眼睛陡然就是一亮,“哟,凤大人还真的是让老……本王好等啊!”亏得他满腔激情,差点就被这一杯杯的茶给磨干净了。

  “容王爷说笑了,凤墨也是在得知了容王爷来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地的赶了回来,若是当真让容王爷久候,那也确实是凤墨的不是。”

  凤墨说的恳切,就连原本清冷的眸子,此时此刻也温和了许多。不过老容王就是觉着她脸上遮面的面具看着极为的碍眼,摩拳擦掌的想要想点子的将其摘下。

  被老容王的一双闪着亮光的眼睛这般的盯着,饶是凤墨镇定如斯,也稍稍的觉得脸色有些僵硬,心中不免有些奇怪:这一次的老容王和之前数次见到的都不太一样,倒是有些像是之前她还是墨流卿时候所见的时候的态度!

  想到这里,她恍然,大概……

  “你上次下棋胜了本王,咳,这次本王潜心钻研许久,想着来一雪前耻,墨……凤小子,来一局如何?”

  “下棋?”老容王还真的是随性惯了,弄了半天,急匆匆的让她回来,就是为了一局棋呢!不过……凤墨抿唇一笑,她不讨厌这老顽童般的老者,紧绷了这么久的心,此时此刻,倒也是能放松些许。“也好,容王爷的棋术,凤墨也甚微敬仰!”当然,敬仰归敬仰,输赢却是另一面。她所追求的,却也是输赢,但也注重过程。毫无疑问,在与老容王下棋的过程中,她是极为的享受,也极为的放松的。

  所以,也就有了此时此刻,下起棋来,就停不下来的一幕!

  午膳的时候,凤墨和老容王勉强的吃了一些,然后就被急躁的老容王给拖到了凉亭中继续午膳之前未下完的棋局。

  看了看天,她发现已经傍晚时分,她竟然就这么的坐在棋盘前整整一下午。

  “凤小子,瞧着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难不成和我这老头子下棋,是觉得腻得慌?”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老容王捏着棋子,笑眯眯的说道。

  “容王爷说笑了,今儿凤墨与容王爷下了三个时辰五盘棋,其中,凤墨不才,侥幸赢了三盘的半子,容王爷胜了凤墨两盘一子,说起来,倒也算是凤墨技不如人,输也是理所应当。”

  凤墨知道,老容王接下来真正的来意将要说出来了。

  老容王吹胡子瞪眼,这小家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般的沉得住气?索性的,他也就不废话了,清了清后来,笑眯眯的说道:“我应该是叫你凤小子呢?还是墨丫头呢?”

  果然如此!凤墨在心里面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老容王知道她的身份,当真是有些晚了。

  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要掩饰自己身份意思,只是当时确实是这样容易些。古有女子为政,乃至南衡还有着传奇天下凤鸾之名在那,即便是女子,只要是当真有才有能,那又如何?但即便是女子为政,可终究也是在少数,在北流这般的腐朽之地,想要得到想要得到的权势,男子,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容王爷既然知道,这称呼上,又有何差别?”说话间,她已经抬手将遮挡在面上的银白色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那倾城之貌。

  依旧是记忆中印象深刻的那一张容颜,柳眉细长,眸深如寒潭,微微勾起的唇角。

  凤墨的唇色很浅,浅的让人心疼,此时此刻老容王就是这般的想法。

  “墨丫头,你是不是吃的不好?还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儿?”他可是知道的,当初墨丫头在墨相府的时候,过的可都是些非人的日子,若是当时落下的病根,倒也有可能。

  凤墨一愣,她没想到老容王一张口就是关心她的身子,这让她心中一暖,眼睛愈发的柔和,嘴角的弧度也深了些许,“我的身子很好,许是这几日挂心旱情,休息的少了,可能面色看起来就忒差了一些,过些日子就无碍了。”

  老容王见她如此一说,倒也就不再多言,而是微微挑眉,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不正经像。棋也不下了,神秘兮兮的凑近凤墨,眼睛闪着亮光,道:“墨丫头,我上次和你说,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上次和她说的?凤墨眨了几下眼睛,说句实话,她和老容王的接触不多,抡起说话来,倒也确实说了些许,但他具体说了些什么,若是当真重要,她必然不会忘记,可现在老容王这般的问她,她倒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的回答。

  老容王有些失望,看样子他当初说的话,这丫头是一点也没有记在心上,还是说她压根一点心思都没有对他家那小子动?

  这可不行,这孙媳妇儿怎么说也是他相中的,要是那小子不将这孙媳妇儿拐回来,看他不敲断他的腿,将他踹出容王府。

  “就是我那天说的,考虑我家臭小子的事儿啊!”搓着手,老容王笑的极为的谄媚,“我家那臭小子虽然吧心肠确实是黑了点,也阴险了点,但绝对是一表人才,瞧着他那身子,婚后也绝对是夫妻生活美满,墨丫头啊,这过点不候的……”

  “咳咳咳——”一个没忍住,凤墨被自己给呛到了,大声的咳嗽起来,一张脸不只是因为咳嗽而红了,还是想到了什么,一张脸红的滴血。

  嘶!

  烈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看向自家那笑的危险的世子,心中不免为他们的王爷哀悼,王爷还真的是什么都敢说。

  容洛在来这路上并不知道老容王来寻凤墨,只是想着这个时辰,或许她会在府邸中。却没想到,这一来,倒是给了他这么一大份的惊喜。

  爷爷,貌似他的日子过得实在是顺畅了一点!

  第121章轻然之心

  容洛淡淡的看着里面,他也很想知道在她的心里面,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人。虽然容洛也知道爷爷出现的时候有些突然,却也恰到好处,不早却也不晚。之前因为缘灭的话而造成的紊乱的心,此时此刻倒是返程的平静下来!

  凉亭中,凤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缓缓道:“容王爷说笑了,容相风姿卓越,模样俊美,且才华横溢,当真是世间之少有,如此男儿,堪称无双。”这倒不是敷衍,虽然在她的面前,他总是给她一种非常无奈的样子,但这一点也不能阻止她承认他的才能。

  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干净,说到最后,她的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没有的柔和。她自己不知道,可是不代表老容王看不到!

  有戏!老容王心中大喜,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福伯,自然而然的和福伯对上了眼睛,也瞧见了福伯眼底的惊喜。

  “墨丫头啊,既然觉得不错,那就应该抓住机会,若是不小心的放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墨丫头,你可得抓紧机会了啊……”

  “容王爷,这事儿凤墨自有分寸,咳,就不牢……”

  “我的事儿,爷爷未免关心的过头了吧?嗯?爷爷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还真的是让孙儿受宠若惊。”

  容洛缓缓的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手中折扇优雅的摆动着,嘴角虽然带笑,却又有些阴郁,笑不及眼底,竟让人平白的生出一股子的寒意!

  望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容洛,凤墨可不会傻傻的以为他是刚刚才来这里的,定然是之前就来了。至于到底来了多久,到底将她和老容王的话听了多少进去,她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说,她觉得老容王有句话说的不错,他的确就是黑心肝且阴险额家伙。

  望着凤墨瞬间就黑下去的侧脸,容洛失笑的坐到了她的身边,好整以暇的看着脸颊直抽的老容王,“哎,爷爷若是早些告诉孙儿所谓何事的话,孙儿又何必劳烦爷爷这把老骨头特意跑这一趟?想知道什么,孙儿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屁!老容王在心里面大喝着,脸颊再次的抖动了几下,瞥了眼坐在一旁嘴角噙着笑的凤墨,老容王只能憋下胸腔中的恼怒,皮笑肉不笑的道:“是啊,爷爷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个爷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我哪次问你事情,你不是留着后手的,现在还好意思说这种虚伪的话!墨丫头你给评评理,这小子是不是很欠抽?”

  容洛但笑不语,眼底却闪烁着淡淡的光痕,抿唇不语,反而看向凤墨,想要看着她有何回应。

  像是不曾察觉到他的视线,凤墨瞧着这话绕来绕去的又绕到了她的头上,心中无奈,只能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眼帘瞥了眼笑的像只狐狸的容洛,又看了眼老容王吹胡子瞪眼的气哼哼的模样,嘴角勾起清淡的弧度,点头,“嗯,这话倒也不错,对自家爷爷如何能这般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老容王那交个高兴的啊,他瞧上的孙媳妇儿就是贴心,瞧着,还没进门呢,就知道站在他这个爷爷的立场上想问题了!

  高兴过了头的老容王似乎忘了,正是因为没有进门,也是因为没有进门而已!

  “听到没有?臭小子你听听墨丫头是怎么说的。”趾高气扬的,要是有尾巴的话,指不定都翘上了天去了。

  容洛倒也不生气,反而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浓厚,他可不可以这般的以为,墨儿这是接受了容王世子妃的这一身份?

  “容相,皇上召见,让您和凤大人尽快的去皇宫!”

  外面快速的过来一人,神色匆匆,似乎是发生了何等大事。

  凤墨眼底暗芒一闪,若有所思的捏着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棋子落下期盼的那一瞬间,声音极为的清脆,让老容王和容洛都微微的侧目,她却缓缓起身,“皇上召见,岂有不见之理?容王爷,看样子今日这棋也就只能下到此了。”

  “无妨无妨,快些去快些去,老……我也得回府了,坐了这么一下午,这腰板都硬了。”

  “容王爷可得好生照顾好自己个儿的身子。”

  将面具重新的带回到脸上,凤墨笑笑的说道。

  容洛随之站起来,扇柄敲着掌心,上下将老容王打量了一圈,点头缓缓道,“确实,爷爷这年纪也大了,确实应当好生的注意。”

  “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臭小子……”在老容王听来,他这是在诅咒他呢。然而,两个人却已经转而走了,谁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却像是变脸一般,老容王忽然的脸色有些凝重的看着面前的棋盘,半晌不言不语。

  就像是他刚刚所问的一般,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心中都有着彼此的,可是不知为何,他看得出来,不知为何,凤墨的心中似乎隔着什么,不敢轻易的接受!

  “王爷,该回了!”福伯上前提醒道。

  “是啊,该回了,我知道啊!”叹息的看着面前的棋盘,厮杀一下午,看似凤墨赢了三盘却盘盘都是半子,而他赢了两盘,两盘赢得都是一子。他也承认她的奇异精湛,即便是相让都是不经意之间,很少能露出破绽。但只要是细细观察就能知道,她每一步每一子都是那般的从容不迫,且棋局从一开始就在她的掌握之中,哪里来的半子一子直说?

  他也不是老眼昏花的巧不清楚,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战场运筹,他倒是有那份自信,下棋,一直以来他也就当做是一种闲暇之时的消遣玩意儿罢了,虽然棋艺也不差,但若是真正的遇到高手,可是万不可能比得上的。凤墨此等棋艺,输赢皆在掌握,想来这世上鲜有敌手了!

  人常说棋如人生,人生如棋,他是否可以认为,她参透了人生的许多他都不曾参透的事?

  “她非池中之人,王爷无需过于担心。”跟在老容王身边大半辈子,福伯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多年来,福伯看人的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虽然看不透凤墨此人,却也相信此人绝非简单之人。

  “但愿吧!”

  他所承认的孙媳妇儿,自然是不同普通人,这一点,老容王坚信……

  御书房!

  永和帝面色阴沉难看,他没想到馨贵妃竟然敢对他的皇儿动手,就差了那么一点,他差点就失去了这一直最为引以为傲的皇儿了。

  本身君轻然的身子就不好,经历了这么一趟无妄之灾,脸色看起来就愈发的透明虚弱,说两句话都觉得喘得厉害。

  他是知道的,馨贵妃之所以想要杀他,实则也是因为这段时日他风头太盛,担心父皇将皇位传给他。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是多虑,他风头再盛,不过也只是那些看不清先下局势的人的想法罢了,有点眼色的人都该清楚,现在的北流,实际上已经是容洛的天下。容洛一人手中掌握着十万铁骑凤鸣骑,更甚至是掌握了容家军,现在的容洛,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事事为他们北流考虑的容相了!他清楚的明白,容洛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这份心思,之所以生出这份取而代之的心,也是被父皇他们逼出来的。父皇多疑,他清楚,因为多疑,他这些年来,多次的派人暗杀容洛,若不是容洛智谋高绝,恐怕现在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可知道归知道,若是父皇像对待别的皇子公主那般的待他,他倒是不在意,他也相信容洛一定会成为一个明君。然而,偏偏父皇却待他甚好,让他挑不出丝毫的去恨他的理由!

  “皇儿先去休息,此时朕会让容洛和凤墨查清楚的。”虽然馨贵妃是他的妃子,更是为了他孕育一子,但如何能及得上君轻然?之所以将此事交给这两人,不过只是故意的为难他们罢了。什么幕后真凶,哼,不过只是馨贵妃贪图皇位,谋害王爷罢了,他倒是要看看到时候什么都查不出来之时,他们该如何的给他一个交代。

  君轻然如何不知道自己父皇心中的计量,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最终因为呛咳而住了嘴。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像是要将肺给咳出来,以帕掩唇,忽然的觉得嘴中一甜,微微的松手,看着手中雪白的帕子上的点点红梅,生生的刺痛了他的双眼。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吗?看样子,他是该布置一下后路了!

  “皇儿这身子怎地老是不见好?那些庸医,朕要杀了他们。”无疑的,在君轻然面前,永和帝是个很好的父亲,然而即便如此,却依旧难改他嗜杀的本性,动不动一个不舒坦,总是喜欢打打杀杀的,这段时日,也不知死掉了多少人,此种暴行,当真令人心寒心惧!

  “父皇!”君轻然清淡的出声唤道,手中的帕子一合,若无其事的收在袖中。许是因为咳得厉害了,一张清俊的脸,此时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双唇却极为的惨白。双颊的通红和双唇的惨白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尤为的刺目。既便是如此,他神情依旧还是淡淡的,“孩儿的身子,孩儿自己个儿知道,即便是杀尽天下人,孩儿的身子已经如此。父皇若是当真为了孩儿着想,当少造杀戮,也算是为了孩儿集一些德。”至少,在最后,他还是不希望一些无辜的人死在他父皇的手下,少杀一个人,他心里面也好受一点,救一个算一个!

  “启禀皇上,容相和凤大人来了。”尖细的嗓音在御书房外响起。

  “让他们进来!”刚刚还面色和煦的永和帝,像是来了凶神恶煞的索命死神一般,浑身上下都紧绷起来,这点,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君轻然垂眸,端起一旁的茶盏润了润喉,压了压嘴里面的铁锈般的腥味。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九王爷!”

  “平身吧!”冷冷的看着下面并排而立的两个人,永和帝是真的想要杀了这两个人,果然他当初的猜想不错,这都是些狼子野心之人,早知道早先在容洛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让容家断了后,也省得先下夺权谋逆。

  永和帝就是这样的人,在别人没有这样想法的时候,疑神疑鬼,担心别人会背着他做出什么来,当别人确实是有了这样的心思,称了他的心了,他又后悔的说当初不该留下他。

  他自己怎么也不想想,这么久以来,他何时放过容洛,何时放过凤墨,他在手中还有些权的时候,想方设法的想要除掉他们!然而在被夺了权之后,又说什么后悔留下他们。

  从始至终,似乎都是他们自己命大,且也足智多谋,若非如此,恐怕早已经死了,哪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让永和帝这般的后悔?

  将凤墨和容洛两个人交到了御书房中,永和帝是快速的将事情布置下来,便也就让他们下去。

  临到最后的时候,永和帝还特意的别有用意的交代,定要查出背后真凶。

  所谓的幕后真凶……凤墨想着,那么给了馨贵妃一点点指示的她,算不算是幕后的真凶?

  心中不禁冷笑,她知道,其实永和帝君李振的心中非常清楚,压根就没有所谓的真凶,长久以来,东宫之位摇摆不定,指不定有多少的人想要他的命,想要了君轻然的命。现在将馨贵妃下毒手的事儿怪罪到背后暗藏黑手,她倒是不知该说他蠢呢,还是应该说他蠢!

  容洛没有说什么,从始至终就像是个局外人一般,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行君臣之礼的时候,说了那么一句话,到后来从御书房中出来,他就像是个哑巴一样,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手扒拉着黑玉骨扇,不知在想些什么东西。

  “等等!”君轻然在身边人的搀扶下,缓缓行来。凤墨和容洛听到声音,同时转身看向他。君轻然面色很差,从刚刚远远的看着的时候,她就知道。却不曾想,如此近距离看的时候,甚至比刚刚的还要难看数十倍。

  凤墨此时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当初她将他当成百丽清扬的替身,甚至不顾一切的救了他的命。可是,当真正的百丽清扬站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却发现,其实并非只是替身,只是觉得他身上的那身气质不像是皇家一般,让人忍不住的心生好感。

  可谁能想到,当初畅谈甚欢的人,现在却站在两个极致之位,成了敌对之人。

  君轻然如此选择,倒也是合情合理,毕竟永和帝虽说做皇帝极为的失败,却惟独在对君轻然的事儿上,却也是可圈可点的父亲像,君轻然选择站在永和帝的身边,也是说得过去。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失落,即便是理解他的选择。

  终究是她当初真的怜惜过了的人,凤墨眼底划过复杂的光芒。

  “九王爷可是有何吩咐?”凤墨眼底的光芒,容洛恰巧看到,当下心里面就升腾起来一种不妙的感觉。不着痕迹的挡住了她的视线,他不咸不淡的问道。

  容洛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他确实是重情,却也不是盲目的去重视。君轻然选择站在永和帝的一边,那么他们不管是之前有多么好的关系,现在也就是敌人,若是对敌人仁慈,那只会偏生不少的牺牲罢了!

  还有就是……墨儿是不是待他过于的热络了点?

  “没有,只是这段时日想着那些受灾的百姓,本王打算明日随着容相和凤大人去看看。”

  “如此也好,想来皇上最宠爱的九王爷去慰问一下灾民,倒也是个明智的决定!”容洛点头,俊美无涛的脸上带着清淡的笑容,“九王爷留步,本相和凤大人还需要去天牢中看望一下馨贵妃,若是耽搁了皇上交代的事儿,这罪名可不是我等能担当的。”

  说完,不着痕迹的拉着凤墨,头也不回的离开,独独的留下君轻然站在原地,目光悠长的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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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天牢之行

  在前往天牢的路上,不经意的一瞥,忽然的眼瞳一凝,“等等!”让马车停下来之后,她快速的从马车上跳下来,隔着人群看向刚刚她所不经意看到的那一处。然而,当凝神看去的时候,却空无一人,就像是什么都没有。

  难道,只是她的错觉?可是刚刚那个人……

  “怎么了?”容洛担心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人有此动作。

  “没什么!”摇摇头,许是真的只是她多想了。

  在临上马车之前,凤墨皱着眉最后的看了眼刚刚的角落,难道真的是看错了?

  “看到了?”

  等到凤墨的马车看不到之后,那刚刚被她凝神注目的角落中,缓缓的站出来两个人,一个看起来极为娇俏的小女孩,一个则是浑身上下发着恶臭,满头沾满污秽之物的头发,乱糟糟的搭在脸上的像个乞丐版的女人!那一双充满了怨毒恨意的眼睛,就这么狠狠的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为什么要帮我?”乞丐般的女人声音沙哑的问道。

  “帮你?我有说过要帮你了?”小女孩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不要忘了,你不过只是一条苟延残喘的狗罢了,我给你杀了她的机会,你可得好好的把握,否则的话,我可是一点点也不介意将你卖进那烟柳巷中啊,索性你这张脸洗洗干净了,倒也是看得过去。”

  小女孩的身量板倒也确实像个小女孩的样,可是只要是细细观察的话,女孩的那张脸上有着掩藏的很好却还是露出了一点的皱纹,单单这般看着,也能瞧得出来,这一张皮,许是不会年轻了。

  “我……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女人眼底的怨恨更深,却也忌惮面前的小女孩,经不住垂下头来,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小女孩冷冷笑着,眼底有着轻蔑和鄙夷,却又用极为轻柔的声音道:“墨二小姐,想要扳倒敌人,我给你这机会,但要怎么去做,就得看你自己了。毕竟人家当初可是将你墨家满门都给拉下来了,甚至就连你,也是去充了军妓,啧啧啧,要不是这一茬,有着墨相的那般宠爱,恐怕都已经嫁人了。瞧着那容相,我看着都忍不住的心动呢!”

  这番话就像是一根毒刺,深深的扎在墨华染的心口上。

  不错,她曾经是那般的受宠,她可是右相府最受宠爱的千金,在墨流卿死了之后,已经快要成为嫡长女了,将来更是前途不可限量。如果不是凤墨和他们作对的话,她现在恐怕都已经成了容夫人了,何以会像现在这般如乞丐那般,苟延残喘?

  一切都是凤墨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小女孩瞧着这火候差不多了,满意的笑了笑,很好,看样子主子的命令完成了一部分了。

  北都郊外的一处偏僻的院落,刚刚还在闹市中的小女孩,夹着被她敲晕过去的人,快速的掠了进去!

  “媚姬你从哪弄来的臭要饭子?呕,恶心死了。”小院中,媚姬将夹在臂弯中的墨华染扔了出去,阴狠的笑道:“你可不能小看她,这可是一美人,不,将来可是一美人,主子的事儿,刺杀是一回事,这美人也是为保万无一失的后招。”这天下,少有人能过的了美色这一关!

  媚姬虽然是叫着这般令人遐想的名字,却也因为身为侏儒族的人的缘故,就像是受了诅咒一般,从十岁开始,这身子就定在这里。媚姬可不是那种什么本该如此的想法,在她看来,定是侏儒族中的人太过于见识短浅,什么事情都只顾着族群的利益,那么自身的利益该如何?所以,在很久以前,媚姬就已经和侏儒族断绝了关系,也算是背叛了侏儒族!

  “主子并没有做出此等交代!”那人皱着眉,媚姬看起来才十来岁的模样,却实则已经二十出头了,年龄上来说,他是不会小看她的。

  “知道知道,我也并没有要违背主子的命令,只是刚巧碰上了这么一个好玩的人,留着,许是能起到一些的作用也未尝不是。”

  “什么时候,凤王殿下的命令还需要你们在中间加上这么一两个”高程冷冷的看了媚姬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扫了眼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乞丐,“媚姬,记住你的身份,别抱有不该有的想法!”

  高程看的很清楚,媚姬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了,他觉得有些啼笑皆非,殿下如何能瞧得上她?先不说她的样貌,便是身份,也是万万比不上的。

  媚姬脸色异常的难看,却只能忍着气,缓缓的垂眸,“高统领说笑了,媚姬自是记得住自己的身份,这点,高统领放心!”指甲深深的嵌在手心中,生生的抠烂了手心,而她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

  “这个人……”高统领皱着眉看着地上倒着的人,“便也就随你了,只要是不要坏了殿下的事儿就行了。”

  这次他们来是为了杀凤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可不想平添那般多的事儿出来。

  一路上,凤墨闭着眼睛,曲起手腕,托着下巴,似乎是在假寐,可是容洛却知道,她此时定然是非常的清醒。

  实际上,凤墨此时确实是非常的清醒,刚刚的那一幕还是在她的脑海中翻滚闹腾中,她相信她所看到的。之前或许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但现在想想,却异常的坚信起来。

  “被充军的女人,出来的可能性为多少?”幽幽的睁开眼睛,她皱着眉淡淡的问道。

  “三成!”容洛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反而是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姿态优雅随意的喝着。半晌,又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发配充军的女人,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没有机会出来的,除非是死!但也有特殊的,或是容貌气质初中的,或是懂得讨好有些军阶的人,大约是能带出来私下里养着。如此来说的话,倒是比在军中千人骑万人枕要来的好很多。”

  容洛的这番话说的极为不客气,隐约的,他大概也猜中了凤墨询问此事,大约就是为了墨家的那些个女人们。

  “是吗?那倒是真的得有些本事。”冷冷一笑,凤墨把玩着从上了马车之后就放置在一旁的面具,面色沉静无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一路无言到了天牢中!

  天牢重地,守备森然!

  进了天牢的人,基本上就是再也没有出来的可能性了,更何况是馨贵妃这种竟然敢谋害王爷,活着出去简直就是使人做梦!

  北流的天牢,凤墨来过了几次,再次的踏进来,她果然还是非常的厌恶不喜欢。

  一如既往的,天牢中始终关押着一些成天喊冤叫嚷的犯人,馨贵妃是关在靠近里面的一个单独的隔间的,倒也是因为身份的缘故,天牢中的人虽也知道落地的凤凰不如鸡的道理,倒也还是有那么几分良心,没有多么的去羞辱她。

  再次的见到馨贵妃,凤墨忽然的觉得像是隔了许久,明明见着这面也不过大半月罢了!

  馨贵妃此时此刻精神恍惚,倒也不是疯了,见着凤墨的时候,倒也还认得。

  痴痴的笑了笑,馨贵妃望着凤墨,缓缓道:“这是否就是我贪心的下场?”当初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离开冷宫便好,但是后来,真正的从冷宫中出来,渐渐的越爬越高,她渐渐的不愿意满足,她想成为最为尊贵的女人,她想要得到权势。可是到了最后呢?不过只是被人所利用,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毒害九王爷,对你并没有丝毫的好处!”淡淡的看着她,凤墨眼神都不曾有一丝波动,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是啊,如果按照你说的去做的话,杀了皇上,我只会下场更惨。太子还未废,皇上一死,太子即位,我和皇儿就更没有活路可走,你是想要害死我吗?”馨贵妃的脸色陡然就一变,狰狞的骇人,“你说过会让我皇儿坐上皇位的,你言而无信,就不怕遭报应吗?”

  “馨贵妃,我想你是否是误会了什么?”凤墨没有因为馨贵妃的指责而变脸,面上始终都是淡淡的,“我说了,尽力而为!我也确实是尽力了,若是你的目光不是这般短浅的话,或许已经成功。”

  “……”馨贵妃此时已经呆了,此时此刻,她不知到底该如何的去相信凤墨的话。

  “还有,我从没说过要你去杀害皇上此等等同谋逆的话,馨贵妃可不能乱说,否则传出去,岂不是让凤墨这颗脑袋搬家?也是让娘娘和五殿下身陷险境呢!”

  顿时,馨贵妃的眼睛肿满是惊恐,凤墨话中的意思,她已经是明白了!

  这是威胁,若是做了不该做的想法的话,那么就将是一条命都没了。不只是她,还有她的皇儿!

  “馨贵妃,皇上让本相和凤大人来此审理此案,馨贵妃理应配合才是。”

  容洛缓缓的站了出来,俊美的脸上一片淡漠之色。

  馨贵妃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就连容洛都请来了啊!

  看样子,她是真的一点后路都没有了……

  第123章诡异袭击

  天牢之行,出乎意料的顺利,馨贵妃将一切全部都承担下来,没有牵扯到任何的人,甚至还上书表示,一切都是她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干。

  这样的结局,很显然不是永和帝想要的,当凤墨和容洛将馨贵妃的陈情书上表永和帝,在永和帝阴沉难看的面色下,馨贵妃被赐死!

  赐死倒也是好的,省得受那么多的屈辱和痛苦!

  第二天,凤墨就带着君轻然前往了沧澜江流域的就近之地。

  虽说是最靠近帝都的流域之地,却也是快马一天的路程。而容洛因为京中需有人坐镇,所以并未跟着来,只是将他们送到城外,便就回去了。

  百年大旱,并不只是沧澜江流域,周遭城镇多少的还是会收到一些影响,缺水断粮严重。若不是温家在此时的慷慨救济,这将不知会断送了多少人的命。

  本身考虑到君轻然的身子,凤墨打算让他做马车的,可是君轻然却执意的要骑马,说是为了不耽搁时间。她见他坚持,也就不好说什么。无衣被她派遣去了南衡,故而她带上的人是墨佳莹与芍药两人,君轻然则是带着他身边的亲信侍从两人,一行六人,快马加鞭的整整一天的赶到了沧澜江流域距离北都最近的城镇婺江镇!

  当下马的时候,君轻然的一张脸白的近乎透明,基本上是直接的从马上栽了下来,也亏得他身边的两名亲信反应极快,这才免得危险的发生。

  “罢了,先扶你们的九王爷去休息吧!”凤墨高高的坐在马背上,淡淡的看着他们说道。

  “不……”

  “九王爷还是不要给臣拖后腿为好,九王爷觉得现在你的身子能坚持多长时间?你们两个将你们的王爷照看好,若是你们王爷有何闪失,我为你们是问。”冷冷的看着他们一眼,眼底的暗芒一闪而逝,她的话毫不客气,让君轻然的脸色煞白,近乎透明的脸色,令人觉得心疼。双唇抖了抖,半天都没有出声!凤墨最后的一句话看似是对君轻然身后的人说的,实际上是在警告君轻然!

  堂堂王爷,却被自己的臣子如此的威胁,若是换做其他的人的话,指不定早已经翻脸。然而君轻然却知道,她是真心的为他好,他也知道自己的身子确实是需要休息,他也是知道的,可是被这么说出来,且还是在凤墨的口中说出来,君轻然决定有一丝的难堪!

  但即便是难堪,他也没有办法反驳,这本身就是事实。

  “王爷他……”怎么能如此的和王爷说话,简直就是不将他们王爷放在眼里。

  君轻然望着凤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之后,才缓缓摇头,“我累了!”是了,累了,不知是身体累了,心也累了。

  凤墨救了他一条命,他始终都是欠她的,即便是最上面不说,可他的心里面却也一直都记挂着,时刻的提醒着自己欠了凤墨这份情。2他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杀他,或者说想要杀了他的人实在是太多,多的他自己都算不清楚,又何来知道到底是谁想要杀他?

  君轻然经常在想着,他自己因为永和帝的善待,而将那些在永和帝手中受尽痛苦的天下黎明百姓置于何地?他如此做,当真是正确的?

  带着这份心思,君轻然紧紧的皱着眉,脸色难看的转身走进了客栈中。

  被凤墨甩下来名义上是休息,实际上是为了看着君轻然不让他多事儿的去外面的墨佳莹和芍药两个人,相互的看了对方一眼,而后墨佳莹打着哈欠,坐在客栈的大堂中,“小二,有什么好吃的?”

  “四小姐,这里是灾区!”芍药不得不提醒将吃看的比命还重要的墨佳莹。

  墨佳莹一愣,而后缓缓站起来,“哦,对哦!”望着空落落的大堂,墨佳莹懒洋洋的眼中划过一丝涩然。“那么有什么?”

  “这位小姐,现在也就只有干饼!”小二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那就干饼吧!”也就只能是干饼了,况且她还有的吃,这里还有些人是没得吃的。

  墨佳莹看着面前盘中的干饼,硬邦邦的,块头倒是大,就是这一口咬下去,牙齿都咯着疼,在嘴里面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的嚼碎,咽下去的时候,墨佳莹觉得她的喉咙似乎是要被刮断了一般,疼的厉害。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千金小姐,整个人都养的极为的娇贵。且凤墨也从来没有想过亏待她,吃穿用度上面,都是没有一点点的亏待,自然了,墨佳莹的千金之躯,也是第一次这般的用着这样的吃食。

  “四小姐……”芍药咬了一口,艰难的咽了下去之后,望着墨佳莹明明很难以下咽,却还是坚持的咽下去的一幕,顿时惊讶的为无以复加。要知道,墨佳莹在家里的时候,吃穿用度都是极为的考究的。就不说是穿衣打扮之类的这种需要经过芍药手中的事儿了,单单就是对于吃极为的在意的墨佳莹,可以穿不好,但绝对是要吃得好。

  而现在,墨佳莹却在吃这种连她都觉得咯牙疼的干饼,这怎么就不让她惊讶?

  “虽然硬了点,难以下咽了点,但我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尝试着平常老百姓一样的生活?若是连这么点的吃的东西都禁不住的话,哥哥回来的话,岂不是让给哥哥呵斥我的机会了?”说到最后,墨佳莹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是,她是极为的贪吃贪睡,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相反,她什么都懂,只是因为上面有一个凤墨顶着,她可以安心的躲在她的羽翼之下。可经过了这一次,墨佳莹知道,她不可能一直的都躲在自家长姐的羽翼之下,她是女子,她也是女子,她如何能让她这般的保护她?

  这一刻,墨佳莹暗暗的下定决心,一定要乖乖的按照长姐说的话去做事,绝对不能让长姐再劳心在她身上了!

  其实墨佳莹不知道,凤墨之所以带她出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她到底对于这受灾的百姓是何态度,若是心中有大仁大义的话,这种人,是值得相信的。但是若墨佳莹在看到这里受苦受灾的百姓的时候,还能若无其事的吃喝玩乐的话,那么,这种人,凤墨是绝对不会多管的!

  此时的墨佳莹不知道,刚刚的那些举动,让凤墨真正的相信了她,否则的话,相反则是将她给彻底的扔了出去,不会再管她的死活了。

  另一方面,凤墨正在沧澜江边上,望着正在修坝的百姓,站在高处的时候,眼睛忽然的在远处山尖上的三处阁楼凉亭。

  三生亭!

  猛然的想起来之前的那张纸条中的字眼,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就明白了那话中的意思。

  楼中楼,便也就是夕阳下的倒影并列,显得像是楼中有楼一般。

  唇角微微的勾起,她倒是没想到对方将这里的地形摸得比她还要清楚明白!

  “想些什么?”突然的声音并没有让她惊讶或者惊慌,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于胸的神情。

  凤墨转过身,看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身玄色为底,领口和袖口都是以上等金丝线勾勒的边角,非常简单的样式,却反而是充满了贵气!

  “我就知道是你!”叹息般的看着他,她的眼底满是笑意,“你可不是那种会乖乖的留在京中的人!”显然是从之前就跟在他们身后,反正是保持一段距离的跟着的人,就是容洛无疑了。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会在这个时候单独的出来,就是为了等着他。

  “是啊,我本身就不是那种乖巧的人,你一直都是知道的,不是吗?”容洛笑得非常的无辜的摊着手,“不过我刚刚开始听到了一段不错的对话呢,你要不要听一听?”

  容洛将在客栈中听到的和看到的那一幕,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凤墨,言语中,隐约的带着一丝调侃。她也权当是没有听到,并未对此发表任何的意见,只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痕,望着不远处的三生亭!

  墨佳莹的秉性,其实凤墨在这几年的相处中,多少的还是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这答案,只不过是在她的预料只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特殊意义。不过,这也是给了她更多的信任罢了。

  “你还真的是习惯听墙角呢!”

  “还行,我听墙角也是看人的啊,哪有什么样的墙角都听的?”

  “是吗?”她表示非常的怀疑。

  “当然,墨儿当是信我才是。”他则是一脸的坚定,却眼底笑痕四溢,根本就掩饰不住。

  “你瞧着这沧澜江再过不久必然就会断流,若是再没有办法降雨的话,恐怕我们就必须得去求助雪域融冰化水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到时候和雪域,必然是一场恶战。如果可以的话,凤墨是绝对不希望和雪域交恶,毕竟雪域,她曾经也耗费了心血在里面。若是此番旱灾再不能解决的话,这也就将才将成为最后的不是办法的办法!四国若同时挥兵雪域,即便是雪域再如何的强悍,最后也绝无可能抵挡的了四国聚集的强悍兵力。

  容洛眨了眨眼睛,神秘的道:“放心,绝对有办法!”他可是刚刚才得到消息,只要再撑上半月的话,绝对会有一场大雨!

  届时,旱情可解!

  凤墨也不知为何,反正对于容洛的话,她就是愿意去相信,见他都这么说了,便也就点点头,“我知道了,虽然你现在的表现看起来像极了神棍!”

  容洛一愣,而后笑得愈发的欢了,“墨儿这神棍两个字,还真的非常的不适合用在我的身上。罢了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只是请了一个懂得观天象的类似神棍的人瞧了瞧而已!”

  容洛说的极为的漫不经心,不过凤墨倒是觉得这个人有些意思,毕竟能让容洛这般相信的人,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

  本来是极为的融洽的气氛,却偏偏就是有人不识相的在中间横插那一杠。

  “来都来了,这藏头露尾的行为,还真不是英雄所为。”

  容洛状似无意的侧身挡在凤墨的身边,嘴角带笑眼睛冰冷的说道。

  几乎就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从四面八方的忽然的就窜出来几十个神情木讷的灰衣人。

  “这是……”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几十个人同时的向他们攻击过来,招式狠辣,反应极快。

  凤墨和容洛本身武功就极为的高强,这些暗杀他们的人,虽然看起来能力不差,但敌人是这两个人的话,那就是是自找死路了……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确实是这么的想着的!

  可是,当他们发现不管是他们杀这些人多少次,这些人总是会浑身淌血的再次的站起来,就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木偶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杀不死,凤墨和容洛脸色微变,这么诡异的一幕,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然而,没有给他们讨论的机会,那些木偶般的人再次的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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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君心如玉

  “这些人……”

  “不是人!”容洛淡淡的说道,“是被操纵了灵魂的傀儡。”

  “操纵灵魂?”难以置信,两个人都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了,凤墨觉得他说的这番话,怎么都无法让人信服。“你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玄乎了,又不是鬼神,哪来的这本事?”

  操纵灵魂,凤墨觉得这是她听到的最大的笑话,却隐约的有种不得不让人相信的感觉,“就像是你的玄音,你不是也能够操纵他人的意识,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开始的时候,如果没有玄音的话,容洛自己也绝对不会有这种非议所想的想法。可万事有一就有二。前有凤鸾凤墨的玄音控人,那么又何以会没有别的操纵灵魂或者是意识的方法?如此想的话,也就能解释的了这一现象了。

  “这不可能!”毫不犹豫的就否定了他的说法,因为她明白玄音之下的后果,所以她无法承认这一点。

  “没有什么不可能墨儿,这些人确确实实的被操纵!”那些人明显就能看得出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如果所猜不错的话,必然是别人手中养的死士。如此的潜意识的默契,是在外面的那些个闲散的江湖中人无法比拟的。看了眼似乎情绪波动的有些大的凤墨,容洛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还是墨儿认为有什么地方是不可能的?你应当知道,既然有玄音,就一定会有别的与之相对或者相克之物。”

  “那并不一样,玄音若是去操纵别人,是以弹奏的人的命……”说到这里,她猛地一阵停顿,止住了这个话题。但即便是如此,容洛还是从中听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心,猛然一沉,不动声色的并没有抓着这个话题的去询问,他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是他问出来了,她也绝对不可能会愿意说出来的,他了解她,甚至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她!

  “不管怎么样,这绝对是不可能是和玄音同一性质的意义!”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凤墨像是突然的想到了什么,“我记得有个地方的人,极为的擅长蛊术,也听说了一些利用虫蛊控制人的传言,看这些人的模样,许是虫蛊的缘故。”

  凤墨这话可不是随意的,确实是有这样的传闻!

  “你是说,巫族!”猛的一惊,但动作招式上反而更显凌厉,手中黑玉骨扇甚至堪比剑锋,生生的划开了靠近他的三个人的胸膛。

  就像是印证她的话一般,胸口被划开的那部分,黑色的血以一种极为骇人的喷发方式出来。伴随着喷出来的黑血中一起淌出来的有一些还在蠕动的如蛆般大小的东西,在黏稠的黑血之中,不断的蠕动,然后化成了一滩血水。

  许是因为之前就是被这种虫卵控制住了,当黑血流尽,鲜红的血替代之前的黑血之后,那些人终于缓缓的倒了下来。

  这也算是误打误撞的拿捏到了对方的死穴了?凤墨无语之中,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花费如此大的手笔,到底是为了杀他,亦或者是杀她?

  已经找到了这些傀儡人的死穴,很快,本来还有些被动局势就被重新的掌握了。

  “嘁,一群废物!”

  躲在暗处之中,本来还能想着一聚拿下来的,谁知道反倒是他自己苦心培养出来的傀儡被消灭的干干净净,实在是令人气结!

  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一方雪白身影,他是看出来了,他们此番要杀的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就能杀的了的了。况且,他之所以会赔掉这么多的傀儡,都是因为那个叫做凤墨的人。他可不管凤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了什么要去杀他,他现在知道的就是那人害的他费尽心思养大的虫儿就这么的死掉了。

  不是关心那些被他当做虫巢饲养着的傀儡,他关心的是那些好不容易稍微的有些涨势的虫卵。

  不过……

  “你做什么?”他身边的人惊愕之余,还是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过大,对他来说,此时此刻,这人已经有些疯了。

  “等着看,哈哈,等着看,杀不了他们,我总得伤一两个为我的那些宝贝陪葬!”浓密的树叶之中,尖锐而泛着青色的箭头,在两个稍稍停驻的人身上转了转,意思不言而喻。

  另一个人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有些气急败坏的想要阻止他,“你疯了,这两个人如果连这么一支箭都躲不过去,又何必我们这般的麻烦?”一支箭都躲避不了的话,他们也就不会这般的棘手。

  而搭着箭的那人的嘴角却扬起诡异的笑容,阴冷的警告的扫了眼身边的人一眼,而后弓箭在容洛的身上轻轻的转过,倏地就直直的瞄准了凤墨。

  手一松,注入了全部的功力的箭,对着凤墨的脖子,带着划破长空的气势激射而去。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之际,已经是来不及了。凤墨下意识的侧身,却忽然的手腕一紧,整个人一阵旋转,脸上倏地就是一热,顷刻间,一阵刺鼻的浓重腥味就将她的整个胃腔覆满。

  长长的箭直直的穿透了容洛的左胸,箭尾在后,箭头在前。或许是因为他所着衣衫尽为深色,即便是被鲜血覆满,也瞧不见丝毫的别的颜色,反倒是将那玄色的锦袍浸的愈发的暗沉。此时的容洛,已经脸色惨白的失去了意识,头无力的靠在凤墨的肩上,刚刚还握在手中耍的恣意潇洒的黑玉骨扇,也跌落在地上不远处!

  凤墨的全身上下,就像是刚刚的从血水之中上来一样,原本雪白的衣衫,此时此刻全部的都被染成了鲜红,骇人可怕。或许是因为鲜血顺着光滑面具的表面滴落下来的不适感,有遮挡住了视线,她缓缓的抬起手,将遮挡容颜的面具摘了下来,一双漆黑如深潭的寒眸,在反应过来之后,首次的染上了点点的恐慌担忧。

  “容洛,容洛……”

  忽然的,凤墨猛地转开视线,犀利的视线扫向某一处,长袖一摆,袖中凰剑倏地就脱袖而出,银色的光芒在空中一闪而逝,直直的就穿透了远处的那一方的巨树,竟然将三人环抱的巨树,从中间,生生的劈开!

  震颤的凰剑穿透巨树,然后半个剑身就这么的插在地面上,剑尾还在不住的震颤。

  凤墨冷冷的看着那一处,除了她的剑之外,还有被从树缝隙之中掉落下来被舍弃了的长弓。

  “世子——”刚刚还不见影子的烈风,此时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面蹦了出来,一脸惊慌的大声的喊道。

  “带他回去!”凤墨自始至终都是冷冷静静,连脸色都没有多大的变化。

  这一幕在烈风看来,是极为的愤慨的。烈风清楚自家世子的身手,旁人如何的能伤的了他?自然从认识了这凤墨,三天两头的受伤,只是因为心仪于她。可是她倒是好,世子受了伤,她却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冷漠样子,他真的是为世子感到不值。如此冷心无情的女子,世子为何偏偏就相中了她?

  凤墨不会去管烈风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所在意的东西很少,她也一直以为至少她只是对容洛动了那么一点点的情。可是,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这不过只是她一厢情愿的以为罢了!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情深!

  很通俗的一句话,却让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一览无遗。

  传信招来张炳,此时的她可管不了什么对方到底身份如何,能相信的,医术上面能够依赖的,也就只有张炳。她倒也想要让百里清扬来的,只是南衡距离此地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行程,她能等得起,容洛却等不起。

  张炳本身武功就不弱,行走于江湖多年,这点子的脚程,轻功加上千里马,半日足以。而在这半日之中,她需得稳住容洛的身子。

  并没有前往之前预定的客栈,而是来到了之前置办的宅院之中。烈风前脚刚刚的将容洛放下,后脚已经通知完了人的凤墨就跟着走了进来!

  烈风现在对凤墨充满了成见,见到她进来,连个脸色都没有甩一下,压根看都不看她一眼。

  凤墨是一点也不在意这个的,烈风到底如何看待她,对她来说,其实真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儿。她无法左右他人的思想,更无法左右他人的喜好,如此的话,别人到底如何看待她,又有何重要的?

  “过来看看!”

  “公……公、公子,劳烦您让一让。”被提溜来老大夫,擦着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说道。他这是倒了什么霉啊,这几个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瞧着这几个人长得倒是难得可见的出众,只是模样实在是过于的骇人。

  凤墨就这么的站在床边上,这对老大夫来说,实在是过于的压抑,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尤其是在看到她浑身上下白衣染红之后,双脚更是发软的想要跪下来的冲动。

  老大夫见她半天不挪步,瞧着也是个倔强的人,那一双清冷的眸子中,此时此刻,更是难掩担忧和心慌。瞧见了这一幕,老大夫的心反而定了下来。行医几十年,他自认为看人还是准的,如此的在意面前的人,想来也是因为此人极为的重要,看似漠不关心,实际上却时时刻刻的记挂在心头上。此种人,必然不是何等大奸大恶之徒。

  如此一想着,老大夫的心倒也定了下来。

  将容洛身上的伤口处的衣物用剪刀剪开,露出里面的已经和伤口沾染到了一起的外翻的肉。被箭刺穿的部分,伤口呈现黑色,若不是在第一时间凤墨给他服下一颗从张炳那里得来的暂时的抑制一切毒素的息心丹,恐怕还不等张炳赶过来,容洛就已经去见了阎王。

  “这伤……请恕老夫技拙,这……还是准备……”

  “有这个时间废话,你还是好好的想想该如何的救活他。”淡淡的轻缓的打断老大夫的话,“我并不是让你救,而是让你拖,拖得时间越长越好。在此之前,我并不想听你说别的废话!”

  只要是拖到张炳来了之后,那么所有的事儿就能解决!

  老大夫脸色白了白,看了眼明明没什么表情的像是被血洗过了的站在一旁的人一眼,又看了眼生死垂危的躺在床上的人一眼,最终,医德战胜了恐惧,点点头,“老夫尽量,只是……”若是不能让此人活下来的话,那就不是他的责任了。届时,他还真的是有些担心他的小命。

  凤墨没有说话,就好似是没有听到一般!

  其实,此时的凤墨手脚冰冷,若不是他还生死不明的话,恐怕她都会倒下去。然而,她深深的知道,此时此刻,她是绝对不能倒下的,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绝对不能倒下!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眼见着容洛的气息越来越弱,老大夫额头上的汗珠子如雨一般的不断的滴落,显然已经快要技穷了。从一开始到现在,凤墨一步都不曾移动一下,就这么的站在原地。

  “公子……”

  就在老大夫要说话的时候,外面忽然的传来喧哗声音,紧接着凤墨就听到一个貌似是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凤主久等,小老儿可算是赶来了!”

  “凤主,你的琴,易安带来了!”

  来人,正是张炳和易安这对师徒两。

  眨了眨眼睛,像是虚脱了一般,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若不是身侧张炳眼明手快的扶住她,恐怕就当真栽倒在地上了。

  “凤主!”

  “无碍!”摇摇头,她指着床上躺着的人,“你去救他,无论如何,我要他活着。”

  张炳点头,上前去查看了一番之后,脸色也稍微的有些难看,这伤……

  “我知你心中的犹疑,请放心,你只要尽力的将那支箭拔出来,尽量的不要引起别的伤口,我会在此基础上,以玄音为救助,如此的话,内伤可治!”

  “凤主,玄音……你……”

  “我要他活着,张炳,无论任何的代价,我都要他活着。”艰难的动了动僵硬了的身子,身上的黏稠血腥之味是那般的明显,似乎是在告诉着她,刚刚是如何的惊险。差一点,差一点,她就死了,如果那一箭不是容洛挡下来的话,恐怕现在她真的就已经死了。

  不论是心动也还,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她都绝对不允许他出事!

  张炳摇头,“凤主此心倒也不错,可凤主应当明白,玄音之术的弱点在何处。不错,若是有玄音相助,那么却也是事半功倍,危险也就降低至少四成以上。然,凤主既然知道玄音能救人,那就更应该知道需要付出何等代价。老夫务必需要再问一句,凤主当真是想好了?想好了承担这份代价?”他终究还是希望她反悔的,即便是他清楚的知道她不可能会反悔,他却也还是抱着这份希望。

  凤墨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一步一步的向着不远处已经摆放好了的琴桌的方向走去。

  这是她的回答,有些问题,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回答,本身答案便已经在那里放着,多说亦是无意!

  张炳叹息,心里面免不了在这紧张的时刻,还不忘吐槽。

  他记得他是江湖中臭名昭著的毒叟的吧?怎么侥幸留了条命之后,从随心所欲的杀人,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总是去救人?张炳绝对,再这么下去,他大概需要去和百里清扬抢饭碗了。抢那个神医的称号!

  虽是这般的吐槽着,可当张炳真正的看到那伤口的时候,顿时就紧张起来,这伤口还不是一般的棘手啊,就差那么一点点的就正中心房,若是当真如此的话,可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得的。

  不过还好,事实证明,这容洛还真的是命大!

  “守在外面,毕竟,若是来了客人,可还是需要招待的,在主人都不在的时候。”凤墨拂开琴布,露出里面的特意传信让易安带来的九霄环佩冰玄琴。“无论是谁,若是琴音未歇,就绝对不允许有人进来。若是当真是客人,便就好生的招待着。但若是一些蛇鼠虫蚁,干干净净的解决掉,省的主人劳心。”

  这番话明显的是对烈风所说,之前他们被伏击的时候,虽然不明白为何烈风会不在,但此人是容洛身边的人,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她姑且就相信一次又如何。

  玄音,若是真正的弹奏起来的时候,是绝对不能有外力干扰的,尤其是在救人的时候,一旦被干扰,无论是弹奏的人,还是被玄音所包裹着的人,都会遭受巨大的反噬,或死或伤,且看伤势大小罢了!

  “……是!”烈风稍稍的有些犹豫,倒也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从刚刚张炳的话中,他隐约的知道,若是用了玄音的话,对她的伤害似乎是巨大的。烈风此时此刻在惊喜世子能救了的同时,也在担心,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世子醒过来,该如何?

  青葱白玉般的纤长手指,轻轻的搭在亲身上,外头日头已经落下,红艳的晚霞从窗户的缝隙之中穿透进来。隐约的,那一双搭在琴身上面的手指,宛若透明一般!

  床边,张炳转过头微微的点点头,而后,让之前的那个老大夫扶住容洛,他以内力折断穿透胸膛的箭头。血,顺着伤口的缝隙流淌出来,趁着这个机会,张炳果断的握住容洛后背上的箭尾,掌心一握,忽然的使力。与此同时,琴音乍起,清冽如寒泉般的琴音,忽然的就像是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了那狰狞的伤口。在张炳的整只箭全部的抽出来之后,令人意外的是,那伤口原本已经快要喷涌出来的鲜血,却慢慢的开始倒退回去,内在的伤口已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慢慢的复原。只是外面的伤口依旧还是非常的狰狞可怕。

  此时此刻,无论是凤墨也好,还是容洛,亦或者张炳,脸色都非常的难看,其中,凤墨和容洛两个人的脸色最为的难看。但是渐渐的,容洛的脸色慢慢的稍微的恢复了一点,但是凤墨却浑身一震,眉梢之中尽是忍耐,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样!

  而此时,房屋外面,忽然的就传来阵阵的兵器交接的声响,喧哗声音也渐渐的大了起来,显然是有人被玄音引了过来,只是被烈风和一众护卫所挡住罢了。

  琴音到了最后越来越快,反倒是张炳越来越镇定,手法也越来越熟稔,将那漆黑的腐肉割掉了之后。这一次比较幸运的是,并没有伤到骨头上,也就省事了许多。

  当万籁俱寂之后,琴音骤然停歇!

  “凤主,已经……”张炳擦着汗站起来,刚刚张开,却见凤墨一口血喷在面前的九霄环佩冰玄琴上,顷刻间就染红了一张琴。

  “凤主——”易安惊呼一声,连忙的快速的来到她的身边,却见她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就连张炳想要上前去给她看看的时候,她也是挥手拒绝。

  她自己的状况,她自己清楚!

  玄音,又不是第一次使用,上辈子,她也经常的用,只是从来没有这一次这般的心甘情愿。只是简单的使用一次玄音,不会死!

  紧紧的捂着心口的位置,那一处的疼痛,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颤栗。

  张炳看到这一幕,眼眸暗了暗,最终却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叹息的招呼身边的人离开,在临走的时候,又给了她几粒药丸,说是抑制疼痛的药!

  当房间中只剩下凤墨和躺在床上还是昏迷不醒的容洛的时候,她缓缓的坐在床前,不顾身上的黏稠血迹,抬起冰冷的手抚上昏迷不醒的他的苍白的脸颊。

  不得不说,容洛是极为的俊美的,这种容貌,有的时候,甚至堪比女子还要来的令人倾心。若不是当真知道他是实实在在的男儿身,她都要以为他是女子了。

  初见面的时候,她明明记得他是一个什么事情都站在最外面,淡漠而清冷。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一种狡黠的姿态对着她?她知道,他就像是一个双面人一般,在她的面前是一种姿态,在外人面前就是另外的一种姿态,无形中,已经在告诉她,她在他心中眼底的不同之处!

  犹记得,当初的楚风然可是从来不曾有过将她护着的举动,每次危险来临的是,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她总是站在最前面,将楚风然护在身后,防止危险牵连到他。如此的被人护在身后,自从遇到容洛开始,似乎就是经常发生,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这个人在背后将所有的事儿都办好。

  捂着唇轻咳了两声,为了不惊扰到他,生生的将喉咙间的痛痒压制下去。但压抑住了咳嗽,却无法压抑那喉咙中的腥甜,捂着嘴唇的手缝隙之间,鲜红的血从中间流淌出来,滴落在本来就已经被染成了红色的衣襟上。

  “看样子,这些人盯上我了!”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她的眼瞳冰寒森冷,雪白的脸上依旧还是平静而无表情的模样。

  “此玉,我留下了!”不知何时,凤墨的手中躺着一块通体漆黑却剃头的黑玉,这块玉,赫然是当初在南衡离开的时候,容洛交给她的。此时此刻,她说出这番话出来,显然是明白收下这块玉代表的含义,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将心交付出去了。

  君心如玉,干净剔透的没有一丝杂质!而她呢……

  指尖微颤的将玉佩挂在腰间,明明是个极为简单的动作,却像是多么的艰巨一般,让她整个人都颤抖的不能触动。

  好不容易的缓和下来,她却缓缓的站起来,一步一步的向着外面走去!

  她在这里耽搁了太长的时间,她必须得去将南衡的事情全部的了结掉,她也懒得再拖了。顺便,她现在的身体,实在是不适宜在此地在他的身边多待。若是被他知道她利用玄音的话,恐怕都要后悔救了她了!

  而事实上,凤墨也确实是了解容洛。

  当容洛醒过来之后,在逼问出了自己伤势如此快速的好起来的缘故,加上她并不在她的身边的一系列的事情之后,那雷霆之怒,是从来不曾有过的,甚至一度引起伤口发炎,高烧不退,情况危急至极。

  不过好在,后来都扛了过去!

  当容洛好不容易能够下地走路的时候,竟然一声不吭的直接的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闷不吭声的去了南衡。甚至连凤墨都不知道,当她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是一脸怒容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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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与虎谋皮

  即便是内伤严重,可是凤墨却还是回到了客栈之中梳洗干净,换了一身完好的衣物,这才前往楼中楼之称的三生亭。2

  已经是过了约定的日暮时分许久,她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等着她,但她在赌,赌这个人既然如此费心约她,那么就一定还在!

  许是之前擅用玄音的关系,此时她至少稍稍的提气,就会觉得身上钝痛的厉害,有一种五脏六腑移位的错觉。勉强的使用轻功来到半山腰上的时候,她就再也提不起气力。

  靠在半山腰上的一颗松树上,凤墨微微的仰起头,冷汗顺着眼角不断的滴落下来,滑落到了衣襟中,眉眼之中,也带上了点点疲惫之色!

  玄音虽然威力甚大,却负担极重。对弹奏者的本身是一种近乎摧残的压力,每一次弹奏玄音,都是用自己的寿命在弹奏。

  莲曾经说过,玄音为禁术,伤人亦伤己。

  这个禁术,她会的,且还是极为熟稔的弹奏着!

  她早已经领教了这个禁术带来的后果,只是那个似乎,全部都是在战场上为了杀人,却从未以救人的方式来伤己身。这到底还是第一次,将对方的伤转移到她的身上,即便是没有伤口,可那痛处,却就像是真真实实的受了那般的伤一般。这也是为何玄音为禁术,即便是救了对方,自己却也要承受莫大的负担,对自己的身子是一种近乎残忍而毁灭的打击。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刚刚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转眼之间,已经被冷汗浸透,一身雪白的锦袍就这么的贴在身上。若不是里面做的极为隐蔽,恐怕现在她隐藏在衣衫之下的秘密就要如此的暴露出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的狼狈!凤墨勾唇露出浅淡的笑意,手指紧紧的扶着身侧的松树,隐约的,手指已经嵌入其中,可见她当真是忍了极大的痛处。

  好一会儿,原本无力的身子,终于好些了之后,她才缓缓直起身,双腿微微颤栗的向山上走去。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她的脸色也随之愈发的苍白难看起来。

  好不容易的上了三生亭,她的脸色当真是毫无血色可言,雪白的近乎透明。

  “凤大人可让我好等!”三生亭上,果然就像是凤墨所猜测的那般,有个人在等着她。

  当凤墨看清楚说话的人的时候,微微的有些诧异的挑起眉。她没想到,来人竟然是雪域城的少城主和硕宁!

  和硕宁!

  说起来,她倒也只在当初攻城的时候,略略的见到过一次,说到交情,还真的没有。要说她对他到底有何印象的话,她只能说,心机深沉,且心狠手辣。她倒是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此人,却是在这等场合之下,且他似也是花了一些的心思找上她的。

  “看这样子,似乎是受伤了?”从日暮之时就开始等着,哪知道竟让他等了如此之久,看着夜色,少说也得有三个多时辰了吧?也亏得他有这么点的耐心,否则的话,他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雪域城少城主如此大动静的要见我,难道说就是为了看我有没有受伤?”在别人的面前,她坚强惯了,绝度不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即便是此时此刻她极为的虚弱。既然她敢独自一人赴约,就自然是有办法全身而退。

  和硕宁的脸色一变,却又飞快的敛了去,面上倒是挂上了赞许的笑容,“凤大人当真不愧是继四绝之后,又一位绝世之才。只是,我倒是有些好奇,凤大人何以会肯定我是那雪域城的少城主?难不成,凤大人还见到过我不成?”

  这是非常浅显易懂的试探,却也不是试探,似乎只是一个清闲的交谈一般。然而凤墨知道,这和硕宁可不是那般简单就能糊弄的,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此时此刻,她这身板,可不是和硕宁的对手。她调查过了,和硕宁早在三年前就离开了雪域城,而在两年前,忽然的去了浮沙城,且一举夺下了城主之位,成了那穷凶极恶的浮沙城的城主,可见其手段的狠辣!

  “确实是见过,且已经慕名已久。”凤墨倒是干脆直接,今夜前来,她并没有以面具遮面,她现在身子这个样子,戴上面具,反而是一种累赘,索性就直接的将这张脸露出来,倒也省事。“我是应该称呼你为雪域城的少城主,还是应该称呼你为浮沙城的城主?当真是英雄出少年,瞧着少城主年纪也不大,却有如今此番的成就,怎地不让人心悦诚服?”

  明明是在询问当如何的称呼,却在下一瞬间,一转口就直接的以雪域城的少城主为称谓,显而易见的,她早已经洞悉了他此番来的目的。

  和硕宁眯着眼睛看着她,这个人,给他一种有些熟悉的错觉,只是这般的看着,他险些的都要以为是那个人站在他的面前。一样的自信,一样的运筹帷幄,甚至还能弹奏出出神入化的玄音,怎么不让人觉得恐惧而惊怕?他一早就知道的,玄音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这个世上,早些的时候,就应该直接的消除掉,当初他们也应该防备着凤鸾,防止她将玄音交给了他人。他也确实是这般的做了,可他却发现,凤鸾一点也没有打算将玄音交给他人的意思,从来都是很少碰触琴,除非是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勉强的碰触。和硕宁经过了长时间的观察,终于找到了玄音的一个弱点,那就是在每次弹奏完了玄音之后,弹奏的人就会变得非常的虚弱,甚至还会反噬到自己的身上。最开始使了多少的功力,那么就有多少的功力反噬回来。

  这个发现,毫无疑问的,让他极为的惊喜。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把柄在手上还没有握热乎了,凤鸾竟然就被楚风然以谋逆之罪,斩杀在了南衡帝都。

  和硕宁虽然是想要杀了那个让他们雪域城受尽屈辱的罪魁祸首,然而,却也不得不承认,凤鸾当真是千年难遇的将才。他都可以预见,若是凤鸾再这般下去,四绝对决,将会是一场绝对精彩的争斗。甚至,只要是凤鸾在,那么南衡就能蒸蒸日上,就会一直的占据着四国之首的位置,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整个天下……也不是他说,他厌恶极了凤鸾,却也不相信凤鸾当真会谋逆。以凤鸾的能力,即便是谋逆了,那些人又如何的能杀得了她?明显的被设计,被算计的,可怜那举世无双的女子了!

  可是,明明盯得那般的紧,为何面前的人却会一手比凤鸾还要来的纯熟的玄音?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若是凤墨帮着北流,再次的对雪域城出兵,那么雪域城必然将会再次的像是当初臣服于凤鸾那般,不得不屈居凤墨之下,屈服于北流之下。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无法忍受,他现在甚至有种立刻就杀了他的冲动。

  “呵,说起我来,这倒是真真的谬赞了。”心念转到此,和硕宁反而笑的愈发的从容,在座位上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半分,笑容淡淡,“我有今日这番成就,说到底也是沾染了祖辈的光。但是凤大人不同,凤大人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的走到了今日的地位,单单这一点上,我是无法和你相比较的。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凤大人可听过?”

  “当然!”何止是听过,这也是当年莲最经常的在她的耳边念叨的一句话,只是因为不希望她风头过甚,反而引来了杀身之祸。平息了胸腔中翻腾的血气,她缓缓坐下,“但我却更知道,该出手的时候,若不出手,最后怎么死的,恐怕都没有人知道。少城主觉得呢?少城主觉得现下到底是有几成把握?在我出声之前,完成一切的计划的变更?”

  说到最后,凤墨的眼睛视角微微的在漆黑的夜色之中转了转,之后又若无其事的转过脸。这一幕,被和硕宁请清楚的看在眼底,甚至是有些不敢置信,伤成这个样子,竟然还就这么清楚的知道暗地里面到底藏着谁,他的一切动作,似乎是在她的面前都无处遁形了的一般。

  和硕宁沉默的不说话,不知为何,这个人的身上有一种让人觉得危险,却又忍不住的有些好奇的气质。

  那一瞬间,和硕宁的脑子中忽然的划过一道流光,这个想法来的飞快,却也去的飞快,他本身就不笨,从其中顿时就猜出来一个大概。

  搞了半天,他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这世上还当真有这般聪明的人,且还就这么的站在他的面前。

  身子愈发的沉重的感觉,凤墨心一沉,也懒得再拐弯抹角,“少城主此番来见我,无非是担心我会利用玄音对雪域城出手,敢问我猜的可对?”

  和硕宁面色微沉,也不反驳,直接点头,“不错,有了一次的重创,这第二次,如何能受得起?”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像如此的去说,可却也不知是为何,竟然就这般放心的说了出来。

  “如果我说合作,我保证不对你雪域城出手,但是必要的时候,你们必须的站在我们这一边,如何?”她的这番话极为的狂妄,简直就是狂妄到了极点,“北流有凤鸣骑十万,你或许还不放在心上,若是……再加上我手头上的七万两千人的铩羽骑,你觉得如何?”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掌控人的心理,一向是她所擅长的,不动声色的将对法的信心打压下去,看着对方之前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一转眼的功夫,脸皮都在抖动,。

  铩羽骑!

  若是说之前说到凤鸣骑,或许和硕宁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关键就在于铩羽骑。

  “你这是什么意思?”千万不要是他所想的那样……

  “没什么意思,只是合作,你有你想要保护的东西,我也有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如此而已。”

  与虎谋皮!

  这是一场赌注,赌和硕宁的心高气傲的自尊心……

  凤墨甚至都不知道后面到底是如何进行下去的,等到她真正的意识回笼夫人时候,已经是在七日之后,马车上,百里清扬正一边看着手中的书,一边不忘观察她的脸色。

  瞧着她醒来了,起先他脸上是一阵惊喜,而后是沉静下来,一板一眼道:“凤主可算是醒了!”不冷不热的态度,实际上百里清扬的心里面极为的在意,若不是刚巧碰上,恐怕他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样了!

  “你怎会在此?南衡那边能走得开?”挣扎的起身,谁知道似乎是扯着了一般,顿时一阵晕眩感传来。甩着头,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缓缓的睁开疲惫的双眸。

  百里清扬心疼的看着这样的她,心中虽然是对她不爱惜自己的行为不满,却也不好当真是不理她。见她到了此时还是关心着南衡的事儿,便也就开口为她解惑,“凤主布置了这般久,也该是凤主收取利益之时了。”

  她一愣,而后示意他扶她坐起来,。等到坐起来之后,她的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上,触碰着他垂在耳际的发梢,眼底光芒闪动,嘴角微微勾起惑人的弧度,轻轻道:“是啊,该是收网换取利益的时候了。”

  第126章收网前兆

  百里清扬能够恰好的在凤墨力竭的时候救下她,说是意外也是意外,说是有心而为之,却也的确是有心而为之。

  当初,凤墨返回北流的时候,他就担心她会不知道珍惜自己个儿,从而伤到自己。所以,思量再三,他就和公良策商讨了一番,亲自的赶往了北流。最初的时候,公良策其实是想来的,只是公良策却也只有谋略,武功医术之类的,全然不通。他无论是武功也好,还是医术,也算是佼佼者,尤其是医术,他敢说,这世上,难有人能和他相较高下!

  所以,在尽快的处理好了南衡事情之后,他是花费了好些的时日,这才快马加鞭的勉强赶了过来。

  他在感到北流帝都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来到了这临江城镇。于是,他也就不耽搁了,赶忙的快马加鞭的赶到了这里!

  可是他如何都没曾想到,这时隔一个多月不曾相见,再次见面,却是她虚弱倒地的一幕。

  他是无心登上三生亭的,却未曾想,无心插柳,倒是柳成荫了。

  若是换做以往,以凤墨的功力,想要发现他,倒也不是难事儿。可是偏偏,那般时候,她玄音导引,愣是将自己弄得那般严重的伤,若不是他在的话,恐怕此时此刻,她就……

  已经是入秋,天也渐渐转凉,半个月的赶路,他们已经从北流入了南衡。就如当日容洛所说那般,半月而已,半月之后,天降大雨,无论是北流,还是南衡,亦或者是东合西成,只要是临江流域,都是广将大雨。

  这场雨,从降下来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连续下了近十日不曾停歇!

  一路上,百里清扬瞧着这逐渐冷下来的天,也注意着凤墨的身子,却不曾想过,这千注意万注意的,到底还是让她着了凉,这两日高烧咳嗽的,简直是让百里清扬伤透了脑子。

  本身凤墨的内伤就没有好,这一发烧,整个将藏在她体内的那些个病症都一并的带出来了,后果自然是非常的严重。

  一连烧了三天,行程也都耽搁下来了,好不容易这烧退了下来,她整个人却瘦了好几圈,下巴尖的吓人,一张原本花了芍药和百里清扬好些心思才养起来的那点子肉,这一场大病,算是彻底的掉干净了。

  “凤主身子才刚好,不宜吹风。”瞧着她好不容易身子好一点儿了,却一点也不安分的,百里清扬端着药进来,不免有些动气。

  凤墨坐在窗前,像是不曾感觉到他的气怒,淡笑道,“这都耽搁了几日了,我现下身子也已经大好,该是启程了。”因为大病一场,且正逢上大雨,她又是发烧的,他们已经在南衡边陲重城冶城耽搁了好几日,若是再不走的话,指不定要等着雨自己停了要多长时日,她,等不及!

  “便是如此,也不差这几日。”将已经凉了的药端到她的面前,百里清扬脸色不甚好看,道:“凤主还是先将这药喝了再说其他事吧!”

  许是因为百里清扬很少用这种严肃而认真的态度对她说话,所以再次的转头的时候,凤墨的面上明显的带着一丝无奈。望着他手中端着的一碗黑乎乎的药,她本来带笑的小脸,顿时就黑了!

  所以说,她不喜欢在生病的时候见到百里清扬,这就是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因为每一次生病,只要是见到百里清扬,就会被他强硬的要求之下,最终无奈的喝下对她来说,苦的要她的命的黑乎乎的恶心死了的药,就像是现在这样。

  “咳,我想,我们还是早些的准备准备赶路比较好!”如果可以,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生病,尤其是百里清扬在的时候。

  “凤主,喝完了药,你要是想赶路的话,我们可以从长计议。”百里清扬的态度极为的认真,且一点退让的意思也没有。每次都是这样的,不管是平常的凤主如何的清冷,如何的高傲,但是到了此时,就定然是像个小孩子一般,躲避一切的可能要她张口喝药的可能性。所以,只要是到这个时候,一向很遵从她意见的百里清扬,会表现出从来不曾有过的强势态度,一直到凤墨将药喝下去为止。

  凤墨皱眉,瘦的巴掌大的小脸,此时褪去了冰冷,反而浮上了意思苦恼,最后在百里清扬坚持而认真且不容置喙的目光下,叹息的接过他手中的冒着热气的药。

  她是知道的,现在她内伤加重,且又正逢上风寒发烧,体内曾经多年留下来的病根,悉数爆发出来,所以才会如此的难以调理。但也亏得百里清扬的医术,她能感觉得到,她的身子已经逐渐的好了起来,至少比之前那种无力感觉,要好上很多很多。

  端着药,药还是有些烫,凤墨捏着勺子轻轻的搅动着,缓缓道:“兰妃怀孕,朝中局势再次的发生变化,毕竟南衡帝尚无一个子嗣,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孩子能够安然降生的话,且又恰巧是皇子,这太子之位怕是悬了。”

  “那也得看她能否生的下来才行。”瞥了眼她手中的药,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但是凤墨却像是没瞧见一般的视而不见,依旧还是以之前的动作,搅动着面前的药,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嫌弃!跟着他身边多年,她的一些小习惯小动作,她自己或许不知道,可是他们这些人,却知道的非常清楚。瞧着她这姿势,他就知道了,她是打算拖延时间转移话题的想要躲开喝药。嘴角勾起淡淡的却危险的弧度,百里清扬眉梢带笑,却隐含威胁,“凤主还是将要早些的喝了,若是耽误了这喝药的时辰,待会儿恐怕就不是这一碗那般的简单了。”

  果然,听了这话,凤墨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就连搅动着的勺子,也瞬间僵住不动弹了。

  冷冷的睇了他一眼,然后……

  苦着一张脸,此时此刻,凤墨给人的感觉真的就像是一个邻家姑娘一般,无害且非常的惹人怜爱。但百里清扬却非常的清楚,她绝对无法成为一个普通的女子!

  含着一块早前就准备好了的蜜饯,将手里已经空了的碗推到一旁,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来,再次的重新回到之前被百里清扬打断了的话题上。

  “生的下来,当然能生的下来。”冷冷一笑,“这怎么说也是楚风然第一个孩子,无论如何,兰妃都会将其生下来,无论是花费任何的代价。”

  “凤主你似乎是忘了,在兰妃之前,还有别的孩子,只是,绝大多数,都没有生出来罢了!”

  凤墨一怔,继而唇角微扬,眼底流光闪动,平添了一股子的慵懒肆意。

  “不错,凤容在之前堕了两次胎,而上一次,又流了一次产,加起来已经是三个孩子。我有时候在想,这三个孩子,可是为了我的孩子陪葬来着?”转身看向外面的雨幕,已经是入秋了,这秋雨落下,当真是感觉到一阵阵的凉意飕飕。伸手想要去接住外面的雨滴,却被身旁的百里清扬阻止,义正言辞的说她身子还没有好透彻,且体内残余诸多未清的病症,当应注意身子,切勿着了凉之类的话。

  “不管凤主想要做什么,我们都会站在凤主的身边。”淡淡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清楚的知道,当初的那个孩子,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不错,她可以不爱楚风然,可她无法不爱那个孩子。她愧疚了多年,一直都以为是自己没有保护好那个孩子,一度曾经那般的伤害自己,不珍惜自己,只是为了给那个孩子赎罪!然而,谁曾想到,到头来,不过只是一场戏,是她的夫君和妹妹亲手导演的戏。

  没有人知道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无论他们如何的询问,凤墨都只是一句没什么打发了他们。可若是真的没事的话,为何刚开始询问的那几次,那明显的情绪波动,无论是他还是公良策都是清楚的看在眼底。她不愿意说,他们便就装作不知道!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更加的不能放过那些人。她想过要杀了他们的,可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比起杀了他们,身败名裂,从花费心血夺来的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这一点上面,恐怕要好上很多。

  杀人,只要是她想的话,那是极为简单的事情!凤墨现在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恨毒了一个人,那就绝对要让那人好好的活着,等到她放下了,出了气了,再死也不迟!

  在百里清扬的调理下,除了瘦了点,身姿更显轻盈纤细之外,凤墨整个人已经精神了很多,等到了南都之后,也已经是九月中旬,可见他们在路上确实是浪费了不少的时日。

  一回到这里,凤墨连休息都没有,直奔主题的药他们具体的二高速她,在她不在的这段时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当听说到兰妃和皇后在宫中发生争执,且两个都被关了禁闭的时候,她明显是惊讶的。

  她惊讶的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争执,而是惊讶楚风然的处理态度。

  不过惊讶只是一瞬,之后她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深不可测的笑容。

  其实仔细的想想的话,楚风然的态度倒也说得过去。凤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楚风然不知道也不确定,他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要让这个孩子平安的诞下来。

  只是可惜,楚风然这个手里沾染了那么多的自己孩子鲜血的人,又如何的能够成为一个父亲?那绝对是一个孩子的最可怜最可悲的事儿。

  凤墨是了解兰瑛,依照她的刚硬,这个孩子,她是绝对不会生下来的,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兰瑛极为的心高气傲,在她看来,楚风然是她的敌人,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仇人生孩子传宗接代的机会。正是因为凤墨了兰瑛,所以才会那般的放心。

  凤墨本来是打算杀了兰瑛的,可是偏偏到了最后,却还是没有动手。怜惜吗?不,不是怜惜,而是需要借助她的手,去完成一些她更能简单的完成了一般事儿!

  “你对楚风然将两人关了禁闭之后,如何看待?”微微侧头,她看向一直站在她的身后的公良策,淡淡的问道。

  公良策淡淡笑道:“皇上怕是在保护这个孩子,也许是兰妃本人?至少,他确实是想要这个孩子就是了。”是啊,只要是真心的想要这个孩子,那么生下来的事儿,就绝对的简单轻巧!

  凤墨笑起来,那笑容别提有多冷冽:

  “是啊,断子绝孙,不知楚风然敢不敢受之?”

  第127章兰妃流产

  南衡皇宫!

  楚风然坐在兰妃的宫中,静默的看着她,眼底一片暗沉,不言不语的就这么的盯着她。若是平常的妃子,瞧着皇上这般的看着,恐怕早就欣喜若狂了。可兰妃却眼底止不住的厌烦冷意,只是留个侧脸给他,整个人都歪在一边。如果可以的话,兰妃大概一点也不介意的转身离开!

  “你就这般的厌烦朕?这些年来,朕到底待你是什么样的心思,就算是铁石心肠之人,也该是融了吧?为何你却还是对朕的心视而不见?”叹息着,似乎是无可奈何了一般,一脸的伤情模样。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他的真面目的话,恐怕还真的就会被他的花言巧语所欺骗!

  兰妃冷笑,“皇上当初可就是拿这番话来对鸾后说的?亦或者是拿这番话去哄骗凤容?皇上还是留着这番话去哄骗你的那些个妃子吧,被在我这里显摆。”她是知道楚风然的目的的,还不就是为了她这个肚子里面的孽种?抚上自己的肚子,兰妃转过身看着脸色漆黑难看的楚风然,讥诮的勾起唇,“皇上有这个心思在这里哄骗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还不如去好好的哄哄你的皇后,如果她敢要到我这里撒野的话,我可不管她到底是不是皇后。”

  “兰妃,朕知道你对皇后有着诸多的不满,但是她生性温和,你只是看到她取代了凤鸾的位置就对她不满,是否有些有失公允?皇后这么多年来,待你,也算得上是恭敬,在你的面前,可从来不曾拿过皇后的架子,你为何总是喜欢和她作对?”

  楚风然就不明白了,凤容是凤鸾的妹妹,兰妃是凤鸾的部下,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应该相处的极为愉快才对。可实际上,兰妃从一开始,就和凤容不对盘,见这面,无论凤容是什么样的态度待她,她都是冷冰冰的,冷嘲热讽更是从来不曾少过!凤容很少在他的面前吵过闹过,他看在眼里,却也实在是喜爱这冷冰冰的兰妃,故而凤容既然不说,他也就不过问!他还想着,许是因为凤鸾之死,才造成现在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只要是时间长了,这矛盾自然也就可以解开了。

  然而,谁曾想,前段时间发生的那种古怪诡异的事情,让他渐渐的发现,他一直以来对于这凤容的真面目真性情,似乎是从来不曾了解。那似真似假的如梦境一般,凤鸾在临死之前的那一幕,简直就像是一根刺,生生的插在他的心上,对于凤容,再没有当初的信任。

  可不信任是不信任,在没有准确的证据的之前,皇后依旧还是皇后。就算是宫中传言皇后谋害皇嗣,他虽然是面上不说什么,心里面却已经是有了些怀疑。

  他登基也有数年,最开始的时候,因为要稳住凤鸾,他不敢去纳妃。他就是不明白了,明明他是个皇帝,凤鸾常年不在京中,为何就没有一个臣子来让他纳妃的,甚至于他稍稍有这种心态,那些大臣们就推三阻四的,反正是死活都不愿意将自己家的女儿送进宫来。如果不是凤容在他的身边一直的慰藉着他的话,他如何的能够忍得下来那般长久的孤寂?

  性子温和?兰妃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大的一个笑话一般,动作有些激烈的站起来,脸上满是愤恨恼怒,和止不住的冰冷,“楚风然,你是真的不知道凤容的真面目,还是装作不知道?也亏得你能说的出来这样的话出来,在她弑父杀姐之后,你还说她性子温和?你长了眼睛吗?还是说你为了你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你杀了鸾后,杀了我们铩羽骑那么多的弟兄,现在却在这里假惺惺的模样,倒是有脸啊!”

  “兰妃,你这是什么态度!”楚风然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提起凤鸾,多少的人提起她的时候,都最后死了?也就只有兰妃才敢这么的肆无忌惮的在他的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她。他已经够宽容了,可她却不知隆恩,反而愈发的得寸进尺。这么多年了,他觉得他对她那般的有耐心,为何她像是一点也不知道的模样?

  楚风然差一点就暴怒了,眼底戾气险些的就掩饰不住,手也都扬起来了,却在抬起来的瞬间,缓缓的又放了下来。

  “兰妃累了,朕先离开,你自己个儿好好的养着身子吧!”

  冷冷的一句话,在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一声,光是这一点的殊荣,就不是宫中别的妃子可以比较的。

  兰妃在楚风然离开之后,屏退了殿中的所有人,淡淡道:“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那个当初要杀她,最后却反常的留下她的那个女子!

  凤墨翩然入内,显然是将之前他们之间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寒眸微眯,虽是站在殿中,却并未看兰妃一眼,反而是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这种天色之下,竟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架势,让人心中隐约的有些不安。此时此刻,兰妃从见到凤墨开始,这种不安就愈发的浓烈,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当初凤主给她的感觉一般,充满了与生俱来的的贵气,和不容他人置喙。

  “皇上倒是真的珍惜兰妃呢!”长袖一摆,神情淡漠的坐在距离兰妃的软榻不远的凳子上。明明是极为随意的动作,却让兰妃心中一禀,下意识的站起来。而等到他站起来之后,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就有些难看,不明白为何心中会有这种下意识的作为!

  “哼,他在意的是我肚子里面的这个孽种。”到底是在意这孽种,还是在意她,她压根是一点也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得到自由。

  “孽种?是啊,却也是孽种!”凤墨倒是非常认真的配合她的话,盯着她的肚子,冷冷的说道。

  自己说是一回事,听别人说却是另一回事,兰妃也没想到凤墨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的直接的说出此等没轻重且一点面子都不留的话出来,简直是等于甩了兰妃一巴掌!

  像是没有看到兰妃眼底划过的阴霾,凤墨冷冷的垂着头整着衣袖,淡淡道:“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好好的活在这里,你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我曾经说过,凤容遭贬之日,便是你自尽之时!兰瑛,想要这个孩子?”

  捏着桌子上的一个琉璃杯盏,看得出来,楚风然对兰妃极为的偏宠,单单就是这琉璃,就是少见的晶莹剔透。之时普通饮茶用的杯具,竟然就用了琉璃,足以想象这兰阙宫中是的珍惜器皿该有多少了。

  都说宫中妃子是否得宠,看的就是宫中摆设,宫中摆设华贵精致,那么这个宫中之主,必然就是得宠之人。显而易见的,这兰阙宫中,到处都是少见的稀有而珍贵的装束,可见兰妃的得宠!

  不过,兰妃在宫中侍人和宫嫔的时候,都是淡漠少言的高傲模样,在面对楚风然的时候,则是犀利而厌恶,说起话来,更加的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皇后设宴,更是从来不曾踏足过,兰妃给宫中所有人的感觉,就是高傲而不合群。

  兰妃听到凤墨竟然这般的询问,顿时脸色就变了,胸脯剧烈的起伏,似乎是压抑了极大的怒气,好半天,才缓缓的平静下来,淡淡道:“不,你错了,若不是你的药,你觉得我有这个机会怀下这个孽种?呵,将死之人,如何会想要孩子?你也不用试探我,我也该为我所犯下的罪孽去恕罪,即便是明知道她不会原谅我。”

  原谅?凤墨的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这个世上若是什么都能原谅的话,那何来那般都的仇恨?背叛了就是背叛了,对她来说,什么都可能得到原谅,惟独背叛。有第一次的背叛,就有第二次的背叛,所以,一旦背叛,她宁愿彻底的断了一切的可能性,没有原谅,也不需要背叛者寻求她的原谅!

  “既然不愿意留下,那就好好的利用此时此刻最佳的时机,若是错过了这日子,恐怕于你反而不利。”点到即止,她一直都知道兰妃极为的聪慧,这一点上,在之前她深刻的领教过。放下手中捏着玩的琉璃盏,她站起来,“皇后似乎是经常的精神不济,恐怕是经常的会在御花园中散心了啊!”

  精神不济?兰妃皱起眉,在她昨日见着她的时候,瞧那恶心做作的模样,哪里是精神不济的样子?

  可还不等她说出心中的疑惑,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坐在面前的人,却转眼之间,就消失的不见影子。

  合上微张的嘴,兰妃黛眉轻蹙,总觉得心底有一丝已经很久不曾有过的热血在涌动,她现在真的是想要将那两个人抽筋拔骨,一泄她心头之恨。

  “香穗!”微微扬声唤了声,守在殿门外的兰妃的心腹宫女香穗就应声进来。张开手,望着外面的天,道:“本宫听闻这御花园中的秋菊开的甚美,随本宫去瞧瞧吧!”

  “是!”

  香穗应着,接下来,每天宫中的人都能瞧见兰妃带着身边的宫女在御花园中,要不在秋菊边上驻足观赏,要不就坐在池边对着池中的锦鲤撒着鱼食,似乎自从怀孕开始,她就变得极为的和善,闲暇的时候,若是有宫嫔来向她请安问好,她虽然不是多么的热络,倒也算是和善的和那些人说上两句话。

  只是几日,所有人都发现,自从怀孕开始,兰妃温和了许多,身段也放下来很多。虽然极度兰妃深受隆恩,却也知道,与此等人相交,必然是对自身有利而无害。

  也就是这几日,所有人都知道,每一日,兰妃都要在同样的时辰中,领着身边的宫女太监们,在御花园中待着半个时辰。

  如此大的动静,如何的不引起楚风然的注意?楚风然也去见过兰妃几次,兰妃虽然态度也不甚好,但多少的还是存在一丝软化。且在那些宫人的口中,楚风然听说兰妃极为的重视腹中的胎儿,一向冷硬的面容,在无人的时候就温柔如水,那是从来不曾有过的。刚开始的时候,他不信,可是他经过几次的观察,也算是彻底的相信了,兰妃是当真喜爱这个孩子,他也就放心了!

  然而好景不长!

  这一日,楚风然正在御书房中批改奏折,却忽然被人在外面打断,说是兰妃流产!

  楚风然当即大惊,连忙起身赶了过去……

  “凤主棋艺一向独到,想要胜之,暂时的还真的是没想到办法。”凤于九天中,公良策叹息的放下手中的棋子,无论是何时,遇到这下棋,他是没法子赢了这凤主了。

  “落子无悔,瞻前顾后,难成大事!”棋局已经落成,再无转圜余地,凤墨也就搁下了棋子,转而端起边上的茶盏,喝起了茶来。

  公良策笑着望着她,他可不是和谁下棋都是这样的,若不是凤主每一子下的都极为的刁钻,他何以脑子都转不及?说到底,棋局如战场,观棋便就能观一人,这句话却也不错。凤主就是那种认准了事儿,就绝对会义无反顾的往前去,当真是做到了落子无悔这四字。

  “凤主这棋局布好了,何时收网?可需我等帮忙?”

  “不必!”她若是要做一件事,肯定是将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前都已经让他们布置好了,现在剩下来的事情,就是她自己应该去做的了。放下茶盏,一个子一个子的拈着棋盘上的棋子,漫不经心道:“不急,这网已经开始收了,想来,不久便能传来消息了。”

  这话音刚刚落下,果然就有人匆忙过来,将宫中消息传递过来,说是兰妃流产。

  公良策下意识的看向凤墨,而她却勾起唇,寒眸清亮淡薄,缓缓道:“瞧着,这网,不是已经开始收了?”

  第128章凤容造贬

  兰妃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留下那个孽种,之所以这几日的态度逐渐的变化,等的便就是这个机会。

  宫嫔众人都觉得兰妃为人虽然冷淡,却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甚至并没有因为怀有龙嗣,而趾高气扬,反而愈发显得极为的平和。就连楚风然也觉得兰妃是因为怀孕的关系,逐渐的接受了这一切。

  可是谁能知道,这一切不过只是一场阴谋罢了,一场兰妃陷害皇后的阴谋!

  没有人知道,所有人看到的就是皇后主动挑衅,将兰妃这有孕的纤弱之身摁倒在碎石满地的小道上,一跪就是两个时辰。

  所有人都亲眼的看到这一幕,皇后端坐凉亭之中,而兰妃却被押跪在外面。这一个时辰中,有人也想过去寻皇上。可惜,皇后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幕一般,早早的就下了警告,谁若是将皇上招来,可就别怪她不客气这样的话出来。

  原本,皇后谋害皇嗣这样的传言还不曾平息,曾经有孕而无缘无故掉了的那些妃嫔们,对皇后此时此刻流露出来的阴狠嚣张跋扈,是敢怒不敢言。她们都知道,若皇后当真是这样的人,那必定极为的心狠手辣。连未出生的孩子都能狠心下手,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分享皇上恩宠的女人?

  那一个时辰中,御花园中是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兰妃一脸的冷意,不言不语的就这么的跪着,低垂着的眉眼之中,有着一丝令人心惊胆战的森冷寒光。

  凤容就这么的坐着,看也不堪她一眼,一直到兰妃轰然倒下,凤容才冷冷的吩咐人将她抬回去!

  凤容大概不知道,这出戏,当真会将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当楚风然身边的总管太监来请她的时候,她揉了揉有些生疼的头,神情之中难掩戾气,甚至比刚刚在御花园之中还要烦躁。她是不想去的,可却也深深的记得自己的身份,她是皇后,而让她去兰阙宫的人是皇上,皇后确实是大,却怎么也比不得皇上,所以,就算是她脑袋都要爆了,她还是得忍着身上的不适,前往她厌恶到了极点的兰阙宫!

  “臣妾参见皇上!”瞧着满屋子的宫妃,凤容强压下心头不断狂涌的烦躁,俯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凤容刚刚起身,那些个宫妃,除了床上躺着还昏迷不醒的兰妃之外,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行礼。

  若是换做是平常的话,凤容肯定是会去坐会子的戏的,可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儿个她的心情极为的烦躁,一点点的小事儿就想要发火。明明这些女人都乖乖的向她行礼了,可她却觉得愈发的难受的厉害,总觉得想要杀了这些人。

  “不知皇上传唤臣妾来,所为何事?”对那些个宫妃的行礼视而不见,瞥了眼床上躺着脸色惨白的兰妃一眼,凤容皱着眉,不耐的问道。

  楚风然原本就恼恨,他的孩子,他好不容易和兰妃有了个孩子,好不容易的和兰妃之间的嫌隙淡了些许,这个毒妇,竟然还在这中间挑事儿,愣是将这孩子弄没了。

  “皇后,朕可有何地方薄待了你?”并没有如众人所期待的那般发怒,反而是心平气和的淡淡询问道。

  凤容一双修饰的极为漂亮的黛眉轻轻的皱起来,“皇上此话是何意?臣妾何时说过皇上薄待了臣妾?皇上可是听了什么谣言?”难道说是皇上当真是听信了那些个传言?以为她杀了他的那些个孩子?当真是笑话,别说只是传言,无凭无据,就算是真的,将她唤来此地说这等事儿,岂不是在侮辱她?

  凤容越想越气,这越气脸色就愈发的难看,也亏得她还能忍得住。

  “谣言?是啊,朕最开始的时候,也是以为是谣言。”楚风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凤容,而后忽然的挑起她的下颚,缓缓道,“朕一直以来都以为是谣言,所以朕从来不曾说些什么,反而极力的为你排除那些个谣言。可是你呢?你倒是告诉朕,你这些年,背地里面,到底是做了多少的让朕失望,伤害朕的事情?需要朕一个一个罗列出来吗?”

  “皇上,臣妾是皇后,皇上在这么多的嫔妃面前像是在审犯人一般的审问臣妾,如此一来,臣妾日后如何的统领六宫?皇上今日到底是怎么了?怎地说出这等没轻没重的话出来?皇上让那些个奴才唤臣妾过来,莫不是就是为了给臣妾难堪?”

  凤容一连串的不客气的疾言厉色的反问,让平常觉得她端庄平和的人,都下意识的瞪大眼睛,向后缩了两步。2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一个想法,不愧是鸾后之妹,这与生俱来的气势,果然是旁人学不会的!

  楚风然脸色阴冷难看,他都这般说了,她竟然还这般的抵死狡辩。

  这一刻,楚风然忽然的想到已经死了的凤鸾,那个即便是死了这么多年,也依旧如传奇一般的女子。

  这两个人是姐妹两吧?明明是一对姐妹,可是为什么却相差如此之多?妹妹心狠手辣,姐姐却宽容大方!楚风然忍不住的想到,如果当初凤鸾没死的话,她现在也依旧还是他的皇后,如果他没有将凤鸾的那孩子打掉,那现在他的孩子已经会跟在他的身后叫唤父皇了。望着面前面色狰狞的凤容,他现在非常担心的后悔。凤鸾当年的容貌可是南衡,甚至是天下之最,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上次来的那所谓的天下第一没人玉玲珑,在凤鸾面前,根本就比不上。他放着那般的美人不要,竟然要了这么一个蛇蝎女人。

  “皇后,既然不知道,那就去帝容宫殿前的青石板上好生的跪着,何时想到了,何时再起来。”不能怒,在这么多的人面前,他可不想因为生气而发怒。凤容知道他的太多的事情,瞧着这几日凤容精神也不是很好,若是她一个恼怒,将曾经的事情抖露出来,对他可就不好了。所以,楚风然将凤容的惩罚,暂时的是无法下达了。

  聪明一点的人,当然是知道见好就收,可是凤容此时此刻,满心全是戾气,听到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话,顿时就爆发出来了。

  “臣妾何错之有?皇上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罚臣妾,总得需要给臣妾一个合理的解释吧?皇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做事单凭心情,但臣妾怎么说也是皇上册封的国母,皇上即便不考虑臣妾,也该考虑臣妾的身份,如此无理之事,皇上若是不给臣妾一个合理解释,请恕臣妾不能遵从皇上此等要求。”

  凤容这番话简直是将她遗忘给人的那种端庄高贵的形象一下子就破坏殆尽,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这个胆敢在皇上面前如此叫嚣的凤容,心说她是不是疯了,竟然如此大胆!

  实际上,就算是皇上真的无缘无故的发怒让他们跪下,就算是杀人,也只是看皇上的心情罢了,何须给人理由?现在,凤容这堂堂一国之母,在众多妃嫔面前,竟做出此等有失德行的事情。不止是抗旨不遵就罢了,甚至还大胆的质问皇上,莫不是皇后一直以来的真性情,便是如此?

  其实恰恰相反,凤容是一个心机极深的人,正常情况下,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留下把柄在别人的手上,更别说是楚风然顶撞了。她清楚的知道,若是她违背楚风然的意思的话,那将是会失去楚风然全部的信任和他心底那微小的可怜的宠爱。在这深宫不过今年,在坐上皇后之位不过几年罢了,凤容已经是对楚风然绝望,她清楚的知道她现在应该抓住什么,她现在应该努力的维持着什么。她知道,楚风然的宠爱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的得到更高的权势,重要的是如何的让他人不敢忤逆她,将其他的人踩在脚底下。

  所以说,此时此刻,凤容的状况是极为的不正常的,了解她的人都应该知道!

  然而,此地,站在这里的这么多人,谁会了解凤容的真正性情?

  从前的凤容那般的小心翼翼,又如何的会给人抓到把柄的机会?

  所以,没有人知道,就连楚风然,也只当是这是凤容的真面目,是凤容这么多年来对他的怨怼,又如何的能察觉到她的不正常?

  凤于九天!

  “皇后在兰阙宫中当众抗旨不遵,神情冷厉,甚至掌掴安昭仪。”宫中暗线传递来宫中消息,而凤墨和公良策依旧还是在棋盘上厮杀,一点反应都没有。

  “凤主这盘棋看样子又是稳赢了呢!”百里清扬摆摆手,示意通报的人下去,一点也没有打算询问此事的意思。嘲笑的看着公良策,“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都下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满盘输,多少年了,你的棋艺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正在用心的学习中?怎地没发现我现在棋艺见长?”又输了,公良策无奈的摇头,他这动脑子不少,战场布局之类,倒也不差,怎么就是在这棋盘上,一点的风头都占不到?

  凤墨勾唇,拈着棋子道,“你这一颗心思飞的不知哪去了,现在才来和我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

  “是了是了,我这一颗心思都扑在宫中的事情上了,哪还有凤主这般镇定?凤主就一点也不好奇这网收的如何了?”

  “我看,你是最关心的那个吧!”说话间,奶娘将已经六个多月大的昔日的假太子抱了出来。百里清扬见状,微微一笑,伸手接过来,看着怀中笑的欢快的孩子,心情也好了许多,“想来这一次,凤主是有着十足十的把握了。”

  凤墨抬头看了那孩子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却并不做声。

  这个孩子当真是漂亮的出奇,实际上,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孩子,且无论是见到谁都是笑眯眯的模样,很少哭,很好带,她回来这里的时候,瞧了几次,便就有些喜欢了!

  只是,即便是喜欢,她也很少去接触他,因为看到这个孩子,她就想起了她那未出世的孩子,让她心一阵阵的揪着疼。

  “这孩子都已经六个多月了,总不能没个名字吧?凤主可愿意给他个名字?”百里清扬抱着孩子来到她的身侧,笑着说道。

  六个月大的孩子,已经是个会玩会闹的孩子了,在怀里面抱着也不安分。瞧见凤墨的时候,扭动着身子,非要靠近她,那小小的肥短肥短的小手不断的伸向她,小嘴咿呀咿呀的叫着什么,一双漆黑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一弯月牙状,一笑起来,脸颊上的小酒窝就露了出来,显得极为的可爱。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凤墨到底还是接过了这个孩子,望着怀中无忧无虑的玩着她的头发的孩子,她的眼睛里面有些迷离,最后是释然。

  “苍穹天下,任君遨游,这天下,日后就看这孩子有没有那个本事傲看之了。”眼帘低垂,纤长而浓密的眼睫在眼底落下一道深深的暗影,她的声音显得尤为的低沉黯哑,却又清晰可闻,“傲之,凤傲之!日后他便唤我姑姑吧!”这也算是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的意思。

  傲之,傲之!

  百里清扬与公良策相互对视了一眼,两方的眼底都带着震惊,这名字……这名字是当初凤主在知晓自己怀孕的时候,特意的为自己的孩子起的字,现在却将这字并给了这个没有一点点关系的孩子,到底是好还是坏?

  百里清扬有些后悔,他本来是想要让这个孩子来陪着凤主散散心的,现在却不曾想发生这样的事。他是知道的,凤主这是在告诉他们,这个孩子,她忍下了,若是可能的话,恐怕日后将会成为他们的主子,这……这是在暗示他们要保护他啊。

  “皇上斥责皇后心肠歹毒,谋害皇嗣,让她跪在兰阕宫外面满三个时辰,之后交由内侍监,彻查皇后之罪过。”

  就在他们心思斗转的时候,又一消息传来,这个消息的确是极为的满意。之前传递了许多的消息来,却都只是交代事情的进程,并不是什么大事情,所以念了一遍之后,并没有人有反应。但是这一则消失念出来之后,一直漫不经心的垂着头的凤墨终于缓缓的抬起头来!

  将怀中的孩子递给身边的奶娘,倒了杯茶润了润喉,眼底流光闪动,似乎是想些什么。

  “凤主到底是对凤容做了什么?凤容那种心机深沉且诡计多端的人,如何会这般轻易的就能步入你的陷阱?且我并没有见到你去做什么,为何凤容前后这做事风格,却相差这么多?当真是令人不得不疑。”

  “莫不是凤主又使了玄音?”公良策疑惑的话音刚落,百里清扬像是想到了什么,危险的眯起眼睛,轻飘飘的问道。

  刚刚还是一派淡定的喝着茶的凤墨,被这一问,手一抖,险些将手中的茶都洒了出来,“没有,只是用了点药!”她倒是想要用玄音,只是对付凤容,她可没打算配上自己,这就太不值得了。

  “哦?那就好!”

  “凤主打算何时去见她?”

  “今晚!”她是一点也不想再拖下去了。

  公良策站出来,“我们陪凤主去吧!”他们实在是想知道,当年,他们不知道的那一场大屠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有预感,今晚的这一切,绝对能知道。

  百里清扬虽然没有说话,可那眼底却隐含着这个意思,让人无法拒绝。

  事实上,他们确实是有权利知道,当年的事情,那些兄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兄弟,更是他们大家的兄弟,她如果再这般的阻止,就实在是过分了。

  “好!”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瞒着又如何,知道了又如何?该付出来的代价,她会让他们一个都不少的付出来。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将要结束掉了,可是却就在这闭上眼睛的瞬间,像是时光倒流一般,她似乎是再次的回到了那绝望的时候……

  那夜,从昏迷中被剧痛硬生生的痛的醒过来,就在她微微的张开眼睛的瞬间,忽然的一盆水就从头浇到下。若是单单只是水也就罢了,偏偏那水中还放了大量的盐和辣椒水,在她还不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手腕脚腕传来的彻骨的痛楚,让她全身上下剧烈的痉挛起来。

  “贱人,你在干什么,放开她,放开凤主!”

  “贱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凤主,凤主……”

  “有种就杀了我们,否则的话,铩羽骑的七十二军的铁蹄将会将你们这对狗男女踏成肉泥。”

  “你们这对无耻的贼人,亏得凤主那般的相信你们……”

  ……

  “姐姐打算装死到什么时候?姐姐要是再不睁开眼睛,可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你的那些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啊!”

  昏昏沉沉的时候,她的耳边传来凤容熟悉的轻柔中带着恶劣怨恨而阴冷毒辣的声音。身体上的疼痛,虽然让她异常的疲惫,却还是缓缓的睁开眼睛!

  刚要张口,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发出声音。那一刻的震惊,让她忘记了身体上面的痛楚,猛然的抬起头,更为震惊一幕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些跟随她身边,出生入死多年的跟着她回京的四十八名弟兄,竟然全部都被绑在木桩上,浑身上下全是血淋淋的伤口,甚至有些伤口都可见到里面的森森白骨。瞧着那狰狞的伤口,她也是个见识广博的人,那不是刀伤,也不是什么刑具的伤,那是……被野兽撕扯出来的伤口。

  此时此刻,凤容高高的端坐在曾经她每次回来所坐在的那个位置上,眼底有着恶劣而得意的笑容,就这么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红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生生的将她打入了地狱一般:“姐姐可算是醒了,妹妹当时也是留着手的啊,这手脚筋挑断了,喉咙哑了,舌头割了,可妹妹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的伤到了姐姐,让姐姐这高贵的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交代了,那多不好,姐姐说是不?姐姐瞧,妹妹担心你睡不醒了,特意的准备了一些盐和辣椒水,省的姐姐贪睡不是?姐姐这一觉睡了不起倒是小事,若是姐姐连这出妹妹亲自慰劳姐姐的戏都没看的话,岂不是妹妹的过错?”

  此时此刻,全身的疼痛,像是被刀锯过了一般,尤其是双手双脚。昔日的意气风发,此时此刻的狼狈不堪,谁能将那现在的凤鸾和曾经的那个凤鸾相比较?

  而凤容却像是还不够一般,忽然的红唇扬起诡异的弧度,一双曾经凤鸾称赞的漂亮星眸,一眨也不眨的紧盯着她,缓缓,一字一顿道:“帝后凤鸾谋逆叛变,随军将士,凌迟——处死!”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凤容一步一步的走向趴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瞪着她的凤鸾,抬起脚,狠狠的踩在她的手腕伤口处。那一脚下去毫不留情,甚至都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身后,铩羽骑被绑着的四十八命弟兄们的叫嚣怒骂,然而此时的凤鸾却根本就顾不上,她真的是疼的差点背过气去,却咬牙忍着,眨也不眨的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凤容被她看得心中发凉,脚下愈发的用力,怨毒而有些暴躁的命令道,“三千七百八十三刀,皇上有旨,所有人在受够这些刀之前,都绝对不能让他们死了,否则,就让你们一个个的给本宫顶上!”……

  “咔嚓——”

  “凤主——”

  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裂,凤墨的手都被扎破了,额上冷汗津津,像是刚刚缓过神一般。

  那一幕,那一刀一刀,凤墨是绝对无法忘记,永远也无法忘记!

  紧紧的攥起手,她的眉梢之间一片宁静,只是一双寒眸却愈发的深沉阴冷,缓缓起身,随手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也不让百里清扬为她包扎,只是冷冷的两个字进宫,便就没了言语。

  相比较当初在宫中所受的那些苦,这不过只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伤罢了!

  凤容,血债血偿,我教了你那么多,这一个,也该是我亲自的来教你了!

  第129章深宫掳人

  曾经荣极一时的帝容宫,此时此刻,却一个人都没有,宫门紧闭,似乎是已经等同废宫。

  堂堂一国皇后,凤容的殊荣来的快,去的也快。短短的前后不过只有两三年的时间,从突如其来的坐上皇后之位,到现在险些被废,一切的一切来得都实在是太快,快的让朝臣都反应不过来!

  后宫风云变幻无常,前朝更是战战兢兢,生怕哪宫娘娘不小心的惹怒圣颜,从而连累家族。不过好在,皇上怒虽然是怒了,但并没有因此而牵扯前朝,这让那些心惊胆战吊着一口气的朝臣们心中长舒了口气。

  宫铭珏看着朝臣这般的小心翼翼,心中不免冷笑,这才是刚刚开始,以凤主的决定来说,如果这么简单的就结束了的话,就实在是太不符合她做事的风格了。他对凤主的了解并不多,但却有一点极为的相信,那就是她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事情阻止的,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贯彻到底!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看一出戏。他现在只要好好的看着这南衡的走向到底是如何就行了,其他的,只要是凤主还没有吩咐,他也就乐的做一个闲散的丞相。

  捏着已经渐渐的有了些许知觉的双腿,宫铭珏眼底浮现复杂而仇恨的光,至今,他都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有还可以站起来的一天。但是事实上,他现在的双腿确实开始有了直觉,这个事实,他知道就可以了。

  敲了敲腿,微微的动了动,惊喜的发现,还真的能稍稍的动那么一下,惊喜瞬间就盖过了他的心头。而在惊喜过后,宫铭珏却摇头,又不是从来不曾走过路,怎地现在如此的激动?当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就在这时,有人来传信来了。

  “此话当真?”宫铭珏挑眉看向心腹林奇,下意识的反问。

  “是的相爷,消息确实是如此。”

  宫铭珏转过头,薄唇一勾,“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宫中为此事再添一把火吧,也算是尽尽力。”凤主,就让我来瞧瞧,你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只是为了扳倒小小的皇后,你应该是不会这般的卖力才对。看样子你的目的可不是那般的浅小了呢,我可不可以认为,你的目的是整个……南衡?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如果是凤主的话,倒也是值得相信,值得期待!

  林奇推着轮椅,宫铭珏的脸上挂着疏离却高深莫测的笑容离开相府,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2

  到底,凤墨最后还是独自一人来到了皇宫中。之前嚷嚷着非要跟着一起来的公良策和百里清扬,到底还是被她留在凤于九天。

  独自一人如轻燕一般的悄无声息的落到了帝容宫中。

  “娘娘,您消消气,皇上此刻正在气头上,等到这气头过了,必然就会好起来了。”清荷在这个时候还能如此乖巧的留在凤容的身边,倒也算得上主仆情深了。

  凤容听了清荷安慰的话,心情没有好起来,反而更加的绝望,“哈,你不用用此等虚假之语来安慰本宫。本宫比谁都要清楚皇上的心,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就定然没有转圜的余地。皇上不会废掉本宫,但是却也再不会给本宫权利,本宫所做的这一切,竟然转眼之间全部都化为烟雨。果然啊,深宫之中,若是没有孩子的话,就什么都没有,孩子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本宫的太子还在,此时此刻,本宫何须受兰妃那贱人的挑拨?皇上如何会这般待本宫?”

  “娘娘……”如果不是皇后当时没沉住气,非要的惩罚兰妃,甚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跪,这流产之事,如何能怪罪到她的身上?说到底,却也怪皇后自己。

  这样的话,清荷也就只敢在心里面想着,若是说出来,恐怕皇后是定然会杀了她的。

  “罢了,兰妃以为这样就能将本宫打败?哼,只要是皇上一日不废后,那本宫一日就是皇后,一日就是这后宫之主,想要惩治一个妃嫔,这还有谁敢说一句?”楚风然绝对不能废了她,他背地里面做的那些勾当,她都知道。在楚风然还不知道她暗地里到底留下何种后招的时候,他绝对不敢动她分毫。

  所以,只要是楚风然还不敢动她,那么她皇后的宝座就坐的稳稳当当的。

  凤墨坐在殿中房顶的横梁上,望着凤容那自信满满的姿容,心中已经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

  姐妹多年,她的一点点的小心思,以前不知道是何等意思,可后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想想,却是那般简单的就能明白。

  皇后吗?这个位置,当真如此的吸引人?

  “皇后!”从房梁上翩然而下,轻轻的低喃,却像是催命修罗一般。

  “什么人?”清荷挡在凤容的面前,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衣女子。宫中守备森严,此女到底是如何进得这帝容宫的?瞧着衣着,倒也不像是宫中女子的装扮,到底是何人?

  凤墨只是一挥手,掌风一扫而过,原本还挡在凤容身前的清荷,就一下子被扫到一旁,重重的撞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剧烈的声响。凤墨下手是一点情面也没有留下,清荷撞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昏死过去,瞧那样子,肋骨大概是得断上几根了。

  “你,你是何人?竟然敢擅闯皇宫……”凤容震惊的看着面前轻纱蒙面的女子,心中胆寒。她手中沾染鲜血不少,到底是何人想要她的命,她还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也理不出个头绪出来!但竟然将皇宫当成平地般的进出,这武功得有多高?

  凤墨缓缓的靠近她,寒眸中深深的印刻出来凤容惊惧的模样。伸出手,闪电般的出手,瞬间就敲晕了她。

  凤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当她再次的醒过来的时候,却是被身上的剧痛唤醒过来。

  双手双脚的痛楚,那种钻心的痛,让她战栗的想要去死,可是脑子却愈发的清醒,直至当真醒了过来!

  “这……啊,好疼,好疼……啊……”

  刚刚清醒过来,原本静谧的院子,就忽然的响起了尖锐的尖叫,将院子中原本的安静祥和打破。

  此时此刻,凤容被长满荆棘的树藤,绑在十字木桩上,手腕脚腕血淋淋的,却已经止住了血。不过从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不难看得出来,那是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嘶,真是吵,少主好不容易睡着了,这声音,恐怕是得将少主吵醒了呢。”

  百里清扬站的距离凤容的距离最近,凉凉的张口,冷冷的看着尖叫不止的凤容,若不是时机不对,他当真是想要将面前的这个女子抽筋拔骨。

  “皇后娘娘,可还记得草民?不过皇后娘娘日机万里,恐怕是早就忘了草民到底是何人了吧?”

  挣扎的张开眼睛,凤容浑身颤抖的看着面前笑容满面的俊美男子,浑身再次的一颤。而因为这个动作,那藤曼上的尖锐利刺深深的刺进她的肌理中,疼的她根本张不了口。

  怎么可能会忘记,这张脸,这张脸分明是百里清扬,凤鸾身边的谋士之一。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

  “清扬,这话就说错了,恐怕皇后娘娘是到死也会记着我们这些人的脸才对。我们还没死,皇后如何能安寝?想来也是夜不安寐才是。娘娘,您说可是?”

  这个声音,这张脸,凤容非常的清楚,是公良策,那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非常的难相处的有着天下四公子之一的公子策的称呼的男人,堪称是凤鸾身边的智囊!

  这个人,竟然也在这里,竟然还没有死!

  凤容早些时候就常在想,如果凤鸾身边的那些人都站在她身边的话,那该有多好?凭什么凤鸾就能得到这些人的全新付出,而她却只能站在远处干看着,什么都得不到?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本宫,本宫是皇后,你,你们竟然敢……啊……”疼,钻心彻骨的疼,她真的是非常的疼。因为疼,她更恨,很凤鸾,死了以后,还给她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公良策走到她的跟前,挑起她圆润的下颚,将她那血迹斑斑的脸抬起来,紧盯着她一双充满怨毒恐惧的眼睛,轻飘飘的建议道:“你觉得,要是我准备一些辣椒水和盐水,为娘娘洗个干净的热水澡,该有多好?”

  凤容全身一震,然后剧烈的颤抖起来,艰难的摇动着头,想要摆脱他的钳制。然而此时此刻,她本身没有一点点的武功不说,更是被困住,如何能避开一个大男人的手劲?

  那分明是她当初对付凤鸾的手段,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明明当初知道这些事情真相的人,已经全部的被杀了,按理说应该不会留下把柄在手才是。难道只是……巧合?

  “啊——”凤容忽然的尖叫一声,想要晕过去,却不想面前站着一个深谙医术的百里清扬,如何也无法晕过去。

  “呵,真是不好意思,竟然踢到了你的脚了,真的只是意外而已!”百里清扬无辜的耸耸肩,似乎真的是意外。

  凤容想要狠狠的瞪着他,却如何都做不到,本来心中还有疑惑到底是何人将她绑来了,却不想突然的听到一个令她浑身冰冷,心头剧颤的声音,陡然的在后面响起:“三千七百八十三刀,凤容,可受得了?”

  第130章昔年真相

  “三千七百八十三刀,凤容,你可受得了?”

  那冰冷的声音倒是很陌生,但声音中所包含的冷意,却让凤容浑身颤抖。2最为重要的是,声音的主人是如何知道的那么清楚?

  当年,凤鸾的四十八名将士,每个人都是不多不少的三千七百八十三刀,生生的将肉削下来,始终吊着一口气,直至全部的刀数都齐了,才一刀插进她的心口杀了他们!

  凤容一直以为当年的是去做的极为的隐秘,可是这个人到底是如何知道的?明明那般隐秘的事情,到底,到底是哪个人传出去的?

  “害怕吗?”凤墨站在她的面前,精致的容颜看不出来丝毫的情绪,一双宛若枯井一般的深不见底的眸子,就这么的定定的看着她。抬起手,轻轻的抚上凤容冰冷苍白且满是血污的脸,凤墨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痕,“不用怕,只是将肉削下来罢了,不会让你太疼的。”

  “凤主!”百里清扬喊道,“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

  凤主?

  凤容此时再也听不到别的,就是这两个字,深深的将她的恐惧,压抑在心里面最深处的恐惧给挖了出来。

  这个称呼,这个称呼……

  【二小姐,可看到凤主了?】

  【凤主来了,二小姐等了许久呢,】

  【凤主和二小姐姐妹情深,真真是令人嫉妒,瞧瞧,二小姐又给凤主亲手做了鞋子,花样当真是极美。】凤主——

  凤主——

  凤主——

  记忆中,只要是她和凤鸾站在一起的时候,有人来找凤鸾,总是这般的称呼着凤鸾。当时,她清楚的记得,她是多么的羡慕,多么的嫉妒。那个时候,她时常在想,同样的是姓凤,为何他们之间的差别这般的大?

  “你……你,你到底……”到底是谁,为何百里清扬会这么的称呼?猛地瞪大眼睛,难道说,是凤鸾没死?但这样的想法也就只是想想而已,很快凤容就在心里面否定了这样荒谬的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年是她亲眼的看着清荷和红杉将鸩酒灌下去,也是亲眼的看着凤鸾断气,更是她亲自监视着凤鸾下葬,甚至于在棺木中做的那一切,也是在她眼皮子低下完成的,怎么可能会没有死?

  但是……如果真的死了的话,那站在面前的是谁?百里清扬为何会如此唤她?

  “啊……”

  手轻轻的放在她的心口,那缠绕着凤容的藤蔓上的尖刺,瞬间就被凤墨摁进了胸口的肌肤上,“还有这个心思走神,皇后娘娘当真是一点也不怕呢!”

  望着凤容痛苦的挣扎,却反而愈发的痛苦的模样,凤墨反而是收起了脸上的笑痕,冷冷的静默的看着凤容那越挣扎越痛苦的神情,红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此时此刻,凤容是真的怕了,面前的人真的是疯了,她可以想象,这些人绝对是为了凤鸾来报仇来了。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是怕的,杀了那么多的人,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也怕那些人会变成厉鬼向她索命来。她终究也是个女子,昔日楚风然的宠爱,在凤鸾死了之后,就像是一场梦一般,除了皇后之位,她什么都不剩下。她已经开了这个头,就绝对不会停下!

  宫闱森森,如果她不杀他们,她也会死在他们的手上。索性,她手上已经沾了不少的鲜血,也不在意多添加那么多条命。连自己的亲生父亲和亲姐都敢杀的人,已经没有什么人是不敢杀的了。2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这般的对我?

  “皇后娘娘不知道吗?我以为皇后娘娘心中应该早已经有了答案了才对!”忽然的靠近凤容的耳边,冰冷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让凤容浑身颤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来。“皇后娘娘以糟糠塞住口鼻耳,乱发掩面,为的就是不让我像阎王爷告状。更是为了让我没脸去见爹爹,更无法转世投胎。皇后娘娘待我恩德如此之重,我只得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思,不去投胎,也不去告状,而是重新再世为人,以此来感激皇后娘娘的厚待!可惜啊可惜,我都还记得皇后娘娘,怎地皇后娘娘还贵人多忘事,反而是忘记了我了?我亲爱的妹妹。”

  从凤墨最里面吐出来的左一句的皇后娘娘,右一句的皇后娘娘,怎一个讽刺了得?

  随着她的话,凤容的眼瞳越睁越大,浑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眼底的惊恐难以掩饰,呆呆的看着她。

  她说什么?刚刚是她听错了是不是?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骗她的,对,一定是骗她的,这些人是故意骗她……的……这样的安慰自己的说辞,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能百里清扬和公良策如此听话的人,除了凤鸾,还有谁?

  “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向后倒退了两步,凤墨冷冷的看着她,面无表情,却残忍的说道,“三千七百八十三刀,我不会去削你的肉,这些刀,我会以刀痕,在你的身上深深的镌刻上去。我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活着去忏悔你的错。”

  凤墨从来都没有打算杀了凤容,更没有打算杀了楚风然。对她来说,杀了这两个人,根本就无法解开她心中满腔的仇恨,杀了他们,是对他们的解脱,她要他们两个都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凤鸾你敢——”

  “妹妹以为我如何不敢?”退后坐到凉亭之中,用绢布擦了擦手上恶心污秽的血迹,随手将脏污了的绢布扔到一旁,而后凤墨抬手抚上面前的琴,慢条斯理的拨弄着,“你当初不是说想要学习我的琴?现在我就全部的教给你。只是,你能学会多少,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说着话,凤墨抬起手就要开始弹,而就在这时,面前的琴弦上忽然的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挡住,阻止了她的动作。

  百里清扬微微摇头,“凤主应当知道,对她,实在是不必以自己为诱饵,你身上的内伤本身就没有好,如果你贸贸然的弹奏了玄音的话,可是会加重内伤。一个不察,可能会造成心疾。”对付凤容,根本就不需要这般。凤容已经是板上鱼肉,任他们宰割,何须如此?再者,他们的手上还有一个采荷,想要知道什么,从采荷的嘴里面知道,岂不是更加的简单?再不济,宫中还有一个漏网红杉,这一个两个的,只要是想的话,从这些人的嘴里面总是能知道他们想要知道的信息才对!

  百里清扬的话,她何尝不知道?只是,她更想要知道的事情,恐怕凤容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她不只是想要知道那些事情的真相,更想要知道的事情,大概也就只有凤容自己清楚。凤容是个谨慎的人,越是谨慎的人,越是不会将自己最为致命的弱点暴露在别人的面前,即便是自己的心腹,为了防止他们的倒戈,她也要牢牢的保护好自己脆弱的一面。凤容一向都是如此,所以,想要在采荷的嘴里面知道一些凤容刻意保护的秘密的话,根本就不可能。

  她当然清楚不应该那自己为诱饵,但恰恰这里会弹奏玄音的人也就只有她,那个教会她弹奏玄音的人,早已经不在了,这个世上,也就只有她掌握了玄音的技巧,不是她来弹奏,还能是谁?

  “凤主……”

  “清扬!”公良策阻止了百里清扬继续的话,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望着凤主低垂着的眸子,再看向凤容恐惧的狰狞扭曲的面容,他清楚,凤主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算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且凤容的身上,一定是有凤主想要知道的事情真相,为今之计,他们也就只有等着,静静的等着罢了!

  百里清扬看了眼公良策,然后缓缓的收回手。猛地转过身,他其实已经能预见结局,明明就能阻止,最后却不阻止,而后眼睁睁的看着早就预料到的结局发生,他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他自己。

  琴音乍起,最开始的时候是极为的缓和轻柔,渐渐的,琴音慢慢的开始加快。凤墨从始至终,眼睛都不曾离开凤容的身上,弹奏了一会儿,才张口轻缓的说道:“三千七百八十三刀,就由我来亲自执行!”

  话音刚落,指尖微挑,凤容猛然的一声尖叫,手腕血淋淋的伤口上,凭空添加了一道血口,伤上加伤,刺激的凤容浑身颤抖,想死死不掉,想晕更晕不掉,只能生生的忍受着。

  “凤、凤鸾,有本事……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杀了我啊——啊——”

  凤墨的玄音早已经控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每一个音调控制出来的伤口,都是钻心的疼,却不会真的让她受多重的伤。那种痛苦,只会让人生不如死,且意识随着疼痛愈发的清晰,根本就无法利用晕倒躲避这残忍的刑罚。

  她好恨,凤容好恨,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杀了凤鸾,却发生了此等古怪的事情,竟然让凤鸾好好的活在这世上,明明当初已经杀了凤鸾,明明当初是她赢了所有的一切的,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凤容不是傻子,结合现在,联想到这段时日宫中发生的一切,显而易见的都是和凤鸾有关系。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在部署。

  “是……那个女人是你……”那个曾经多次的出现在她的寝宫中的弹琴制造幻想的,让她以为是凤鸾鬼魂的人,竟然真的是凤鸾本人。

  痛苦过后,凤容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凤鸾,额……就算是、就算是你现在活着,你……你还是无法否认,你输了…你从一开始就是输了,输给了我……啊……我说了的,我早就说过了的,就算是你化成厉鬼,你也赢不了我,永远也赢不了我……啊啊啊……”

  痛,真的是好痛,可是凤容却非常的得意,非常非常的得意,就算是心里面异常的恐惧,就算是她此时刻身体上正在经历着残忍的刑罚,她却依旧还是能笑出来,笑的非常的得意。

  痛楚和憎恨,让凤容的一张原本雍容的妆容显得尤为的狰狞恐怖。已经到了这一个地步,凤容像是已经麻木一般,冷笑的看着凤墨,兴奋而激动的说道:“你知道爹爹是怎么死的吗?是因为你啊!”

  “楚风然想要除掉爹爹,但爹爹在朝臣和百姓中德高望重,且深得人心,想要杀了他,还真的是废了我好些气力呢。我知道爹爹将你当做命一般的宠爱着,想要除掉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你……只是一封信罢了,一封被篡改了的家书,就让爹爹赶赴沙场,想要去救你。哈哈哈,你知道的,这动乱天下,总是会有那么一些不怕死的亡命之徒,这丞相遇袭身亡,就算是让人怀疑,也没有办法怀疑到我的身上,顶多有些怀疑楚风然罢了。”

  “杀父弑姐,这样的念头我在脑海中不知道已经想了多少遍,没想到最后我还真的做到了。凤鸾,你的一切一切,都令人嫉妒,楚风然爱你,所有人都喜欢你,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人看到我!可是,凤鸾,你过于的强势,你的风头已经盖过了楚风然,就算是楚风然爱着你,可哪有男人喜欢自己整天顶着女人的光环过日子?你错就错在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楚风然的身份。他是皇帝,你是他的女人,你觉得你在朝中百姓,乃至天下四国之中的威望都高于了楚风然,结局如何?你最后的结局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一手促成了你的结局,一切怪都只能怪你自己。还有你的孩子,也是你自己害死的!其实说起来,那个早死的孩子应该感谢我们,毕竟早死早超生……”

  “你闭嘴!”百里清扬大怒,凤容实在是太可恶,她怎能不知廉耻的说出这样的一番推卸责任的话?竟然将最后全部的过错都推卸到凤主的身上,也亏得她能说得出口。

  “哈哈哈,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这不是你们想要知道的真相?”不知为何,凤容这个时候反而一点也不虚弱,倒是愈发的又精神起来。公良策明显的看出了这一点,而后快速的看向静默弹琴不语的凤墨,马上就察觉到了其中的缘由。拉住震怒的还要再说些什么的百里清扬,示意他看了眼凤墨的方向,然后又看向凤容,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百里清扬张了张嘴,他也不是有勇无谋之人,刚刚是听了那些颠倒黑白的话而震怒,震怒之后,现在冷静下来,马上就明白过来,这定然是凤墨的一个计策!可是……望着脸色逐渐苍白下来的凤墨,百里清扬忍不住的担心,她是否还能坚持下来?

  凤墨是故意的,故意的在挑动她的情绪,故意的引诱她将全部的事实真相说出来。即便是听到了一些让她愤怒的恨不得杀了她的话,她也都忍了下来。

  “你不是一直都非常的喜欢那个月莲若?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凤墨的气息整个紊乱起来。那个记忆中笑容温暖,纯净干净的少年……隐约的,凤墨感觉这个答案是她绝对不想要听到的。

  “月莲若啊,他可是我和楚风然在亲自派过去的人,只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只是为了得到你手中的铩羽令啊,只是可惜……”

  “嗡——”

  “啊——”话还没有说完,随着凤凰玄冰琴的一阵悲鸣般的低鸣,凤容脑中的一根玄像是断了一半,惨烈的大叫一声之后,头无力的搭在一边,昏死过去。

  而因为中途因为气息陡然紊乱,凤墨都还没来得及手势,玄音反噬,一大口鲜血喷洒在面前的琴身上。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凤墨的一双寒眸一片死寂,忽然的,记忆中那笑容温暖的少年印象,就像是瞬间的碎裂的镜片一般,陡然间就让她整颗心都剧烈的抽搐起来。

  【月莲若啊,他可是我和楚风然在亲自派过去的人——】【只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只是为了得到你手中的铩羽令啊——】莲啊莲,当着是这样的吗?

  像是忽然的失去了力气一般,凤墨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歪,就向后倒了下去。

  “凤主——”

  “凤主——”

  模糊之中,凤墨只觉得身处在一个气息熟悉的怀抱之中,她想要睁开眼睛,却如何都睁不开,在意识消失的那一刹那,一直刻意遗忘的熟悉声音陡然响起,那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愤怒:“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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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心郁难解

  “凤主又要离京了吗?凤主刚刚才回来五日而已,怎地又这般的匆忙离开?”

  书房中,莲大力的推开门不顾阻拦闯了进来,一向温柔的眸子,此时难得的染上了些许的焦躁。2凤鸾本来正在书写奏折,打算明日早朝的时候上表皇上的,被莲这般的突如其来的打断,顿时就是手下一颤,竟然将本来已经完成了的折子弄的满是墨汁。淡淡的看了眼已经毁了的奏折,看样子是得重新写一张了!

  “一直都是如此,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将已经废了的奏折扔到一旁,重新抽了一个干净的折子,垂眸再次的书写起来。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莲不敲门就大大咧咧闯进她呆着的地方的举动,说也说了,训斥了也都训斥了,每次他到最后都是一副委屈而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到底,反而像是她的错一般。索性,她不讨厌他,也就随了他去了!

  莲瞧着她不在意的神情,心中愈发的焦急,“夫妻本为一体,凤主这般的与皇上长期分离,难道就不担心皇上有一日会变心?长此以往下来的话,凤主……”

  “这样的话,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凤鸾终于还是放下了笔,淡淡的看着他,眼中一片平静,就事论事道,“我之所以这般做的原因是什么,皇上应当明白。我虽然常年不在京中,并非是为了自己个儿的私事,而是为了这南衡的江山社稷,也是为了让皇上能安坐皇位。皇上理应明白这番道理才是。”

  “若是不明白?”莲反问,“如果皇上忌惮你手握重权,忌惮你在朝中的势力,已经开始怀疑你了,那凤主,你该怎么办?”

  凤鸾诧异的看向莲,她是知道的,莲一向头脑极为的聪明,却又极为的单纯,很少会过问她与楚风然的事情,更是从来不曾过问过政事。可是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他今日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那般的犀利?

  不过凤鸾忽然的想到,莲所说的这件事情,她还真的是从来不曾想过。在她的心里面,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对楚风然的一片真心,也从来不曾怀疑过楚风然对她的心。就像是莲自己所说的那样,夫妻本为一体,她今日所有成就,其实也和自己的夫君离不开关系,楚风然怎会随意的就怀疑她?

  且,她本为女子,就算是真的带兵打仗,握着重权,那又如何?本身也不可能谋朝篡位,取而代之不是?那就更加的能放心才对。

  所以,凤鸾从来不曾想过,有一日楚风然会不相信她,会怀疑她。因为根本就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

  “莲,你可是不愿去受苦?若是如此的话,这京中府邸那般多,你随意的挑着去住,我也不会说些什么。”

  “凤主……”

  “好了,今日我还有事,我的决心已定,你不必再说什么了,先出去吧。”不想在听一些对她来说没有一点点意义的话,凤鸾挥手第一次将莲没说完的话打断,拒绝再听下去。

  莲的眼中有些挣扎,一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慢慢的黯淡下去,“我只是希望凤主能好好的,一直都好好的,我只是不希望凤主有危险……”

  那次事情之后,铩羽骑的众人明显的发现莲的变化。

  莲总是一个人避开众人待着,就连以往最喜欢的凤主,也不再去缠着了。如果当真是如此的,凤鸾倒也清静了,只是,莲并不打算让她安生,虽然是不主动的来找她,但只要凤鸾一个转头,就能看到他正以一种复杂而哀怨的眼神瞅着她。

  到了最后,铩羽骑的众人忍不住的猜测,是不是凤主对莲说了什么重话,那帮子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看向凤鸾的眼睛中,也隐约的可以看到猜测和兴趣!

  “凤主,是不是莲做了什么?”公良策忍不住的问道,“你也知道,莲就是那种性子,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都是以凤主为优先考虑。可能,在言词上面有待斟酌,可那一片真心,却不是作假不是?凤主也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他计较了。”

  “是啊凤主,瞧着莲公子那伤心的模样,我瞧着都不忍心,凤主也就原谅了莲公子吧。”

  “凤主……”

  凤鸾额上青筋微微的跳动了一下,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倒是什么时候被他们瞧见了生气了?还有就是,她其实也不清楚莲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她真的是从来没有生过他的气,他也没有说什么惹恼了她,到现在,她自己都是一头雾水的。

  看着身边聚集的越来越多的为他说情的人来,凤鸾揉了揉隐约有些抽疼的额角,眼睛微微的闭了闭,却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一双冰凉的手代替了她的手指,搭在她的额角,轻轻的揉着。

  “凤主是不是不舒服?那,要不去休息一下?”莲担忧的看着她,一双干净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似乎想要看清楚她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凤鸾挑眉,“这是闹哪门子的别扭?我倒是真的以为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呢!”

  莲的眸子一暗,状似惊愕的瞪大眼睛,“凤主难道忘了你当时说的话了?你以为我受不住这征战沙场之苦,竟然打算将我留在京都!这就不说了,甚至还说不要我说话,这都是凤主说的,凤主忘了?”

  “我只是好心的劝说凤主两句而已,凤主就让我不要说了。”嘟囔着不满的鼓起腮帮子,莲瞪大眼睛,手却依旧轻柔的帮着她摁着额角。明明是个很俊秀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人,却偏偏做出这等子小孩一般的神情动作。而偏偏,她还就吃这一套!

  “这样说着,倒是我的错了?”

  莲撇了撇嘴,“凤主说是谁的错,那就是谁的错,反正这里凤主最大。”

  有些失笑的看着他不情不愿的别扭样子,凤鸾摇头,眼底浮现点点笑痕,“罢了,我的错,却也是我的错,本就不该怀疑莲。”

  “怎么会是凤主的错,本来就是莲的错。”莲笑的灿烂,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上,带着心满意足,只是此时的笑容,不知为何,却染上了点点的阴霾。

  凤鸾本身就是一个观察力极强,且极为敏锐的人,当下就察觉到了一些异样。本身也就不是太确定,刚要仔细的观察的时候,却一下子被莲搂住了腰,千篇一律的说道:“果然,我啊,最喜欢凤主了,凤主凤主,我嫁给你吧!”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顿时就将刚刚凤鸾心头上浮起来的异样感觉冲散的一点不剩……

  【我最喜欢凤主了——】

  【凤主,我嫁给你吧——】

  那是莲最长挂在嘴边的两句话,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习惯性的说出来,眉角眼梢都带着点点的清润笑意,总是出其不意的扑过来,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习惯成自然,经常的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莲将这两句话挂在嘴边,习惯了她扑过来搂着她的腰,不带任何目的的笑呵呵的告白着。

  习惯了当成玩笑,习惯了莲陪在身边的安宁平静!

  只是,当一切都被打破,那没有目的性的言语,没有算计的陪伴,到了最后,就只剩下阴谋的时候,到底还有什么支撑着她?

  “是不是梦到了莲?凤主,就算是莲曾经骗了你,可……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对你如何,你应该相信你的心啊!”

  房间中,望着昏迷不醒的凤墨,百里清扬跪在床头,轻声的说道。

  凤墨此番玄音反噬,加上之前的内伤还不曾好起来,心火旺盛郁结于心,恐怕短时间之内是不得动用内力,否则的话,必将在复当年后路。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他们谁也不想她再出现丝毫的差错。

  公良策叹息的看着凤墨,心中想着,等她醒来之后,定要将当年莲的话全部的告诉她,也省得她心郁难解,如此,反而倒不利于养伤了!

  当年莲手握玄音禁术,本身是从不曾打算教授给他人的,尤其是凤主,他更是不希望她学会。玄音禁术,伤人伤己,以凤主的性子,定然是不会有所顾忌的。

  可最后,莲因为担心凤主,所以千交代万交代,习得玄音之后,不是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擅用。莲握着玄音禁术多年,谁都不曾给过。莲曾经说过,他在师父面前立下重誓,定会将玄音禁术带进棺木之中,绝不会将其交给任何的人,否则必将万劫不复,不得好死!

  如此誓言之下,莲还将玄音禁术交给了凤主,若不是当真在意喜欢着凤主,他如何会做出此等举动?且莲极为的重视他的师父,既然答应了,必然就会誓死做到。然而,最后,莲还是违背了他在他师父面前许下的重誓!

  莲在凤主身边八年,八年的光阴,有什么目的,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他们看不到?他们待着的地方是铩羽骑啊,那个将凤主当做神一般的地方,一点点对凤主不利的可能性,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莲,是真心的,他绝对不希望在莲死后,还被凤容那等女人如此的诋毁侮辱!他更加的不希望在凤主的心中,让那清雅如莲般的男子的形象,出现裂痕。

  “如何?”

  低沉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响起,百里清扬只觉得心头一颤,而后抬起头看向容洛那风尘仆仆却冰冷异常的俊脸。

  “半年之内,不得擅用内力,这半年,需要好好的将养着,切勿让她再受伤,否则,一旦病根留下,恐怕不好。”

  明明百里清扬想要知道的是容洛是如何的进入到了凤于九天的,可是在瞧见那充满了冰冷嗜血的凤眸的时候,竟生生的嗝在喉咙间,在此等气势之下,不由自主的就回答了他的话!

  “出去!”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容洛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我想,容相是否弄错了什么?这里可不是你北流境内,你擅闯凤于九天,我们可以不计较,但凤主身侧,岂容旁人看护?”

  “出去!”依旧是这两个字,只是气息变得更加的凌厉而冰冷。

  “你——”

  这一次,他们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而已,容洛已经不耐烦,抬手掌风一挥,百里清扬和公良策只觉得劲风扑面而来,猛地就将他们从房内扇了出去。房门就在他们面前砰地一声关上,可以说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留下。公良策本身就不会武功,如果不是百里清扬护着的话,恐怕少说也得摔断一两根肋骨!

  “没事吧?”公良策扶住剧烈的呛咳的百里清扬,这才想起来,他的眼睛虽然是好了,可多年下来,这病根子怕也是落下来了,身子远不及当年那般的硬朗,稍稍的动弹,恐怕都会觉得受不住。

  “我没事!”百里清扬摆手,咳了一会儿之后,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呼吸,复杂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然后转身到一旁的药房,“我去煎药,待会儿凤主醒了,得尽快的让她喝下去才是。”

  “清扬……”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了吗?清扬,不是早就说过了,为何到了现在,到了此时此刻,却偏偏动了这番心思?

  公良策望着房门的方向,虽然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那容洛,不同于楚风然,容洛是真心对待着凤主,否则的话,也不会花费那般大的心思找到这里来,更不会在来到这里之后,什么话也没有问,更么有好奇他们和凤主之间的关系!

  这一次,是否上天怜惜凤主,这才让出重活一次的凤主,得到这份来之不易的知心人?

  只是,当真是知心人?这大概需要时间的验证了!

  房间中,容洛深深的看着昏迷不醒的人儿,手指颤抖的抚上她清瘦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真的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没曾想,再次的见面,却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倒在他面前。

  在他从重度昏迷之中清醒过来之际,察觉到身上内伤的痊愈的时候,他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百寻不到凤墨下落的情况下,他气怒攻心,竟生生的将逐渐愈合的伤口再次的挣裂开来,为此,他付出的代价是伤口发炎,高烧不止,在床上躺了数天,才清醒过来。等到他醒过来之后,没有通知任何的人,甚至是连后路都来不及去铺好,便就快马加鞭的赶往南衡!

  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南衡有什么事情是她所放不下的,让她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去布局,可是他知道,她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离开,定然是去了南衡。所以,这一路上,他是快马加鞭,不敢有丝毫的停滞,就是为了尽快的赶到她的身边。

  当初凤墨带容洛来过此地,但来这里的时候,阵法过多,如果不是熟悉此地的人带领的话,根本就进不来。好在,黑羽识得他,这才让他进了这凤于九天!

  “墨儿,只有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如果我的好,是用你的好换来的话,我要它何用?”

  握着她冰冷的手,他的眼中是满满的深情,“你我相识近三年,我恋你了两年。在遇到你之前,我从不认为这个世上当真有女子能让我垂眸倾心。可是墨儿,你知道吗?我爱你,很爱很爱,哪怕你从来不曾回应过我,哪怕你告诉我,你不能接受我,我也没有打算收回这份爱。”

  “我可以对任何的人残忍,我可以和任何的人虚以为蛇,可对你,墨儿,只有你,我是真心相待,我是真心的想要一辈子,一生一世在一起。”

  “你曾经说过,让我不要说什么永远,因为永远实在是太虚伪。你说,只要是爱在的话,那就是永远,如果两年三年过后,爱不在了,感情走到了尽头了,那么这两年也就可以称之为永远。永远这两个字,却也的确是虚伪,我承认!”容洛坐在她的床侧,轻声的低喃着,“所以,我不用永远,我用一生,这一生,只要是我还活着,只要是我的这颗心还跳动,那么它就不会停止去爱你。墨儿,我们说好一辈子在一起,所以,请你,请你为我,就算是不为你自己,请你为我,为我好好的保重自己,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的身子。我们说好的,这一生,要享受白头,好吗?”

  轻声的笑起来,容洛的眼睛中闪烁着诡秘的光,好看的薄唇微微的勾起,“墨儿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应了。做人当是信守承诺,所以墨儿,定不要忘了今日你我之间的约定。”

  明明知道她此时是昏迷的,根本就无法回答他的话,可他却卑鄙的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应了他。

  其实也不怪容洛这般做,实在是凤墨一点也不注意保护自己的身子骨,再像是现在这般的折腾下去的话,他是真的担心她!

  而就在这时,一声沙哑而轻缓的声音响起,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让容洛惊愕的抬起头。

  当视线对上那一双在分开之后的日日夜夜都会想起的深不见底如寒潭般的黑眸的时候,最开始的是惊愕震惊,过后则是惊喜狂喜。

  “墨儿——”刚刚是他听错了吗?是他过度的紧张而造成的幻听吗?

  像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和不确定,她轻轻的抚上他憔悴却依旧俊美的脸颊,再次的说道,“我说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为你,也为我自己好好的保重自己。所以,我们要在一起,一直一直的在一起。”如果是他的话,她是愿意相信的,相信那个永远,相信那一生一辈子。

  “墨儿……”

  喜极而泣,当真是喜极而泣。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容洛激动之际,却依旧还是小心翼翼的将她拥在怀中,将头深深的埋在她颈项之中,滚烫的一滴泪滑落眼角,落在她的颈项,烫的她浑身一颤!

  伸出手,轻轻的环住瘦削却硬实的肩膀,这是凤墨第一次回应他的拥抱,就像是第一次正式的回应在双方都清醒的状况下,回应了他的感情一般。

  这一刻,凤墨已经打算将关于她的一切和盘托出!

  不管他信还是不信,她既然选择了相信,自然是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面有所隐瞒了。

  不过在此之前……

  非要的下床,并且不顾容洛的阻止,凤墨在他的搀扶之下,缓缓的来到关押凤容的地方。

  许是伤势加重的缘故,只是走这么一小段的路,就觉得气喘的厉害。如果不是事后容洛实在是看不过去,强行的抱着她免得她走路的话,恐怕现在她根本就不用来这里,已经倒下了。

  “凤主!”公良策皱着眉,看了眼轻轻的将凤墨放下来的容洛,又看向凤墨,眉宇之间尽是不赞同。

  凤墨抬手阻止他将要说的话,只是微微的侧头,看向容洛道,“扶我到那里!”她指着的方向,赫然是位于吊束凤容正前方的位置上,距离稍远,只是抬眼就能瞧见被吊着的人。

  “瞧着我这个身子,是亲自也执行不了那刑罚了。我也不记得当时到底是行了多少刑,便就重新来过吧。三千七百八十三刀,便就换成鞭子吧,挨下这顿鞭子,我就放了你,往日之怨,就此了结!”凤墨是知道,凤容不会死,她也不会让她死。不错,确实是往日之怨就此了结,但她说过的让她活着,亲眼的看着她夺去她的一切,这可不会改变。

  也不知百里清扬早前对她用了什么药,此时此刻,凤容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就像是当年的她一样,就算是再痛,她也无法发出声音来!

  不过,也只是此时此刻,因为她也听腻了她的谩骂,等到凤容回到皇宫的时候,能说话,她还是需要继续的说话,毕竟,她嘴里面说出来的东西,也是至关重要的,也是她的一步棋。凤墨倒是有些期待,当楚风然从凤容的口中知道她的消息的时候,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手,紧紧的攥着身侧椅子的扶手,却在下一刻,被一只温热的手包裹起来。她微微抬头,看了眼站在身侧的容洛,他也正好的垂眸,神情淡然没有一点好奇和疑问,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眼底是满满的温情。

  “策!”轻声的唤道。

  “是,凤主!”

  “等到这刑罚结束之后,将她扔回到帝容宫的宫门前,记住,是宫门前!也通知宫铭珏,时候也都到了,该是行动的时候了。”

  “是!”

  行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无衣。

  作为杀手,无衣清楚的知道该如何的让一个人生不如死,却如何也死不掉的痛苦。既然她已经不打算让她去死了,那么,该受的,她还是要继续的受着。活着,不是凤墨的仁慈,却恰恰是她的残忍!死了就是一了百了,什么都不剩下,只有活着,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这才是最大的惩罚,最大的痛苦!

  房间中,鞭子鞭打在身体上而发出来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凤容脸色惨白,浑身上下被鲜红的血迹浸透。双手双脚都无力的耷拉着,扭曲着的形状,不难猜出已经是彻底的废了。双肩的琵琶骨被锁链穿透,可以说身上没有一点点的完好。

  因为发不出来声音,更是晕不掉,只能生生的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怨毒阴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凤墨,瞧着凤容的模样,怕是恨不得吃了凤墨的肉喝了凤墨的血了吧。

  直到看到了五百多鞭下去,她也看的腻了,便就站起来。

  坐的时间长了,刚刚一站起来,脑中忽然的一阵晕眩感传来,而后身子一歪就差点倒了下去。好在边上的容洛反应极快,快速的将她搂在怀中,打横抱起来。

  凤墨一愣,而后微微叹息,将头靠在他怀中,缓缓道:“容洛,我和你说说我的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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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兰妃之死

  皇后失踪,尤其是在皇上下旨禁足的情况下失踪,可想而知这后果将是什么了。2

  原本守宫的侍卫还打算自己个儿先找一找,等找到了之后,也就免得惊动皇上。可谁曾想到,他们真是找了许久,等到那日头都落下了,却依旧还是没有皇后的下落。不得已,他们只得提着脑袋前去禀告皇上。

  不出所料,皇上大怒,下令斩了那几个守宫人的脑袋,然后下令彻查整个皇宫。

  但,整整一夜,将整个皇宫都翻了一遍过来,却依旧还是么与找到皇后的下落。一夜之间,各种流言不径直走,曾经端庄贤良的皇后形象,一夜之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善妒,谋害皇嗣的恶毒女人的形象。

  “娘娘,外面流言四起,这皇后也不是那般没脑子的人,为何会在这时反的风口浪尖之上,忽然的不管不顾的不见了?难道皇后想不到,一旦被皇上只晓的话,可就是万劫不复?”

  兰阙宫中,香穗将一件披风披在坐在窗台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出神的兰妃,轻声的说道。

  兰妃淡淡道,“不是她没想到,而是即便是她想到了,也无法去做的缘故。凤容这辈子,算计来算计去,可算计好了自己的结局?皇宫之中,本身就是胜者王败者寇,这是她所选择的道路,也是她教会我的。”这个事实上,一旦别人靠不了,那惟独就只能靠自己。

  兰妃并不知道凤容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但是她却非常的清楚,凤容是彻彻底底的完了。

  抚上自己的肚子,兰妃冷笑,这个孩子,本身就活不长,本身就不可能撑得过四个月。她早已经吃了绝孕的药,若不是那个女子给她吃了那不知名的药丸,她如何能怀下那个孩子?实际上,她也承认她确实是残忍,利用自己的孩子做赌注,这其实是和凤容又有多大的差别?

  “起风了,娘娘,您刚刚小产,身子还需要调理,娘娘还是先回去歇着,奴婢将这窗户关上。”香穗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自从皇后娘娘被关起来之后,兰妃就显得异常的沉默,经常的时候是老半天都不见她说上半句话,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点求生欲望都没有的感觉。

  想到这里,香穗马上摇摇头,她这是在想些什么呢?娘娘好不容易才将皇后扳倒,娘娘的好日子才刚要来,如何会有这样的错觉?真是,她真是活腻了,才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兰妃并不知道贴身侍女心中的想法,就算是知道,此时的她,大概也不会去过问了。伸出手,感受着风从指间拂过的感觉,心中一片安定宁静。

  “是啊,起风了……”这风,倒是冷的刺骨啊!明明是刚刚入秋的风,却让她觉得彻骨的寒意!她的心已经冷了多少年了?只是凤容死了,她如何的能甘心?凤主,你该是怪我的吧,我辜负了你的期待,将你,将铩羽骑的那些人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我这样的人,该是堕入万劫不复之地,又如何的赶去见你?又如何的有资格去见你?凤主啊……

  “你下去吧!”收回手,解下身上的披风,头也不回的走向内室。2她承诺过的,只要是凤容被贬之日,便是她为凤主,为那些枉死的弟兄们恕罪的时候,她已经失信一次,这一次,她如何都不能失信。

  “娘娘……”

  “香穗,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的人不得踏入本宫的寝宫半步。你也一样!”

  “娘娘——”

  兰妃不再言语,步履轻缓而坚定的走向内室。

  她这一生,到底辜负了多少人的期待?爹娘的期待,兄长的期待,以及凤主的期待。她为了她的家人,背弃了凤主,而爹和哥哥却最终为了凤主尽忠。她至今依旧清楚的记得,爹和哥哥在临死的时候让人传给她的那句话:【我兰家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徒,凤主恩惠,如何能望?你兰瑛苟且而活,出卖凤主,背弃信仰,此后便就再也不是我兰家子孙。】到了最后,她舍弃了所有,爹也好,还是哥哥也好,都还是没有活下来。而她自己,却被困在深宫大院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其实她非常的清楚,从她选择了那条路开始,她就已经看到了结局。

  兰妃在寝宫之中,缓缓的褪去那一身华贵的宫妃正装,摘下那满头的金银首饰,将满头的青丝放了下来,换上了从三年前开始,就保存至今的那一简简单单的淡青纱衣。

  一直冷漠冰冷的脸上,此时却挂上了淡淡的笑痕,未施粉黛的清丽面容上,是从前从里不曾有过的舒心和放松。

  “凤主,这杯酒,是兰瑛敬你!”桌上摆放着一桌子的酒菜,兰妃倒了一杯酒,轻轻的举起来,对着虚空淡淡的笑答,“兰瑛不求你原谅,凤主最厌恶的就是背叛,无论是和原因,我都知道的。所以,这只是一杯简单的请罪酒,我敬了,我自己心里面也就好过一点点……”

  “皇上驾到——”

  酒杯刚刚的举到唇边,外面就响起了这尖细而嘹亮的声音。

  兰妃嘴角一勾,眼底暗芒闪动,而后,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滴也不曾剩下。

  几乎是在她刚刚的仰头喝下杯中之酒,楚风然就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掌风一扫,挥下了那已经空了的酒杯。

  “兰妃,你……”

  “皇上这是做什么?臣妾这酒喝的好好,皇上却一来就将臣妾的酒杯打掉,这是何意?”淡淡的看了眼阴狠的看着她的楚风然,兰妃一脸的淡然,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甚至都不愿意给人一点点的情绪表露出来。看了眼地上的酒杯,虽然是说的极为的恭敬,身子却动也不曾动一下!

  “你这一身装束是何意思?”

  兰妃听罢,这才站起来,张开手臂,笑道:“皇上莫不是忘了,我曾经最喜爱的一身衣衫装束,只是进了这牢笼之后,就再也不曾穿过,现在只是忽然的想起来,便也就穿上了,怎么,不好看?”

  从他将她囚禁在宫中开始,这笑容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三年多的时间中,她从来不曾对他笑过。其实笑还是不笑,他根本就不在意,本身,他之所以会宠幸她,也是因为凤鸾的缘故。他只是想要在她的身上寻找凤鸾的痕迹,若不是她的那一身气质和凤鸾极为的相似的话,以她不及凤鸾十分之一的容貌,他如何也不会瞧上她!这几年来,因为每每看到她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凤鸾,从而她的不敬,他一向是装作不曾看到。

  说到底,他对凤鸾还是有情的,否则也不会总是想到她!

  楚风然是经常的这般的想着,觉得自己之所以会杀了凤鸾,实际上不是他对不起凤鸾,而是凤鸾对不起他!甚至还自以为是的认为将兰瑛留在身边,恰恰是为了缅怀凤鸾的缘故。

  可笑,可笑之极!

  兰妃非常的清楚站在面前的男人心中的那点子的小心思,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觉得从来没有过的讽刺可笑。

  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辱没了凤主!

  腹中一痛,本身也才是刚刚的小产,身子也是奇差,这个时候饮下毒酒,更是火上浇油。

  喉中一股子浓烈的腥甜感涌了上来,兰妃的身子一颤,强自的扶着边上的桌拐,渐渐无力的滑落下来。楚风然见状,心一沉,上前扶住她,咬牙切齿道:“你喝了什么?你给朕吐出来!”这个时候,一连的折了这两名后妃,对他这皇帝来说,是极为的不利且打击的。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在楚风然扶住她的瞬间,兰妃大力的将他推开,而她自己也跌倒在地上,口中的鲜血更是大口大口的吐出来。

  “不用你假好心,楚风然,你可知道我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我都极为的恶心,我恨不得吃了的肉喝你的血。”大概是鸩毒在心肺之间扩散,兰妃的整张脸都显得极为的灰败,半趴在地上,嘴边流淌着鲜血,却笑得极为的狰狞。兰妃此时此刻的模样,整一个厉鬼,饶是楚风然心狠手辣,却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震颤不安。而兰妃显然是还没有说完,她继续道,“你偏信凤容那贱人的鬼话,将全心全意为你谋划的凤主置于死地,楚风然,你根本就不算是人。你也不想想你的皇位是怎么坐上的?你也不想想你从昔日无权无势的皇子,如何的打败那些势力庞大的个皇子的,如果不是凤主为你在外征战,在内谋划的话,你以为南衡如何成就先下繁荣?”

  “咳咳咳——”说到激动之处,兰妃大声的呛咳起来,眉宇之间盘绕着一股子的死气,看样子是时候不多了,她也没了顾忌,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露阴霾的楚风然,继续道,“你畏惧凤主的名声在外,你恐惧凤主对你造成威胁,你听信了凤容的鬼话,甚至是不调查一下,就将凤主处死,楚风然,你根本就没有心,你的残忍冷血,是世上无人能及。楚风然,你瞧瞧现在失去了凤主的南衡变成了什么模样?另外三国隐约的已经有取而代之之势。就连当初凤主以命换来的雪域城的臣服,最后还不是因为凤主的……”

  “闭嘴,兰瑛你大胆!”最厌恶的就是别人提起他是如何得到今日的皇位,更是厌恶他人提起凤鸾到底是多么的能干,这些在他听来,就是在不断的告诉他,他楚风然之所以有今日,全是凤鸾一个人的功劳,好像是离开了凤鸾,他楚风然就是一个废物一般!

  “你以为你死了,朕就拿你没办法了?兰瑛,你是想要挫骨扬灰是不是?”

  “挫骨扬灰?哈哈哈,楚风然,我今日既然敢这般的说,自然也就是不怕。挫骨扬灰?我还真的是巴不得,我这般的人,如何的能去见凤主?挫骨扬灰?挫骨扬灰好啊!”兰妃已近癫狂,眼瞳扩散,已经是到了极限。手已经没有力气在支撑着她身子的重量,她无力的趴在地上,吐了一大口的黑血,脸上却露出了诡异莫测的笑容,喘息的最后说道:“楚风然,不要以为什么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记住,凤容的下场,必将是你将来的下场……”

  凤容的下场?凤容到底是怎么了?

  楚风然想要问,然而兰妃却已经断了气,一直到死,她的嘴边都挂着那抹令人心惊的诡异笑容……

  兰妃自缢的消息被楚风然强行的按压下来,而知情的人,也都被他处死,对外,只是声称兰妃忧思成疾,需要静养,没有皇上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兰阙宫。

  这样的平静表象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因为失踪数日的凤容的出现,让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南衡都震荡起来。

  堂堂的一国皇后,就这么的被人废掉了手筋脚筋的扔在了宫门口,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点完好的地方,如果不是认识她身上的妆容,也不是还能多多少少的能辨识出来她的身份的话,恐怕谁也没有办法将这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和当初的那个雍容华贵的皇后联系在一起。

  可事实就是,她确实就是凤容,就是南衡的皇后!

  已经是入了秋,这天也愈发的凉了起来。

  凤墨肯定是呆不惯屋子里的,一直那般的闷着,她心中想着早晚会闷出病来不可。

  所以,此时此刻,凤墨身上披着一件月牙白的淡色披风,坐在院中,手中捏着一枚象棋的棋子,淡淡挑眉道:“我说了是下棋,可没想过要来下什么象棋。”

  “墨儿这象棋下的也不错啊,这围棋嘛!我倒也承认,是肯定下不过墨儿,既然已经知道这结局了,我再继续的下,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不是?”

  容洛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当看到她经过了调理,却还是瞧不见丝毫的血色的双唇的时候,眸色微微的暗了暗,索性也就放下了象棋,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墨儿不是说要我说什么吗?我可都等了许久了,墨儿打算何时说?”任何的事情他都可以非常的有耐心,惟独只要是事关凤墨,关乎到了她的安然,他就会极为的紧张,极为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现在真的是非常的压抑自己了,他真的是非常的想要知道他们口中的莲,到底是何人?

  第133章心门大敞

  “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是在十三岁生辰的第二天!”凤墨终于缓缓的开口,“那时候,外公还在世,我瞒着爹瞒着外公,瞒着舅舅,化妆成小兵,就这么的开始了我的军旅生涯。”

  从六岁开始,凤鸾就被父亲送去学武,在凤鸾的父亲的心中,可没有那种老套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想法,他想要做的就是要凤鸾无论任何的时候,都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即便是当有一天他不在了之后,她也依旧能凭借自己的手段,好好的活下去。

  十三岁学成归来,在回来的时候,师父曾经说过,切勿造太大的杀孽,否则的话,她必然会……那个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原来师父所说竟是真的。

  她还记得,师父说过玄音的事情。那个时候,就连师父也说,玄音下落不明,只留下传言罢了,谁能曾想到,最后,她却恰恰的习成了?刚学成的时候,师父特意的来寻过她,让她忘了玄音这回事,不要的再继续的使用玄音,否则的话,性命不保。甚至还曾说过,让她早些的从战场上下来,如此的话,才能安稳!

  那个时候,也算是一种心高气傲,她根本就不理会师父的所言,坚持己见,将师父的话当作是耳旁风。随着南衡的崛起,她也算是和师父彻底的断了联系,一直到死,她再也不曾见到他老人家。

  到了最后,师父竟然是一语中的。想来也是,师父精通星象天命,大概从一开始就算出了她的命。师父反对她嫁给楚风然,爹爹一样的反对她嫁给楚风然,但她却将生命中最不会害她的人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偏信那从一开始就算计着她的人的话,最后害的自己含恨而死!

  到底,也该是她自作自受!

  “十五岁的时候,我嫁人了,自以为是嫁给了最心爱的人。即便是这桩婚事爹爹极为的反对,即便是外公舅舅极为的不看好这桩婚事,我依旧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也就是十五岁的时候,我开始率军出征,接手外公的军队,创立铩羽骑,东征西讨,谋算计划,将他捧上了帝王之位。”

  “我从不知道,一个是我最亲爱的夫君,一个是我最宠爱的妹妹,背着我,竟然做出了那等事情。其实不是不知道,无论是莲也好,还是策也好,他们都曾经有意无意的提醒了一点。尤其是莲,说了很多很多。可是我呢,却从不愿意相信,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去相信。我将一次次的捷报送到他们的面前,而他们的回答,却是变本加厉陷害!”

  面上露出苦笑,凤墨讥诮的说道,“莲的死,让我意识到,我这些年的锋芒太盛,这南衡已经有人想要我的命了。那个时候,我想的也就只有那些个被打压的厉害的朝中蛀虫,并未曾想到是我自己的夫君和妹妹。我不喜欢后宫的束缚,那会让我呼吸困难,无法活下去,我也从来不曾想过要离开我的军队,我的兄弟!我一直都是那般的想着,我在外面为他开疆扩土,他至少能为我守护我所在意的一切!呵呵呵……可笑的是,最后的最后,原来我所在意,所想守护的东西,竟是全部毁在他的手中。”

  有些事情是可以忘掉的,而有些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事情。

  容洛沉沉的看着面前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绪之中的凤墨,并没有张口就说话,而是就这么的静默的看着她。这个时候,他知道,他并不适宜打断她的话,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将心中憋了许久的心事,全部的都吐出来!

  不过容洛也得承认,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不足以以一个吃惊来形容。

  这是容洛所了解的不一样的她,即使已经从她叙述的话语之中,了解到了一个说出来,让人很难相信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墨儿就是凤鸾……那个名震天下的四绝中唯一的女子,那个将南衡从最弱国一路捧至最强国的帝后凤鸾?虽然他心中多少的对于凤墨的身份有些怀疑,却怎么也没想到当真正的答案拜访在眼前的时候,竟是这般的让人目瞪口呆,无法反应过来。

  而凤墨却根本就不理会听者到底是如何的想着,甚至连头也不抬一个,继续语气平缓淡然的说道:“群殴初遇他的时候,他才九岁。他是个宫女所生,在宫中地位低下,受尽屈辱。可是偏偏,那个时候,他的那一双眼睛始终是一片明亮和不屈,那一瞬间的刮目,我用了十几年的倾心去交换。十几年中,从我决定帮他开始,我在京中所待的日子,用十根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就连爹爹死了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进校榻前。我失去了一个孩子,最后却是终生不孕。大约是我的杀戮太多,连老天都瞧不过去了,这才如此的惩罚我。”

  “墨儿……”

  “一杯鸩酒下肚,我才知道,我那那一生的十多年里,是多么的可笑而可悲。我用我的真情实意,换来的却是对方一次次的背叛,最后甚至还要杀了我。你觉得,这是何道理?”明明应该是极为怨怼的话,可凤墨的脸上却始是淡定如常,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

  十几年的故事,却被凤墨几句话就说完了,跳过了那些惊心动魄,跳过了那些细节,她也只是像是交代一样极为简单的事情一般的将事情简单的一笔带过,不愿意深究!

  容洛了解她,她不愿意说,他也就不问,至少他知道了她的一些事情。

  足够了,这样也就足够了。总是比当初一抹黑的什么都不知道来的好很多吧!

  以前他是不知道她为何那般的憎恨着南衡的皇室中人,更加的不知道为何她一个曾经的痴傻小姐,怎地忽然的变得那般的有心机有手段。

  现在,他知道了,知道了原因,知道了她所受的苦,所受的罪,他都知道了,且深深的为她感到不值,感到心痛!

  “成王败寇,这是这世道生存的法则。”容洛也不说什么废话的去安慰她,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是不想也无法的去追究已经过去了的他不曾参与过的事情。“无论过程是什么样子的,墨儿是应该是承认了吧,承认你自己输了。墨儿当年,确实是输给了凤容和楚风然。但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容洛……你不介意?我说了,我成过亲,我甚至还有过孩子,你…”为什么不介意?为什么还这般淡然,这般的从容?

  也难怪凤墨会奇怪,除了最开始在知道她身上的一点点秘密的情况下,他稍稍的露出惊讶的神情之后,他从始至终都是捏着棋子,静静的听着她的话。

  “墨儿,你也说是曾经,那只是曾经的一个插曲,就像是一场梦一般。梦醒来,也就该说雨过天晴的时候了。”实际上,此时此刻的容洛,恨不得立刻马上的去将被宫中的那两人给彻底的除掉。但,他不能这么做,如果真的是想要杀了他们的话,凤墨有的是机会,她随时都可以这么去做。可是,她却没有那么做,反而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的现状,慢慢的来,等到敌人察觉到了之后,已经到了最后收网的时候,想要挣脱那层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墨儿,相信我,不管你当初是谁,你现在也只是墨儿,我的墨儿而已。”

  起身来到凤墨的身边,半跪在地上,容洛仰着头看着坐着一动不动,面露惊色的凤墨,一字一顿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的……

  他笑着握住她冰凉的手,轻柔道:“墨儿曾经是输了,而且是输的非常的彻底。墨儿之所以会输,不是因为你的能力不如人,而是别人拿着你的信任,你的真心,算计你,陷害你,所以你才会输。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拿你的信任,你的真心去作假。墨儿的真心,墨儿的信任,得之,我将一生相护。”他的墨儿,永远都是那般的让人心疼,让人不知该如何的去说,这个聪慧而坚强的女子,该是值得拥有世上最好的东西,也只有这世上最美最好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能配上她!

  凤墨怔怔的望着他,似乎是在考量这番话的真实性。事实上,虽然是接受了容洛,但她的心中却也还是不安的,因而,会挑选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些事实出来,一方面确实是因为莲的事情的刺激,而一方面,也是希望知道,他在知道了她的事情之后,将会是如何的想法。

  如果,如果刚刚容洛稍稍的表现出一丝丝的不悦和为难尴尬的话,那么,她一定是会收回那份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心扉的!

  不过,好在,容洛出乎意料的答案,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之下,真正的打开了她的心扉,真正的入住到她的心中。

  伸出手,凤墨脸上露出淡淡的轻柔的笑意,抚上他的脸颊,叹息的说道:“对曾经差一点造成北流覆灭的敌人说出这番话,若是容王爷听到了,怕是得拿拐杖将你撵出门了。”一想到老容王那跳脚咆哮的模样,凤墨就忍不住的想笑。

  容洛见她笑,眼睛一亮,而后自信而又狂妄道:“墨儿,不是我说,就算当初是你,也绝对不能真正的拿北流如何!只要是北流帝都在一天,那么,北流就永远都不可能覆灭。无论是你的铩羽骑,还是我的凤鸣骑,真正的对上的那一日,端看的也就是统帅的能力。这一点上面,我有绝对的信心。不过,那也是曾经,现在的铩羽骑和凤鸣骑是绝对不用担心需要对战而造成无谓的伤亡,墨儿,我们一定会一起……”

  一起的站在最高处,看着这天下的繁华盛景!即便是多年之后,动乱天下,三方割据,他始终这般相信着!

  第134章动乱初始

  章节名:第134章动乱初始

  “皇上,皇后此事,恐怕……”

  宫明珏坐在轮椅上,面露难色,似乎是对于后宫所发生的事情难以启齿一般。正常情况之下,也不怪他这般,毕竟是一国之母,竟然落得那般的下场,如果是真心的话,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可惜,这件事情的经过,他比谁都要来的清楚,所以,他此时的难,也不过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楚风然当然是清楚这件事情的难点在什么地方,如果说只是单单的皇宫的话,倒也压得下去,可是偏偏,偏偏就是在宫门前,那里多少的目光瞅着,现在就算是想要瞒下来,也根本就不可能。原本,凤容因为上一次太子的事情,就已经是在风口浪尖之上了,百姓对她这个皇后,已经开始出现了流言蜚语,甚至是说上天降罪她夺走了其长姐的地位,这是天罚。他比谁都要清楚这件事情中间的猫腻,之所以不说,只是因为他原本对于凤容也已经忍耐到了极限,趁着这件事情,也想着压压凤容的势头,免得第二个凤鸾的出现。

  对于凤容,楚风然是绝对下得去手的。也别怪他为何不念及夫妻的情分,也不要问他为何凤容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他却还是如此的心狠。实际上,他和凤容也算是一种合作关系,他要这南衡真正的实权,而凤容想要的是从凤鸾手中夺走一切,为了证明自己,两厢合作来看,他们到底是谁也不欠着谁!

  楚风然甚至还自以为的觉得,他其实是对凤容只是玩玩的心态,对于凤鸾,才是真心实意的喜爱。只是,男人嘛,免不了都是有些花心,这也说得过去,也不能怪他。要是真要怪的话,他觉得一切都是凤鸾的错,她不该那般的霸道,不怪不准许他娶妾纳妃。他可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后宫之中没有女人,这叫个什么事儿?且皇后能力过于的出众,在外人瞧着,恐怕都将他楚风然当成了吃软饭的了。这是他不能允许的,他确实是喜爱着凤鸾,却绝对不允许她将他帝王的尊严踩在脚下。好不容易才登上这至尊之位,一路走来,付出了那般多的心血,如何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让他受此等辱没。

  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想要除掉凤鸾的心思,渐渐的就开始发芽。刚开始的时候,也只是简单的想一想,但是当凤容在身边煽风点火之后,这样的念头就像是一把野火一般,愈发的壮大,无论如何都无法的拔除。

  他其实是非常的清楚,凤容是个心机深沉,且心狠手辣的女人。凤容要比凤鸾的野心来的大,她所追求的,和凤鸾所要追求的不同。楚风然知道,相比较凤鸾的光芒万丈,凤容这种对他来说,只可以称之为小打小闹的手段,明显的是更加的容易掌握一点。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一种心态,这两个对于凤鸾来说,是最为亲近的人,就这么的狼狈为奸,一次次的算计着凤鸾,一次次的陷害着凤鸾之后,却还是装作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直至最后彻底的将凤鸾这根威胁的刺拔出掉了之后,他们才彻底的安心下来。

  凤鸾死了之后,楚风然得到了他想要的全部的权势,而凤容也从凤鸾的手中夺走了皇后之位,成了这南衡最为尊贵的女人。不过,唯一令他们心中不安的是,当年虽然是除掉了凤鸾,以及她身边的那四十八名大将,到底,铩羽令还是没有得到,剩余的铩羽骑,全部的就在凤鸾死了之后,彻底的销声匿迹,无论他们如何的探查,都无法探查到一点点的消息!

  一直以来,楚风然极力的隐瞒,也是因为这几年来天下表面上的太平,并没有什么战事的发生,铩羽骑不在南衡帝手中的消息,并没有多少的人知道!且也是因为当年凤鸾所带来的威慑力,南衡这在四国之首的位置上,屹立数年。

  然而,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从今年开春开始,各种各样的传言接踵而来,甚至连铩羽骑不在他手中的消息,都被人放了出来。南衡,现在隐约的已经开始有些隐患在其中酝酿。当年好不容易费尽心思打压下去的凤家军这一党,也隐隐的开始萌芽的意思!

  其实楚风然非常的清楚,凤容这些年在后宫之中,自以为没有人发现所干的事情,他可以说是除了凤容之外,知道的最为清楚的一个。2只是,他确实是需要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所以,他从来没有说过。就连那假太子,他也早就知道,不拆穿,只是时局需要。而现下,非常明显的是,凤容已然的成为一颗废弃的棋子,不需要再为其多番遮掩,甚至于,他也可以乘机的将曾经所有的罪孽,全部的推到凤容的身上,他也就不用再每一日提醒吊胆了。

  至于孩子,那就更加的简单了,他还年轻,这后宫嫔妃那般多,难道还愁没人替他生孩子?就算是后宫嫔妃不够,这南衡的貌美待嫁的女子多得是,只要是他想要,有的是女人投怀送抱!

  楚风然从一开始所关心的就不是到底是谁伤了凤容,他从一开始关心的也就只有他自己。他想到的是这样的做,可是有什么人与他结了仇,想要陷害他。还是说,是另外三国的合谋设计,想要打击他南衡?此时此刻,楚风然想要做的,也是唯一想到的事情,就是想着如何的将此事最小化,绝对不能让人将此事联系到他的身上,更不能让凤容的事情牵扯到他。

  “明珏,你的担心,实际上也真是朕所担心的。”似乎是非常的气愤也又是非常的无奈的样子,楚风然叹息的说道:“皇后发生此等之事,且当日那般多的人瞧见了,这恐怕是会牵连到我朝的声誉,若是传到了另外三国,说是南衡的皇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还被天下的百姓瞧见了身子,这……这南衡的脸面往哪搁,朕的脸往哪搁?”

  宫明珏点头,非常赞同的说道:“事情,臣也确实是在考虑这个问题。其他的倒是也无妨,但皇后这此所发生的事情,恐怕是难堵悠悠众口了。且此事倒也不能说是皇后所故意而为之,皇后其实也算得上是受害之人,若是皇上此番废后的话,这……恐怕是愈发的不好收场了。”

  三两句的话,宫明珏就将楚风然的意图给堵死了,想要废后,哪有那么容易?这后,无论如何,都是绝对不会让楚风然给废了的,这是凤墨给宫明珏的话。如果是废了的话,接下来的戏,岂不是不能唱了?宫明珏虽然是不明白凤墨到底是在打什么注意,但既然是这样的命令,他自然是要照做才是。

  微微一笑,宫明珏垂眸沉沉劝说道:“皇上心中想来也是非常的不甘心的,被人如此的羞辱皇后娘娘,这简直就是在打皇上的脸。可,皇上此时却也只能忍下这口气,彻查到底凶手是何人,为皇后娘娘讨回公道才是正理。如果皇上此时此刻在发生了此等事情之后,却下了废后的旨意,恐怕会令天下的人心寒!皇上可以说是皇后失德,但是皇上当要记得,咱们的这位皇后娘娘,她乃是帝后凤鸾的亲妹。皇上您说,要是您此番废后,那些心中还记挂着当年帝后凤鸾的人,心中该如何的去想?皇上此时此刻,需要做的事情,不是怪责皇后,反而是应该宽慰皇后。”

  “你说什么?不让朕废后便就算了,竟然还要朕去宽慰那样的一个女人,宫明珏,你当朕是猴儿耍着玩儿呢?”

  楚风然的震怒,是在宫明珏的意料之中的,毕竟他本身是打算利用这次的机会,彻底的拔除掉凤容的,可被宫明珏这么一分析,他反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动凤容了。他虽然是知道宫明珏这么说,也确实是如此,但让他硬是咽下这口气,他如何能做到?他可是皇帝,这皇后的身子被天下那么多的人瞧见了,且容貌全毁便也就不说了,手脚筋全部被挑断,更甚者是双肩的琵琶骨都碎了,整就是一个废人,这样的一个人,想着就倒胃口,竟然还要任由她继续的坐在皇后宝座之上,楚风然越想越无法接受。

  宫明珏叹息,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轻声劝说,“皇上此言差矣,就算是皇后现在是个废人了,但她并不是一个人,皇上就算瞧不上这皇后,也得想想帝后凤鸾吧?她的名号在那里,她才是皇上应该注意的一方啊!”

  此时此刻,宫明珏一次次的将凤鸾的名号搬出来,一方面是为了让楚风然更加的厌恶凤容,对其杀心更重之外,最重要的也是为了震慑楚风然。

  宫明珏是在告诉楚风然,无论凤鸾当初是被他用何等名义杀了的,凤鸾这个人,在南衡百姓的心中,远远的就高于他这个帝王。本身他当年立凤容为后,就已经引得众多的人的不满和猜测,现在凤容发生此等事情之后,多少双的眼睛在盯着?

  确实,这南衡是他这皇帝一个人说了算,但在此时此刻这般的多事之秋上,一旦处理的不好,不说失了民心便也就罢了,更甚至是让其他的三国有了可趁之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宫明珏心中叹息赞叹,不得不说,凤主当真是极为的了解这南衡,极为的了解这南衡帝楚风然,即便是没有当面的瞧见,也将楚风然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还将楚风然可能会有的反应,都预料的清清楚楚。

  是,的确,楚风然以谋逆之罪杀了凤鸾,却也了解凤鸾在南衡百姓心中的地位,更加的清楚此时杀了凤容对他会造成的影响。

  依照楚风然的谨慎,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去犯险,所以,最后,只要是凤容还是他的皇后,那么他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看这个样子,宫明珏明白,这目的,算是当真是已经达成了。

  楚风然,先下是绝对不会再废后了,即便是他如何的不情愿,他也不得不忍下来!

  从御书房出来,宫明珏望着阴沉沉的天,低声幽幽道:“凤主,到底是还有什么事情是你所不知道的?你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

  回身望了眼紧闭的御书房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东西摔碎的声响,宫明珏的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一个帝王的心思被人摸得如此之透,打从一开始,楚风然就已经是彻底的输了!

  招了招手,身边的人就连忙推着他的轮椅向着宫门的方向而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阴沉沉的天,一点一点的雨滴开始落下。

  宫明珏伸出手,接住那冰冷的雨滴,眼底幽深。

  这天还真的是说变就变……

  宫明珏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凤墨正在喝着难以下咽的药。

  “清扬,你这次的药喝完了之后……”

  百里清扬笑着递过来一个蜜饯,慢条斯理的说着让一向淡漠清冷的凤墨瞬间变色的话:“凤主这药,半年是断不得。所以,凤主要记得,这接下来的半年中,凤主在一边喝药治疗身上的内伤的情况之下,一边还得食补。更为重要的是,这半年之内,切记不能动丝毫的内力!凤主啊,半年而已,做半年的普通人!”

  瞧着被制的死死的凤墨,又瞧着笑容清淡的百里清扬,容洛虽然是笑着,可笑容中已经掺杂了一丝冷意。

  这个人,看着还真的是极为的碍眼!

  “容相可是对我的话有何意见?若是当真有的话,容相但说无妨,清扬自当是整改。”笑容可掬的砖头看向靠在窗前的容洛,百里清扬悠悠然的问道。

  容洛淡笑,“百里神医说的是哪里话?百里深意跟在墨儿身边这么多年,这调理身子的事儿,一直都是百里神医的事儿,本相对于医理是丝毫都不懂的,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不过,百里神医所说的注意事项,本相也是记着呢,到时候若是百里神医不在了的话,本相自然是会好生的按照百里神医的话去做,定是要将墨儿的身子调理好。”

  容洛言下之意,就是在暗指百里清扬虽然是跟在凤墨的身边多年,却也依旧只能是一个医者,身份关系之上,也只能止步于此。而他,从称呼之上,就能听出不同之处,且要是日后他和凤墨在一起了,百里清扬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跟在她的身边,要是百里清扬不在了,这调理身子的事儿,自然也就是容量接手了!

  不得不说,这话说的极为有技术,不过在场的人也不都是傻子,谁的心思能有多单纯?就算是拐弯抹角的话,只要是脑筋一转,就大约的能明白那话中的意思了。

  百里清扬本身就不是那种会耍嘴皮子的人,被容洛这般的一呛,顿时一口气噎在心口上,好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说道:“那还真的是多谢容相了。”

  容洛勾唇,点头淡淡道:“百里神医不必客气,照顾墨儿本就是本相的义务,何须百里神医道谢?”

  百里清扬:“……”

  公良策掩面,他隐约的感觉到,这两个人大概是无法真正意义上面的和睦相处了,他也不好插足这两人之间的对话,而是看向一旁正看着外面雨幕布置在想些什么的凤墨,道:“按照清扬的意思,凤主的身子,至少也得半年时间才能得以康复。而这半年,凤主身边若是没一个护卫的话,也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哦?你打算是让人来?”凤墨转头看向他,挑眉问道。

  “林枫!”

  “阿枫?”

  公良策笑着点头,“是啊,林枫可是早就想要来见凤主的,只是没有凤主的召见,他是急在心里,也不敢真的来打扰凤主。这番,凤主不能动武的话,林枫当是不二人选。”

  林枫,铩羽骑的第一大将,铩羽第一军的首席将军。

  如果不是公良策说的话,凤墨都要忘了,林枫啊!

  凤墨点点头,站起来,道:“阿枫的身份实在是过于的招摇……罢了,等我回了北流之后,便就让他在那等我吧,我也得去铩羽骑的军营一趟行了。”

  “这样也好,倒也省得他再多跑这一趟。”

  嘴里面苦味散去了不少,凤墨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幕,想到刚刚收到的宫明珏的消息,微微冷笑:“我们所掌握的那些朝廷中的大臣的欣喜,也该是起点作用了。”

  容洛抬手整了整她有些褶皱的领口,脸上的笑容不同于刚刚对着百里清扬疏离淡漠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我是否也该是起点作用了?”

  “嗯,这样来说,你倒是真的能起点作用。”一本正经的点头,凤墨笑着示意公良策将面前的地图展开:“你说,北流的军队在这个地方忽然的挑衅的话,当如何?”

  “单单只是挑衅的话,我想应该是没有多大的作用才是。”容洛笑着看着她,想要知道她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为的又是什么。

  凤墨的眼睛一闪,“不错,如果只是你的挑衅的话,确实是没有任何的作用。但,如果南衡境内,军中动乱,你说说这作用可大?”

  前有北流军队虎视眈眈,若是南衡齐心协力的话,倒也不用担心。若是这个时候,南衡军中军心分化,那么,这将是一个致命的威胁和打击!

  本身,南衡这几年来,虽然是占着第一强国的称号,但实际上,从凤鸾死后,铩羽骑下落不明开始,南衡就已经停滞不前。当别的国家都在不断的前进的时候,南衡不只没有前进,甚至还开始倒退,可想而知这是何等大可怕事实。

  其实就算是凤墨不去推波助澜,冷眼看着南衡的话,南衡也会慢慢的被历史的洪流所吞噬。

  这是一个动乱震荡的时代,南衡,终究没有一个强大的君主,被另外的三国吞噬,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容洛顿时就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眼底精光熠熠,双手一拍,道:“不错,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计策。如果,进犯威胁的军队,恰恰就是铩羽骑的话,恐怕这将是更具说服力。甚至,那些南衡的军队,压根就不需要你们去动手,自发的就会自己乱成一锅粥!”

  容洛的提议,让几个人的都是眼睛一亮,他们倒是真的没想到这样的一个计策。

  的确!

  铩羽骑本身就是属于南衡的守卫军,就算是被别国的人攻破了国门,只要是铩羽骑在一日,那么南衡就还是南衡。

  但,若是铩羽骑首先反叛的话,那么……

  他们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南衡的那些人的表情,甚至也能猜到南衡将来的走向。

  明知道这个提议是得到他们的认可的,可是容洛却笑的意味深长的看向沉默不语的凤墨,凤眸半眯,缓缓道:“墨儿觉得,意下如何?”

  第135章雨幕谈心

  从旱情得以缓解之后,这秋雨似乎就不曾停止过!

  站在廊檐下,凤墨伸出手接着那冰凉的雨水,眼底一片暗沉。

  丝丝凉意从四肢穿透上来,竟生生的让她打了一个冷颤,但饶是如此,她却还是维持着最开始的那个姿势,这么的站着,这么的伸着手,一点要收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唉!

  一声低沉的轻叹在耳边响起,还不等她有反应,肩上一暖,身上被披上一件微厚的披风。

  容洛伸手将她冰冷且湿漉漉的手握在手心,暖暖的掌心和她冰凉的手形成极大的反差,他开口,好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责怪:“不是说了要好好的调理身子,这秋雨甚凉,墨儿穿着这般淡薄的站在风口上,好不容易才好一点的身子,若是再着了风寒,遭罪的岂不是自己?”

  瞥了眼肩上的披风,又看了眼被握住的手,刚开始的时候,凤墨还是有些不习惯,但如此的长此以往下来,她也渐渐的习惯了这样的感觉。既然接受了容洛,那么本身就不需要那般的矫情!

  容洛瞧着她不说话,知道也不能说的太过了,她的性子,一向是习惯独立,突然的多出来一个人来对她说教,总是会觉得有些不适应的。

  “怎么这么长的时间,墨儿的手还是这般的冰凉?”明明已经暖了好一会儿了,可是偏偏她的手像是捂不热一样,冷冰冰的,一点回暖的迹象都没有。

  凤墨靠在边上的柱子上,望着紧皱着剑眉的容洛,淡淡道:“许是大小落下的病根吧,这身子一年四季总是觉得冷飕飕的,四肢冰凉,这也是常有的事儿,何必这般的大惊小怪?”

  抬眼心疼的看着她平静淡然的神情,他是知道的,她口中所说的那些,其实说的是真正的墨流卿,她不过只是借住在这个躯体上的一个亡魂罢了。从一开始就落下的病根子,就算是百里清扬被誉为神医,也无法根除,只能慢慢的调养。

  当初凤墨对容洛说的关于她的事情,事实上并不是很多,只是将大致说了一下,很多的细节,她都是一语带过,没有深入的说。若是当真事无巨细的全部都说出来的话,恐怕是一个月都说不完了。

  所以,私下里,容洛向公良策打听了很多的事情。

  公良策也是知道容洛对凤墨的特殊,自然是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从私信里面来说,他还是希望有一个人能让凤墨依靠,能让她不那般的累着。而经过了几日的观察,毫无疑问,容洛确实是有这个资格!

  就是因为这个,公良策被百里清扬算是记上了!

  “是,不错,病根子是早年的时候落下的,但若是现在不加以调养好的话,只会是加重身上的病痛,墨儿也不像日后日日和那难闻的黑乎乎的药不离身吧?”挑眉看着他,他是知道的,她最讨厌的就是喝药,尤其是这段时间,更是日日的喝药,早就让她厌烦到了极点,更别说是以后日日都要喝了。

  果然,刚开始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淡漠神情的凤墨,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就要抽回手,眼底浮现一丝恼怒!

  任何的事情都很难让凤墨变脸,但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唯一的能让她瞬间变色的事情,就是要她喝药。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再大的痛苦都能挨得住,偏偏就是对这喝药的一点点的苦味,是一点辙都没有,倒是真真的让人觉得好笑而无奈!

  容洛话是说在这里了,察觉到她要挣脱他的手的时候,手顺势一拉,将她拉到胸前,轻轻的拥着她,轻声道:“这个时候,其实如果能好好的依靠一下别人的话,反而是比较的好!墨儿,我要回去了,那边的小动作实在是太多,要是我再不回去的话,恐怕到时候他们得爬上我的头上了。”

  北流本身就不是什么安分的国家,永和帝也不是那种乖顺的人,本身就到处的寻着他的错处,现在他不在北流,可算是正好的称了他的心思,这个时候,那些个小动作,简直就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容洛没有说,据他所知,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的暗杀在等着他,据他所知的,都有十来处,谁能知道那些不知道的?

  凤墨身躯一顿,没有挣脱他的怀抱,而是就这么的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膛有力的心跳,缓缓道:“这样也好,省的到时候北流那边鞭长莫及。”

  她这边已经是没有多大的事情了,剩下的事情,只要是收了尾便好,到时候她再回去,也就没有谁能说什么。而容洛不同,他在北流,基本上已经是那种背后的帝王,虽然是表面上还是一副臣子的模样,但只要是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的出来,北流,已经是在容洛的手中,取而代之,也不过是看他的心情!

  微微的后退两步,凤墨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一张如谪仙般的俊美面容,当真是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这样的人,如此真情,若是那一日到来之后,他是否会像是当初的楚风然那般,也会给她那般致命的打击?

  不,她知道,他和楚风然不一样,他的心,在这里,她应该是相信他的。

  “墨儿……”

  “容洛,江山似锦,美人如画,将来若是天下尽在囊中,美人江山,任你摘选,你可会心动?”她所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做不到的话,不管那个时候如何,她都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她没有那种嫁夫从夫的意识,别人也别想给她贯彻这样的意识,她有她自己做事的准则和底线!

  她的人生,不允许欺骗,背叛这样的字眼出现,绝对不允许!

  “墨儿!”容洛伸手挑起她的下颚,一双凤眸中是极为的认真和坚定,微微的垂下头靠近她的耳垂,炙热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项耳垂边上,他轻声的说道:“江山如画,红颜堪垮,这万里锦瑟江山,美人胭脂堆,三千弱水,堪取一瓢。无论日后发生何事,如论日和我在哪,你在哪,容洛的妻,只有凤墨一人,也只准许有凤墨一人,绝不更改!”

  容洛的下颚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靠着她,说出来的话,却是极为的认真。

  容家的人,生来就是一个痴情汉,无论是老容王,还是容洛的爹娘,一生一世也不过是一妻罢了。

  曾经,老容王因为只有一妻,甚至有畏妻之名传出,他倒是一点点也不在意,反而是哈哈大笑的说着,若是当真只是一个名号,能让妻子高兴的话,便就是畏妻之名,又如何?

  容洛的爹本身也是一个大将,只是在一次出征之时,被歹人暗算,夫妻二人丢下当时还不过年仅只有四岁的孩子,就这么的撒手人寰!

  无论是老容王也好,还是其他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女人,他们所认定的人,便就是永远一辈子,绝对不会更改。

  从他认定了凤墨开始,他这辈子就只准自己想着她念着她一个人,其他的人,如何能入得了他的眼?

  蓦然的响起缘灭的话,容洛的眼神一禀,那个该死的老秃驴,神棍一般的预言,难道说,当初还对墨儿说了什么事他所不知道?看样子,他这趟回去得好好的审问一下!

  容洛现在每每的想到缘灭所说的话的时候,就是一股子难以忍耐的杀意。他确实是不相信那种神怪之谈,可是却容不得他不防备。且这样的话,即便是他不信,但这般的听着,也让人觉得心里面有着一根刺一般,扎得难受,疼得厉害!

  凤墨的不安,他明白,尤其是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后,更是心疼不已。

  所以,承诺,他给!但他也知道,只是简单的一个承诺的话,并不能代表什么,以后的日子里,他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她,他今日所说之话,是真是假!

  “容洛,你的话,我信!”

  这一次,她愿意相信,对容洛,她将是全心全意的相信,她的全部信任,她给他。

  顿了顿,她伸手轻轻的将他推开了一点,伸出手贴在他心口的位置上,低声却决绝道:“但是,我的信任只有这一次,容洛,如果一旦有一次欺骗,那么不管是因为什么,我将收回我对你的全部信任。所以……”请你珍惜,用心的去珍惜!

  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容洛忽然的低头,猛地吻上她的微张的双唇,将她后面的话堵了去。

  容洛的吻并没有深入,基本上是轻触了一下,便就放开。

  修长的手撩了撩她脸颊边上被风吹散了鬓发,一字一顿道:“绝对不会,墨儿,你的信任,我将视若瑰宝,绝不相负!”

  他是知道的,在受了那么大的上伤害之后,还能付出这份信任,该是多么的不容易。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才会更加的觉得心疼不已。

  凤墨之前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半天没缓过神来,之后他突然的说出此番话,心中一甜,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在心间萦绕,而后慢慢的归于沉静。

  转过身,望着阴沉沉的雨幕,凤墨嘴角浅淡的笑痕稍纵即逝,就像是似乎是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待到这雨歇了,你再启程吧!若是赶得及的话,也许我年底就能回去,在那之前,北流就剩你一个人了。”

  容洛笑意浓烈,“墨儿这是在担心我?放心,我可不是那种随便什么人都能算计上的人!想要算计我,那可是得将自己的脑袋绑在裤腰带上,可别当时候丢了脑袋的话,那就当真是得不偿失了。”

  瞧着他自信而狂妄的模样,非但不让人觉得不悦,反而是给人一种他本该如此的感觉。

  凤墨瞥了他一眼,淡淡却不客气的说道:“你还真的是自信!”一点谦虚都不知道,当初初见面的那个淡漠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个容相哪去了?

  “若是我连这一点的自信都没有的话,那么我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等地位,墨儿你说不是吗?”

  确实,若是没有这份自信的话,现在的容洛,何以有如此地位?

  凤墨这一次却只是低声笑了笑,这个人,还真的是……

  “凤剑……你收好!”凤剑就像是她一般,凤剑在他身边一日,她便就在他身边一日,若有一日……

  容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光悠长的看向远处的雨幕。

  五日之后,秋雨初歇,容洛便就一点也不耽搁的独自一人离开了南衡!

  而这一边,南衡的风云已经变幻!

  一大早的时候,一匹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就快速的奔向皇宫的方向。

  而那个时候,凤墨就坐在南都城中的三层高的茶楼上,静静的看着那匹快马冲向了皇宫!

  她知道,来了……

  第136章铩羽之袭

  “铩羽骑,竟然是铩羽骑,他们这是想要造反吗?”

  八百里加急就算了,没有任何的消息比这个消息更加的让他震惊和愤怒。

  三年听不到任何消息便就算了,没想到这一出现就给了他如此之大的惊喜。

  当真是惊喜啊,天大的惊喜!

  御书房中,被紧急的宣进宫的几个武将,都是震惊,除了震惊就还是震惊。

  铩羽骑啊,那个神一般的存在,就像是南衡的守护神一般的军队,竟然在边境意欲进犯南衡啊!

  如果是别国的话,他们倒是可以摩拳擦掌的抱着一展拳脚的心思,去不干一场。可是这一次,敌人竟然是铩羽骑,那些在南衡军中,即便是销声匿迹好几年,却依旧有着令人无法撼动地位的铩羽骑啊!

  想想,他们就觉得浑身打颤!

  他们不是出生自铩羽骑中出来的将领,但却也跟随过铩羽骑一起出征。铩羽骑的管辖极为的肃穆,基本上,普通的士兵,根本就无法和铩羽骑的人交流。勉强,也就只能和铩羽骑的那些将军们零零碎碎的说上两句话罢了,大多时候,铩羽骑的人都聚在一起,该笑就笑该闹就闹,极为的放松!

  但,一旦作战开始的话,那勇猛以一敌百的能力,根本就不是普通士兵能够比较的。

  可以说,铩羽骑在南衡军队之中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不能说是铩羽骑,准确的来说,天下四军在天下的地位都不是普通的军队能相比较的!

  现在,铩羽骑这个被定义为南衡最后的王牌的一支宛若天神一般的军队,却在这个时候忽然的大规模的在边境之地大举进犯,可以想象,带给他们是多么大的震撼!

  真的要和铩羽骑的人为敌吗?御书房中,所有的将领下意识的微微的缩了缩脑袋,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非常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楚风然望着缩着脑袋,半个字儿都不敢蹦出来的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一口气生生的别在心口上,这些人,这一个两个的人,竟然如此的不争气,简直就是孬种,他当时是怎么挑上了这么一些蠢货?

  当年,因为突然的对凤鸾出手,凤鸾手下的干将们,都是忠心耿耿,无论如何都收买不过来,无奈之下,或贬或杀,楚风然一手从那些军中提拔了一些看的过去,资质也不差的人上来。

  可是现在瞧瞧,这像是个什么样子?这些人,一听到铩羽骑,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鬼神一般,吓得愣是不敢多说半个字。

  冷冷的扫视一圈,楚风然眼底的压力陡增,阴冷的说道:“怎么?你们之前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现在听到是铩羽骑的人,就胆子缩到了肚子里去了?还是说需要朕亲自的上来教导你们,何为为将之道?”

  沉默,他们实在是不敢说话,他们是真的害怕只要是一说话,最后这份差事就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真的是不怪他们那么害怕,当年铩羽骑的所向披靡,已经是深深的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就算是想要忘记,那种一听到铩羽骑就从灵魂深处涌现出来的那股子的敬佩尊崇,也无法让他们举起手中的刀剑和他们为敌的啊!

  怒极反笑,楚风然现在算是知道,就算是他除掉了凤鸾,当年凤鸾在南衡猖獗那么长的时间,恐怕其名头也早已深入人心,只是短短的两三年的功夫,如何的能让将‘帝后凤鸾’这四个字从那些人的心中彻底的拔出掉?

  楚风然倒是一点也不在意铩羽骑是否会真的做出什么伤害南衡的事情,在他看来,铩羽骑不过只是想要给死去的凤鸾讨回一点公道罢了,只要是好处给的满意的话,那些铩羽骑还不是乖乖的回来南衡?

  他从不觉得铩羽骑会当真的背叛了南衡,毕竟铩羽骑当年在凤鸾的手中的时候,对另外三国造成的影像。他也不认为另外的三国会将这样的一支庞大的军队收纳名下,搞不好突然的叛变,谁能压制的住如此勇猛的军队?

  有着这样的自信,楚风然并不是多着急,只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毕竟他是一国之君,却被铩羽骑如此的打着脸面,如何也无法咽得下这口气。楚风然甚至自以为是的想着,要是拿南衡的军队去喝斥一下他们,自然的也就能让他们乖乖的。他相信,铩羽骑的人都是极为聪明的人,这些人不会傻傻的以一己之力去得罪四国,一旦失去了南衡的庇佑,那么铩羽骑就会成为一只过街老鼠,失去了往日的荣耀之后,他们将如何的生存下去?

  而现在,一瞧见这些他提拔上来的往日看的还过得去的大将军们,楚风然真的是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生生的憋在心口,差点没噎死。

  这些人,瞧瞧这些像是吓破胆一般的人,当真是大将军?不过只是一个被谣传的极为厉害的军队罢了,难道还真的神兵神将不成?失去了凤鸾,更甚至是失去了四十八名将军之后,他还就不相信了,这铩羽骑就能翻天了!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变动,来的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姜木,卢金生,朕要你们前去边境将铩羽骑全部的给朕押解回京,朕倒是要瞧瞧,这些人的胆子到底是有多大,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人浑身一颤,颤栗的走了出来,拱手行了一礼也,最后只能领军。而没有被点到名字的人,则是心下放松,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楚风然是一点也不想和这些粗鄙且没胆子的莽夫商讨这些事情的。奈何今早的时候,宫铭珏这位丞相的旧疾复发,早已告假,连床都起不来,甚至还处在半昏迷的状态之下,此时此刻,断断是不可能进宫的。

  若不是往日里宫铭珏也三不五时的犯一次病的话,以楚风然的疑心,如何能相信?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碰巧发病的时候,楚风然倒也无法,只能静等着宫铭珏这次的病早些的好起来才罢!

  而被称之为旧疾复发的宫丞相宫铭珏,此时此刻,正秘密的来到了南衡的三层名为‘茶悦’的茶楼的三楼包厢之中。

  瞧着那满面春风,一脸钦佩笑容的宫铭珏,哪里是旧疾复发该有的神情?

  端起还在冒着热气的茶小啄了一口,宫铭珏笑着放下茶盏,道:“凤主在昨儿个就让我告假,想来是有什么计划?皇上今儿个一道道的诏令,我可都是佯装不知的蒙混过去了啊!”

  宫铭珏感叹楚风然的疑心太重,他明明都已经在之前‘病发’了多次,可这一次,楚风然还是让人带着宫廷御医前来,说是为了帮他瞧瞧。若不是他早有准备的话,恐怕现在也不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如此闲适的和凤主喝茶闲聊了。

  早前的时候,在凤主交代说今日楚风然定然会让御医前来看诊的时候,他其实是不相信的,毕竟他之前多次,楚风然都不曾如此的小心,这次又如何能够相差多少?

  然而,当御医真的来了之后,宫铭珏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形容他的当时的心情了!

  宫铭珏说话的时候,眼睛倒是一点也遮掩的打量着面前年纪轻轻的模样精致的人,这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竟然将楚风然这一国皇帝的心思摸得如此透彻,甚至比他们这样的为人臣子的人,还要的深谙帝王之心。他的心里面有些惊讶,有些敬佩,还有的是深深的臣服!

  如此惊才绝艳之人,也确实该是他跟随之人。

  “一道道的诏令,在明知道你旧疾复发的情况下来,不是情况多紧急,而是因为他不相信你,对你还是存在着一丝的怀疑,这是在试探你!”凤墨伸手在面前的青瓷茶盏上轻轻的摩擦了一遍,眼帘轻垂,浓密纤长的眼睫轻微的颤动着:“若是你去了,那便是一直以来都是装病,他可不管你当时表现的有多虚弱,多么的无可奈何。在他的心里面,他想的就是,你明明还能起得来,却一连忤逆了那么多道的诏令,肯定是对他的不尽忠。而若是全部都不去的话,楚风然则是会想,你大概是当真病重,让宫中御医去瞧瞧之后,便也就不会追究。”

  凤墨对于楚风然的了解,甚至比楚风然自己都要多,作为一个政治家军事家,对于人性,她分析的极为透彻。当年,若不是一意孤行,若不是小时候的那种感情在那里,他如何能瞒得了她的眼睛?

  果然,就像是那句老话所说,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

  如此了解?宫铭珏挑眉,只是抿唇笑着,却不再言语。这个时候,说什么话,其实根本就是多余的,什么时间要做什么,要说什么,事实上,凤主已经早已经安排好了,他们这些人,真的是十个也顶不上凤主一人呢。

  而这个时候,凤墨古怪的看着他的双腿,慢慢的不经意的说道:“我听清扬说,你的腿复原的不错,已经是能下地了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宫铭珏下意识的动了动腿,自嘲的说道:“我倒是没想到有一日我的这双废腿还有站起来的一日!”当初那钻心的痛楚已经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中,到现在,他似乎还能清晰的感觉到腿骨被折断的那种痛苦。他都要以为他这辈子就这么的完了,谁曾想到竟会遇到凤主?若不是遇到凤主的话,那么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死在了那乞丐窝中了。

  对于凤墨,宫铭珏从最开始的好奇,到现在的唯命是从,中间不过一年!

  凤墨明显的不会考虑宫铭珏此时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看法,她也不耽搁,直接的开始了她今日让宫铭珏出来的目的:“我交给你的那些东西,你应该是看到了吧?那些朝臣一个个都是个墙头草,握着他们的把柄的话,作用绝对不小!”

  “凤主的意思,我想我是知道了。”宫铭珏点头严肃的说道。

  凤墨瞥了眼他一眼,便再次的将视线看向外面。

  不知什么时候,阴沉沉的好几天的天,再次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来!

  凤墨的身上披着一件微厚的淡色披风,披风上点缀着淡淡的梅色,因为身子现在比较的虚,虽然只是刚入秋,可是这身子却极为的畏寒,没有内力的抵挡,体寒就愈发的明显!

  宫铭珏看了眼外面的雨幕,转动轮椅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安排,期望凤主到时候能够满意!”

  第137章遣走清扬

  往年的南衡并不若今年这般的如此多的降雨,往年的南衡,秋天的时候,堪称是整个天下最美的地方,秋风似火,金菊盛放,当真是美不胜数。

  但是,不只是因为什么原因,今年,似乎是为了告诉这个天下的人,南衡多变局势,以及隐隐埋下来的那些个的隐患。

  或者不应该说是南衡,应该是整个天下都是如此,天下局势变幻莫测,稍有不慎,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凤墨知道,她相信容洛肯定是非常的清楚的才对!

  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也是双方应该该有的选择。

  北流,若是还是永和帝君李振的话,她可不认为北流能坚持多长的时间。

  秋雨瑟瑟,没有了容洛在身旁监督的情况下,凤墨站在院中凉亭之中,冷冷的看着外面的清冷秋雨,眼底光芒晦涩难懂的光芒。

  百里清扬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之下,静默伫立的看着她。

  “凤主有的时候还真的是有些固执,听不进去别人的劝说。大概这个世上,能多少的让她稍微的听进去一些话的人,除了莲,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公良策走到他的身边,笑着无奈的看着坐在凉亭之中,似乎是在自己和自己下棋,又似乎是在看着对面的雨幕的凤墨,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百里清扬侧头遮挡了眼底的黯淡,莲吗?是啊,这个世上,能让她那般乖乖听话的人,也就只有莲一个人而已,这是事实,即便是不愿意承认,也无法不承认。

  有的时候,百里清扬承认,他是真的很嫉妒莲的,嫉妒莲能得到凤主的刮目相待,嫉妒莲能够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等等,心意?什么心意?难道说,他……

  公良策却在这个时候在身边淡淡的说道,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话语,但是却让百里清扬心中一秉。

  他说道:“清扬,有的时候,放开,其实是最幸福,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的,如此的执着。你也是聪明的人,什么样的心思该有,什么样的心思不该有,你比谁都要清楚才对。很多的时候,只是站在一旁守护着,比妄想那种不切实际,更要来的幸福。一旦连这个都被剥夺了话,那么人生还剩下什么?当年,至少莲很好的做好了这一点!”

  莲虽然是经常的时候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但是应该保持的距离,他却从来不曾越距过。莲知道怎么样的去控制自己,莲更知道,该如何的保持这份距离,让人知道他的心思,却不会过于的明显。

  可是,公良策却看的出来了,百里清扬不行!

  百里清扬是一个从一开始出来之后,就得到了很多的人认可的人,从一开始到现在,就很少受到挫折,他所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实际上却是一点点的可能都没有!

  就像是他对容洛,明知道容洛和凤主的关系,却那般的不客气的对待容洛。很多的时候,公良策是明明都已经看到了凤主阴沉不悦的面色的,可是凤主却生生的都压了下来,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对身边的人,凤主已经是给予了极大的宽容,他是不希望百里清扬过于的钻牛角尖,最后弄得自己反而是不好下台!

  一个是一辈子誓死追随的主子,一个是至交好友,他当然是不希望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任何的事情,只是……

  百里清扬转身不语,公良策很多的话,他都是能够听的进去的,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话,他是一点也不想听到的。

  可他却也知道,公良策所说的都是事实。

  明明早就已经让自己放开,他明明也都告诫过自己,一定要将凤主当成是主子的,也告诫过自己,千万不要对凤主动一些不该动的心思。

  可是,在看到凤主和容洛两个人之间的互动的时候,他不可避免的嫉妒了。

  对于容洛这样的人,他确实是不喜。不是因为为人作风差,而是实在是太好了,而是知道凤主对他的在意,所以,他承认,这也算是一种嫉妒!

  百里清扬非常的清楚,他是应该将这份根本就不可能的感情压抑下去的,因为根本就不可能,再这样下去的话,当真是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清扬,你去铩羽骑的军营吧!”

  远远的,清冷的的声音传来。

  凤墨虽然没有回头,可是却还是知道他们就在身后。

  “凤主——”

  凤墨冷冷的看着捏着棋子,轻飘飘的说出来的话,却让百里清扬和公良策的都是浑身一僵,全身一颤。

  啪——

  清脆的一声,让凤墨的眼底闪过冰冷的寒光。

  “策,这段时日密切的关注着朝廷的动向,和宫铭珏定要随时的保持密切的联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事情全部的结束掉!”她已经是失去了耐心了,她既然说了不会杀了楚风然,她当然是会做到的。

  公良策瞥了眼身边脸色煞白的百里清扬,连忙拱手道:“是,我这就去办!”看样子凤主这一次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原谅清扬了,虽然明知道早就会有这么的可能性,也大概已经有了这样的预感,可是真正的发生了,公良策这才发现,他们都低估了容洛在凤墨心目中的地位了。

  “好好的说一说!”临走前,公良策也就只能这样的对百里清扬说道。

  公良策离开之后,百里清扬半天都没有动弹一下。

  两个人,一个坐在凉亭之中,手中捏着棋子,自己和自己对弈;一个则是站在廊檐下,抿着唇,脸色微微的有些难看,却固执的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的站在原地!

  好半天,凤墨才幽幽叹息的说道:“清扬,我一直以来都觉得你是个极为的让人放心的一个人。可是,在容洛在这里的那段时间,你瞧瞧你那是什么样的态度?罢了,我也不好说什么,我也不会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理由,也不需要什么理由,你今儿个就去铩羽骑的军营吧,想来他们应该是需要像你这样的神医的!”

  不错,她确实是极为的看重百里清扬,但是却不代表她就当真是什么都允许他去做。该有的分寸,该有的礼仪,必要的时候,她还是希望他不说遵守,也至少也应该稍稍的有一点吧?

  她并不是计较他对容洛的态度,而是因为她觉得百里清扬这段时间变得有些的让人放心不下,总觉得他的心已经迷茫了。她不希望莲的事情再次的发生,该需要敲打敲打的时候,也一定是要好好的敲打一下!

  “凤主……”

  背对着百里清扬,凤墨微微的抬起手阻止他欲张口的话,淡淡道:“现在我不想听你说什么话,你只要是按照我说的话去做,等到你真正的清楚你自己的立场之后,那么,到时候我自然是会和你说!”

  现在,百里清扬想要说什么,凤墨知道,所以,她不想听这种明明已经知道了的答案。事实上,她想要的听到的是他经过了深思熟虑,想的非常彻底之后的答案。

  她也相信,只要是想通了的话,百里清扬是绝对不会让她失望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百里清扬神色愈发的黯淡,最后却只能跪地,缓缓的艰难的一字一顿的说道:“百里清扬……遵命!凤主,好好保重!”

  百里清扬站在后面很长的时间,可是从始至终,凤墨都不曾回一下头。

  他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阵踉跄,若不是身边有着柱子的话,他恐怕会因为站不稳,而跌倒在地上。

  一直到百里清扬的身影消失之后,凤墨才叹口气的站起来,这棋也下不下去了!

  莲的事……只是期望是最后一次,希望日后他们都好好的。

  对于莲,她是永远的愧疚和无法弥补的遗憾。就算是莲当真是凤容和楚风然派遣到她身边的人又如何?莲始终也只是莲,他从来都是将她放在第一位,否则如何能落得那般的下场?

  若是莲当真是想要背叛了她的话,她恐怕早就死了不是一次。

  她,欠了莲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莲对她怀着那般的感情,也因为这份感情,将自己的性命赔了进去。

  莲是第一个,她却也希望是最后一个,绝对不希望有第二个!

  百里清扬,一个心灵干净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是希望他一直都如最初遇见那般。

  对她,如果存在这份不该存在的感情的话,定然是会毁掉他的,她如何能接受?

  或许此时此刻确实是伤到了他,但这何尝不是一种为以后做打算?

  罢了,便也就罢了吧!

  凤墨旋身站起来,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南衡的朝堂!

  若是所预料的不错,此时此刻,宫铭珏应当是在和那人接触了吧?甚至那些个朝臣,该有的奏章之类的东西,也该是呈上了楚风然的御案了吧!

  无论是军队也好,还是朝堂也好,楚风然,她倒是要看看,如此大事放在一起,你该如何去做!

  这个时候,无论是凤容,还是常山王楚风齐,该是他们起点用处的时候了…

  第138章凤容之悲

  南衡皇宫,昔日华贵无比的帝容宫,今日却萧条的宛若冷宫。

  后宫之中,当真是一日一日,谁能想到昔日无论在皇帝面前,还是在后妃面前,都是有着极为尊崇的地位的皇后凤容,竟然会落得此等下场!

  “皇后娘娘可曾想到会有今日的下场?也对,您是皇后,即便是落得如此的境地,你还是占据着皇后之位,谁也争不过你。但是,亲爱的皇后娘娘,你可知道,你即便是皇后,也不过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卑贱之人罢了。”红杉冷笑的看着凤容的狼狈相,美目微微的挑起,眼底尽是嫌恶的光芒。

  也难怪红杉会嫌弃了,凤容当年是极为的爱美,可以说,她那稍稍的和凤鸾相似的面容,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从小到大,她可谓是当做其为珍宝。可看看现在凤容的模样,浑身上下没一块是好地儿,那密密麻麻的鞭痕,让人看着就觉得浑身慎得慌。

  现下已经是深秋,若是在夏日烈日炎炎之下的话,恐怕现在凤容身上的那些根本就没有处理的伤口,会生蛆虫化脓了!

  红杉以手掩唇,嫌弃的说道:“皇后娘娘,念在昔日的主仆情分之上,红杉特意的来向你请安,却不曾想,娘娘竟虚弱至此,哎哎,看样子是只能闭宫谢客。红杉原还是想着皇上是骗人的,现下臣妾亲眼的看到了,当真也就信了!皇后娘娘放心,红杉也知道娘娘不喜热闹,红杉也惦记着娘娘昔日对好,此番,定然是好好的替皇后娘娘谋划谋划!”

  红杉说着俯身行了一礼,而后也不管床上躺着的那个半死半活的凤容一眼,便也就失趣的走了。

  红杉本是想要好好的看一看凤容的狼狈求救的模样,可是她倒是没想到,看到的确实凤容根本就毫无反应的模样!

  不怕吗?不疼吗?不恨吗?

  不,按照道理来说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凤容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要来的清楚,不可能是如此的反应啊、地位,权势,美貌,凤容可就是当成了她活下去的动力,现在一下子全部的都失去了,看样子是打击过大了。

  红杉见凤容如此,也就没了继续的心思,本身她虽然是恨着凤容将她的家人全部的杀害了,却还装作一副将其捏在手心中的模样,要挟她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现在想想也好,死了的话,也就省的她还有后顾之忧,也省的她那么多的麻烦,这般的想着,她倒是应该好生的感谢凤容才是。

  也正是如此,红杉此番并未像是其他的嫔妃那般的极力的羞辱凤容,而是自以为的非常的宽容的放过了凤容。

  瞧见这一幕,凤墨面上淡漠如初,可心中却是止不住的冷笑,当真是个铁石心肠,没脑子的女人!

  目送红杉消失在帝容宫的宫门前,凤墨这才缓缓的走向躺在床上根本就很难动弹的凤容的面前。

  “皇后就算是这么的躺着,依旧还是那般的雍容华贵。”讥诮的话语陡然的在空旷的房间中响起,凤墨冷冷的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的心直颤。

  本来是毫无反应的凤容,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浑身一抖,竟然下意识的想要躲开。

  凤容承认,她是心狠手辣,可是那也是对待别人,却万万不是对待她自己的啊。平常的时候,她本身就是那一种极为的怕死怕疼的人,这一次,她是真的遭了很大的罪了!

  之前,凤墨以玄音诱导凤容,故而,在受刑的时候,凤容倒是能将该说的话,全部的说完了。后来玄音收回,那种之前还没有一点点征兆的疼,瞬间就席卷了全身,当下,几乎就是在瞬间,凤容尖叫一声,便也就晕死过去。

  凤容是被生生的疼醒了的,本来是在昏迷之中,却不曾想到,最后竟然疼的死去活来的,根本就无法入睡,双手双脚都被废掉了,她根本就不可能下得了床,甚至连动一下,浑身就像是要散了架一样,疼的要死!

  凤容所受着的每一鞭,施行者都是无衣。无衣本身就是杀手,他所见识过的刑罚,都是极为的残忍且有技巧,在让人痛苦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却如何的想死也死不掉!那些鞭子,刚开始的时候不疼,可是一旦那一阵的劲儿缓过来之后,那种疼,可绝对是钻心的。

  这也就不怪凤容在听到凤墨的声音的时候,那种下意识的躲避,和从心底深处所产生的惧怕!

  眼睛从她的身上划过,最后看进凤容的那双恐惧的紧紧缩起的眼睛上,她缓缓的说道:“害怕?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会也有害怕的时候。”

  “你……有本身,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如此作为,难不成你还是不敢杀我?难不成,你还是抱着你那可笑之间的姐妹之情不成?”凤容哑着嗓子,声音颤抖的有些激动的说道。她怕死,可却更怕极了这痛苦,这种手不能抬,脚不能动,甚至连身体都不能移动半分的的痛苦,简直是比要了她的命更加的让她害怕。

  这一刻,凤容是真的想死了!

  从小到大,她从来不曾受过这样的罪。虽然她厌恶怨恨着凤鸾他们,可她也得承认,若不是凤鸾的话,她也没有此等富贵的生活。在她设局害死了父亲了之后,凤鸾更是将她交给了楚风然,那个时候,她更加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毕竟楚风然是皇帝,而凤鸾是皇后,不说是楚风然,单单一个凤鸾的身份地位在那里摆放着,所有的人见到她,必然都是会行礼的。

  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现下,明明凤鸾死了,她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可是为何,为何凤鸾却又活了?凤鸾怎么可能会活着?

  凤容也不是傻了,相反,她的心思极为的深沉,她只要是稍稍的动脑子想一想,也就知道为何这段时日她的身边,针对她,针对楚风然,针对南衡的事情怎地就那般的多,定然是和面前的说是叫凤墨,实际上是应该叫做凤鸾的女人相关。或者,应该说,根本就是她一手策划造成的才对!

  在知道是凤鸾的时候,凤容是彻底的傻了,不是鬼啊,是真正的人呢。

  斗,如何的斗,如何的才能斗得过她?

  凤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她真的是一点也不想斗了,她清楚的知道,一旦的惹恼了凤鸾,死,其实是一种解脱。

  从知道凤墨就是凤鸾的那一刻开始,凤容就知道,她彻底的完了。她更加的知道,不只是她,甚至是楚风然,乃至整个南衡,恐怕都不得善终了!

  现在,她真的是想要一死了之!

  “想死?凤容,你知道吗?即便是现在,我也从来不曾想过要杀了你!”凤墨就这么的站在她的面前,淡淡的说着极为残忍的话,“你当年迫不及待的杀了我,虽说是手段残忍,但多少的还是替我解脱了。为了答谢你,我如何也不能恩将仇报。活着,只要是活着,也许某一日,楚风然突然的想起了你的话,或许你就可以出去了,不是吗?”

  出去?谈何容易?从凤容如此开始,她就再也没有那个资格坐在一国之母的位置上,留着她,不过只是为了安抚凤家的人罢了。

  心中的那点侥幸被无情的击碎,凤容有些歇斯底里,眼底怨恨如潮一般,死死的盯着凤墨:“你明明已经死了,明明就已经死了,你都已经死了,却还是要来妨碍我,你不是说你最疼爱的就是我这个妹妹的吗?那么现在你怎么能这么的对我?我是你妹妹,是你的亲妹妹,你如此的看着我,如此的折磨我,当真心中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凤墨差一点没笑出来,这个时候,和她说出这样的话出来,她倒是小看了凤容的皮厚程度啊!

  这个时候,凤容在和她说什么姐妹,当初的时候,怎地就不见她和她说一说?现在说的时候,难道她忘了她当初是如何待她这个姐姐的?

  不,她错了,她们本就不是什么亲姐妹,不过是一个庶出不名不正的小姐,一个嫡出的却蠢的让人利用的大小姐罢了。

  “愧疚?是啊,我很愧疚!”凤墨微微垂下头,额前的长发遮挡住了一只眼睛,留下的那只眼睛,宛若深潭枯井一般,让人根本就不敢对上它。伸出手,缓缓的靠近凤容,在凤容惊恐的视线下,却最终停在她的脖子处,而后又漫不经心的收回手,直起身,淡淡道:“皇后娘娘可莫要忘记你自己个儿的身份,若是想死的话,那就去求楚风然,楚风然大概是不会成全你的吧?我的妹妹,既然你都说你是我妹妹,按照道理来说,该如何去做,当然是不会不懂了!”

  向后退了两步,脚尖一点,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凤容的视线之中,但是那悠远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却清楚的告诉她,凤墨并没有离开。

  “凤容,你的丈夫,我给你请来了,至于你到底是否能打动她,便是要看你的本事了。”

  凤容瞪大眼睛,却在这时,一个尖细而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皇上驾到——”

  第139章凤容之死

  “皇上驾到——”

  曾经觉得异常动人的声音,此时对凤容来说,却宛若一把刀,生生的插在她伤痕累累的心上。

  确实是伤痕累累,毕竟她努力了那么久所得到的东西,却一眨眼的功夫,据这么的消失的一干二净,从指间这般不经意之间的溜走了。或者,不应该说是溜走了,而是应该说是被夺走了!

  凤容想要逃走,可她清楚的知道,她根本就逃不掉,不说凤墨就在不知道的地方躲着看着她,也压根不会允许她逃走。就是真的允许她逃,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挪动半分的身体,该如何的逃?

  凤墨那是想要羞辱她,彻彻底底的羞辱了她,就像是当年她也是那般的羞辱了她一般!

  这一刻,凤容忽然的心中涌现了一丝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杀了凤鸾,早知道就是应该将凤鸾牢牢的控制在手心之中,要是凤鸾还在的话,她也就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了。

  说到底,凤容从来不觉得她当初的所作所为到底是有什么过错的地方,她始终是觉得她不过只是时运不济,没有想到凤鸾竟然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活了过来,甚至还将她害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楚风然刚刚的一踏进门,就感觉到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这让楚风然差点没忍住的收住手脚的转头离开!

  但,因为心中实在是太多的事情需要亲自的从凤容那里得到答案,所以,他忍着恶臭,阴沉着脸踏了进去!

  可即便是进去,但楚风然还是站在距离凤容所在的位置有好些的距离,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越靠近越是臭的感觉了。

  “凤容,朕问你,铩羽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当年凤鸾当真是没有将铩羽骑的事情告诉你?”

  一来就直奔主题,楚风然一点也没有询问凤容现在到底是如何,反而是一点也不关心现在的凤容到底是如何。他明明是在知道凤容身上的伤势深重,可是却问都不问一下。

  凤容自从手脚筋被挑断之后,除了三餐的时候,有给宫女上来喂一下她之外,其他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个人靠近她半分。也正是因为这样,吃喝拉撒睡全部的都在一张床上,整个大殿又没有通气的风口,臭气就这么的聚集在房间中,无法得到散去,盘踞在整个帝容宫之中,整个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殿中的气息越来越无法让人驻足。就连那些本来应该是一日三餐的前来喂凤容吃食的宫女们,也是隔着几天的来强硬的逼她吃一点东西,反正是只要保证凤容不死就行了!

  正是因为如此,身上的伤口不得整理,房间没得打扫,虽说是没有生蛆,可鼠虫倒是不少,一听到有人的动静,就吓得四下逃窜。

  凤容一听到楚风然这来了之后,甚至连靠近都不敢靠近她,就这么的站在外殿问着她铩羽骑的事情,顿时心中怨恨丛生。

  “皇上难道没有别的话要告诉臣妾?难道皇上就一点也不关心臣妾此时此刻的境遇?皇上难道一点也不顾念你我夫妻之情?皇上,臣妾怎么说也伺候在你身侧多年,皇上如此待臣妾,难道就不怕让人心寒吗?”

  楚风然不耐的冷声道:“心寒?朕倒是不知道一个连亲生父亲和姐姐的人都敢杀的人,还有心呢!凤容,朕今儿个是好声好气的来询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凤容大笑,那笑声之中充满了讽刺,绝望,以及不甘:“皇上,哈哈哈,皇上啊!楚风然,你今日和我说起了心了呢,那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到底有没有心呢?是啊,我是杀父弑姐,我是没有心,可是你呢?你有心?凤鸾那般待你,你不还是对她痛下杀手?铩羽骑的那些个将军们,为你打下这南衡的万里江山,你不还是一样的将他们千刀万剐?楚风然,现在你竟然在这里和我说心呢,能否再可笑一点?”

  “楚风然,当年若不是你自己说不愿意受制于凤鸾父女二人,是你让我杀了他们,现在却将所有的责任全部的都推卸到我的身上吗,楚风然,你敢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你?你现在是皇上了,你以为你就能否定你曾经所作所为?”

  凤容躺在床上歇斯底里,歪着脖子冷冷的看着他所在的方向,眼底的怨恨似乎是要将人淹没。

  楚风然也好,还是凤容也好,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可笑至极了,竟然都在这个时候双方推卸自己身上的责任,当真是令人无语!

  实际上,这两个人到底谁是主谋,其实都没有多大的差别,毕竟这件事情这两个人都参与在其中,谁是主谋谁是从犯,压根一点也不重要!

  楚风然冷眼的看着她,脸色越发的冷厉,阴沉难看的隔着重重纱幔的盯着里面。他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杀意,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她的,他真的非常担心想要杀了这个让他厌烦到了极点的女人,这个女人,当真是连帮凤鸾提鞋都不配,当初他怎么就瞧上了这么一个蛇蝎女人了?

  “朕再问一遍,铩羽骑的事情,你到底是知道多少?”咬牙切齿的紧盯着凤容,虽是隔着纱幔,可那阴冷的眼睛,却还是让凤容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

  微微的垂眸错开视线,凤容嘴角挑起诡异的弧度:“楚风然,你既然想要知道铩羽骑的事情,何不去问问凤鸾?作为铩羽骑的创立者,作为铩羽骑曾经,也是现在唯一认同的主子,你去问问她不是更加的简单?相信,只要是你去问的话,相信她会心甘情愿的告诉你也不一定。”

  凤鸾,你想要置身事外,那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我都说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是,即便是死,我也会将你拖着一起!

  “你是什么意思?”凤鸾死了多年,凤容不是最为厌恶的就是凤鸾,为何在这个时候,忽然的就提起这个人?楚风然微微感觉心里面有些发憷的感觉。他非常的清楚,的确,若是当年的什么事情都以他为重的凤鸾,当然是他问什么都会告诉他。可是……不说现在凤鸾已经死了多年,就算是凤鸾还活着,也断断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他。凤鸾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爱便就是爱了,若是恨……

  楚风然气息的变化,凤容如何会不知道?她笑得非常的得意,冷冷道:“楚风然,凤鸾活着呢,她马上就要来见你了!也是,凤鸾那贱人,本身就是不同于凡人,以女子的身份,并列四绝之一,阎王爷不收,倒也情有可原!一直以来,楚风然呐,你所得来的一切,都是凤鸾一手打拼来的。虽然我厌恨凤鸾,却也不得不承认凤鸾的能力,在南衡,凤鸾确实是要比你这个皇上来的更加的让人敬重!一直以来,东合云凌,西成玉清歌,南衡凤鸾,北流容洛,这四个人,被天下人誉为这四国的守护之战神,楚风然你觉得这是无缘无故得来的?我确实是想要杀了凤鸾,因为她从小身份地位都比我来的要更加的高贵,只要是有凤鸾在一日,那么就没有人能瞧见我的存在!我杀了她,我确实是做到了!”

  “当年,我逼得和凤鸾手下的十人站出来指控凤鸾,不过只是一封假的书信,你便也就深信不疑!楚风然,实际上,说是我想要杀了凤鸾她,其实从你坐上皇位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想要除掉凤鸾的吧?你打掉凤鸾和你的孩子,你给凤鸾下绝育的药,这些是我逼你去做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暗示着我想要除掉凤鸾的意向,这也是我逼你的?楚风然,你不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插在别人的身上,一切都是你的责任,一切都是你意欲不轨,一切都是你忌惮凤鸾的能力,若不是你的话,我又怎么敢真的对凤鸾下杀手?我又怎么可能能杀的了凤鸾?”

  “凤鸾确实是聪明,但就像是你所说的,却已经聪明的有些发傻。否则的话,对于我这个不讨爹爹喜欢的庶妹,如何的能那般倾心相待?”

  凤容的一连串的指责,让楚风然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的去反驳,因为她说的都事实,即便这其中也有她在推卸责任的缘故,但确实就像是凤容所说的那样,或者是更早,早在凤鸾的能力展现开始,他就知道,凤鸾是留不得的,不管她在当时是如何的顺着他,在意他。但是当有一日,她倦了累了,要是后来倒戈相向的话,最后他又该去找谁去?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和她成亲,让她出去为他征伐天下,利用她一切可以利用的,等到他的皇位彻底的坐稳了之后,他这一国皇帝,自然是不愿意再继续的受制于人了!

  楚风然承认,若是凤鸾是男人的话,皇帝,她比他更加的时候,无论是才学也好,还是政治的敏锐,凤鸾当之无愧是个中翘楚!或者说,这天下四绝的意思,其实真正代表的是一国背后真正的操纵者。

  所以,就算是凤鸾容貌绝世,就算是凤鸾一心一意的辅佐他,就算是凤鸾是世间罕见的女子,他也绝不能留下她,更遑论说是她生下来的孩子。

  “皇上,您可知道臣妾是被何人所伤吗?你可知是何人恨臣妾入骨?你可只是何人竟然能引动得了铩羽骑?”在一阵极言厉语之后,凤容忽然的又变换了轻柔而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

  楚风然皱起眉头,虽说面上没有表现多少,可心跳却越来越快,总觉得凤容接下来的话,绝对是让人惊悚的感觉。

  凤容望着头顶上面爬满了各种的虫子的已经辨不清楚颜色的帐子,眼中疯狂的笑意更浓,微微的仰了仰头,缓缓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是凤鸾啊,是她啊,是她做的,她说她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找我,找你复仇来了!”

  猛然之间,楚风然觉得面前一阵冰冷的风拂过,他只觉得从脚底下传上来一股阴冷的凉气,加上这个宫殿本身就让人觉得阴森可怖,竟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子的惧怕的感觉,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数步,咽了口口水,心也为之战栗颤抖。

  凤容突然的歪头看向楚风然所站立的方向,缓缓的一字一顿的说道:“她不愿意杀我啊,当年我将铩羽骑的那些人以凌迟之刑处死,所以,这一次,她便将将那三千七百八十三刀全部的转为鞭刑,打在我的身上!因为不能死啊,因为她要我活着去受罪,所以,她不会杀了我!楚风然,你放心,凤鸾不会杀了你,这个国家,是她一手捧上来的,这一次,她是打算拖着整个南衡一起的下地狱呢!所以,楚风然你放心,死不掉的,我也要好好的看着你,看着你是怎么的受尽折磨,死无葬身之地!”

  凤容的冷笑声音在整个帝容宫的上空盘旋,守在宫门外的人,都觉得此时的帝容宫变得极为的诡异莫测,阴森森的充满了的可怕的气息。

  少顷,笑声突然渐渐的低了下去,他们就瞧见楚风然面色漆黑如墨的从里面走出来,仔细的观察可以看得出来,楚风然的脚下有些踉跄,隐约的有些不稳的感觉!

  “恭送皇上…”

  帝容宫中,凤容笑够了之后,眼角却淌出了眼泪,似乎是真的伤心欲绝一般。

  “这出戏不错!”

  之前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凤墨,忽然的就出声说道。

  清冷的眼睛无悲无喜,一片幽深,一片死寂,静静的注视着床上躺着的凤容,似乎是没有察觉到房间中弥漫着的恶臭一般!

  凤容嘴角扬起笑容:“不错,确实是不错,我就是喜欢看着我讨厌的厌恶的人绝望而恐惧的模样,你没死也好,还是你死了在装神弄鬼也好,凤鸾确实是死在我的手上,这就足够了!楚风然不管我的死活,那句让他去死好了,也没多大的差别,反正我也是知道我活不成了,死也死不掉,活也活不成,我又何必让别人好过?”

  她一直都是利己主义者,一切都是以自己为重,只要是唯有涉及到她的利益范畴,她都可以装作无所谓的模样。但是一旦她的个人利益受损,她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本身,凤容对楚风然就不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之所以会选择楚风然,一则是因为当年他是凤鸾最重要的人,二则是因为楚风然确实是当时南衡唯一的可以对付凤鸾的人,三则,则是因为楚风然也的确有一张不错的皮囊!

  凤墨微微的摆手,一柄精致小巧的匕首就出现在她的手中。

  短巧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光芒,在凤容吃惊惊恐却隐隐含着一丝期待的视线中,闪电般的停在她脖子寸于的位置上。而后,她缓缓的收回手,后退到了桌子前,轻轻的将匕首放在桌子上,背对着凤容道:“想死?凤容,我便给你这个机会。这匕首我放在这里,若是你当真是求死心切的话,这么一点点的困难,当然是不可能能阻止到你了。想死的话,便也就自己动手吧!”

  说完,凤墨甩手便要离开。而因为求死失败,没有死成的凤容,有些歇斯底里:“凤鸾,你这个魔鬼,贱人,你不是人。你怎么能如此待我?你明明说过定会好好的保护我,你明明说过,保我这辈子无忧无虑,保我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是现在呢?你现在就是这般的待我的吗?你的承诺在哪里?你这个背信弃义的贱人……”

  “啊——”

  话音刚刚的还没有落下,凤容就惨叫一声,凤墨微微的侧头,淡淡的扫了眼被无衣割裂了嘴角,整个嘴就像是裂开的巨大的血盆大口,骇人可怕。

  “是啊,当初凤鸾确实是这般的对你说的,可惜…我现在是凤墨,而非凤鸾!你若是想死的话,便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否则的话,待会要是宫女送饭过来,将你的匕首搜走的话,恐怕你就真的死不成了!”

  说完,凤墨这一次是彻底的离开了,独独的留下嘴被割烂,一句话都说出来的凤容的惨叫呻吟声。

  明明帝容宫中的声音那般的大,可是守在外面的人却像是好无所觉一般,没有一个人打算进去看看,就像是从来不曾听到一般,甚至还隐约的有一种幸灾乐祸在其中!

  “没想到她也有这样的下场,真真是活该!”

  “你胆子倒是不小,凤氏怎么说也是皇后,若是日后她翻身了的话,听到你这般的说的话,恐怕咱们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何必这般的胆小?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了,一个没手没脚的皇后,对南衡来说,简直一种侮辱啊!如果当年鸾后还在的话,何以至此?一个低贱的庶女罢了,竟然敢强鸾后的皇后宝座,简直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说鸾后也是她的亲姐姐啊!”

  “呵,亲姐姐?家族姐妹之间的争斗,可一点也不少,更别说是一国之后的位置了!我要是有这样的姐妹,简直是气死了也得活过来了……”

  “行了行了,在这里说什么晦气的话,若是被人听到传了出去,你我小命不保……”

  不知何时,帝容宫再次的静默下来,那似乎是没有一点点人气的萧条景象,让人心中生畏!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负责凤容饮食的宫女的一声惊叫,这才打破了帝容宫的死寂,也打破了皇宫的静默…

  “啪——”

  漆黑的棋子落在棋盘上,一局下来,凤墨再次的赢了。

  宫铭珏无奈摇头,“不行不行,我可一点也不是凤主的对手,凤主也不知道稍稍的留点情,也让我有个盼头啊!”一连输了几盘,就算是再如何的看淡输赢,也会觉得有些吃不消的吧?他自认为他的棋艺不错,可是到了凤主这里,反倒是一点优势都没有,从一开始就被压制的死死的。

  宫铭珏不得不说,和凤主下棋,就像是在战场上对峙一般,一种酣畅淋漓之感油然而生,棋盘局势瞬息万变,可不就是如战场厮杀一般,明明是优势,可是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如困兽一般,满盘皆输。

  好吧,他得承认,从政他倒是还有点脑子,若是让他上战场的话,恐怕是多少条的命都不够配的。不过……宫铭珏望着凤墨自始至终都淡然平静的精致面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的开口。

  “若是你要告诉我宫中之事,那倒是不必,那些人该是什么样得分反应,楚风然该是什么样的反应,楚风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都知道!”南衡的那些人,什么人是什么样的个性,什么人带着好几张的面皮,她更是非常的清楚。如果事情不是按照她所预料的那般的发展的话,那就说明宫铭珏没有办好她交代的事情,或者说是宫铭珏的心发生了转变!不过,还好,一切都按照她所预料的方向发展,对于宫铭珏,她也就多了一份信任!

  瞧见他们一局方歇,公良策端上来两倍刚刚泡好的雨前龙井,放在他们的面前,笑着说道:“宫相有所不知,凤主的棋艺,恐怕这天下是难得敌手了,这一般的人想要战胜凤主的话,当真是有些许的困难!”当然,并不是说这世上就当真是没有和凤主棋艺相当,或者胜于凤主的人。只是凤主此时此刻身份在这里摆着,也岂能是为了下盘棋就去寻那些个可以称之为敌人的人?本身,凤主下棋也是闲暇时候的一种调剂!

  端起面前的茶盏,揭开盖子轻轻的撇了撇,垂眸小啄了一口,浓密的眼睫轻微的颤了颤,在眼底折射下浓郁的黑影。她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道:“凤容死了啊……”

  “是,据说是死于自缢,似乎是死了有好些日子了,身上的血都差不多流干了,被发现的时候,全身僵硬扭曲,简直很难辨认的出来。”宫铭珏为了防止可能的意外的发生,所以亲自的去瞧了眼。虽说是见多识广,可是真的瞧见那一幕,他还是没忍住的吐了出来。

  凤容,昔日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何以会变成今日的模样?当真是应了那一句【风水轮流转】这样的话来。

  凤墨再次的端起杯子,只是这一次却并没有喝,而是端在手中细细的观摩着。

  “凤容死了,接下来,楚风然就该是为了平息铩羽骑的怨气的时候了。铩羽骑在三年前损失了那么多的人,楚风然如果不给一个完美的交代的话,恐怕是说不过去了。正好,凤容【畏罪自杀】,楚风然也可以将全部的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一旦楚风然当真是真的这么做了的话,那么,真正的陷阱才开始罢了!

  凤墨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楚风然不这么做,她绝对相信,楚风然一定会这么做。他的自私自利,绝对不会因为凤容的死,而有丝毫的内疚的意思。凤容死了,他只会是长舒一口气。

  宫铭珏望着坐在对面将一切都尽掌握在手中的凤墨,心中狠狠的一震,这样的一种从来不能言喻的舒畅感觉,似乎是从跟在凤主身边之后,他就经常的有这种感觉呢!

  “凤主何以如此自信?帝王之心最为难揣度,凤主难道认为,楚风然会当真按照凤主所预料的那般计划而行?至少,凤主应该留着一个后手才对。”

  “不,这是唯一的方法,为了平息铩羽骑的怒火与怨气,为了让他们手中的的那些军心稳定,楚风然必须要想办法先过了现在这个死局,否则的话,等待他的,将是更为严峻的局面!”凤墨揭开盖子,却又随着话音,啪的一声落在茶盏上,发生清脆的声响。

  宫铭珏不解:“那么,打破了这个死局的话,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凤墨勾起唇,冷冷的笑起来:“你以为死局是这么简单的就能打开了?为何叫做死局?那是因为无解!”若是死局那般简单的就能解开,那就不叫死局了。

  楚风然很快就会知道,按照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去做了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什么!本来,她确实是不想那么便宜了凤容,让她那般轻易的就死掉了,多少的还是有些便宜她了。不过,为了接下来的这针对楚风然的一步棋,凤容就不得不死了!

  这一步的棋走完了之后,南衡的局面也就那么定下来了,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她也该回去北流了!

  凤墨还记得,西成的帖子也该是到了北流,既然当初应下了,便是不能不去。南衡,希望这一次之后,楚风然他们还有心思管其他的事情才是呢!

  南衡没有了铩羽骑的镇守,相信很快,西成的攻击就要了,那个时候,她大概应该是在北流的凤府的后院中晒着太阳了呢!

  “咳咳咳……”一阵风吹过,凤墨本身就还没有好透彻的身子,加上这几日没有百里清扬和容洛在身边,加上她本身就极为的厌恶喝药,基本上是喝一顿少一顿的的,如此的行径,糟践的还不是自己个儿的身子?

  听到咳嗽声音,公良策的眉头皱起来了,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当初用强的也该逼着凤主,说什么也得让给她多喝药才是。

  将一件稍微的厚一点的披风搭在她的肩膀上面,道:“凤主莫要忘了,你的身子骨现下是断不能再伤身劳神了!”

  不为别的,清扬现在不在身边,若是日后清扬知道凤主在他千交万代之后,还是那般的动武的话,到时候他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凤墨只是拉了拉肩上的披风,并没有给予什么承诺,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否能做到。

  望着面前已经冷掉了的茶盏中的茶,凤墨忽然的觉得有些孤单。

  这一刻,她忽然的真的是有些想念容洛了,她和他之间也是多少的还是通信的。但是这一刻,她是真的有些想念他了呢!

  北流的大局已经是全部控制在手中,就连才君轻然也被关在九王府,没有准许,不得擅离,更不得入宫去见永和帝君李振。而叛乱大军的南阳王一众,却在西南边陲的地方,虽说是暂时的安分了,可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趁着以后一个不注意,突然的就冲出来,再次的举兵造反?

  罢了,凤容死了,她的恩怨也算是结束了一半。等到楚风然的事情都结束了之后,她就立即回北流也好。

  想到凤容的死,凤墨眼底的光芒微微的闪了闪,然后最终的还是归于平静!

  凤容,当初的你,可曾想过,你的最终结局,会是这般凄凉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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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谣言纷争

  铩羽骑的叛变,引起了整个南衡所有百姓心中的震荡,人心惶惶,此时南衡乃至天下的人才知道,原来当年帝后凤鸾死了之后,竟然没有将铩羽令交给楚风然!

  本身,凤鸾的死就引起了很多的人的猜忌,现在也就更加的让人心中对于凤鸾的死因,再次的有无数的传言。

  而其中,有一种传言得到了绝大多数的人的赞同!

  那就是——凤鸾之死,必然是和当今皇上有关,当今皇上忌惮凤鸾手中的兵权,以及在朝中的影响力,故而起了杀心,想要斩草除根!

  也就是在此等的谣言的一传十十传百的情况之下,南衡的人在虽然表面上虽然是没有说什么,可是心中已然是已经承认并且肯定这样的一个说法!

  一时之间,凤鸾的墓地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前往祭拜,隐约而产生的各种隐患,渐渐的在南衡埋下。

  楚风然近段时间真的是焦头烂额,朝臣似乎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一般,各种各样的劝说他解决现下南衡之危的奏折,一张张的摆在他的御案上。本来这都倒是没什么,毕竟他已经派遣了将军前往边境,只要是将铩羽骑的那帮子的人镇住了,便也就万危可解。

  但,谁也不曾预料到,铩羽骑的第一大将林枫,竟然毫不客气的斩杀了他派遣去的两元大将,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曾留下!

  也正是因为如此,南衡的局势现在愈发的紧张,且另外的和别国的交界边境,也传来消息,说是那些人也是蠢蠢欲动,似乎是打算趁火打劫!

  这个消息刚刚传来没多久,朝臣再次的变更了风向,在凤容自戕之后,那些明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却一致的提议,说是要让他将全部的事情都推卸到凤容的身上。

  楚风然承认,他的确是心动了,毕竟有人顶着的话,总比让他自己承担下来更好吧!他虽说是皇帝,可是凤鸾本身在南衡乃至天下人的心中都要比他来的更加的得人心,若是被人知道是他容不下凤鸾,故而设局杀了她的话,恐怕他这皇帝之位不保!

  现在这市井之中已经有此等传言出来,他必须得早些的做出应对之策,否则的话,他这皇帝怕是要做到头了。

  “皇上,先下传言实在是对吾皇过于的不利,若是皇上不早些的做出应对之策,恐怕此时将会威胁我南衡国之根本啊皇上!”

  御书房之中,楚风然望着几个当时为数不多的知情者,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当真是要如此去做吗?

  “臣等知道皇上心中大仁,但皇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因为顾虑到皇后娘娘的名声,就将此事大包大揽下来,皇上难道是想要为了一个女人而丢掉这万里江山?”

  “是啊皇上,现下不知是南衡的人在看着,这天下的人也是在看着的啊,处理不好的话,恐怕另外三国将会挥兵直下,到时候,南衡大危降至!”

  “此事毕竟是为了南衡,为了皇上,皇后娘娘泉下有知,必是欣然应允的,皇上得顾全大局,万不可为儿女私情,而将南衡安危弃之不顾啊!”

  “……”

  被楚风然视为心腹的五个人,一个两个的劝说着,且句句都是捏着楚风然的软肋,让他根本就无法拒绝,毕竟这确实是如此。

  且不说他并非善心仁义之人,到了如此之境地之后,他如何能将此事看做小事来看待?对他来说,凤容到底是死是活,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聪明没有凤鸾聪明,容貌更是比不上凤鸾,他早就腻烦了她了,现在死了也正好!

  之所以会犹豫,不说因为因为凤容的名声如何,而是因为凤容在死之前,他去看她的时候,她所说出来的话。

  什么叫做凤鸾回来了?

  什么叫做凤鸾从地狱爬回来找他们复仇来了?

  怎么可能,凤鸾死了,他亲眼的看着她被葬下去,怎么可能会活着?

  楚风然努力的劝说自己,这一点是凤容因为恨他视她为弃子之后,心中不甘,而故意这般的说着的。可,若是当真如此的话,那么铩羽骑的这件事情如何解释?铩羽骑的高傲,他虽说是没有正眼的见识过,可从那些与铩羽骑的人接触过的人的口中,他也听到不少。如此高傲的铁骑,在沉寂了近三年之后,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吗?

  手,无意识的紧紧的攥着手心,好半天都没有动静!

  若是真的是凤鸾的话,那么将事情全部的推卸到凤容的身上,可否减轻她的怨恨?反正当年她那么的爱他,应该不会真的责怪他的吧?楚风然有些不确定的想到!

  最后的那点犹豫在朝臣的催促之下,最终什么都不剩下,大手一挥,诏书颁下——

  皇榜张贴之后,凤容这位昔日的高贵端庄的皇后,一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让人所不齿的女人,一个手心中沾染了那么多的鲜血的女人,如何的能母仪天下?

  一个一心为南衡的帝后凤鸾,一个则是处心积虑算计别人,甚至还害死凤鸾的女人,转瞬之间,大街小巷都在诅咒咒骂这个令人浑身打颤的女人。

  也是因此,凤容死了之后,也只是草草了事,并未能让其作为皇后的身份下葬。

  当初凤鸾下葬的时候,虽说是简陋,却依旧还是有着一国皇后的身份,甚至在葬队入葬的时候,整个南衡帝都的长街上,只要是凤鸾的棺柩所过之处,必然都是跪满了披麻戴孝的百姓!

  而凤容此时下葬,不只是境遇凄凉,甚至是根本就没有资格被葬入皇陵,只能是在郊外寻了个地,草草下葬。

  凤容被葬之后,愤怒的百姓,除了每日前往她的坟墓去破馊水之外,甚至还将一些死老鼠死蛇之类的不吉利且的东西扔到她的坟墓上。不过只是下葬两日罢了,凤容的坟头上,就被愤怒的百姓弄得不堪入目。更甚至,不知是何人那般大胆,竟将坟墓挖开,撬开了棺柩,将凤容的尸体从棺木之中拖了出来,曝尸荒野,每日都有人前来鞭尸!尸体被野兽啃食,根本就没有人去管。

  凤墨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冷冷的看着,淡淡的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就像是失去了理智的百姓,将全部的怨恨发泄在凤容的尸体上!

  不过只是一个死了的人罢了,就算是在她的身上做出再多的事情,其实根本就没用,她又感受不到。

  公良策看了眼那些疯狂的百姓的方向,又看了眼身边的面无表情的凤墨。

  “凤主,凤容不过只是一个帮凶罢了,楚风然将全部的事情都推到了凤容一个人的身上,让凤容顶罪,此人还真的是心狠手辣。凤容虽说也不是善类,但至少也确实是为了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在死了之后,他也不留个情面给她,如此绝情绝义,当真是世间少有。”

  凤墨转过身不再去看向那个方向,而是毫不犹豫的离开。

  她并没有回答公良策的话,楚风然本就是如此的人,他能那般的对自己这个一心一意的为他的人,那么对凤容,这两个本身就是利益的驱使而在一起的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情面不情面了!

  与虎谋皮,凤容明显的是没有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更是没有认清楚楚风然这个人,有此等下场,也是自找!

  她倒是应该感谢凤容,若不是凤容,她恐怕此时还会被蒙在鼓里,傻傻的围着楚风然转呢!

  无衣本就是事事以凤墨的意思为主,见凤墨什么话也没说的转身离开,他也就没有话好说什么,跟着她的脚步就离开了。

  公良策无奈,转头最后看了眼凤容墓地的方向,然后只得跟着离开。

  “楚风然将此事全部的推卸到了凤容的身上,倒也确实是一解燃眉之急。但,若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该想到,一个凤容而已,如何的能让设局陷害位高权重的凤鸾?必然,她的身后还有一个甚至高于凤鸾,且深得凤鸾信任的人在后面支持着她!”回来之后,凤墨背着手站在书房的窗口上,看着窗外的池塘,冷冷的说道!

  公良策了然笑道:“这背后之人,除了皇帝之外,恐怕也找不到比一国皇后更加的让人忌惮的人了!且能让皇后那般相信的人,也确实是只有一人!凤主打算是这一次彻底的将楚风然除去?”

  “谁说我要除掉楚风然了?”凤墨转身看向他,寒眸中掠过一道深沉的冷光,默然的说道:“我当初倒是确实是想要杀了他,可是现在想想,若是这般简单的就杀了的他的话,岂不是太简单了?南衡内乱争斗,楚风然一个人,我倒是很想看看,他这皇帝之位到底是有多稳!”

  “告诉宫明珏,让他现在立刻的辞官启程回到北流,至于他到底是用何种借口,三日之内定要离开!而近日常山王楚风齐,怕是已经蠢蠢欲动了。你说若是将楚风然的一切都从楚风齐的嘴里面抖落出来的话,是否会比别的人更加的有说服力?”

  “是,我明白!”拱手答道,公良策点头赞同这样的一种决定,却又有些犹疑的说道:“楚风齐本身不是有勇有谋之人,让他和楚风然斗的话,必然是斗不过楚风然。若是如此……难道……凤主的意思是,如果楚风然当真杀了楚风齐的话,那么必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一旦真的这么做,那么等待他的,一定就是南衡,乃至天下人的讨伐!”

  杀了楚风齐的话,平常倒是没什么,但是在这多事之秋,楚风然的身上本身就有着让人怀疑的事情在。凤容之事,虽说是凤容犯下了重罪,但人总是有一种怜惜的心理,等到那股子的愤怒过去的之后,他们就会觉得凤容实在是太可怜了,即便是当真该死,可怎么说也是楚风然的皇后,在最后,楚风然却一点情面也不留的将她贬黜的什么都不是!如此绝情,在失去理智的百姓的心中,或许是赞叹他的大义灭亲。但是缓过神来之后,只会是觉得他残忍无情。

  在此等情况之下,楚风然是绝对不敢杀了楚风齐。

  哪怕是楚风齐说出再大的秘密,哪怕是楚风齐做出任何的事情,楚风然都绝对不敢当真杀了他!即便是楚风齐做出谋逆犯上的事情,在平常的时候,楚风然可以杀了他,但在这个时候,楚风然不只是不能杀他,甚至还要宽厚待他!

  而另一方面,前提是楚风齐那点的胆子,真的得敢做出犯上谋逆的事情才行。楚风齐渴望权势,却又贪恋美色,没脑子,又没有一点点的谋略,只要是稍稍的挑拨一下,就能将他和楚风然挑拨的兄弟操刀相向。

  那个时候,面对自己的亲弟弟,那般和他作对的亲弟弟,想要杀却杀不得的人,楚风然到时候真的就是腹背受敌了!

  一边是敌国的虎视眈眈,一边是亲兄弟的觊觎窥视,他该怎么做?她真的是很好奇,更是期待。

  只是心中心思转了转,公良策也就知道了凤墨的意思,不得不说公良策确实不愧是她身边的第一军师,能够轻易的就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也不是多少的人能够做到的。

  常山王府!

  宫明珏身边的心腹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两句话之后,他的面色稍稍有些凝重,最后只是淡淡的摆摆手,便面色如常的转过头看向搂着一个美人,似乎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他的方向,虽是没说什么,可眼底却带着深深的探究。

  宫明珏也是一个敏感的人,当然是看到了楚风齐的视线,却佯装没看到一般,叹息的摇摇头,道:“常山王殿下,恐怕臣是要告辞了!”说着,宫明珏就要站起来,眉峰紧锁,似乎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一般。

  楚风齐见状,顿时心一禀,莫不是这事儿还是和他有关的?这人是在自己的府上的,能让这一国丞相变色的事儿……难道说是皇兄察觉到了什么?

  “宫丞相请留步!”楚风齐也没了和美人调情的心情了,整个人就是从座椅上跳起来的,拦在他的面前,笑着说道:“不知宫丞相这般的着急的走,可是有何事?不知本王是是否可以知晓?”

  楚风齐虽然是好声好气的说着,可是那话中的意思,却是非常的坚决,若是宫明珏不说的话,恐怕是不准许离开了。

  宫明珏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的摇头,却是一个字儿都不愿意透露出来。且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挠的人心里面更加的痒痒的难受。

  这下子,楚风齐更加的好奇,更加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宫丞相,有什么事情,你但说无妨,对于皇兄,本王自然也是知道他所做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只可惜,本王也不过只是个臣子,断断是没有办法与之争斗的!宫丞相本来已然是告诉了本王那么多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件,难道宫丞相想要本王不明不白的就这么的死了不成?”

  说到最后,楚风齐的脸上甚至都带上了一丝恳求在其中。

  宫明珏似乎是也被说动了,眼底闪过纠结,而后叹息的缓缓的开口道:“臣本不该将此事告知常山王殿下的,否则耽搁了皇上的大事,臣实在是……唉,臣与常山王殿下怎么说也是相交至今,若是常山王殿下当真如此就含冤而死的话,臣实在是过不去!”

  “什么?”楚风齐顿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宫明珏。他之前也不过只是随便的瞎猜猜罢了,想要将事情说的严重一点,也好让宫明珏告诉他事情的。可是谁知道,宫明珏却告诉他,真的是如此,真的是要了他的命?难不成皇兄已经对他动了杀心了?

  “虽然臣不知当年的事情真相,但其实在皇上身边这几年,多少的还是猜出来一些!”宫明珏转动了轮椅看向他,眉梢之中带着一丝浓郁的暗沉,道:“常山王殿下应当知晓,现下关于帝后凤鸾之死众说纷纭,虽说凤容已然伏法,可是众所周知,凤容当年也不过只是一个相府中小小的庶女,无权无势,如何能杀得了当时如日中天的帝后凤鸾?常山王殿下,这各种曲折缘由,您应该是非常的清楚才对!”

  楚风齐在心中嘀咕,他当然是清楚,说起来他心中其实是非常的惋惜的。

  凤鸾啊,她是他的皇嫂呢!

  说起来,凤鸾当初可是南衡第一美人,那模样,到现在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到现在都觉得奇怪,怎地皇兄当年宁愿放着这么一个美人儿不要,偏偏就选了一个姿色才能样样都不如凤鸾的凤容呢?

  当年的事情,他虽然是是知道,可却也知道的不是很多,只是多少的还是清楚一些内幕,关于皇兄想要除掉凤家的这对父女两人。凤容他可不认为能当得上他的皇嫂,有那般的美人姐姐,这妹妹也实在是太不够看了些。

  楚风齐忍不住的想到,如果当年凤鸾那般的美人嫁的是他的话,他定然是将她捧在手心中宠着,哪里能让她受那么些委屈,甚至还要杀了她呢!

  不错,就像是宫明珏所说的那样,这其中的曲折缘由,他非常的清楚。不过这不是皇兄特意的告诉他的,其实也算是一种非常的不凑巧罢了。他喜好美色,这本就不是一个需要掩饰的事实。他一直都觊觎凤鸾的美色,却因为凤鸾的武功之高,只能在心里面想着,而不敢真的对她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那一日,他一如既往的摸到了凤鸾的寝殿,想着凤鸾刚刚带军出征,这宫殿刚刚被它的主人住过,肯定会留下一点的气息,他也是想要偷得一些东西作为念想。哪知道,来了这帝鸾宫之后,竟然被他听到了楚风然和凤容以及一些心腹讨论着设计杀死凤丞相和凤鸾的事情。

  天知道他当时听到这则消息之后到底是何种心情,那种矛盾而激动的心情,根本就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好在里面的人倒是正忙着讨论事情,并未察觉到他,他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

  现在仔细的想想,其实不是他们没有察觉到他,而是故意的装作不知道罢了。因为楚风然非常的了解他,知道他虽然是好色了一点,却胆子极小,断断是不敢真的将全部的事情都说出来,也是为了防止被泄露了更多的消息,这才装作不知道,随他去了!

  楚风齐想通了这一点,缩着脑袋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楚风然一直都是极为的心狠手辣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可是却怎么也不敢相信,难道他还真的连他这个弟弟也不打算放过?这也太狠了!

  宫明珏看着就这么一会儿,楚风齐变了好几变的脸色,眼底浮现嘲讽冷笑,却非常的快的被遮掩了下来,面上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道:“现下,虽然凤容伏法,但更多的谣传也就跟着出来,皇上若是想要得到人心的话,就必须的要有一个人出来顶了这条罪,谋害当朝一品丞相,以及陷害算计帝后凤鸾的罪责,这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顶的下来的啊!现在南衡之中,只有两个人能够顶下这份罪,一个是皇上,一个则是……常山王殿下您了!”

  顿了顿,瞧着他那变了又变的脸色,宫明珏痛心疾首的说道:“臣虽然知道的事情不多,可却也知道,此事定然是和殿下无关。若是常山王殿下当真是顶了这份罪责,恐怕是即便是殿下您的身份,是无法平息众怒!殿下大概还不知道凤容皇后吧?据臣所知,凤容皇后的坟被人泼馊水,狗血鸡血,甚至还有各种死了的动物的尸体。且这还不算是什么,到了最后,众怒难平,竟被人生生的挖开了坟撬开了棺柩,拖出了里面的尸体,就这么的扔在了坟边,鞭尸也就算了,野兽的啃食使得她到死了之后,反而是没能入土为安的成为了野兽的腹中之食!常山王殿下可要想清楚,若是当真被皇上推出去当成了替罪羔羊的话,恐怕殿下您……罢了,臣也是多事,臣现下所说之语,已然是背弃了皇上,若是被皇上知道的话,恐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如此,臣也就只能辞官归乡了!常山王殿下,臣言尽于此,且诏书以下,臣虽说是已经截下了诏书,便也就直接的做到底,将诏书全部的毁掉。但是,殿下要小心,难保皇上是否还会下第二张诏书,那样的话,臣也……唉,殿下多多保重,臣能说的,不能说的,也都说了,殿下日后当如何,也就看殿下的造化,也得看皇上他……他是否念及着您和他的兄弟之情了,臣,告退了!”

  抬手微微的示意,身边的人立刻就上前推动宫铭珏的轮椅,转而留下被打击的呆愣的反应不过来的楚风齐,独自一人走了。

  其实刚刚宫铭珏得到的消息是凤墨让他立即的离开南衡的消息,不过在瞧见楚风齐那一副警惕的模样,也就顺势再送了一件大礼给楚风然。

  冷冷的勾起唇,宫铭珏摩擦了一下左手的手腕,眼底冷笑更甚。

  虽然不知道为何凤墨要和整个南衡为敌,但既然是他的主子,他自然是要将全部的事情都安排好,让她所交代的事情,能够顺利的进行,无后顾之忧。

  罢了,这南衡的无聊丞相也做腻了,确实是应该换换了!

  在心腹的耳边轻声的嘱咐了两句,宫铭珏直接的就没有回去丞相府,而是转过弯,来到一个小巷之中。

  空无一人的小巷中,原本坐在轮椅上的宫铭珏,却忽然的站起来,瞧着那站起来的动作,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双腿受伤不能走动的人,反而是再正常不过的样子,看样子,这双腿,早已经好了,只是他一直都不曾表现出来罢了!

  凤于九天中!

  宫铭珏的到来,在凤墨的意料之中,她是一点也不惊讶!

  “南衡现下就让他自己去和自己斗去吧,你早些的启程返回北流,回到北流之后,直接的去找容洛,我随后就会赶回去!”没有回头,凤墨临摹了一幅字帖之后,头也不抬的淡淡的吩咐道。

  宫铭珏点点头:“凤主小心,虽说属下挑动楚风然和楚风齐这两兄弟之争,但终究这两个人是亲兄弟,且楚风齐明显的不是楚风然的对手,若是凤主不小心的被楚风然查到的话,恐怕会连累您自身。”

  “这不用你担心,我自有分寸!”凤墨放下手中的狼毫,转身递给他一封信,深不见底的漆黑瞳眸平淡的看着他,道:“我知道你心中有事放不下,你这一趟回去,只要是去见了容洛之后,剩下来的时间,你就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情吧!但是……宫铭珏你要记住……”伸手指着他心口的位置上,冷冷的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的这条命是我的,要是没有我的允许,你若是死了的话,我便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宫铭珏瞪大眼睛,呼吸微微的有些急促,似乎是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番话出来。报仇吗?是啊,他无时无刻不这般的想着,可是却非常的清楚,现在的自己,就算是双腿完好,也不定是他们的对手,现在去的话,他根本就是自找死路。他不怕死,只是不希望让她失望罢了!

  见他不说话,凤墨收回手,背着手站在窗台前,不知何时,外面再次的下了滂泼大雨,瞧着阵仗,怕是短时间之内是停不了了。

  因为是在室内,房间中也确实是非常的暖和,但秋雨萧瑟,饶是如此,凤墨却还是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衣衫。

  果然,这身子当真是怕极了冷,以前倒是不觉得,现下愈发的觉得冷的厉害。似乎是在这一次的受伤之后,这身体就显得有些虚弱起来,内功不能动用的来用来取暖,真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呢!

  “这雨还真是大,南衡何时变天如此迅猛了?”开着的窗户因为大风刮得咯吱咯吱的响着,凤墨伸手打算关上窗户,却在最后的时候,还是留着一个小缝隙,呆呆的看着窗户外面。

  宫铭珏见状,微微低头道:“属下先告退!”这个时候,凤主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为何给人的感觉那般的哀戚?虽然是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这个时候,还是留给凤主一个安静的空间比较的好。

  从书房中出来之后,一点也不意外的看到公良策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下面,看着瓢盆大雨的雨幕出神。

  宫铭珏现在是真的奇怪了,到底这下雨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如何?看样子你是得等着雨停了之后才能启程了,这南衡今年还真的是奇怪,总是下雨。往年的这个时候,绝对是艳阳高照,这风景是出奇的美,可惜了,今年的金桂和秋菊是赏不到了,真真是最可惜的地方呢!”

  公良策笑着转过头看向宫铭珏,面色淡淡的带着真诚的笑意。

  说起来,他们铩羽骑也当真是奇怪,只要是被凤主所认可的人,他们都会当做是生死至交的人,无论这个人他们是否认识,无论这个人的能力如何,只要是凤主愿意认可!

  宫铭珏微微的拱手作揖,一直挂在脸上虚伪的笑容,此时倒也真诚了些许,道:“我毕竟身份特殊,若是不早些的出城的话,恐怕后来出城就更加的麻烦!所以我决定明儿一早就出城,也免得那么多的事儿。”

  “明儿一早吗?”公良策沉吟了一会儿,说真的,这个决定还真的是有些的仓促,且还是在此等大雨之下,若是想要回去的千里之外的北流的话,还真的是有些的不妥当。可就像是宫铭珏所说的那般,他的身份特殊,堂堂南衡一品大臣丢了,这绝对是狠狠的甩了楚风然乃至南衡的一巴掌。所以,等到楚风然南衡反应过来之后,宫铭珏就真的是想走也走不掉了,这样的危险不能冒。

  想到这里,宫铭珏点点头,道:“也好,我去安排一下!之前凤主已经交代下来,其实很多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这突然的就下起了大雨来,这东西恐怕绝大多数都是要更换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所以你就先等一下,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更改一下!”

  “策公子,劳烦了!”

  “何必如此的见外,都是为了凤主,没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凤主的一切,才是他们所要追求的。

  公良策随是这般的说着,可是却还是一动也不动的静静的站在廊檐下,伸出手接着从房檐上滴落下来的水珠,“果然,下雨之类的,还是那般的讨人厌呢!”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却让宫铭珏的脑子愈发的糊涂了,这些人一个两个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像是猛然惊醒一般,公良策微微的摇头,道:“刚刚只是在说着玩儿的,别放在心上,我先去为你准备一些东西,尽量的让你在路上无后顾之忧。”

  望着公良策有些萧瑟的背影,宫铭珏皱着眉峰,最后却还是选了放心。他总是觉得这其中似乎是有什么隐情,只是他们一个都不愿意说,事关隐私,他也不好多问,只能选择没有发现。

  回过身望着紧闭的书房的门,宫铭珏心中喟叹,即便是凤主此等睿智的人,其实心中也有常人所不知道的苦楚的吧!

  北流的天不像是南衡这里这般的阴沉多雨,北流北都这两天的天色是出奇的好,秋阳高照,游湖秋猎的人甚多。

  容洛独自一人呆在府中,也不愿关在书房之中,反而是来到相府的凉亭作起画来。

  这一下午,容洛基本上是在凉亭中度过,手中的笔更是从拿起来开始,就不曾放下!

  一张张栩栩如生的宛若真人一般的画像,在边上已经是放置了三张,现下容洛正在做第四张。

  每一张画像中的人,无论是神态还是姿势动作,都是没有重复的,或静或动,或笑或恼,虽然这样的表情甚少,绝大多数都是清冷的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但却让人觉得极为的美!

  凤墨的美不是那种倾国倾城,也不是那种能和人相比较的美。凤墨的容貌,相比较有着北流第一美人之称的君千陇,明显的是比不得的,更遑论是有着天下第一美人的玉玲珑。但凤墨的容貌却也是上上之乘,虽然及不上这两个绝色之容,可却胜在自身那种无人能比拟的气质。

  当然,在玉玲珑之前,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南衡凤鸾之名,虽说是有着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但能瞧见她真容的人其他三国人,却是少之又少。但只要是真正的得以见到的话,绝对都是一致的这般的认为。

  玉玲珑的名号,是在凤鸾死后才得以封赐的,但饶是如此,也还是有人说,这玉玲珑的容貌尚不及凤鸾的十分之一。

  手中的笔微微的停驻了一下,容洛抬起头看着凉亭外面的日头,他忽然的有些好奇,当年并称四绝之一的凤鸾,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凤鸾,到底是何种女人?墨儿当真已经舍弃了那种身份了?

  摇摇头,这个时候,他怎么就想起来这个问题了,真是……

  “咦?这些划,容洛,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竟然是个丹青高手呢!”刚刚的踏入凉亭的明溪,瞧见容洛在聚精会神的做着什么,本着一丝窥探好奇,凑上前去看了下。但明溪在看到之后,却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好几步,一种深受打击的模样。勉强的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明溪道:“这画像中竟然都是凤墨凤大人,莫不是什么时候,容洛你和凤墨她……”

  本来容量是不打算将自己的这些画像给别的人看到的,只是明溪到底还是瞧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最后的几笔画完,容洛吹了吹画纸上面还未干的墨,便小心的拿过砚台在边角的位置上盖着,而另一边,却小心的收起边上放置的三张画像,压根就没有理会站在一旁已经近乎石化了的明溪。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将画都收起来之后,交给身边的烈风,淡淡的凤眸,不知为何,在看向明溪的眼神中,带着微微的审视。

  明溪下意识的避开容洛的视线,装作不是很在意的笑着说道:“碰巧瞧见你在,所以今日就来瞧瞧,倒是没想到你今儿个倒是闲情雅致不少,竟躲在这里作画!”

  “只是随笔罢了!”容洛收回视线,微微的低垂下了头,遮掩住了眼底的流光,然后似乎是不经意的说道,“墨儿再过几日便要回来了,可算是要回来了,好些日子不见,也不知她现下如何了。”

  剩下来容洛还说了什么,明溪明显的就没有听进去,他的脑海之中只剩下【她要回来了】这样的想法。

  原本只是猜测,瞧见明溪这般的反应,容洛是肯定了。

  但他并未说什么,只是淡淡的打断他的思绪,道:“墨儿回来,大约是不会久留,西成的帖子已经来了,我和她是要去西成一趟了!在此之前,明溪,这北流,恐怕是要交给你了!明溪,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这句话中隐约透出的含义,明溪又不是傻子,又怎么会不明白?可是第一次,明溪想要任性的听不明白这话中的含义,偏偏他不是那一种会逃避的人!

  容洛临走的时候,在明溪的肩上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这才抬步离开。

  凉亭之中,明溪在容洛离开之后,彻底的瘫坐在石凳上。

  其实明溪非常的清楚,这份情,他是根本就只能烂在肚子里面。容洛不希望为了此事和他发生什么不愉快,所以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只是因为他们是好友,是兄弟。

  兄弟啊!

  明溪苦涩的笑起来,容洛那家伙还真的是欠揍……

  第141章南衡落幕

  自从凤容死了之后,本来应该是得以平息的流言蜚语,却不知为何原因,再次的在大街小巷中传了起来。

  楚风然就不明白了,这些事儿明明就知道的人不多,怎么现在却弄得人尽皆知?

  “去宣宫明珏进宫,就说朕有事交代他去办!”

  敲着桌子,楚风然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明明已经交代宫明珏秘密的将这些污水都泼到楚风齐的身上,怎么现在京中大街小巷传的都是他?每次一听人的报告,说是包围住了宫门口的时候,楚风然心中的惊讶和慌张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

  他到底是嘀咕了凤鸾在那些百姓心中的地位了,他才想着时间长了,百姓自然而然的就会将全部的一切都忘记,只要是忘了,百姓记住的也只是他这个南衡的皇帝的好。可是谁曾想到,明明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为何那些百姓却见不到一点点他这个皇帝位他们做的事情,反而是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要来找他拼命。

  楚风然当然是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凤鸾在百姓心中到底是何种地位,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又如何能明白。就不说这些了,单单就是楚风然在位期间,身为天下首富的温家,将全部的商铺从南衡撤走,使得南衡百姓陷入一度的银粮短缺的困局,他又如何能明白百姓心中的怨气?且凤鸾过世之后,南衡在四国之间的地位就在不断的下滑,虽说是占着第一强国的名号,可那些走南闯北的商队生意人,早已经看出来了,南衡已经是今非昔比,人家东合西成,其实早已经超越了南衡,却偏偏选择避其锋芒,让南衡充当这带头之人,其心可居。

  南衡的地位下降,自然,南衡的那些商队生意人在别国做生意的时候,待遇上面,也就差了很多。

  如此势头的打击之下,楚风然的名声也好,地位也好,渐渐的下滑,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楚风然的名声地位下滑,自然而然的,已逝的凤鸾的地位,非但没有下滑,反而渐渐的在南衡人的心目中愈发的高大起来。南衡的人心中有这样的一种想法,想着若是当初凤鸾未死的话,南衡岂能落得此等被人欺凌却不得还手的下场?

  这样的心态在心中憋得时间长了,也就是等着一个可以爆发的机会,一旦爆发出来,平息,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皇上,皇上,宫丞相,宫丞相不见了……”

  就在楚风然焦头烂额的时候,派去宣宫明珏的人,却惊慌的浑身潮湿的跌跌撞撞的闯进来,大声的说道。

  楚风然霍的一声从龙椅上站起来,瞪着血丝满布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下面的人。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什么叫做宫明珏不见了?不见了?能去哪?

  那人头磕在地上,颤着声音说道:“是,是奴才去丞相府的时候,才发现那里早已经人去楼空,整个丞相府一个人也没有!皇上,丞相大人不在啊皇上!”

  不在?

  楚风然此时倒是冷静下来,只是冷静的实在是有些可怕。只见他冷酷的挥挥手,“竟然敢欺君,拖下去,五马分尸!”宫明珏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如何会背弃他?宫明珏的身份他比谁都要清楚,根本就没有要逃走的可能。他现在已经是南衡的一品丞相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理由要逃走?

  “传朕旨意,给朕搜,就是将这南都皇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宫明珏给朕找出来!”

  无论是不是跑了,这几日一直都是在狂风大雨的,且宫明珏的双腿靠着一张破轮椅才能动,想来他也不会离开的太远才是,现在一定还是在京城之中,找的话,定然是会找出来!

  找到之后呢?找到之后,他一定要问清楚他为何要背叛他,然后将他碎尸万段。

  而早已经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的宫明珏,实际上已经离开了南衡三四日,此时楚风然才想起来要去找宫明珏,哪里还能找到?

  凤墨站在他的背后,冷冷的看着他,眼底平静淡然,无悲无恨。

  楚风然浑身一颤,然后猛地转过身,在察觉到后面站着一个人的时候,已经极为迅速的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眼中浮上骇然之色,楚风然警惕的看着她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宫,该当何罪?”皇宫的守卫何时变得如此轻易的就能被人闯进来?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此时此刻,就算是个仙女站在他的面前,恐怕他也没有心思去欣赏了。在这多事之时,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楚风然惊悚不已。此时此刻,就算面前站着的人长得再如何的绝色,他想到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命罢了!

  凤墨没有说话,而是缓缓的抬起右手,手微微的张开,一个银色的巴掌大小的令牌就出现在楚风然的面前,他的眼睛随着这令牌的晃动,来回的晃动。

  这是……

  掩在面纱之中的唇角,微微的勾起冰冷而嗜血的弧度,她轻轻的开口,道:“南衡帝,可认识这是什么?”

  下意识的点头,铩羽令,他如何能不认识?当年他多少次的想要从凤鸾的手中得到这枚令牌,可是最终的到死,他都没能如愿。

  可,为何这枚统率七万两千的铩羽骑的铩羽令,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面前这个看起来神秘的白衣女子的手中?

  “你到底是何人?意欲何为?”楚风然知道,这个女人恐怕是和凤鸾关系不一般,而铩羽骑在南衡边境扫荡,恐怕也是出自这个女人之手了!他就不明白了,他南衡怎么就尽出这等让他极为厌恶的女人?一个女人的能力若是高于男子,要她何用?女人就该是以男人为天,而非像凤鸾那般的压在男人的头上,到了最后,死有余辜。

  凤墨手一收,铩羽令就消失在了楚风然的眼前,不顾楚风然震怒想要撕了他的狰狞神情,她背过身走向龙椅的位置上。

  “你大……”楚风然刚刚只来得及张口,就被凤墨那一挥衣袖,瞬间就定在原地,一动也动不弹不得。

  凤墨伸出手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巧巧的拂过,面色却依旧冷漠淡然,而后在楚风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最后变成耻辱和恨不得吞了她的视线之中,凤墨缓缓的坐在了龙椅上。

  “说起来,这把椅子,倒是当真是结实,那么多人为了这把椅子争得头破血流,可这把椅子却还是稳稳当当的放在这里。这把椅子上面的,到底是沾染了多少代人的血?多少枯骨埋在这下面?南衡帝?你可知?”

  凤墨坐在龙椅上,手却在龙椅的扶手上不断的轻抚,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却始终盯着楚风然,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可是楚风然却愣是感觉到异常的熟悉,似乎是从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而她却并不给他深究的机会,而是悠悠然的转过视线,翻开他桌子上放置的奏折,随手摊开几个,浓密的眼睫轻轻的颤了颤,道:“南衡帝,凤鸾的墓,你到现在都不曾去过吧?”

  明知道他根本就不能说话,却偏偏要这般的问,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想要知道什么不同的答案?

  托着下巴,她淡淡的看着面前的奏折,眼帘耷着,慵懒而却又让人感觉到说不出来的高贵。

  “楚家的一众兄弟,现在也就剩下你和楚风齐两人了,剩余的人,在当年你登基的时候,就寻着各种理由,一一除去,不知若是你现下不在了,该当如何?”说话的时候,凤墨将手中的奏折扔到他的脚下,侮辱的意味不言而喻。“南衡帝你似乎是忘了,你这个宫女所生之子,如何的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无权无势的皇子,成为现在这南衡的皇帝?要是你忘了,我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提点提点你呢!楚风然!”

  这是凤墨来这里之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但叫了之后,似乎是极为的嫌弃一般,微微的蹙起了秀气的眉头。

  “凤鸾的死,你想要推到楚风齐的身上,那也得楚风齐愿意领下!从你当初登基开始,你错杀多少忠臣良将?南衡现在之所以会变成如此,皆是你一手所造成,你以为你的皇位稳了?所以放心的除掉了凤鸾?你终生都没有孩子,你以后这皇位该传给谁?呵,我倒是忘了,以现在南衡的现状,恐怕是坚持不到你老死了。”

  楚风然瞪大眼睛,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叫做他终生都没有孩子?他还年轻,想要孩子,根本就是早晚的事情,如此过早的下结论,当真是狂妄。

  凤墨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一般,惶然大悟的说道:“哦,我倒是忘了告诉你,你当年给凤鸾下了绝育的药,而非常不凑巧,我也给你下了点。所以,你也别想着你还年轻如何了,我既然说了你这辈子都没有孩子,那必然就是没有孩子,难不成我还在开玩笑不成?”

  绝育!

  楚风然只觉得五雷轰顶,若不是被定住,恐怕他会被打击的直接的瘫倒在地上。他确实是冷血,确实是无情,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想要在将来有一个身上流着他的血的人继承他的皇位的啊。可是,现在呢,面前的这个女人却告诉他,他压根就再也没有做爹的机会了,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的打击人?

  不,不对!

  绝望之后,楚风然忽然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骇然的盯着龙椅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凤墨,他的脑海中倏地想起凤容死前的话:【皇上,您可知道臣妾是被何人所伤吗?你可知是何人恨臣妾入骨?你可只是何人竟然能引动得了铩羽骑?】【是凤鸾啊,是她啊,是她做的,她说她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找我,找你复仇来了!】【她不愿意杀我啊,当年我将铩羽骑的那些人以凌迟之刑处死,所以,这一次,她便将将那三千七百八十三刀全部的转为鞭刑,打在我的身上!因为不能死啊,因为她要我活着去受罪,所以,她不会杀了我!】【凤鸾不会杀了你,这个国家,是她一手捧上来的,这一次,她是打算拖着整个南衡一起的下地狱呢!】【楚风然你放心,死不掉的,我也要好好的看着你,看着你是怎么的受尽折磨,死无葬身之地!】而就在这时,凤墨却忽然的挥手解了他的穴道,他下意识的浑身一震,而后向后面踉跄的倒退了数十步,甚至险些跌倒在地上。

  还不等楚风然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凌厉肃杀的剑气直逼面门,只是凭借着本能的向一旁闪过去,但就算是如此,他的龙袍也被这股剑气割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再次的抬眼,楚风然抖着唇,伸出手指着凤墨手中的长剑,震惊的低声呢喃到:“凰……凰剑!”

  先是铩羽令,再是凰剑,难道说这个女人真的是……是了,肯定是了,凤容不会骗他,凤容也是恨她入骨,肯定是真的了。可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当初明明已经死了的人,现在却以这样的一种诡异的形式站在他的面前?还对他动武,想要杀了他?

  “凤……鸾、鸾儿,你是鸾儿?鸾儿真的是你吗?”楚风然虽然是惨白着一张脸,却还是惊喜不已的喊道。

  凤墨仗剑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楚风然,冷笑的说道:“鸾儿?楚风然,你莫不是在叫我吧?我可不记得我有告诉过你,我叫鸾儿的啊!”

  楚风然从地上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甚至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面色沉痛道:“鸾儿为何不认朕?朕这么些年来,日日都在念着鸾儿,日日都在想着鸾儿若是好好的活着,那该有多好?”说话的时候,楚风然还不忘那眼睛不断的扫着她的神情,见她始终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连忙上前两步,想要伸手,却在看到她手中的凰剑之后,又下意识的收回手,不敢靠近。不敢靠近是一回事,但话还是得说的!“鸾儿,当年朕也是受到凤容的蒙蔽,也是你,当年那般的宠爱着凤容,将她当做最为信赖的人,从凤容口中说出来的话,朕当然是深信不疑!朕哪里知道,凤容竟然如此的狼心狗肺,明明你待她那般的好,她竟然做出那等恶毒之事,甚至还将朕拖了上去。鸾儿你该是知道的,朕一直心里面最爱的,最相信的人,只有你一个人。朕当年在误杀了你之后,心中也极为的愧疚,故而才会立你最宠爱的妹妹凤容为皇后啊。鸾儿该是知道的吧?凤容样样不如你,朕当初是排除万难,才让她坐上皇后之位,也是为你告慰你的在天之灵啊!”

  楚风然说的极为真诚恳切,若不是当真知道事情真相的话,她还真的会被他这么的骗过去。

  说到底,楚风然和凤容也是一类的人,不知道反省,却反而将事情全部的都推卸到别人的身上!

  凤墨抬起凰剑,伸出手轻轻的在剑身上摩擦着,然后轻柔的反问道:“楚风然,你可去看过凤鸾的墓地?”

  “什么?”

  “挫骨扬灰,我将她挫骨扬灰了啊!”一步一步的缓缓的走近他,“我将她啊,我从那墓里面将她给烧了,最后将骨灰撒了出去!”

  楚风然骇然的看着她,挫骨扬灰,她还真的狠得下心来。楚风然现在倒是非常的肯定面前站着的人当真是凤鸾了,也就只有她才能对自己这般的狠,也就只有她,才会那般的对待自己。

  试问一下,这天下何人敢如此的对待自己?挫骨扬灰,这可是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她何以有如此胆量做出来?

  楚风然已经是知道了,凤鸾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再听他说人话的话,哪怕是她将这话说到了天上去,她也不会再相信他分毫!

  如此一想,楚风然脸上的那装出来的柔情也瞬间消失,阴冷的看着她道:“凤鸾,你该知道朕的身份,朕是南衡的皇帝,你这般待朕,难道是想要南衡这个你一手打下来的江山,被别国踩踏在脚下?你可知为何现下南衡如此之乱?皆是因为你将铩羽骑藏起来,甚至还让铩羽骑来和朕作对。你该明白,天下四军本身就是四国最后的王牌,你却公然的让南衡的王牌之军攻打自己的国家,这是要陷我南衡于危难之中,你这是让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南衡失去了铩羽骑,你当真要看着南衡走上覆灭之路吗?”

  一番严词厉语,楚风然再次的将南衡现在所面对的一切都推卸到了别人的身上。南衡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明明是他自己的责任,到了最后,倒是成了铩羽骑,成了她的责任,若此番话传扬出去,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的可笑啊!

  凤墨只是冷冷站着,对于他的话,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哦?我的错?也是,却也是我的错!楚风然啊,我最大的错,就是让你这般的耍弄,我最大的错,就是相信你!所以,我最后的选择是挫骨扬灰!但是你呢?你觉得你能得到什么?你说……若是我现在杀了你,南衡的百姓,是否会因为你这个昏君的死,而欢呼雀跃?也是,应该是如此的,你可要瞧瞧宫门外的那些个百姓是如何的诅咒你的?”

  楚风然一颤,他心中的恐惧,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的去解释,他是真的害怕,凤鸾的武功,他虽然是没有领教过,可传言她的武功早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地。这天下能和她相抗衡的人,也就只有四绝之中另外三绝!他的那点勉强拿得出手的武功,和她一比较实在是拿不出手。

  想到这里,楚风然眼睛一转,他说什么也不能再这里死了,他要好好的活着,他还有很多的事情都没有做,他如何能死?

  望着靠近自己的凤墨,楚风然心中忽然的就掠过一个念头,而后向后避开的时候,大声的喊道:“你不能杀我,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凤丞相是怎么死的?”

  果然,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凤墨手下果然是一顿,眼底掠过迷茫之色。

  这么多年来,爹爹的死,一直都是她心头最大的痛和最大的疑惑。毫无疑问的,楚风然和凤容绝对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而凤容因为恨她,如何都不愿意将事情真相说出来,甚至是到死,也都是将这个秘密带到了地下。现在,唯一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也就只有面前楚风然一个人了!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楚风然猛然高喝‘来人,有刺客’这样的话,御书房外,御林军倾巢而入,顷刻间,就将凤墨保卫在其中。

  楚风然现下是彻底的放心了,即使是武功高桥又如何?双拳难敌四手,不为所用,便就杀,然后他一样的能够得到铩羽令,一样的可以控制铩羽骑!

  要怪谁?怪就怪凤鸾自己,好好的活着不好,偏偏非要来自寻死路,既然想死,他自然是要送她一程!

  “你想要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楚风然站在最外面,他也聪明,并没有提起凤丞相的名讳,他深深的知道身边的人对凤丞相的敬重,若是提起的话,恐怕是得不偿失。

  冷笑的看着面色沉静的凤墨,楚风然缓缓的说道:“当年,不过只是略施小计,买通一众武林高手,埋伏在你爹所经之地,斩杀只带着十来个护卫的文官,不过是弹指之间!虽说朝廷与江湖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总是有那么些个亡命之徒不是?”

  楚风然笑的得意,当年他可是亲眼的看着他的岳丈死在他的面前,甚至最后也是他将最后一剑深深的插在他的心口上,这样的事情,也就只有凤容和他知道罢了。那时为了防止泄漏风声,他和凤容乔装打扮成为一个平常人,除了死掉的凤丞相,谁能想到,这场意外的强盗截杀,不过是南衡的当今帝王和凤丞相的女儿所设计?

  得意的大笑过后,楚风然冷冷的挥手:“杀,将这大胆的刺客给朕杀了!”

  楚风然的话音刚落,那些围着凤墨的御林军就疯了一般的涌了上去。

  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凤墨倒是反而平静下来了,寒眸深沉,淡淡的扫过楚风然阴狠的面容,而后收起凰剑,左手一扬,瞬间白绫如长龙一般,将包围上来的御林军全部的扫到一旁,而在这个空档,她手中白绫一甩,狠狠的将御书房的窗户击穿,随着木屑的落地,她快速的窜了出去。

  所有人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刮过,而后白影一闪,原本被围在御书房之中的人,已然的闯了出去。

  “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将那女刺客给朕斩杀了!”楚风然知道,这次绝对不能让凤鸾跑了,若是凤鸾这次跑了的话,那么他的这颗头颅算是就此拴在裤腰带上了,随时随地的都有可能被她收割了去。所以,无论多少代价,他今日是定不准凤墨离开南衡的皇宫,无论是任何的代价,他都要杀了她,夺回来那铩羽令!

  凤墨微微的歪着头,此时此刻,她的双手空空,一点东西都没有。但是即便是如此,所有刚刚吃过她的亏的人,都不敢小觑她。他们可是亲眼的看到,那突然的消失在她身上的剑,以及突然的从袖子中窜出来的灵活的像是活物的白绫。

  “无衣!”

  一声落下,一身灰衣面无表情的无衣就如鬼魅一般的出现在凤墨的身边。

  凤墨还是记得她身体现下比较的虚,也记得百里清扬说过,半年之内,不能妄动武功内力。刚刚她已经是动了,虽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但多少还是注意一点比较的好。

  这些个御林军到底是何德行,她比谁都要了解,这些人,无衣一人足矣!

  “杀!”

  一个字,无衣一句话都没有,微微点头,直接的杀入了包围圈。有无衣在,凤墨根本就不需要动手,只是顷刻之间,她的身边就干净下来,地上的尸体却是越堆越多。她依旧还是那一身如雪不染纤尘的白衣,看也不曾看一眼身边越来越多的尸体,而是缓缓的一步一步的向着楚风然的位置走去。

  楚风然瞪大眼睛,这一刻,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得意狠毒,而是恐惧害怕,他是真的不想死,他还没有活好,他是南衡的皇帝,怎么能这般轻易的就死掉?

  “你不想留着我,我也想好了,若是留着你的话,实在是腻烦的慌,不如送你去见凤容可好?你们这对绝配,就去地下做一对鸳鸯如何?”凤墨走向楚风然,每一个攻向她的人,都被无衣斩杀在此,她根本就连手都不曾抬一下。望着明明很恐惧,却佯装淡然的楚风然,她继续道:“只是那个时候,你们不要忘了去向爹爹和莲伏地请罪!若是那时他们愿意原谅你们的话,你们便也就无罪了!”

  手,缓缓的抬起来,然后,就在袖中凰剑滑落在手,将要刺入楚风然的胸膛的时候,却一阵破空之声,她的剑竟然刺偏了。原本对着心口的剑尖,最后却只是扎在楚风然的肩膀上。

  凤墨反应倒是不慢,在下一刻攻击来临之前,快速的抽出剑收于袖中,脚下一转,顷刻之间就移动了数丈之远。

  然而,还不等她稍稍的停歇,攻击再至,这一次远不是之前的试探,而是实打实的杀招。

  凤墨不曾转头,而是听着风声,白绫出袖,瞬间缠上甩过来的镏金锤!

  微微侧头,冷冷的看向偷袭她的人!

  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凤墨的眼睛猛然的一阵收缩,她可以想象是任何的人,却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他……曾经和她一起学艺,因心中杀戮之意过重,被师父驱逐出去的翟清宇,也就是她的师兄。

  虽说是师兄,可实际上她和他之间没有丝毫的师兄妹之情,他是他,她是她,他们之间本身除了最开始在山上学艺之时有那么一点点的师兄妹之情,到了后来,根本就一点情谊都没有!

  就连师父也曾经交代,遇到翟清宇的话,能避就避,此人心性嗜杀,不认情面。这些年,关于翟清宇的事情,她倒是听到不少,无非就是恶名昭彰。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相见,却不曾想到,再次的相见,竟然会是在此等环境之下!

  她怎么就不知道翟清宇和楚风然竟然勾搭在一起了?

  她是事事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却惟独此事恰恰算漏了。

  翟清宇,当真是她的预料之外,也注定了她最开始所下的那盘棋的棋局发生了天大的改天换地,她所设的最终结尾,看样子是朝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开始发展了!

  翟清宇也不说废话,直接的就大力的抽动镏金锤的后链子,想要将锤子拽回来。

  翟清宇有些惊讶,明明看起来是风一吹就到了的女子,竟然将他的锤子控制的连他都抽不动。

  就在他大力的时候,凤墨却忽然的抽手,转过身冷冷的看着翟清宇孤傲自负的面容。微微眯起来的眼睛,上下打量这位多年不见的师兄!

  似乎是觉得在这么多的人的面前丢了面子,翟清宇原本清俊的面容显得有些阴沉难看,不言不语的挥动镏金锤就猛然的攻向凤墨。凤墨知道,这多年前避开的那一战,今日算是避不开了。说到底,他们这对师兄妹在此等环境下相遇,以此等方式展开迟来了七年的大斗,还真的是让人匪夷所思。

  凤墨依然记得,当年,翟清宇对她说的话:【凤鸾,再见之日,你我二人,生死一人。师父既然选择了你,我会亲自的告诉他,他到底是错在什么地方,我会告诉他,到底谁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徒弟!】生死一人吗?

  凤墨看着翟清宇那双清亮的眼睛,明明眼睛这般的清澈,可是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宛若魔鬼一般的人。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何翟清宇处处和她作对,明明他们之间没有多少的交情才是!

  现下的情况也不容许她多想,翟清宇已经近至眼前!

  看样子,这半年不动武的约定,是要不能遵守的呢!

  凤墨在心中无奈的叹息,翟清宇的功力,不比她若,无衣不是他的对手,她也不能拿无衣冒险。

  如此想着,脚下已经再次的挪步后退,“不声不响,如此出手,阁下当真是好品性!”

  “哈哈,师妹今日说此等话,可是忘了当年我所说之语?逆天还魂?亏得那个老不死的敢这么做呢!”

  翟清宇大笑的说着冷酷的话,这个女人,就算是换了一副皮囊,他还是讨厌她,那种从内至外所散发出来的让人厌恶至极的气息,让他恨不得早早的毁灭了她。

  从一开始,从第一次见面,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反正就是不喜欢她。尤其是她在武学之上,比他还要高的天赋,更是让他想要彻彻底底的毁了她的冲动。在山上几年,无论他对她如何的冷嘲热讽,她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样,从来不曾搭理过他。一直到他被师父逐出山门,她也只是站在远处,冷冷的看着他下山,她的眼底一片沉静,没有嘲弄,没有幸灾乐祸,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这样的认知,让他的心中愈发的不甘,明明他那般的厌恶着她,偏偏她却从来不将他当回事。就在他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在她的面前夸下海口,也等于是下了战帖!

  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从得知她死了之后,他没有多少的欣喜激动,却尤为的失望,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愤怒痛恨,痛恨那个害死她的人。要杀了她,也该是他亲自的动手,何须那些个多事之人?

  至于逆天还魂,早先的时候,也是无意之中得知。他也曾经这般的想过,想着给她还魂,可却不知到底的步骤是什么,最后也就不得了之。然而,再次的听说铩羽骑动了,南衡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他知道,她来了!

  果然,再次的见到她,他还是那么的讨厌她,那么的厌恶着他。

  既然她想要杀了楚风然,他就救下他,他是不会事事都如她之愿的。

  凤墨沉沉的看着他,对于他的话,她并未回答,而是以白绫缠住他的镏金锤,狠狠的甩向一旁,作为回答。

  “阁下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我又不认识阁下,阁下如此无缘无故的就来袭击我,是否有些过分?”

  “过分?师妹何以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要知道这些年,师兄可是时刻的惦记着师妹你呢!师兄在想着,何时你我之间的约定能够实现?生死一人,师妹,师兄当日的话,莫不是忘了?”

  “看样子我是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你是认定我就是她。既然如此,阁下也就是说是不让开路了?”

  翟清宇对凤墨老是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这件事情非常的不满,眼底渐渐的没了耐心,既然不认,他便就逼着她认!

  顷刻之间,两个人就这么的缠斗起来,高手之间的对决,一般的人根本就无法插手,更别说是这在场之中,也就这两个人的武功最高,其他的人根本就是望尘莫及。

  不知何时,那些围攻无衣的御林军已经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微微张开的嘴巴,都将他们心中的震撼表露不移!

  好在,凤墨的武功总是稍胜一筹,每一次翟清宇逼至眼前之际,凤墨总是能以白绫缠住他的攻势,将其甩至一边。

  对于能将以平常看起来软趴趴的白绫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就像是蛟龙出海一般的随心所欲的变换姿势,这世上大概也就这么一人了!

  翟清宇在感叹的时候,心中却又开始嫉妒起来,嫉妒凤墨的能力。

  原本和翟清宇缠在一起的白绫,忽然的有一条袭向他们。楚风然以为目标是自己,脸色顿时惨白,下意识的就避开。哪里知道,人家白绫的目标,是一旁散落在地上的长剑。白绫卷起两柄长剑,瞬间回袖。

  两柄长剑在手,虽说是比不得她的凤凰剑,但有总比没有来的好。

  冷冷的嘲讽的看了眼丢了脸的楚风然一眼,她转过头,再次的和他战到了一起!

  终于是知道为何百里清扬要让她修养半年再动武了,现在不过只是一会儿而已,可是这身子就有些喘息了。那本来调理的差不多的内伤,也隐约的再次的犯了!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

  凤墨在双剑划破翟清宇的袖口的时候,一下子没忍住,脚下一个踉跄,单剑撑地,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额上冷汗沁出。

  翟清宇一呆,望着她苍白的脸,然后看向她面前的鲜红,最后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极为的得意道:“师妹,看样子今日这生死一人中的生,终将是我这个师兄了,师妹也就只能选择去死了!如此说来,这老天当真是站在师兄这一边的啊!”

  凤墨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翟清宇,心口现在是愈发的疼了,她心中知道,果然是旧伤复发了。

  楚风然惊喜的看着这一幕,要死了,真的是要死了。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会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但只要是能够杀了凤鸾的话,他也可以不计较他擅闯皇宫的罪责!

  似乎是察觉到楚风然幸灾乐祸的视线,翟清宇一挥手,一个避不可避的掌风,狠狠的就扫向他,将他狠狠的打出去撞在一旁的石头建筑上面滑落下来,隐约的甚至能够听到一阵清脆的骨头碎裂声音。

  楚风然差点没一口气给憋过去,勉强的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双宛若野兽一般可怕的眼神,最后脚底窜起一股凉气的,昏死过去。

  “师妹,我还真的是想要问问,你那是什么眼神,当初怎么就瞧上这么一个窝囊废?其实师兄都比那个楚风然好上不知多少倍,可惜你这双看起来漂亮的眼睛,却偏偏就这么的不识好歹。”

  “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我这个师妹啊!”凤墨喘了一口气,咽下喉咙中的腥甜,淡淡的说道,也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师妹一如既往的清冷高傲,一如既往的让人看着忍不住的想要摧毁掉。”

  翟清宇伸出手,就在那只手将要捏住楚风然的下巴的时候,两个方向的攻击同时过来。这两个人的功夫都不弱,就连他也不得不让开身,不敢直接的对手。他非常的清楚,今日之所以能和她打得势均力敌,不是因为他的武功到了巅峰,而是因为她受伤未愈,才让他有了可趁之机!

  等到翟清宇好不容易的站稳了,面前哪里还有凤墨的身影,迅速的转过头,也只是勉强的看到两道残影消失在重重宫墙之中。

  跑了?那个人……若是所猜不错,恐怕是铩羽骑的第一大将林枫了。

  如此功力……他得告知凤王殿下了!

  “阿枫?!”

  凤墨惊讶的看着一把揽住她的腰肢的不做任何停留的瞬间就掠出去数十丈远的人,身边无衣不声不响的跟着,面色不是很好看,有意无意的看向将凤墨揽住的林枫,似乎是对林枫捷足先登之事非常的不满。

  出了宫,回到了凤于九天,他们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的出了京城,林枫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照顾着凤墨!

  而凤墨因为内伤加重,已经发起了烧来,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多余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说出来,自然也就无法询问,为何林枫本该在铩羽军营中,却突然的出现在南衡帝都。

  一路上,除了在铩羽军营中停留了几日,凤墨是一点也不耽搁的赶回了北流!

  只是这一次,她身边不再只是无意一人,铩羽骑的十来个曾经的心腹将军,全部都隐秘的跟在她的身侧一起的去了北流。

  林枫,大概是其中最为的显眼的一个了!

  这一次的南衡之行,也算是该断的,断的干净,至于剩下来的,必要的时候,她也会去做个彻底的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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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凤王谋算

  十月初,西成国广邀天下英杰,齐聚西成,只是因为十月初九乃是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西成玲珑公主的十八岁生辰。

  虽说只是庆生,可其中的意思,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玲珑公主今年已经满了十八,也该是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无论是多美的美人,终归是要有一个归宿的!

  西成的全部政权都掌握在摄政凤王玉倾歌的手中,且玲珑公主与凤王之间的关系极为的交好,若是当真能娶了玉玲珑的话,就真的是一步登天了。

  正是因为有了这层考量,所以这一次来参加玉玲珑生辰盛宴的人,不知有多少人!

  而玉玲珑在西成的地位确实是不同于别的皇子公主,这公主从内宫出来独立一府邸的人,在这天下,玉玲珑是第一个。富丽堂皇的公主府,昭显着主人的身份地位得天独厚。

  已经是十月初七,不该来的人,都来了,该来的人却迟迟未到。虽然明知道那人已经是在路上,可迟迟不曾见到,她总是会觉得心里面惦念着紧。

  公主府中,玉玲珑啪的一声摁在面前的琴弦上,绝美的娇颜上有些许的焦虑!

  “公主稍安勿躁,殿下得来消息,他们已经是快要到了,想来明儿个正午时分,就能入城了。”

  玉玲珑身边的大丫鬟绿芙笑着安慰道,公主的那点心思,她虽说不能摸的一清二楚,但两三成倒是能肯定的。

  “你这丫头,这张利嘴是不是谁都治不了了?”笑嗔了她一眼,玉玲珑面上带着淡淡的粉色。从琴桌前起身,玉玲珑一身华服,稍稍一动,头上的步摇凤钗就因为她的动作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虽说是来了,可到底是否会来参加,这都是个疑问。他看起来冷冷傲傲的,我去见过他几次,可是每一次他就是避之不见,从来不曾将我放在眼里。绿芙你说,这样的人,会来参加这次的招亲大会吗?”

  绿芙倒是第一次见到一向自信满满的公主露出如此不确定的神情,心下对于公主心中的那个人愈发的好奇,也出声宽慰的说道:“公主莫要担心,无论是公主的身份,还是公主的容貌,这天下何人能比拟?只要是公主愿意,这天下的男儿皆是会匍匐在公主的脚下,公主何以担心会有人不对公主动心?想来他也只是因为过于的内敛,才公主以为他过于的冷傲了。”

  “当真?”

  “公主一向自信,为何这个时候反倒是没了信心了?”绿芙随是这般的说着,其实她心里面也是没底的。她也确实是对公主的美貌地位乃至身份有信心,但有信心是一回事,并不是天下所有人都会想要这个。至今,公主都不曾吐露她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何人,但仔细想想的话,恐怕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若当真身份地位都超然的话,那么之前对待公主当真就是因为性情使然,还是……

  玉玲珑虽然心思缜密,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能力,但在喜爱的男子面前,多少的还是会有些看不清楚局势。绿芙虽然处在旁观者清的位置上,却更加的知道,有些事情,若不是当事人自己去知道的话,外人说再多,都是徒劳。

  “其实你也不必安慰我,这个中缘由,我身处其中,岂能不知?”玉玲珑反常的冷静,刚刚的小女儿在台褪去,娇颜上是出人意料的淡然。“本宫是西成的公主,本宫所代表的是整个西成的利益,当自己的感情和西成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本宫有义务为西成去献身。这是本宫享有西成公主之名之后,所该要做的事情!”所以,即便是凤王哥哥再如何的待她好,她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她最应该做的是什么事情。

  公主……绿芙张了张嘴,有的时候,她是真的心疼这个公主的。她跟在她的身边,当然是知道她虽然有着西成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身份地位,甚至连皇上皇后都不敢对她稍加的放肆。但与之相对的,却是极为庞大的代价。

  公主,其实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启禀公主,凤王殿下有请!”

  外面走来一个侍女,玉玲珑微微的蹙起柳叶般的细眉,而后很快就松开,精致绝世的面上带着三分邪气,气氛高雅的笑容,微微颔首,稍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之后,便也不多做停留的向府门口走去。

  生辰盛宴将至,西都城中一片肃穆,外来的人实在是太多,让人不得不警惕,人多杂乱,总是有些居心不良的人,趁着这个时候作乱!

  坐在软轿中,玉玲珑将轿子的窗口微微的挑起一个缝隙,从缝隙中看向外面。一如既往那般,只要是她出现的地方,总是会聚集很多的人,似乎是将她当做猴儿般的观赏。

  同样是人,为何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

  叹息的放下手中的帘子,她泄气的靠在一旁。她不知道这次玉清歌到底是为何何事找她,但她却知道,玉倾歌每次一找她,必然是有事情要交代,否则的话,恐怕是一点也不想见到她的吧?

  伸出手,玉玲珑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抚上自己的眼睛,她还记得那次他的警告:【你应该庆幸你有一双灵巧的弹奏的一手好琴的手,和一双勉强看得过去的眼睛,否则的话,今日你恐怕就不可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庆幸吗?确实是应该庆幸,庆幸她到底是何人相似了?

  玉倾歌是冷血的,他的冷血,不是一般的人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为了某一种目的而冷血,而是从骨子里面渗透出来的冷,他身上流出来的血,恐怕都能冻得死人,这样的人,又如何的能让他懂得什么兄妹之情?

  玉倾歌是以天下围棋盘,所有的人为棋子啊!

  如此想着,她已经是到了摄政王府。

  即便是她,在到了摄政王府的时候,也是需要下来步行,不得做轿子入内。所以,每一次她来这里的时候,轿子都是在府门前就停下来。

  仰头望着那巨大的烫金匾额,玉玲珑的眼睛闪了闪,西成,早已经在玉清歌的手中,而到底是什么时候取而代之,一切都是看着玉倾歌的心情了!

  “公主请——殿下正候着公主呢!”

  玉玲珑来到殿中的时候,玉倾歌正半躺在软榻上,他身侧环绕着四大美婢,而他那张比女人还要绝艳的容颜,让身为天下第一美人的玉玲珑,都自叹不如。

  “凤王哥哥好生惬意,不知如此急着寻玲珑来,可是有何事要交代?”微微俯身行了一礼,玉玲珑掩下眼底的情绪,抿唇淡笑的说道。

  玉倾歌嘴角挑起邪肆的笑,微微的抬起手,他身边环绕的四大美婢马上就起身,在经过玉玲珑的身边的时候,稍稍躬身,然后就快速的退了出去!

  翻身动了动,玉倾歌从软榻上扬起身,肩上松散的披着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胸前大片的白皙的胸膛就这么的露在她的面前,一双眸子微微的闪动着的嗜血,透露了他的无情。眼角的那点血色朱砂痣,更是为他本身就惑人的俊美外貌,添加了三分邪气。

  “玲珑来了啊!”玉倾歌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不远处的茶盏,虽是没有说什么,但玉玲珑却马上会意他的意思。

  旋身走向一旁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玉玲珑眼角微挑,道:“京中来了这般多的人,凤王哥哥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呢,这生辰宴会不是凤王哥哥提议要办的?为何凤王哥哥现在却一点也不在意?”

  “不在意?是啊,不在意呢!”玉倾歌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垂眸说道:“该来的还不曾来,我如何去在意?放心,这些人不过只是一些小喽啰,该在意的,本王定然是不会忘记。”

  “坐,怎地到了我这里,反而拘谨起来了?”

  “凤王哥哥说的哪里话,玲珑只是来的路上坐的长了,想要站一站,既然凤王哥哥如此说了,玲珑也就只能坐了。”

  玉玲珑说着就顺势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等她坐下来之后,这才发现,玉倾歌正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睛始终盯着她,手中捏着茶盏的盖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放下拿起,放下拿起。

  心中一禀,她不知道为何他要这般的看着她,她自认为从来不曾做过出格的事情,他理应对她放心才是!这样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在看一个人的眼神,而是在看着一件货物,一件到底是可以起到多大作用的棋子。

  棋子啊……

  “是否是玲珑身上有何不妥?凤王哥哥为何这般的盯着玲珑?”说这话的时候,玉玲珑在心中却冷笑不止。她现在还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在玉倾歌这般的眼神之下,还能笑的如此如无其事,甚至还能保持面色柔和,笑容浅浅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明知故问的询问着。

  人,一直都在改变,随着身边的人的变化而变化。总是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就慢慢的改变了,等到发现了之后,却早已经彻头彻尾的改变,除开最外在的那副皮囊,内在,早已经被侵染的辨不出来颜色。

  她,便也就是如此!

  玉倾歌大笑,意味深长的说道:“玲珑啊,我曾经说的承诺不变!”

  “当真?”玉玲珑手一颤,强自镇定的问道。

  “不错,当真!”玉倾歌从榻上起身,赤着脚走到玉玲珑的身边,道:“以玲珑的容貌,要何人不成?但既然我答应了你,自然是得信守承诺。如此,我便再次的说一遍,若是你当真能让凤墨娶了你,那便就罢了,若是她……不愿,那你也就只能另选他人!玲珑,本王很期待凤墨这位妹夫呢!”

  捏着她尖细的下巴的手微微的用力,玉玲珑只感觉到下颚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眼瞳微微的一缩。不知为何,她感觉玉清歌这般说的时候,似乎非常铸锭凤墨不会娶她一般!

  玉玲珑不明白,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并没有要她回答,玉倾歌又松开手,冷冷道:“天下英杰齐聚西成西京都,若是你选不出,那便让本王替你选!总归不过只是棋子罢了,自然是要选取最有利的人选了。玲珑,本王看在你是本王的妹妹的情分上,这是给你的一次机会,若是不成的话,那可就别怪本王不念情分。”

  “情分吗?”玉玲珑脸上划过苦涩的笑意,但很快又是满脸的如常得体的笑容,道:“凤王哥哥放心,若是他当真不识好歹的话,玲珑又岂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玲珑当然是一切以凤王哥哥的大业为主,凤王哥哥请放心。”

  “如此那就最好不过!”

  待到玉玲珑离开之后,玉倾歌又重新的仰躺在软榻上,修长的手轻轻的卷着落在胸前的发梢,脸上是冰冷嘲讽的笑容。

  虽是如此说着,可是玉清歌却非常的清楚,凤墨绝对不会愿意娶了玉玲珑。即便是她想娶,那也得看他们是否能行那周公之礼啊!

  凤墨也好,凤鸾也罢,这一次,他将让她知道,他玉倾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翟清宇!”玉倾歌唤道。

  “是,殿下有何吩咐?”翟清宇垂眸出现在他的面前,低眉顺目的模样,哪里还看得到一个多月之前在南衡与凤墨打斗之时的狠辣。

  玉倾歌并未看向他,只是淡淡的吩咐道:“凤墨的事情,本王可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你明白?”

  “是,清宇明白!”

  满意的点点头,他又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说凤墨重伤?本王可不记得那段时间有陪人去杀她,按照道理来说,就算是当真派人去杀她,也不至于伤了她,本王不知道!这中间,难道还有第三方?”

  玉倾歌在沉思,翟清宇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垂首敛眸的静立在一旁。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如此。

  翟清宇当初被师父逐出山门之后,并未像是外界所传言的那般出去学了什么旁门左道,而是一直都追随在玉清歌的身边,为他办事!

  所以,只要是翟清宇知道的事情,就绝对会分毫不差的全部都传递给玉清歌,从不藏私。这也是玉清歌为何那般的相信他的原因!

  玉倾歌望着屋顶,脸上浮上愉悦的笑容,女奴,就该是女奴的样子,让主人亲手的去抓的话,那就别怪主人心狠手辣……

  十月初八,正午时分,一直备着却空着到现在的北流驿馆,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劳烦容相与凤大人千里迢迢前来,本王有失远迎,还请莫要见怪才是。”

  北流驿馆前,玉倾歌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在看到领头的人的时候,眼瞳猛地一阵收缩,笑容也停顿了一下,然后却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看向一席玄色绣金边锦袍的容洛,最后的微微有些灼热的视线定在随后从后面下来的遮着半张脸的凤墨的身上。

  以玉清歌的眼力,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却还是看得出来,凤墨的唇色有些泛白,身形也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瘦了一大圈,看样子,翟清宇所说的消息,是真的啊!

  “让凤王殿下亲自来接容洛等人,真真是让容洛受宠若惊呢!”容洛不着痕迹的挡在凤墨的面前,隔开了玉倾歌的视线。

  凤墨冷冷的看着他,然后拱手道:“凤王殿下有礼!”

  玉倾歌大笑:“哈哈哈,哪里哪里,本王也是期盼了许久,总算是盼来了。快请,快请——”

  “应当是凤王殿下先请才是,请——”

  容洛也回一淡淡的笑,然后示意林枫,想让他带凤墨下去休息。

  但玉倾歌如何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没有当面的阻拦,而是看向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凤墨的温子轩道:“轩公子,许久不见,那药可好用?”

  一听这话,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温子轩,就连凤墨也微微的侧目。凤墨和容洛下意识的相视一眼,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的心中都知道,玉倾歌在这个时候忽然的提出这样的话,本意恐怕是不简单!

  “本王记得,当时你说要去救你最重要的人,看这个样子,应当是得救了吧?否则的话,本王心都难安了呢。”

  “承蒙凤王殿下记挂,一切安好。”温子轩淡淡的回道。

  “如此倒也好,否则的话,本王恐怕得寝食难安,心中愧疚啊!”

  “凤王殿下仁德,她现在很好,若是知道凤王殿下记挂着的话,定然是会异常高兴的。”

  “哦?当真?高兴啊,那敢情好,本王想着,若是哪一日能让本王瞧瞧她的话,本王才是真正的放心下来,轩公子意下如何?”说这话的时候,玉倾歌有意无意的看向凤墨的方向,这一动作,让温子轩的脸色微微一变。

  玉倾歌望着凤墨,却在下一瞬不悦的挑起眉,因为凤墨根本就没有看向他,而是在不知和温子柔说着什么话,压根就没有关注他们。

  “凤王殿下,不知我们是否能进去了?这驿馆外围了越来越多的人,你我站在此地,是否是有些不妥?”

  容洛慢条斯理的将话题转移,眼睛扫向周围的围观百姓,脸上的笑容微冷。

  玉倾歌在北流驿馆待了好一会儿,才噙着肆意的笑容满意的离开。

  等到他离开之后,无论是容洛还是温子轩,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今日他们可都看出来了,玉倾歌在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浓浓的试探。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在凤墨的身上打转,似乎是在探视着什么!

  凤墨自始至终都不曾出过声,冷冷静静的,似乎是置身事外一般,一点也看不出来丝毫的紧张的意思在里面。

  “卿儿你说,那奇怪的凤王,到底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我总觉得他盯着你的眼睛很古怪,你得小心点。”温子柔皱着好看的柳眉,不安的提醒道。

  “该来的,总是会来,就算是小心了,一样的还是不知道到时候该要面对的事情!子柔和子轩还是先顾着自己比较的好。”疲惫的摘下面具,露出苍白的脸颊,凤墨的脸色异常的难看,即便是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调理,但这长期的赶路,她这身体多少的哈市胡有些吃不消。

  凤墨也是固执,即便是如此,她也不准许百里清扬跟在她的身边。当时百里清扬为此在雨中跪了一夜,可是她却一点也没有松口的意思,硬是强硬的将他留在铩羽骑的军营中!

  本来,无论是林枫也好,还是公良策,都是支持着百里清扬跟在凤墨的身边的,毕竟百里清扬的医术确实是令人放心。但他们也知道,他们的凤主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百里清扬到最后还是没有能跟过来,但为此开了一大堆的方子和药膳,让他们一路上给凤主调理身子。若非百里清扬的那些药方和药膳的话,恐怕现在凤主的身体状况会更差。

  说到这个,公良策不免有些埋怨,凤主也真真是让人不省心,明明是自己的身子,却一点也不知道照顾。早就说了半年之内不准许动用内力,可是偏偏她却还是犯了,这犯了就不说了,高手对决,若不是他担心凤主,将林枫召回来的及时,现在……一想到林枫和他说的当时的惊险,他到现在想起来都是心中一阵阵的后怕,收脚都发凉!

  最让公良策记忆深刻的是,当他们的凤主身子虚弱的回到北流的时候,当迎接而来的容洛看到那般虚弱的凤主的时候,那模样简直是宛若恶鬼一般,吓得他这见识广博的军师,到现在都心有余悸。最后的时候,林枫也告诉他,容洛的那样子,他看了都怕,更别说公良策只是一个军师,真正动手杀人也没几个。

  容洛皱着眉阴沉着脸走上前,倒也直接,什么话都不说的将人就打横抱起来,“我们现在去休息,赶路这么长的时间,你一路上说时间紧,现在到了,总不至于再紧了吧?”

  “你……”

  “墨儿,你应该记得一个月之前我说的话吧?在你大好之前,你给我安安分分的待着,我也不会再容许你乱来,我是个男人,不是放着摆设好看的。”

  容洛等着她的眼睛很冷,冷到了极致之中,却又带着点点的心疼怜惜。天知道他看到他离开之前还好好的人,却在再次的见到之后,变成了那副模样,差点没失控杀人。

  那个时候,容洛就知道,和凤墨,该温柔的时候,他绝对是温柔的。可是像是现在这种状况,尤其是需要休息和喝药的时候,他是绝度不能温柔。这个女人,有的时候,让人恨不得狠狠的将她摁在腿上打一顿。

  凤墨现在已经是习惯了,从第一次的怒喝没有反应的情况下,这一路上,这种姿势,这种态度,她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反抗,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就连身边的人,也都是笑嘻嘻的模样,一点也不觉得容洛做出这番举动之后,到底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药已经煎好了,待会儿属下端去给凤主!”林枫一本正经的说道,但那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凤主啊,终于是有了那么一个人能制得住她了,总是那般的胡闹,他们这些人是作为属下,自然是说不得,但现在有了容洛,他们也就少操一份心了。

  凤墨虽说是习惯了,可并不是代表她就能够心安理得的被这般的抱着而没反应。相反,习惯是习惯那么一回事,可每次只要是容洛在人前做出了大动作的话,凤墨绝对会脸红很长时间。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只是耳尖红红的,像是被开水煮过了一般,脸上只是淡淡的粉色。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心中已然的得出结论,果然,有的时候,强势一点,无赖一点,皮厚一点,是有好处的!

  “药尽快端来!”

  临末了,容洛还不忘交代一声。

  林枫颔首,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就在这时,林枫觉得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微微侧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公良策,道:“怎么了?”

  公良策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现在胆子大了不少,凤主的笑话也敢看!”

  “我没看笑话!”林枫狡辩道,“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你不是也觉得凤主应当好好的喝药?况且凤主在我们面前根本就不听我们的话,就连清扬那家伙,凤主也是说翻脸就翻脸,可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留啊。”

  说到百里清扬,林枫皱着一双剑眉,叹息的摇头。

  凤主实在是过于的严谨,明明可以是极为简单的事情,却偏偏将此事看的过于的严重。这个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莲公子?凤主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公良策哪里不知道林枫在想些什么,但这感情的事情,即便是林枫看不出来,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凤主的确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可谁又能否定凤主这份担心?他是看的极为的明白,若是百里清扬再这般下去的话,难保不会再成为第二个莲。凤主那是将一切的可能性直接的掐死在摇篮之中!

  微微的闭上眼睛,凤墨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

  将脸颊深深的埋在容洛的怀中,听着他胸腔中有力的心跳,眼眸空灵,思绪早不知跑哪去了。

  一直到房间之中,容洛都将她放在床上了,她还是一副神游的样子!

  容洛垂头看着她,温热的手抚上她苍白的脸颊,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梁,最后停在她总是不见红润的双唇上。大概是常年的习武的关系,他的手指上有着薄薄的老茧,擦在细嫩的脸上唇上,竟有一种刺痛的感觉。

  “怎么了?”缓过神来的凤墨,伸手握住在她脸上作怪的手,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微微挑眉问道。

  他并未抽出手,却用另外的一只手为她的后面垫了一个软枕。他喜欢这般的感受着她,这好像是给他的心里面一种安全感,告诉他,她还好好的在这里,她还在他的身边!

  她的问话,他也不言不语,静静的坐在床头,手反握住她的手,眼睛从上至下的打量着,一会儿松口气,一会儿却又紧蹙眉峰,这让坐在一旁的凤墨看的一头雾水,实在是不明白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而就在凤墨张口欲说的时候,容洛却手一紧,然后将她整个人拉到了他的怀中紧紧的抱住。

  “容洛?”

  “是,我在!”

  “容洛,你……”

  “我在,我一直都在,我会永远都在,只要你叫我的时候,我都在。”

  “我……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一直也都这般的相信着。”

  凤墨说完这句话之后,觉得腰上的手愈发的紧了。但她并未再出声,而是抬起手轻轻的搭在他的后腰上,回应着他的这个拥抱!

  一直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容洛才缓缓的将她放开,之前冰冷了许多天的脸色,终于是有了和缓的趋势。

  “应该是林将军将端药过来了,我去看看!”说完,他也不管她瞬间就苦下来的脸,凤眸带笑的起身。

  林枫将手中的托盘递给他的时候,不再是之前的笑眯眯的样子,而是严肃的交代道:“容洛,我们铩羽骑就暂时的将凤主交给你,若是你有丝毫的伤害凤主的事情,那么铩羽骑将会拼尽一切,即便是同归于尽,也不会与你善了!”

  容洛看着他半晌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打量他话中的可能性,但是在最后,他却缓缓的笑起来,道:“我发誓,若是当真伤害了她,就算是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不会放过自己!”他视若生命所珍爱的人,他如何能愿意伤害她?甚至还是自己亲手的去伤害她!

  “希望你永远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林枫说完向后退了两步,并未下跪,却是举起手放在心口。这是属于铩羽骑的半个宣誓姿势。下跪加上这个姿势的话,只属于凤主一人。对于凤主承认的人,他们愿意给予一半的信任,自然也就是这个姿势。“容相,今日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林枫又再次的将语气用上了敬语。

  铩羽骑再次的给他一个全新的认识,容洛的眼睛微微的睁大,而后脸上扬起真诚的笑容,道:“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林将军放心,我今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出自内心,绝无丝毫欺瞒!”

  容洛端着冒着热气的药进了里屋的时候,凤墨已经疲累的靠在床头,歪着头睡着了。

  望着手中好不容易熬好的药,再看她紧蹙眉头的睡颜,最终,容洛还是将药放在一旁,转身弯腰轻柔的抱着她,让她舒服的躺在床上,为她捏好了被角,深深的看了眼,然后在她苍白的唇角印下浅浅的一吻,最后端着菜端进来没一会儿的药悄悄的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碰上在门口守着的烈风,容洛将托盘递给他,吩咐他去将药热着,等凤墨一醒来,他再端进去。而他则是去了前厅,之前的事情还没有商量出来一个结果,想来他们应该都还在前厅等着他了。

  果然,等到容洛进去的时候,一个人也没少,就连之前送药给他的林枫,此时也靠在前厅的窗户边上,瞧见他这么快就进来,顿时有些好奇的问道:“容相,凤主将药喝了?这倒真是奇了,凤主何时喝药如此迅速了?”

  “她累了,药并未来得及喝,已经睡着了。”

  温子轩在他进来的时候,淡淡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眼帘不再言语。对于玉倾歌的话,他果然是非常的在意。玉倾歌为人阴险,若不是有了十足十的把握和证据,如何会来试探?现在他不免有些后悔,早知道的话,就该阻止卿儿来这狼窝。

  “很在意?”容洛看着他道,“即便是在意,那也没有办法,这天下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后悔药,既然已经被察觉到,那就想办法去补救,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可是……哪有什么办法,这里是西成,玉倾歌真的要做什么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反击。若是西成帝有点作用的话,倒是还说的过去,但这天下谁不知道,西成真正的地下皇帝,西成真正的统治者,乃是凤王玉倾歌?若是他真的想要对付卿儿的话,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为今之计,以不变应万变,若是擅自妄动的话,恐怕会给敌人抓到把柄。”公良策不愧是军师,一转眼就想到了其中的情况。看着温子柔,他接着道:“但温姑娘所说倒也不错,现下此地是西成帝都,是玉倾歌的爪下,只要是玉倾歌想的话,那么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当真对我们动手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所以,在不变之时,相对而言,也需要稍稍的做出部署,防止意外的发生。若是玉倾歌当真不按照常理的对凤主,对容相,对我等出手的话,届时也省得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才是!”

  “策,你的说法虽然不错,但你得考虑到,是否,玉倾歌已经猜到了我们有这样的部署,如果猜到了的话,那么我们接下来所做的一切,就等于是在他的眼睛之下,也就是等于踩进了他布置好了的陷阱之中。”刚刚明明还是站着的人,此时却已经跳到了窗户上面,斜着身子靠在窗沿上,慢条斯理的说道。林枫他毕竟是在战场上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厮杀,他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莽夫,该有的脑筋,他一样不少。“如果说,先声明,我是说如果,如果玉倾歌就是为了透露这个讯息,就是为了引起我们的警惕,那么我们做出了的部署,就正好的称了他的心。一旦一个【心怀不轨,意欲挑起战争】的高帽扣在我们的头上,到时候我们可就不知道该怎么死的了。”

  若是玉倾歌当真如此的话,那么这一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恐怕整个天下的人也不会说什么。玉倾歌即使是将他们全部的杀了,也不过是纯属自卫,敌人都到了家里面了,难道还得考虑对方的身份?届时,不只是玉倾歌成功的除掉了他们,更甚者是连天下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也会觉得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玉倾歌本身就不是鲁莽之人,以玉倾歌的心思,他每走一步,绝对都将下面的十步都想好了,一旦被他牵了鼻子走的话,也就只能是死在他的手中。玉倾歌的狡诈阴狠,一点也不是造假,林枫所率领的铩羽骑的第一军,曾经因为在凤鸾的带领之下,攻打雪域城的时候,与玉倾歌进行了正面的较量,虽然是最后胜了,但也只是因为凤鸾当时出动了玄音战术,否则的话,恐怕这雪域城没有攻下来,他们两军反而是死伤大半!

  从玉倾歌当时果断的下令全军退下的时候,就不难猜得出来,他也是个敢于冒险,敢于放弃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人,那才是最可怕的!

  “当年若不是凤主的玄音之术的话,恐怕雪域也不会是臣服在铩羽骑的铁骑之下,怕是那个时候,玉倾歌的踏雪骑已经是踏平了雪域城了。”

  “当年?”公良策惊讶的看着林枫平静的侧脸,“为何我不知道当年你们竟然和西成的踏雪骑交过手?”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呐呐的点头,“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当初你们回来都是那般的狼狈。怪不得清扬明明说了,只要是对雪域城使用玄音的话,根本就不至于让凤主伤成那般模样。原来之前你们竟然和西成的踏雪骑已经人交过手了!你们实在是太胡来了,你们也不看看当时自己带了多少的兵力?不过一千人,还如此不知轻重,凤主更是,竟然还瞒着我们。”

  林枫自知说漏了嘴,也不内疚,反而无所谓的摆手,“行了行了,策啊,都过了多少年了?当时也是凤主的命令,不得泄露半个字儿,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啊!再说了,反正最后的最后,不还是我们赢了?至少我们还是带回来了雪域城的投诚公文嘛!”

  这两个铩羽骑的人在他们的面前若无其事的谈论着之前铩羽骑的辉煌,温子轩也好,还是容洛,都微微的有些失笑,铩羽骑中的人的相处模式给人的感觉,还真的是让人觉得温暖,却又带着淡淡的伤感。

  “这些暂且先不提,你们似乎是忽略了一点!”容洛淡淡的出声打断他们之间的话,道:“玉倾歌,自始至终,他的目的,似乎都是围绕着墨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玉倾歌将会围绕墨儿而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出来,那就不得而知!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吧,玉倾歌若是当真知道墨儿的身份,那么必然是知晓了她墨流卿的身份!当年墨谆曾打算将墨儿献给他,如此一来,那么以玉倾歌这种喜欢事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个性来看的话,他想要得到墨儿的可能性极大!当然,若是他也一起的知道了墨儿就是你们的凤主的话,恐怕,目的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有的时候,容洛的敏锐令人心惊,他能从身边人的只字片语之中,组织起来,得到更加有利,也更加的贴近事实真相的答案。

  这一次,他也不例外的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虽然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却一点也不怀疑其中的可能性。若当真如此的话,他就得慎重对待这一次的西成之行了。

  “子轩,你需要注意点,玉倾歌他,似乎是盯上你了。你当初是否给予了他什么承诺?”转头看向从开始就神情有些恍惚的温子轩,容洛眯着眼睛,敏锐的问道。

  温子轩一怔,摇头,却又点头,最后沉默不语!

  虽然如此,但容洛却已经知道了答案,原来还是真的!

  “玉倾歌就像是毒蛇一般,一旦被他缠上,那么就是不死不休,不将你身上的最后一点利益全部榨干净的话,你就别想他放开你!”托着下巴,温子柔担心的说道。“哥,你当初怎么就随便的就答应了那种人的承诺?温家是天下首富,玉倾歌想要这天下,当然是得要银粮为辅,这找上你,明显就是为了你手上的那些钱嘛!”

  林枫诧异的看向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温子柔,这一路上都是他保护着她,也是因为凤主的命令,虽然不喜欢这样的女子,但也不好说什么。他倒是没想到平常习惯坐马车的娇气千金,这脑袋瓜子倒是有点用处啊!

  有点意思,果然还是聪明点的女人比较好,虽然身子骨弱了点,但胜在有脑子,倒也看得过去。

  林枫很快的移开眼睛,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眼底闪过波涛,却飞快的沉寂下来!

  温子轩依旧不说话,他当然知道,从一开始与玉倾歌打交道的时候,他就知道。只是那个时候,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何的救她。

  “啊,哥,你当初答应的是以你的名义,还是以温家的名义?”温子柔眼睛瞪的大大的,希冀的问道。

  “我自己!”这一点,他倒是记得清楚。

  “那就好!如此便也就委屈哥你了,要是玉倾歌当真寻你要这份利息的话,那就只能是你自己顶上了!虽然有些不负责任,但是哥,这是最好的法子,我知道哥绝对不希望将温家带上的,因为你说过,这个温家,要成为卿儿的后盾!”温子柔拍着手,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似乎我又多事了,刚刚的话,我也只是自己的见解,你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说着,温子柔小心翼翼的拿眼角瞥了眼坐在窗沿上的林枫,在瞧见他似乎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的时候,稍稍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却又不免有些失望。也正是因为这复杂的感情,让她错过了林枫瞥过来的那一眼,以及他嘴角的浅淡笑意。

  “不,子柔你说的不错,这未尝不是最好的方法!”之前还是一副纠结不安的温子轩,在听了温子柔的话之后,眼睛闪亮,极为的激动的说道。

  既然当事人都同意了,他们也就不好说什么,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也就散了。这一路的赶路,大家也都累了,这一来就如此的动脑动心思的,真的是身心俱疲了!

  而就在这时,林枫却在众人转身之际,忽然不清不淡的说道:“之前,我似乎是看到了翟清宇了!”

  第143章宫廷盛宴

  休息了一下午,凤墨喝了点药便也就好了很多,虽然脸色依旧还是有些苍白,但相对之前的模样,无疑不是已经有了些许的起色。

  现在基本上是凤墨到哪里,她的身边绝对都跟着人,反正是不会让她一个人呆着的。照着容洛的话来说,就是他不再相信她的保证了,他相信他的眼睛所看到的,每次她保证了不管多坚定,到了最后,受伤的总是她自己!容洛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确实是这样没错!

  所以……

  “卿儿,我觉得容相所说确实在理,你不能否认他的话吧?你现在这副模样,正好就是一个证明不是?”因为所有人都有事,而成了唯一的闲人的温子柔,也就自告奋勇的陪在凤墨的身边,名为怕她无聊,实际上是为了监视她。

  也亏得她现在什么地方也不想去,否则的话,身边总是跟着一个人的话,她还不烦死?

  根本就懒得理会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温子柔,凤墨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的闭目养神,一点也没有要回应的打算。

  温子柔凑上前,不满的说道:“卿儿卿儿,我在和你说话呢,卿儿……”

  “子柔,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吵?”轻飘飘的甩出去一句话,她是压根眼睛都没有睁一下,只是眼睫微微的颤动了一下,算是作为回应!

  “没有,卿儿你是第一个这般伤我的心的人。”气闷的温子柔鼓着腮帮,转而走到一旁,背对着凤墨,负气的说道,“既然卿儿嫌我烦,我就不说话了,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我自找苦吃!”

  好一会儿静默之后,本来等着凤墨安慰的温子柔,久久听不到后面的动静,顿时就泄气了。算了,她在心里面安慰自己,她是表姐,她比卿儿月份长,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卿儿计较了。

  一转头,就看到凤墨躺在摇椅上,眼睛闭着,呼吸绵长,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一般。温子柔轻轻的走到她的面前,然后蹲下,趴在她摇椅的扶手边上,静静的看着凤墨!

  睡着了的卿儿,整张脸都显得极为的柔和,不像是醒着的时候那般的清冷,甚至还带着一丝疏远。卿儿啊,不……温子柔摇头,她说了,她叫做凤墨,只是她习惯的唤着她的小名,似乎他们的关系就会因此而被拉近很多,就不会隔得那么远,让她都够不着的感觉。

  温子柔始终都是记得小的时候,姑姑带着卿儿去他们家的时候,那小小的精致的像个娃娃的模样,总是跟在她和温子轩的身后,表哥表姐的叫着。可是,随着姑姑生病,他们渐渐的没有了来往,甚至隔着很久的一次往来,卿儿根本就不认他们!一直到姑姑去世,卿儿算是彻底的和他们家断绝了。他们一直都不明白,为何小的时候那个笑得那般纯真无邪的孩子,怎么长大了,会变成那般?

  其实她心里面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卿儿为何会突然武功那般高?说是从小学的,可墨谆那样的人会准许吗?卿儿不愿意说,他们也从来不会硬是让她回答。他们只是希望不要这般的渐行渐远而已。

  只是短短的两个月罢了,瞧着卿儿都瘦了多少?

  温子柔伸出手轻轻的在她的脸颊上划过,顿时不满的抿起唇,快速的起身跑到屋中,然后又快速的跑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厚实的披风,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

  昨晚这一切之后,温子柔总算是满意的点点头,又瞧了瞧天色,发现已经稍晚,她还是记得容洛和温子轩的交代的,就是天擦黑的时候,就给卿儿熬药。毕竟是人生地不熟的,许多的事情都是自己亲自去做,不假借他人之手。不过好在他们所住的院子中都是有小厨房的,也离得不是太远,她也算是放心。

  等到温子柔离开之后,本来应该熟睡的凤墨却忽然的睁开眼睛,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眸,黑眸一片冷静清明,哪里是睡着刚醒的人?

  看了眼身上盖着的披风,她一向清冷的眸子中划过淡淡的暖意,然后直起身,道:“阿枫!”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角落的阴影之中缓缓的走了出来。

  林枫走到凤墨的面前,单膝跪地,垂眸静静的等着她的吩咐!

  “在西成的这段时间,子柔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语重心长的交代着,这里,她能相信的人很少。温子轩和容洛不适合,一旦出事的话,针对他们的人,必然是很多,以他们的武功,若是自保的话,倒也说得过去。但是温子柔不行,温子柔不过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一点发生突发情况,一不小心就会送命。而在这个时候,必须的要有一个人愿意尽心的保护她才行。

  林枫,她相信他,她知道,只要是她的命令,林枫绝对会无条件的完成,将温子柔交给林枫的手上,她一点也不用担心她会有危险,林枫的武功和为人,她从不需要怀疑!

  林枫郑重承诺:“属下必将以性命保护温小姐!”

  “不,阿枫,不是你用性命,而是你要尽你最大的能力,在保证你也安好的情况之下,保护子柔。”凤墨站起来,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摇着头严肃的说道。林枫的身材极为的高大,凤墨和林枫这般的站着,也不过只是勉强的达到他肩膀的位置上。在女子中间,凤墨的身量已经是出挑了,可是站在林枫的面前,却依旧还是给人一种娇柔的感觉。只是这般的站着说话,她都需要微微的仰着头。伸出手,她将手覆在他放在心口的手上,一字一顿的说道:“阿枫,你要用你的心来保证,你会活着,你会一直都活着,你会一直一直的活下去!即便是保护子柔,你也绝对不能用你自己的性命为保!无论是你也好,还是子柔,我都不希望再有人出事!你可明白?”

  因为晚上还有晚宴,容洛他们很快就回来了,而这个时候,凤墨正对着黑乎乎的药碗发呆,一边上的温子柔都不知劝了多少的话,可惜她就是不为所动。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的林枫,事不关己的躲在一边,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人!

  他是早就知道的,凤主每次只要是到了喝药的时候,就是这幅德行。明明一直都是很英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一碗小小的药面前,就变得这么的固执而不通情理?反正他是非常清楚的,这个时候他是绝对不会靠近的,凤主到了喝药的时候,绝对是六亲不认。

  “我说,要不你先将药放一边上,等容相回来,让容相去给凤主喝?”林枫见久久没有一点进展,好心的建议道。

  “那怎么能行?”温子柔坚决的摇头,“容相说了让我监督卿儿将药喝下去,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以后还能做什么?”她之前也尝了,没有多苦啊,甚至还带着丝丝的甜味儿,怎么卿儿喝了这么多次,就是这般的排斥?

  “固执的女人!”一旁的林枫小声的嘟囔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说凤墨,还是说的是温子柔,亦或者是将两个人都包含在其中。

  温子柔也佯装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围着凤墨转悠着,道:“卿儿,你晚上还得去参加晚宴,难不成你打算参加完晚宴再喝?你瞧着天色,保不准待会儿容相就要回来了,你说呢?”

  而就在这时,一阵声响就传来,有些杂乱的脚步声远远的就慢慢的靠近这里。之前还死活不肯喝药的凤墨,却突然面色变了变,然后伸手端过温子柔手中的药碗,面无表情的仰头灌了下去。

  “咳咳咳……”许是喝得过于的慌张,一下子被呛住了,当下就呛咳起来。温子柔见状,伸手想要为她顺气,却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刮过,属于凤墨身边的位置就被这么的抢了去。眼前突然的就出现一个人,温子柔吓的连忙向后倒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倒在地上。之前还斜靠在窗边吊着草的林枫,却突然的出现在她的身后,顺手的就将她揽住闪到一边,在她站稳之后,却又再次的松手,中间是没有一点点的停顿,时间拿捏的都刚刚好!

  “不过只是喝药而已,怎么喝了这么久,就算是再不喜欢,也该是习惯了才对啊!墨儿,都说了多少遍了?这药是为你调理身体,不是什么毒药!”最后两个字上面,容洛着重咬牙的说道。明明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可好像是他们害她一般!百里清扬已经将药味儿尽量的降低,甚至是苦味也用其他的不会损害其药性的增甜的药中和了,其实这药除了颜色上面依旧还是一如既往之外,单单的就是喝了的话,是一点苦味都感觉不到。

  如果只是单纯的讨厌苦的话,那么现在不苦了,又是为什么而厌恶喝药?

  公良策微微的皱了皱眉,最后选择沉默。而刚刚还是一副看热闹模样的林枫,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去,视线转向一旁,吐出了最里面叼着的狗尾巴草,眼睛看向不知名的地方,对于这个问题,也是和公良策一样的选择了忽略无视的态度。

  “我去换一身衣服。”凤墨站起来,身上的披风顺势滑落在地上,而她也没有要捡起来的打算,转而向着里面走去。

  等到凤墨离开之后,容洛的视线在公良策和林枫的身上转了转,最后却只是默不作声的捡起地上的披风,道:“子柔和林枫就留下来,公良策是跟在墨儿的身边有个照应。今晚,怕不是那般简单就能回来的!”

  凤墨出来之后,依旧还是那一身雪白锦缎制成的锦袍,款式一如既往,只是这件锦袍的绣着淡色,若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的梨花。

  容洛见她出来,本来是打算将手中的披风给她披上,可是在瞧见她的脸的时候,稍稍一怔,“墨儿今日不带面具?”这张脸,若是露出来的话,恐怕玉倾歌就更加的肯定了!

  凤墨摇摇头,道:“不带了,玉倾歌既然知道了,那么继续的带着,等到了宴会上,再让他设计让我脱下来?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顺了他的意思,也省的他到时候挖空心思的对着我的这张脸。”

  “也好,现在也不知道玉倾歌到底是打什么主意,为今之计,也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容洛将披风为她披上,在给她系披风的带子的时候,温声说道:“如今夜色入来,凉意袭身,披上一件披风,也好抵御寒气!”

  “嗯!”

  凤墨说着便就转身打算走了,身后,温子柔不满的声音传来:“都走了,怎么唯独就留下我嘛,我去了也不捣乱!”

  “你想去?”

  “当然了,一个人呆在驿馆多无聊?”

  瞥了眼林枫,温子轩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子柔,不是还有林将军吗?”

  似乎也是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了,温子柔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连连摆手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她没有说他不是人的意思,她的意思是这里只有她一个女子而已。这样的解释,她却在林枫那双深邃的眸子的注视之下,愣是没有说出来!

  “哦?原来我还不算是人了?”低沉的声音响起,林枫的眼底有一丝笑意一闪而逝。

  温子柔没有注意到,凤墨也没有注意到,她只是觉得近段时日的林枫变得有些奇怪!甚至是连林枫自己都不曾注意到!但是公良策和温子轩,以及容洛却注意到了。

  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也罢,你若是要去的话,就跟在你哥身边,莫要离开!”凤墨转过头,今日也只是设宴宴请他们这些三国的使臣,温子柔既然来了,那也是北流的使臣之一,即便是带着,也没有什么。

  明日虽说是西成玲珑公主的生辰,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若是去了的话,意思就是想要参加其招亲的意思。凤墨已经决定,明日是不参加的!

  但,虽说凤墨是这般的想着,可是今晚过后,她明日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玉倾歌又如何能允许她置身事外?

  西成晚宴,西成帝偕同皇后设宴亲临。

  西成的文皇后已经是四十上下,她并非是玉倾歌的亲母,她的儿子乃是西成的太子,只可惜西成出了一个凤王玉倾歌,即便是太子,恐怕也是没有资格继承西成的。

  明明知道这个结果,但文皇后却一点也不曾表现出来,面上从一开始就带着淡淡的不冷不热的笑容,不是太亲近,也不是太疏远,甚至看向玉倾歌的眼神中,都看不到丝毫的怨怼,倒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一国之母!

  至于西成帝,唯唯诺诺的,从一开始就是小心翼翼的看着玉倾歌,没说一句话,总是会下意识的看向玉倾歌。明明玉倾歌才是他的儿子,可西成帝这般的态度,简直成了角色反饰。甚至西成帝在看向文皇后的时候,眼底也带着一丝讨好,让人看得极为的别扭。如果玉倾歌和文皇后稍稍的脸色一变的话,西成帝就会吓得浑身一颤!

  西成的臣子皇子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幕,但对于另外三国的人来说,这无疑不是一种极为稀奇的事儿,当下,除了身份地位超然的容洛云凌等人,那些个跟着过来的随行官员,都开始在底下议论纷纷。

  玉倾歌也不管那些人的议论,从一开始的视线就盯在今晚他唯一想要关注的主角身上。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凤墨抬眼看向他。玉倾歌在她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端起面前的血色琉璃杯,举起来微微示意,然后仰头灌下,也顺势遮挡住了嘴角诡异的笑容。

  有趣,果然是有趣!

  他本来还在想着今晚让凤墨摘下面具的,明明早已经知道她的容貌,但是一想到在天下的人的面前,将那张假皮撕下来的。可是谁曾想到,她今晚干脆就直接的露着脸过来了。

  从前,见到的都是她的画像,如此的正对面的看到真正的容颜,他多少的还是惊艳的。并非是容貌有多倾城,而是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就算是玉玲珑容貌绝世,但其气质到了她的面前,却远远比不得!

  墨流卿,凤鸾,果然啊,结合起来,当真是世间尤物。

  垂眸敛笑,玉倾歌的眼中划过残冷的嗜血流光。伸出舌头舔了舔红润的唇,原本应该匍匐在他的身下的,原本应该成为他私藏的女奴的,那样的话,他说不定会好好的待她。可是呢,女奴不乖,调教是必然的。

  呵,也好,太容易得到的,总是就没了趣味,这有点挑战,花费心思的去夺过来,才更加的有意思!

  管她到底是谁,他既然瞧上了,那么必然就定是要得到,无论是任何代价。

  玉玲珑坐在玉倾歌的右下手的第一位,她的眼睛从凤墨出现的那一刻,就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从未想过,在那一张面具之下,竟然是这般出尘的容貌。既然并非破相,那么为何要用面具将自己的面目遮挡起来?

  “玲玲,你瞧着对面坐着的那些个人,可都是人中龙凤,你也别只看着一个人,有时候,事实是残忍的,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的看看别的人。”玉倾歌似笑非笑的低眉说道,“本王倒是觉得温子轩不错,瞧着他温文尔雅,眉宇间透着坚韧,真真是个不错的男人,玲玲觉得意下如何?”

  “……”玉玲珑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却到底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看了过去。

  玉倾歌却并未停止,接着说的说道:“不说是温子轩,就是容洛,他小小年纪便是靠着自己的手段,坐上了北流一品丞相的位置,现在可是隐约的有取而代之的意思!玲珑啊……”微微的靠近她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项,语气阴凉的说道:“若是容洛成为北流的皇帝,玲玲,你若是嫁给他,便就是一国之母,将来母仪天下!玲玲觉得意下如何?”

  “凤王哥哥当真爱拿玲珑说笑呢!”这一刻,玉玲珑已经无法保持脸上的优雅端庄的笑意了,她的笑容隐约的已经有了一丝僵硬,垂落在袖子中的手指也在微微的颤抖,但她却还在极力的克制自己全身的颤抖,不希望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玉倾歌,果然是那种阴晴不定之人,一切之事,单凭心情而为。或者应该说,一切的一切都是以自身的利益为重。她若是嫁给容洛,便也就是和容洛结盟的意思,她若是嫁给温子轩,那便是将天下钱财掌握在手中!

  可以说,不管是她嫁给谁,对于玉倾歌来说,都一点坏处也没有。

  这一刻,玉玲珑第一次那般的想要摆脱现在的身份,不希望再这般的受制于玉倾歌!但她却非常的清楚,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玲珑,你放心,本王说过了的,本王答应了的事情,绝不会反悔,所以说,你应该相信本王才是!”玉倾歌缓缓的又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角微调,脸上带着闲适的笑容,看着凤墨的方向,一字一顿道:“但是,本王也说了,若是凤墨不愿意娶你,那你就得听本王的!现在本王就告诉你,若是凤墨拒绝了你的婚事,你只能选择的那个人,就是……”

  凤墨紧锁着眉头,她能够感觉得到来自对面的视线,甚至能够感觉到来自东合方向的视线。南衡倒也是没什么,南衡现在国内乱成了一锅粥,勉强而已就派遣了一个二品大员过来充个数。倒也是见过凤墨,却是当时在南衡出使的时候见到过,身份上,那些人是决计不可能知道的。

  微微的侧首,却瞧见许久不见的惊无缘,此时正对着她遥遥举杯,那清雅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凤墨见状,也抬起手对着他微微示意。刚刚举到唇边,却被一只手挡住,她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了。

  “记住你来的时候答应我的话,墨儿!”容洛低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无奈,只能颔首,表示明白。

  随手倒了一杯茶,重新的端起来,她看向惊无缘的方向,举杯,清冷神情泛起了淡淡的笑痕,点点头之后,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的时候,她再次的点头之后,便就转过了视线。

  她并未看错,那个位置乃是东合云凌太子身侧的第一位,看得出来云凌太子对他极为的看重。几月未见,未曾想到再次的相见,却已经是敌人。惊无缘的才智,凤墨领教过,有这般的人跟在身边,云凌太子当真是不容小觑!

  看样子,这敌人,远远比她所想象的要强大,要更多。

  “怎么?你认识凤墨?”云凌面无表情的垂眸问道。

  惊无缘点点头,“是啊,一场意外而相识,却也是缘分轻浅,没得多少交情!太子殿下以为无缘该是与其相熟?”

  “无缘错意了!”云凌转过头,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是低垂着的,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将容洛等人扫了一眼,至多是在凤墨的身上视线稍稍的停驻了长了点。但也只是稍稍长了那么一点点罢了!

  晃了晃杯中琼浆,云凌淡淡道:“凤墨此人留不得,我只是担心无缘与其相交,而不敢下手罢了!如今无缘既然如此说,我倒也放心了。”

  云凌太子这人,在厌恶生疏的人面前,向来都是以【本太子】自称,但若是当真得到了他的肯定的人,他从来都不会去摆什么太子的架子。这也是他大权在握,却深得人心的缘故吧!

  惊无缘听此言,无意的垂下头,额前细碎的发丝遮挡住了眼睛,让人瞧不出他的神情,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淡,道:“无缘与其接触过两次,此人心性坚韧,且足智多谋,若是殿下异欲天下的话,留下此人追随容洛身侧,确也是个极大的绊脚石。为今,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其尽早除去,方能在日后天下大争之时,少一个阻碍殿下大业之人!”

  “如此甚好,无缘明白,我便放心了!”

  云凌扫了惊无缘一眼,然后将视线收回,冰冷的鹰目在凤墨那张雌雄难辨的脸上划过,就像针刺一般,瞬间就让她转过了头。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之后,却又飞快的闪开!只是那么一瞬间,他们都明白双方心中的想法,一种绝不可能会妥协,不死不休的决心。

  惜才之心,尤其是帝王,本就该具备的一点!

  云凌从不否认自己欣赏凤墨的心思,但帝王之心,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得不到,便就要毁去,决不允许其他的人得到,然后与他为敌。

  对于凤墨,他确实是惜才,但他更加的知道,凤墨,绝对不是不会归顺与他!

  既然如此,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一个不让他和她对上的办法……

  就在这时,玉倾歌端起酒,从座位上缓缓起身,扬声说道:“本王非常感谢诸位不远千里前来西成,这一杯酒,就是本王敬诸位的!”说完,他一仰头,一杯酒便就见底。所有人也都顺着他的意思,将杯中之酒饮下!

  “凤大人可是觉得西成之酒不如北流?为何杯中之酒不愿饮下?”

  凤墨刚想说话,可边上容洛却低沉笑起来,缓缓不紧不慢的说道:“凤王殿下说笑了,这北流之酒说起来,当真是没有凤王殿下特意备下的美酒来的香浓。只是……凤大人前些日子伤及肺腑,御医特意交代,决不能擅用腥辣之物,这酒,偏也就是辣,凤大人若是饮了这酒,怕是回去御医得是一通好骂了!”

  这御医都这般说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吧?

  凤墨在这时也出声道:“若是凤王殿下不怪罪的话,凤墨自当以茶代酒,敬凤王殿下一杯!”

  “凤大人说的是哪里话?如何会怪罪?本王反而觉得甚为愧疚,若是知晓凤大人身子不适的话,如何也不会让凤大人喝酒啊。”

  “多些凤王殿下体谅!”

  玉倾歌爱做戏,凤墨也乐得陪他做全套的戏,顺着他的话下去,她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父皇母后!”玉倾歌转过身向着西成帝和文皇后笑容满面的唤道。

  被点到名的西成帝顿时浑身一颤,脸色惨白,抖着唇竟半日不知该如何的回应。倒是文皇后的面上露出纵容的笑容,道:“凤王可有事?”

  “回父皇母后,儿臣忽然想起来,这明日便是玲珑的生辰,这天下英雄豪杰倒是不少,从前几日筛选下来,也还是剩下数百人,这人数还是甚多。可这么多的武林人士,若是和各国皇亲放在一起的话,一方面儿臣担心会怠慢了各国皇亲,另一方面,儿臣也担心在这些武林人士之中,有一些不轨之徒!既然是天下平等招之,儿臣想着,可否请父皇下旨,将此等宴会的举办之所迁移至天梯山?儿臣与玲珑在天梯山顶等候。”

  “天梯山?那是什么地方?”南衡的官员不明白的问道。

  “天梯山乃是西成西京都的城郊外的一处陡峭高山。”文皇后露出和蔼的笑意,声音轻柔的解释道,“之所以叫做天梯山,那是因为,若是想要登上那耸入云端的山顶,需要的是高超的轻功,中间倒是有借力的地儿,但若是停留时间过长,反而对自身不利!天梯山上给借力的地方,远远看去,就像是在云中的阶梯一般,所以叫做天梯山!从山下到山腰倒是简单,但从山腰到山顶,自身的功力是极为的重要!凤王此番作为,约就是为了考验这些人是否当真能匹配的上玲珑吧!”

  这话一听,南衡的官员不乐意了,嘲弄的说道:“本官当是什么呢?刁难人也不应该这般的刁难吧?既然登不上去,那山顶肯定就是光秃秃的一片,即便是上去了,那又如何?好好的宫殿宴会不办,偏偏要往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没事找事!”

  “凤王殿下,若是像是你这般的话,恐怕这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玲珑公主,约是要成一个老女人,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哈哈——”

  玉倾歌却始终淡笑着,对于他们的话,他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是接着文皇后的话头,接着说道:“这就错了,这天梯山顶上面,本王可是耗费巨资修建了一个无与伦比的云中宫殿,那宫殿可是比人世间任何的一座宫殿都要来的美。本王最宠爱的妹妹选亲,本王如何也不能亏待了她!所以,本王将本王珍藏多年的云中宫殿拿出来,只是希望本王的妹妹能喜欢!”

  一直僵坐着的玉玲珑,在听了玉倾歌的这番话之后,缓缓起身福身行礼道:“玲珑多谢凤王哥哥疼宠,玲珑心中不甚感激!”她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在说些什么,她的脑海中始终想着的都是玉倾歌在之前最后的时候所说的话。那一瞬间,玉玲珑明白,其实玉倾歌早已经预料好了,他早就打算好了,他真的是将一切都算计在他的手中。最开始所谓的希望,从一开始就是绝望罢了……

  玉倾歌的这个打算,看似合情合理,但只有知情的人知道,他的这个决定,绝对是有针对的。运用内功登山的话,这是在要凤墨的命。无论是凤墨也好,还是容洛,亦或者站在最外面作为旁观者看戏的云凌太子等人,都非常的清楚,玉倾歌从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针对凤墨的。

  不过他们明白,他肯定是还有后招。

  因为凤墨如果从一开始就弃权的话,谁也不能说什么,毕竟选亲也是属于个人意愿!

  “当然,这也只是针对那些个江湖人士,但对于各国的使者,本王岂能让大家去冒那个险?若是有心想要去试试身手的人,本王不阻拦。但若是不愿意的话,本王便也就偕同大家一同登上山顶。”

  “哦,对了!”玉倾歌走下桌案,缓缓的走到凤墨的面前,道:“本王对凤大人极为的欣赏,凤大人届时定要赏光,可不能中途落跑啊!哈哈!凤大人的武功可以说是出神入化,本王甚是佩服,所以,凤大人,本王其实极为的想要和你成为……一家人呢!”

  凤墨起身,望着玉倾歌脸上意味不明却隐含冷酷的笑容,她始终是淡淡的。他今日对着她说的这番话,恐怕不出一日,定然会在整个西成流传,不初七日,定然是整个天下都知道了。

  玉倾歌这是打算挑动她和北流的内讧?还是说要故意的试探她?亦或者……二者皆有!

  “凤王殿下谬赞,凤墨甚为惶恐!既然凤王殿下如此只说,若凤墨不去的话,倒是显得凤墨不知好歹了!殿下放心,凤墨届时定当准时前往天梯山顶!”

  “凤大人这般说,本王终于是放下了悬着的心了。”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玉倾歌又走向容洛,这一次不是离开的很远,而是靠近的距离所说的话,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

  “你从我手中拿去的东西,也该是还给我的时候了!”

  “哦?本相倒是不知,本相何时从凤王手中拿到过什么东西?”

  “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玉倾歌退后了两步,然后重新的走回到他的座位上,便也就不再言语。

  凤墨转头看向容洛,似乎是在询问,容洛却只是淡笑的摇摇头。

  东西吗……

  “怎么了?”温子轩轻声的问着坐在他身侧的温子柔道。

  温子柔没有说话,她心中隐约的有些不安,明日的天梯山,她是决计不可能去的,但她总是觉得那里将可能会发生什么。小心的看向凤墨的方向,见她侧着头和身边的公良策不知在说些什么,她的眉尖也是轻微的促其,只见公良策摇头,似乎是在反对着什么。因为离得较远,温子柔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在说什么,可经过了今晚,她是看的明白,那些人还当真是针对卿儿来了!

  温子柔非常的想要任性一次,想要让凤墨明日不要去。可这样的话,她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即便是说出来了,结果也还是一样,她不是那种会随意的让人左右思想的人。更何况,今日在四国的人面前,玉倾歌已经是让她承诺明日定当会去,又如何能言而无信?

  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些,所以温子柔更加的是坐立难安,她现在很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来这里。

  林枫将温子柔的神情看在眼里,扫了眼依旧还是在和公良策说着话的凤墨,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她的身后,清清淡淡的说道:“不该你管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管。凤主要做什么事情,她自有分寸!你要做的,就不要让她担心,这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林枫?”温子柔转头看向他冷静的侧脸,有些气恼,她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嫌弃。

  “你现在还需要别人保护,如果你想要凤主分心的话,你就继续操这份心好了。”

  林枫说完,向后倒退到原来的位置上。

  说这些话,已经是超出了林枫自己的做人准则,言尽于此,他不会管太多。他早已经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献给了凤主,献给了铩羽骑,别的事情,实在是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温子柔,不过只是凤主交代他要保护的人罢了,与他,严格说来,是主从关系,他刚刚的行为,已经是逾越了!

  晚宴结束之时,已经将近亥时,凤王让人将他们各国使臣送回了驿馆,又交代了明日之事,这接风宴才算是正式的结束。

  西成坤宁宫!

  “那凤墨你打算如何处置?”之前在宴会上还是一副慈母高贵的文皇后,此时冷着一张脸,对着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饮着茶的玉倾歌冷声问道。

  玉倾歌依旧垂着眼帘,道:“母后何必动气?不过只是一个小角色罢了,母后以为,儿臣还处置不了她?”

  文皇后冷哼一声,广袖一摆,端坐在凤榻上,一双与玉倾歌极为相似的眼睛,微微的眯起:“皇儿,你是本宫的儿子,本宫难道还不懂你的那点心思?本宫让别的孩子叫本宫母后,你以为本宫愿意去养着那个孽种?本宫所做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令本宫失望!本宫从小到大是如何教育你的,你是不是已经全部忘了?”

  文皇后望着面前明明天天见着,可是对她来说,却越来越陌生的亲儿子,她真的是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话去说。

  这是她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孩子,为了这一天,她做了多少?她为他做了多少的事情?可是为何这孩子却一点也不知道她的苦心,反而一次次的和她作对?

  ‘哐当’一声,玉倾歌笑容满面的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睛也终于抬了起来,轻声的说道:“母后,儿臣知道你为儿臣所做的事情!儿臣也知道,儿臣能有今日,一切皆因母后而来。但是,母后应当知道,现在,儿臣已非当年那个事事都要仰仗你的那个玉倾歌。母后应当知道,这天下所认的人,是儿臣,而非父皇,更非是母后。母后想要专权,似乎是找错了人!”

  “玉倾歌你放肆,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母后息怒,儿臣自然是知道儿臣在和谁说话,儿臣更加的知道,文皇后是儿臣的母后,是整个西成国的国母,所以儿臣唤你一声母后,这也不为过!”玉倾歌站起身,缓缓的走向门口,“但是,母后你要记住,凤王玉倾歌的生母,乃是已故皇贵妃宫锦,母后虽是母后,却并非本王的生母!这一点,烦请母后莫要让本王再次的提醒。”

  “哦,对了,本王倒是忘了说一声,母后等候的那些人,怕是回不来了!你也瞧见了,凤墨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恐怕那些人,大概是死在了外面了呢!所以说,深宫妇人就该有深宫妇人的样子,插手天下之事,岂不是找死?”

  玉倾歌说完,还不忘行礼,这才从坤宁宫中缓缓的走了出来。

  是生母又如何?文皇后的野心,他从小就知道,这个生母,不过只是生下的工具罢了,生了他,便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做一个聪明的女人,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识时务。瞧瞧西成帝的模样,那才是聪明的保命方法!

  “高程啊,明日,本王期待凤墨的玄音,你明白?”

  “是,属下明白!”

  玉倾歌仰着头看着满天的星辰,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眼睛在黑夜之中闪烁着诡秘的光亮。

  玄音啊,若是他得到,该有多好?

  “凤主,你要的东西!”公良策百般不情愿的将凤墨在宴会场上就交代着他一定要拿出来的东西摆在桌子上。

  那长长的被布包着的东西,即便是不看,他们也都清楚那是什么。

  容洛根本就是话都没有多说,直接的将琴抱走,递给站在身侧的烈风,声音低沉冰冷的说道:“墨儿,别让我看到这东西!”琴,如果可以的话,他一辈子都不希望她去碰触。

  “拿来!”凤墨这一次也是极为的强硬,眼睛之中就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渣一般,冰冷无情。

  “卿儿……”温子柔担心的唤道,只是在刚刚的出声之后,就被身边的温子轩拉住,摇着头的离开了房间。

  温子轩都带头离开了,剩下的人,也都聪明的选择了避开战场!而最为悲剧的是烈风,抱着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僵硬的站着!

  “出去!”容洛淡淡的说道。

  “慢着!”

  “墨儿!”

  “我说了,放下琴!”凤墨冷冷的根本就不允许有丝毫的转圜的余地。

  容洛深深的看着她,长长的吐了口气,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动怒。抬起手示意烈风出去之后,他看着她低声的妥协的说道:“墨儿,咱们不要吵架好吗?”

  “我说了,拿过来!”她也不是一定要使用,只是为了防止可能的危险。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不准,什么可以答应,唯独只有这个不准!”他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捧起她因夜风的吹拂而冰冷的脸颊,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过,决不允许你再碰触琴,尤其是那两把供你弹奏玄音的琴!墨儿,绝对不允许你再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的发生。”

  “我……并没有打算弹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要弹的意思!”这个时候,容洛也知道顺着她的话去哄她,“但是我就是担心,所以墨儿,不要生气,只是不弹琴而已!”

  凤墨看着他,深深的看进他的眼底深处,看到他眼底最深处掩藏的担忧与心疼,最终只能叹息的点头:“我知道了!”

  或许,她也应该学会依赖一下身边的人才是!

  第144章玲珑之婚

  “凤王哥哥!”

  天梯山上的云中宫殿中,早先一步到来的玉倾歌和玉玲珑等人,正站在山顶边缘,透过云层朦胧的看着下面半山腰上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那里。

  玉玲珑站在他的身侧,倾国倾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挣扎纠结,似乎是有很多的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张着口,唤了一声,在玉倾歌看向她的时候,她的话却消失在喉咙间,如何都无法吐出来!

  陈函伸手阻止她的话,道:“公主殿下跟在凤王殿下身边多年,应该当知道,凤王殿下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就不允许更改!既然凤王殿下那般的和公主说了,公主招办即可,又何必再次白费口舌?”

  “可是…”

  “公主殿下需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公主殿下应当早就有此觉悟才是。”

  陈函的一番话,将玉玲珑说的哑口无言。

  不错,她早就有了此等觉悟,她早就知道她在享受那般无人可及的荣华富贵的时候,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明明早就知道,也早就做好了准备,甚至是昨日她还信誓旦旦的和绿芙说着,但是真正的当现实摆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竟然想要逃避,这真的不是她!

  玉玲珑,一向都是才貌双绝之人,她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她清楚自己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利益。

  她,不过只是玉倾歌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这西成公主何其多,随时随地的舍弃掉她,转而扶持另外一个,不过只是一句话而已!

  “是,玲珑明白!凤王哥哥放心,玲珑定然不负凤王哥哥所期望。”

  福身行了一记大礼,心有七窍的玉玲珑,在这一瞬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玉倾歌上前亲自的扶起她,笑着拍着她的手,一双如毒蛇般的眸子带着凉凉的笑意,道:“我的玲珑永远都是那般的聪慧且通情达理!你既然知道,那就去吧,我相信,玲珑定然不会让为兄失望!”

  望着玉玲珑的萧条的背影,玉倾歌冷冷一笑,再次的将头转向下方的不断的向着山顶而来的那些个武林人士。

  人也是三六九等的分着的,此等江湖草莽,如何能入得了他的眼睛?他从一开始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温子轩罢了!

  天下四公子之一的公子轩,有了他,就是将天下财富紧握在手,他也就无后顾之忧。他清楚的知道温子轩的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温子轩欠着他,只要是温子轩还是欠着他的,那么对于玉玲珑,他便是不想娶也得娶,没有第二条路。

  “殿下定然是已经有了决断,这一次,殿下是势在必得了。”陈函是在说温子轩,但玉倾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但他却极为的赞同陈函的话,却是不错,他这一次的确是势在必得。

  “是啊,势在必得!”无论是温子轩还是凤墨,哪一个都别想从他的手中逃走。

  各国的使臣都是从凤王所开辟出来的小道上面登上了山顶,在登上山顶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那富丽堂皇耸立在云雾之中的宫殿所震慑到。

  这宫殿,当真就像是仙宫一般美轮美奂,让人看了真真是大开眼界啊!

  凤墨眼睛闪了闪,玉倾歌这人倒是会享受,在此等山顶上面建筑如此庞大的宫殿,假山瀑布,湖泊小溪样样俱全,亭台楼阁,一眼望去竟似是瞧不见边缘!

  这云雾缭绕,山顶四季如春,恐怕皇帝都没有这般的能够恣意享受的地儿吧!

  到底,她还是空着手上了这里,两把琴,现在是彻底的被容洛被没收了,她都不知道琴去了哪里。

  她也知道的,现在她的身体绝对是不能再使用玄音,一旦使用的话,必将寿命减短,这些她都是知道的。可武功不能用,玄音在不用内力控制的情况之下,多少的还是能用一下的,虽说代价大了点。

  可惜的是,这个方案,最终还是被否决了!

  “玉倾歌将人全部都聚集在此地,倒是在打什么主意?”温子轩微微有些不安的问道。从昨日开始,他就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知到底是关于他的,还是关于卿儿的。

  上来这里的时候,他们什么护卫都不曾带上,所有的上来的人,都是只身一人上来参加宴会,毕竟是在北流境内,是参加凤王与玲珑公主的宴会,他们也知道应当是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才对。可真正的独身登上这山顶之后,他就觉得非常的不对劲!

  “不知道!”凤墨摇头,望着那明明非常的壮观的宫殿,她却心中总觉得是有些胆寒的感觉。这座宫殿给她的感觉实在是过于的压抑,不受控制的感觉再次的袭上心头。直觉告诉她,不要进入那个宫殿,但现实却在提醒着她,不得不进入那座宫殿。

  虽是向着宫殿的防线走着,但最终,凤墨却还是站在宫殿的门口停下了脚步,望着那长长的走廊,她觉得那长廊深处,就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地狱,正在等着她!

  “墨儿?怎么了?”

  察觉到她停下脚步,容洛侧头担忧的问道。而她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的摇头。

  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她的眼中是一片平静。即便是地狱,那又如何?真正的地狱都入过,何须担心这个?

  “走吧!”

  玉倾歌站在暗楼之中,这是当初建造宫殿的时候,耗费巨资建造而成的。在这个暗楼之中,他等于是将整个云中宫殿踩在脚下,加上他手中握着的东西,想要看到的地方,是极为简单的。

  从一开始,他就将全部的视线都锁定在凤墨的身上,他自然也看到了凤墨站在宫殿门口的时候那一瞬间的迟疑!

  有趣,当真是有趣,难道说是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了?

  “启禀殿下,一百名的江湖武士,在规定的时辰之中,不过也就只有五个人登了上来,殿下将这五名武士如何安置?”高程躬身站在一旁,等着玉倾歌的决定。

  “既然人家都上来了,难道本王要言而无信?自然是以贵宾之姿而待之!”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上面的褶皱,堪比女子般漂亮的手指,在眼角那点朱红的泪痣上面轻轻的拂过,“反正不过只是几个低等下贱的蝼蚁,便就是上来了,那又如何?”

  “是,属下明白!”

  瞧着凤墨的身影消失在宴会楼后,玉倾歌眼中划过激动而疯狂的笑意,嘴角的弧度愈发的诡异起来。

  “下面,游戏开始!”

  宴会现场,是以环绕式的座位排列,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可这不过只是表面上冠冕堂皇的话罢了,玉倾歌为首,容洛与云凌各占其左右手两边,分居而下的则是两国随行之人!

  那五个江湖之中的精英之辈,则是拍在最末尾,其身份地位之分,依照然明显。

  “诸位请坐!”

  玉倾歌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他居高临下的站着说道:“本王甚是感谢诸位的到来,父皇母后将玲珑的婚事全权交给本王做主,但本王早已经说了,玲珑公主的婚事由着她自己做主,本王会尊重她的意愿!诸位今日都在此,本王也是可以让诸位在此作证,只要是玲珑公主所选择的人,无论此人是何人,本王必然会为她做主!本王今日之言,必不更改!”

  无论是何人吗?

  凤墨和容洛相视一眼,玉倾歌何时这般的好说话了?尊重他人意愿,这倒是奇了!

  亦或者说,他到底是在算计着什么东西?

  除却了不感兴趣的人,其他的人都议论纷纷,很多的人都想着如何的能一举得到天下第一美人的亲睐。

  西成驸马爷的身份,对大多说的人来说,还是极为的有着吸引力的!

  后殿之中,玉玲珑端坐在镜子前,绝色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丝的哀愁。

  “公主,凤王殿下传来消息,公主准备准备该去了。”绿芙担心的以一种害怕惊到她的语气提醒道。

  “是吗?”这么快呢,这么快就到了时辰了啊。沉沉叹息一声之后,玉玲珑低眉说道:“绿芙,给本宫梳妆吧!”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就不允许她再继续的后悔。

  “是!”

  绿芙上前,让围在她身边的人都退下,她亲自的上前去给她梳妆。从头至尾,发饰流苏,这是真正的华贵的公主装。

  七尾凤钗步摇在两边轻轻的晃动着,额前点缀着一个精致的如红莲般的花钿,微微卷翘的浓密睫毛轻微的颤动着。

  这才是一品公主该有的装束,高贵而不容侵犯。

  玉玲珑本身就是一身素容的时候,就已经是绝美,可真正的上了妆之后,当真是绝世而倾城!

  “公主,已经好了!”绿芙将最后的一件罩衫为她穿上之后,向后退开,福身恭敬的说道。

  玉玲珑轻嗯了一声,缓缓起身,只要是一动,头上的那七尾凤钗步摇就来回的晃动着,即便只是那般不动的站着,什么也不做,依旧是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当玉玲珑这一身盛装出现在宴会之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无法移开视线,呆呆的看着她!

  美,无与伦比的绝色!

  当今天下,能与之相比的女子,怕也是没有了。

  玉倾歌像是早就已经知道会是如此,当下大笑起来,道:“在场诸位,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见到过本王的皇妹,现下诸位到底是何人能成为本王的皇妹夫,就得看诸位到底是何人能入得本王皇妹的眼了!”

  玉倾歌说完便就坐回了位置上,留下玉玲珑站在最中央的位置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玉玲珑,等待着她的决定。绿芙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她的身侧,托盘中放着两只红玉酒盏。从那色泽上来看,那两只红玉酒盏绝非凡品,只是这般的看着,似乎都能从这边看向那一边,隐约的还能在酒盏上面瞧见什么雕刻,随着盏中酒的晃动,也似乎是跟着晃动起来。

  “血玉琉璃杯!”

  惊无缘叹息的说了一声,没想到凤王竟然连这等珍稀之玉都有,可见凤王当真是在西成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了啊!

  在场的人能认识这血玉琉璃的人很少,但也不是说没有人认得出来。

  单看惊无缘说出这酒盏的名字,连面色都不曾动一下的云凌容洛等人,想来再如何珍贵的东西,到了这些人的眼底,恐怕也是挑不起丝毫的兴趣吧!

  相比较那些听了这名字要不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要不就是露出贪婪之色的人,云凌等人的表现,无疑是将他们的高贵身份更加的凸现出来!

  只有凤墨,在看到这一双酒盏的时候,眼底划过一道异色。

  血玉琉璃……啊……

  血玉,本身就是血红色的,红,在这一刻,代表的本就是喜庆,以酒招亲,这倒是西成的一种风俗,但以血玉琉璃盛酒的,玉玲珑是第一个!

  玉玲珑眉梢带笑,将那一丝愁绪掩藏的很深很深,深的连她自己都已经发现不了。

  从左至右,玉玲珑轻移莲步缓缓的走过,只是在云凌太子和惊无缘的面前做了稍稍的停顿,然后便就脚步不停的过了去。一直这般的下去,一圈绕下来,在靠近南衡的位置的时候,她垂在手心中的手微微的一紧。视线一一扫过温子轩,凤墨以及容洛的脸,最后重新的站到了她刚刚站立的位置上。

  “玲玲,可选好了?”玉倾歌嘴角带笑的问道,眼底的光芒愈发的奇异,眼角却在观察着凤墨。当他看到凤墨忽然微微变色的面容的时候,他笑的愈发的欢畅了!

  玉玲珑微微福身一礼,扬起下颚,自信的说道:“是,臣妹心中已经有数!”

  “哦?当真?”

  “是!”

  “玲珑你可得选好了,这酒一旦饮下,那么就没有回头之路了。”

  “臣妹知晓,臣妹绝不后悔!”是,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就当是最后的一搏!

  玉倾歌斜靠在坐榻上,微微的挑眉道:“那,便就告诉本王,告诉这里的所有人,你的决定,你所选择的人。”

  玉玲珑点头,转过头,一双如星美目微微的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滑过,每个人都感觉她的视线在他们的身上停顿了许多,每个人都觉得似乎就是自己。

  最后,玉玲珑转过身走向南衡的方向,可就在这时,凤墨忽然的站起来,那刷的一声的动静,让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她,就连身为主角的玉玲珑,以及坐在他身侧的容洛,也都是一脸不解!

  “抱歉,我身子有些不适,这里闷的慌,不知凤王殿下可否准许我先退席?”许是知道自己的动作大了点,凤墨恢复了淡然冷漠,轻声的说道。

  “凤大人,你难道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本王的皇妹正在选夫,凤大人突然离席,是否有些不妥?莫不是瞧不起我西成?”

  玉倾歌做戏的神态,让凤墨心中冷笑不已,但到底还是自己的事情,她也不便多说什么,故而道:“公主选亲,我中途离席确也是不妥,这点,凤墨当然知晓!但凤王殿下莫不是忘了,我这趟前来,本身也不过是受邀来为公主贺寿,这突然的将选亲按在我们中间,作为凤墨来说,这还是有些突然!且,先不说公主断然不会选上凤墨这种人,即便是当真选了,凤墨暂且并未有成亲的打算,还请凤王殿下与公主殿下恕罪!”

  说完,凤墨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点情面也不留的离了席位。容洛面上虽然依旧还是淡漠,但那紧紧握着酒杯的手,却透露出他此时的心绪不宁。

  发生了何事?为何墨儿突然就变了脸色?

  容洛抬头看向玉倾歌的方向,危险的眯起眼睛,这件事情,到底和玉倾歌有何种关系?容洛总觉得绝对是与他有关,尤其是在墨儿愤而离席的时候,他是并未错过玉倾歌眼底一闪而逝的得逞的笑意。

  墨儿……

  “玲珑,凤大人离席了,也就是弃权了!”玉玲珑整个人都怔愣住了,呆呆的端着两杯酒,很长时间都不曾有反应。然而,玉倾歌却绝对不允许这件事情就这么的结束,反而是出声提醒她,让她继续。“就像是凤大人所说那般,本王自然是知道这确实是件很失礼的事儿,但玲玲想来瞧上的也不是凤大人,提前离席,其实倒也没有什么,你说呢?玲珑?”

  这一刻,玉玲珑终于才反应过来,为何玉倾歌那般铸锭凤墨绝对不会答应她,原来竟然是这样!

  她的一切,其实都在玉倾歌的掌握之中,她明明知道他那般的想要杀掉凤墨,又如何的允许她这个还有点用处的精心培养出来的棋子,嫁给敌人,给敌人壮大势力?

  打从一开始,那些承诺,不过只是玩笑话罢了。

  “公主,你倒是选啊,不过只是一个小白脸罢了,有什么的?”

  “就是啊公主,那个小子不识好歹,你理会他作甚?瞧着那模样,风一吹就倒,公主嫁给他,早晚得守寡啊。”

  “公主,你到底选的是谁,给个痛快。”

  “……”

  那些个西成大臣之子,或者各国使臣,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默的等待着答案的揭晓。相比较而言,那些叫嚣的江湖草莽,实在是让人厌烦的厉害!

  玉玲珑微微的垂下头,端着酒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温子轩的桌案前,伸出右手,将右手中的酒盏递过去,星眸含笑,脸上微微的泛起了红晕,缓缓的说道:“温公子,你可愿与玲珑相守白头?”

  温子轩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其他的人微微的侧目。就连担心着凤墨的容洛,也是一脸惊愕,大概是没想到玉玲珑会选上温子轩吧!

  不过……容洛很快便就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玉倾歌,瞧见他正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的望着他们的放下,心中已经是明白。其实从一开始温家接到请柬的时候,便就是有针对性的。

  玉倾歌一直都有目的性的给人一种误导,让他们以为他的目的是为了墨儿,压根也就没想到这个情况,所以,在这等情况之下,玉玲珑忽然的来此一招,简直就是给他们狠狠的一棒。

  玉倾歌,打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温子轩!

  或者,更为准确的来说,是为了温家的万贯家财。

  就连一只面无表情的冷着一张脸的云凌,在听到玉玲珑此番话之后,也是一愣,眸色沉了沉,没有看向温子轩的方向,而是和容洛一般,同时的看向玉倾歌!

  “凤王出手倒是快,没想到这一来就瞄上了温家,这一口当真是咬得大!”惊无缘的眼中划过一丝异色,却并未对此表现出多么的在意,反而是乐得轻松自在的模样。

  “若是温家帮助玉倾歌的话……”

  “这天下的格局将会在此的基础之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提云凌将剩下来的话说完,惊无缘还是那雷打不动的淡然神色,接着说道:“但,前提是温家当真会舍弃北流,转而投入到玉倾歌门下!太子觉得,这可能性为多少成?”

  云凌垂眸沉思,突然的就心神开阔。

  想要让温家背弃北流投靠西成,即便是温子轩答应,恐怕温家的那些老人也绝不会答应。更何况,温子轩和容洛交好,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不过只是娶妻罢了,即便是公主,那又如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嫁给了温子轩,她也就只能追随着温子轩去往北流!

  想来,玉倾歌一方面是打算将玉玲珑送往北流,一方面其实也是在拿温子轩牵制温家!

  一石二鸟,果然是玉倾歌这般人的做事风格。

  容洛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酒杯,这一次,是他失算了,没想到玉倾歌竟然留了这么一大手。

  天下人面前,玲珑公主屈身求婚,若是不应,那便是与西城作对,若是应了……可惜的是,这个时候,没有第三条选择的路,他们只能在这两条路中间选择一条不会后悔的路去走。

  而现在,局势明显的对他们不利的情况之下,为今之计,除了应下,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容洛这般想着,却并未出声,只是静静的垂着眼帘看着面前的酒杯。身边隔着一个空位的温子轩,沉默不语的望着伸到他面前的红玉琉璃盏。就在众人等的心焦的时候,温子轩松开了紧攥的神智都渗出血的手,缓缓的抬起来,出人意料的接过了玉玲珑手中的酒盏,到现在还微微的泛着一丝苍白的俊荣上,露出了醉人的笑意,温和的说道:“玲珑公主厚爱,子轩受宠若惊!今日,能娶得公主这般倾国倾城绝世佳人,子轩定当不负公主之心!”

  “驸马说笑,玲珑哪来驸马所说那般好?玲珑心中甚为高兴,能得驸马这般良人,此后定是会相伴驸马左右,一生不离不弃。”

  两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同时的仰起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温子轩微微一笑的将酒盏放回了绿芙托着的托盘中,从桌后面绕出来,牵着玉玲珑的手,站在玉倾歌的面前,意欲不明的说道:“多些凤王殿下将玲珑公主许配于子轩,子轩不甚荣宠感激!”

  “哈哈哈,子轩真真是说笑,这可不是本王许的,本王可是在之前就说了,这玲珑公主的婚事,一切都交由她自己做主,顶多本王为其正名罢了!子轩一表人才,且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天下闻名的四公子之一了,本王实则是极为的钦佩不已啊。只是未曾想到,本王这皇妹,竟然抢先一步,在本王未曾深入的和子轩交谈之时,就将你召为驸马了,还真的缘分不浅呐!哈哈哈……”

  玉倾歌就这般大笑的将两人的婚事敲定下来了,在天下的人面前,所有人都知道,西成算是与天下首富温家结盟了。所有人都不免有些好奇的看向容洛,他们真的想要看到他震惊的失态神情。可惜,从一开始,容洛都是淡淡的带着疏离的笑意。在玉倾歌将两个人的婚事定下了之后,他悠悠然的起身,说是担心一个人率先出去的凤墨,要去找她。

  温子轩被留下来和玉玲珑在一起,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玉倾歌这一次倒是极为的好说话,容洛这般说了之后,他甚至都没有刁难的问一句,就含笑的点头,似乎是玉玲珑的这桩婚事,他极为的满意一般。

  宴会渐渐的到了尾声,没有被选中的人,心中不免有些失望,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向着殿外走去。

  然而,就在容洛抬脚欲追的时候,突然的外面就传来一声巨响,轰隆隆的声响,让人听了从心里面感到一股子的森寒!

  容洛和温子轩的脸色皆是一变,那个方向,难道说……

  玉倾歌不紧不慢的走在最后面,但却不是和他们一个方向,而是转而走向另外的一个方向。

  就在这是,高程出现在他的身边,在他的耳边低声的说了一句什么,他不满的皱起眉头,阴冷的视线在高程的身上划过,冷哼一声,不知说了句什么话,高程那高大的身躯,猛然的就是一抖,然后垂头不敢做声。

  最后,还是玉倾歌摆了摆手,他才嗖的一声消失在了廊檐走廊之下!

  “玲珑,本王交了你那么多,难道你不知道,有些话是该听到的,哪些话是不该听到的?”等到高程离开之后,玉倾歌背着手走到走廊边上伸出去的凉亭上,隔着护栏望着建造出来的瀑布假山,语中带笑的说道。

  “凤王哥哥是打算将凤墨斩杀在此吗?”玉玲珑手脚冰凉,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就在刚刚,她知道玉倾歌从一开始就是算计着她,想要将她嫁给温子轩。她照办了,可没想到只是一时的好奇,竟然就听到这个!

  杀了凤墨!

  只是这四个字,让她失态的无以复加。

  “是啊,杀了她,等本王玩腻了,本王就杀了她。”

  “为什么?她并未有何处的罪过你。”玉玲珑是真的想不明白。

  玉倾歌听了这话,微微的笑了笑,然后转过头走向她,伸手抚上她颤抖的脸颊,缓缓的说道:“当然,本王做事,一切只凭心情,想要杀一个人,不过只是本王的意愿罢了!玲珑,你的这颗纤细的脖子,你说本王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将它折断?”

  拇指轻轻地摩擦着她的脖颈,感受着她全身的震颤,他的心情似乎变得好了很多。

  啊,果然还是杀人的感觉不错,尤其是听着看着鲜红的耀眼的红色,在眼前蔓延开来的时候,那种畅快感觉,是其他的什么都代替不了的!

  “凤王哥哥是想要杀了我吗?”玉玲珑冷冷的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压抑的很好的恐惧。她清楚的知道,在玉倾歌这种人面前,越是恐惧,那么就真的死的更快。

  玉倾歌的手猛地收紧,玉玲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的反应过来之际,她整个人有一半悬挂在凉亭栏杆外面,头上的凤钗也因为这剧烈的动作,从头发上脱落,掉进了凉亭下方的深潭之中,发出清脆的落水声。

  喉咙上的手越来越紧,她的整张脸涨得通红,窒息和死亡的恐惧,让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本王决定的事情,何时需要像你报备了?”玉倾歌阴冷狠毒的视线冷冷的盯着她,道:“是啊,你说的不错,本王想要杀了你,若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处的份上,本王早就杀了你!”

  “记住,该是你的,不该是你的,都是本王给你的!若是有一日,本王要你用这条贱命赔偿的话,本王可不希望再看到丝毫的犹豫!”

  冷冷的一声之后,玉倾歌松开了牵制她脖子的手,嫌恶的挥了挥手,转身向着远处的阁楼走去!

  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回的玉玲珑,整个人在玉倾歌离开之后,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半天都动弹不得。

  可怕,她刚刚真的以为她会死!

  此时的玉玲珑哪里还有之前的高贵,发髻整个都乱了,脖子上是青紫的掐痕,整个人显得极为的狼狈。

  若是此等情况,换做是一般的女子,定然会被吓得大哭起来。但玉玲珑虽然身子在颤抖,但却一滴泪都不曾落下。

  对她来说,她早已经失去了哭泣的权利,也没有一个人能够让她信任的可以放心的去哭泣,将心中最软弱的一面交出来!从她开始跟在玉倾歌的身边开始,他给她曾经从来不曾有过的地位权势,可是她却活的比曾经更加的小心翼翼。从第一次见到他杀人开始的惊恐呆滞,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她是真的已经习惯了,甚至她自己的双手都沾满了鲜血!

  她这样的一种人,又怎么可能会哭?又应该向着谁去哭?

  而就在这时,一方干净的雪白帕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顺着帕子的手的方向看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看到的人,竟然是今日她刚刚招来的驸马!

  温子轩淡淡的看着她,一语不发的将手中的帕子递到她的手上,也没有安慰她,也不离开,就这么的站在她的面前。

  玉玲珑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你不是去找凤墨了?怎么会在这里?”眨了眨眼睛,她想要眨掉眼底的朦胧,可是似乎是有些不如愿。

  沉默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温子轩静静的转过头,将背对着她,道:“你可知玉倾歌是否打算对凤墨做什么?我刚刚从这儿路过的时候,似乎是听到你们在争执凤墨的事情!可会死凤墨出了什么事情?刚刚的那一声巨响,到底是凤墨有什么关系?为何好好的人,突然的就失踪不见了?玉倾歌,到底有何目的?”

  “凤墨失踪了?”正在整理仪容的玉玲珑的手微微一颤,惊讶的问道。

  “嗯,不见了!”

  “真的……不见了……”似乎是大受打击的模样,玉玲珑将头上盘起来的发髻放了下来,一头如缎乌发瞬间如瀑布一般的披散在肩上,“罢了,你转过来吧,若是这般背对着,我倒是有些不习惯了!不管怎么说,你我已经是快要成亲的人,我也不想瞒着你什么。”

  “其实你大概想不到,我最先动心的人,是凤墨。”像是说故事一般,玉玲珑望着假山上的瀑布帘,轻声的说道:“但是呢,他却在我将要做出决定的时候,突然的离开。我曾经为了这段感情和凤王哥哥打过赌,真的是想要成为凤墨的妻。可是,谁能想到,最后的最后,我到底还是错过了!”

  这个时候,温子轩已经完全的转过头,本身他是打算离开的,可是在听到玉玲珑的这番话之后,顿时就呆住了,满脸满眼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我说过的,我既然娶你为妻,自然是会待你好!但是凤墨……我希望知道一些消息,关于玉倾歌,关于其他的人。到底是谁有可能会对凤墨下手。”

  温子轩站在不远处,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他知道,他不可能将心给面前的女人,这无疑是一种亏欠。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对于温子轩来说,娶妻而已,到底是娶了什么样的人,只要是温柔贤淑的女子,不管是在家里,他是绝对不会亏待这个妻子。这一生,他也绝对不会再纳妾,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的确认一下,凤墨的下落,玉玲珑到底是不知不知道?

  若是不是容洛让他到处的去找找的话,他也不会这么凑巧的碰到差点被玉倾歌杀了的玉玲珑。

  玉倾歌,外界所传果然不错,当真是冷血无情的男人!

  玉玲珑摇头,“我并没有听到他说凤墨的事情,刚刚只是开了个玩笑,其实其他的时候,凤王哥哥还是很好的!”

  “当真?”温子轩绝对不相信面前的将要成为他妻子的人。

  “驸马,若是你不愿意相信的话,我也是没有办法!”玉玲珑紧紧的皱着眉,“最后警告你们一声,对于凤墨和北流,哪个最重要?”

  哪个最重要,便就留下哪个,哪个不重要,那边也就失去哪个。

  世间的残酷,本就是如此!

  “什么意思?”

  玉玲珑道:“驸马,我虽是嫁给了你,但是实际上也还是西成的公主,对于出卖西成的事情,我是绝不能做!不过,我倒是有话让你转告一下容相,大军压境,那将如何?”

  “大军压境?”温子轩大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到底能不能相信,这就需要你自己去判断!”站起身,用温子轩给她的帕子捂着脖子上刺痛的位置,并未将帕子还给他的意思。“也许,凤墨她自己下了山,也说不定,毕竟现在凤墨的身份不同,即便是凤王哥哥当真要动手,也不该是在西成,在这个地方,不是在告诉所有人,事情和他有关?恐怕,这次事情,要不就是虚惊一场,要不就是有人蓄意陷害!”

  温子轩望着玉玲珑的背影,话虽是这般的说着,可他心里是充满了犹疑的。想了想,却还是没有拦下她,或许,他应该先再去找找。

  拐弯处,玉倾歌斜靠在圆柱子上面,等到玉玲珑出来的时候。

  “不错,很好,玲珑,你这次总算是没有让本王失望。”

  玉玲珑的脸上哪里还有之前伤心和黯然,那一张精致绝伦的倾城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笑容,道:“凤王哥哥一早就知道?倒也是凤王哥哥,否则的话,今日可是要露馅了!”

  她知道,温子轩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实际上是从被人引了过来,不用想也知道,这么做的人,且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之下,除了玉倾歌身边的那些个私人的军队培养出来的人,一般的人如何能够发现?除非是刻意!

  玉倾歌笑着摸了摸她的下颚,抬起看了眼她脖子上的伤口,漫不经心的说道:“还真的是伤到了啊,真是可怜,瞧着这细皮嫩肉的,伤着,本王还真是担心呢!玲珑,记住了,凤墨的事情,千万不要插手,否则的话……后果,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

  似乎是想到了刚刚死亡的恐惧,玉玲珑浑身一颤,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刚刚,那是真正的死亡的威胁,她是知道的,就在刚刚,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也就是在掐着她的瞬间,他交代她的一些事情,让她演了这出戏,让他给温子轩错误的信息提示。

  她现在真的很想问一问,凤墨,到底是不是在他的手中,可是,他很显然是已经知道,她将要说什么,没等她开口,就阻止了她的话!

  “玲珑,乖乖的,本王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抽回手,玉倾歌笑容满面,却双眸冰冷,“最后再说一遍,凤墨的事情,不要再插手!你,没有那个资格!”

  说完,玉倾歌转身便就离开,消失在了一个隐蔽的走廊深处。

  另一边,当凤墨从漆黑的混沌之中清醒过来之后,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到全身,她只感觉身上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腕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也正是这样的一种疼痛,将她的意识整个的唤醒过来!

  等到凤墨真正意义上的清醒了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所处的环境。

  水牢!

  并非一般封闭的普通水牢,这座水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最华丽的。寻常的水牢,因为常年都有水在其中,水牢之中一片令人作呕的气味,更是漆黑的看到一点点的光亮。可是凤墨现在所处的水牢,四面通风不说,视野也极好!

  半腰高的水,将她的整个腰以下的部位,全部的泡在水中。这水极为的冰寒,冻得她现在是嘴唇青紫。扣住她手腕的两个锁链,将她整个人都拽了起来,但却很有技巧的,只是将她拽起来,让她的脚尖抵着水底平滑的地面。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更加的痛苦,只要是稍稍的晃动一下,那种痛苦,就像是要将她的手和身体分开一般。

  凤墨的身子本身就还是在调理之中,若非如此的话,又岂会被人袭击?

  凤墨现在算是想明白了,那一双血玉琉璃杯,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她上钩的诱饵。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查探师父的下落,可是无论她如何的去寻找,都无法寻得他的下落。而突然出现的血玉琉璃杯,无疑是给她一点的希望,也正是因为这点的希望,她才会走入到了全套之中,身处险境!

  果然,她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确,这个地方,还真的被她给猜中了,犹如地狱一般的,张牙舞爪的对着她呢。

  玉倾歌,为了抓她,还真的是花费了血本了呢!

  但她现在考虑的不是这个,她想要知道的是,她的师父,是不是在他的手中。若是师父当真是在他的手中的话,那么现在师父到底如何?若是不在他的手中,那么师父到底是在哪?师父视若性命的血玉琉璃杯,如何到了玉倾歌的手中?

  林枫并未将翟清宇在西成的消息告诉凤墨,因为还没有调查清楚,他也不好将不确定的消息告诉凤墨。但恰恰就是这不确定,才让他们有了可趁之机!

  凤墨咬着牙忍着身上传来的不适感,环顾四周,紧皱着眉。以她现在的能力,想要逃走的话,恐怕是比登天还要难。但若是就这么的呆在这里等死,却也不是她的作风。

  师父,一切都要看师父,到底是否是在他们的手中了!

  师父在,她便是受制一方,若是不在,那么她就要考虑一下,如今已她的能力,如何的闯出去。

  忽然,原本紧闭的牢门,随着哗啦啦的声响,缓缓的开启。

  凤墨抬头,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来的人,不正是刚刚她还在向着的那个人——玉倾歌!

  以及……凤墨的眼瞳一阵紧缩,而后是了然。

  怪不得,原来是这样!

  翟清宇!

  原来翟清宇身后的人,竟然就是西成凤王玉倾歌。这样想来的话,那么那么多年下来,翟清宇所作的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就有了解释。

  一向自命清高不凡的翟清宇,原来也有低下那高傲的头颅的一日呢!

  玉倾歌缓缓的步下台阶,走到正面对着凤墨对面的早已经放置好了的座椅上,笑着一字一顿的说道:“本王应该叫你凤墨,还是墨流卿,亦或者……凤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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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意料之外

  北流容王府地牢中,缘灭已经被关了数月,他也什么不说的,就这么的盘膝坐在地牢之中。

  容洛虽然厌恶他,却也不曾真正的亏待过他,该吃的,也一样的还是给他吃,还喝的还是给他喝!

  缘灭也不知道是清楚自己根本就逃不出去,还是怎么了,反正他这么长的时间,是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容洛不来,他也没有询问打听消息,他那惬意的模样,哪里像是被关起来的人?

  然而,这一日,原本在静静打坐的缘灭,忽然的睁开一双精光烁烁的眼睛,眼底掠过一道沉痛的光芒,然后缓缓的站起来。

  那丫头,果然还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主!

  这些年过去了,闯祸的本事,倒是见长,这怎么是一点点的心眼都不长一个,难道说还打算让他再去给他逆天移魂吗?

  缘灭手一挥,紧锁的牢门就哐当两下打开了。

  外面守着的人,听到动静,连忙进来查看,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一阵掌风扫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失去了意识。

  踏出了这许久不曾踏出的地牢,缘灭摇摇头,心中是止不住的叹息。

  现在的年轻人啊,是一点耐性都没有,他那般的好心的提点他们,怎么到了他们的眼里,倒是他诅咒他们了?

  瞧着容洛那小子,确实是不若楚风然那般的心思狡诈,他也相信,凤墨要是与他在一起的话,定当不会那般的痛苦。但,他将两个人的命格来回的算了无数遍,无疑的,容洛是帝王星,他的能力注定了他的不凡。可是,凤墨……容洛若是按照之前的命格去走的话,这一世定时儿孙满堂。可现在偏偏就添加了那丫头这般的变数。

  凤墨,他改了她的命格,甚至也阻止了她去动情,可是偏偏,一切都是老天注定好了的,以他一介凡夫俗子之力,断断是无法改变的。可要他就这般的看着那命定的格局,实在是有些勉强!

  瞧瞧,他都不出去了,那丫头又再次的出事了。

  无奈之下,缘灭也就只能赶往西成!

  这也算是一场劫难,无论是曾经的凤鸾,还是现在的凤墨,她命中劫难无数,也当真是个让人无法放下心来的丫头。

  缘灭的身影只是在地牢的入口的位置上一闪,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似乎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容洛他们因为凤墨的失踪,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其实心知肚明,凤墨的失踪,绝对是和玉倾歌有关,但是手头上没有证据,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将此事和他们联系到一起。且容洛刚刚得到消息,说是南阳王想趁着他不在北流的时候,再次的犯上作乱!

  真的是很巧合,巧合的不像是真的!

  “哥,你怎么会答应娶了西成的玉玲珑?你知道娶了她代表什么?难道说温家现在是打算站在玉倾歌一边了?”温子轩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难以置信的就差没当场跳起来。

  玉玲珑的确是个美人,但即便是再如何的美,她是西成的公主。他们在商言商,玉倾歌如此精于算计的人,从玉玲珑挑选上温子轩这位驸马爷开始,他们就明白其中的缘由。当真是一点也不遮掩自己的野心,这是在昭告天下,西成的野心,吞噬天下的决心!

  温子轩倒了一杯茶,却在茶满了之后,依旧还是之前的那个姿势。满的已经溢出来的茶水,顺着桌角滴落在他的衣摆上。

  “哥,茶都溢出来了!”温子柔不解,他到底是怎么了?这脸色为何那么难看?

  温子轩这才恍然,若无其事的放下手中的茶壶,却并不碰他倒满了的茶杯。

  不知是温子轩,在场的人的心情都极为的沉重。

  容洛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前方,眼底的冰渣让人心惊!

  他清楚的知道,凤墨一定是还在天梯山上,只是,山上宫殿占地庞大,且环宇交错,假山亭阁无数,谁能知道到底什么地方有什么暗房密室之类的。贸然的行事的话,定然会引起玉倾歌的注意,到时候反而不好。

  玉倾歌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凤墨和温子轩两个人,可惜他们每曾注意,反而倒是现在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凤主一定是为了她师父的事情,否则的话,也断然不会在那种场合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公良策在听了他们的解释之后,便也就明白其中的缘由。他也不免一阵唏嘘,这些人虽说是在意凤主,但终究很多的事情还是不知道的。若是他当时在的话,也定是能够认出来那一双血玉琉璃杯的,也就能够知道凤主为何失态的缘故。可惜,偏偏他们这些知情的人,却不准许前去!这样一想,这玉倾歌大概是算到了这一点,防止他们破坏了他的计划。

  玉倾歌啊,这样的走一步算十步,此等心机,当真是时间少见!

  “师父?”

  果然,在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向公良策。林枫是知道一些的,却也不多,说到这个时候,面上也微微的有些好奇。

  公良策点头,道:“是啊,凤主的师父,其实也是个很奇怪的人,每次见到的时候,都是不同的身份。装过要饭的,装过八字胡的道士,甚至还装过接头算命的神棍,反正就是一个很不安分的人!”

  “我记得又一次我们遇到一次困局,无论是凤主还是我,都想不到办法解决。一个要饭的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服,身上散发着一股馊人的味道,头发上黏着各种各样的让人看了作呕的秽物,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军营之中。”

  “铩羽骑本身管理上面就极为的严谨,即便是个要饭的,也不会对他们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只是将其拦在军营之外,无论如何都不准许进去!但那个时候,那要饭的却悠悠闲闲的走进了军营,他所经过的地方,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倒在地上!我们当时不知道有多惊讶,若不是凤主出现的话,恐怕连阿枫都要出手了。”

  公良策到现在都还记得,凤主在见着那人之时那种膛目结舌的表情,真的是将她这辈子所有的表情变化,都在那一刻,全部的表露出来。惊讶震惊之后,凤主说出来的话,却让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震惊不已,“这一次装的挺像的,确实像个要饭的。不过,你这副像是从粪堆里面爬上来的打扮,至少得离我三丈远,否则可就别怪徒儿不尊师重道了。”

  “哎?别这么不近人情味嘛,你也说了为师这一次扮得极为的相似,怎么忍心让为师现在就卸了妆嘛!”老乞丐脏兮兮的瞧不清楚长相的滑稽装束,加上这可怜兮兮的说话语气,让人身上的鸡皮忍不住的抖了三抖。

  “要不就乖乖的去洗澡,将你那一身恶心死人的东西给我弄掉,要不就从这里滚出去!”

  最终被徒儿压制的死死的师父,还是乖乖的去洗了澡,换了一身装束,干干净净的回来了。

  不过他明显的不是那种乖乖的正经之人,虽说是换了一身装束,但却是换上了一身神棍的装束,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神经兮兮的,带着一丝古怪在其中。

  不过那个时候,凤主也就没有说什么了,毕竟他也确实是干干净净了,对于凤主来说,这就够了!

  那次,若不是凤主的师父来了的话,恐怕他们真的会被当时的那个局势困死了去。

  也或许老是变幻装束,若他不想被人认出来的,即便是凤主,也绝不可能找出来。

  这些时日,她一直都在找寻着师父的下落,却是一无所获。这一次,恰巧血玉琉璃,这被她师父珍藏起来的宝贝,突然的出现在玉倾歌的手中,这般的想着,凤主会失去冷静,倒也说得过去!

  “血玉琉璃,是当年凤主一场意外所得,然后被老前辈瞧上了,连骗带哄的硬是抢了去。后来,那血玉琉璃就被他做成了杯子,宝贝一般,一般情况之下,都是贴身携带!”

  公良策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也就明白了,尤其是容洛,他当时就坐在凤墨的身侧,对她的反应看的更是清楚。从血玉琉璃杯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似乎是有些坐立不安。若是他当时还要细心一点的话,自然也就不会有这等事情的发生。

  “容相,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林枫望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说道。

  容洛低眉敛目,微微沉吟了一瞬,再次的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底满是坚毅的寒光,道:“找,且不是私底下的找,而是大动干戈的寻找!本相要让天下的人都看着,墨儿是在西成不见的,若是墨儿在此期间遇到任何的不测,西成,绝对难辞其咎!墨儿在宴会之上的表现,倒也是给了本相一次机会,是否是西成度量狭隘,只是因为一次失礼,所以才会对墨儿出手?本相也要让玉倾歌自己尝一尝,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容洛也是说到做到,大张旗鼓的找人,整个西成的人都知道了,那北流极为看重的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二品枢密使之位的凤墨。天下的人都在猜测,是否将会出现第二个像是容洛那般的人的时候,没曾想,这人竟然在西成失了踪,也难怪北流的那些人那般的紧张了。

  “这倒是一个聪明的办法!”

  东合驿馆中,云凌正在和惊无缘对弈,在听到属下的报到的时候,云凌淡淡的称颂道。

  “将所有的行动大白于天下,总比私底下进行要来的更加的有利!若是私底下想着不惊动任何人的去找人的话,那么绝对是找不到的。但将什么事情都摊在明面上来的话,即便是找不到人,却也能保证凤墨的人生安全!逼得急了,玉倾歌怕是也要放人了。”

  惊无缘轻巧的落下一子,平局结束了这盘棋之后,云凌也失去了继续下棋的兴致,便也就罢手了,道:“罢了,今日怕也是不得安生了!无缘,你想要其做什么,便就去做吧!”

  无缘一愣,“那无缘就先告退了!”

  “无缘,既然做出了选择,有的时候,就需要为这个选择承担后果,无论这个后果是什么!”

  身后,云凌清淡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之中带着了然,带着一丝期许。

  惊无缘没有回头,一如既往的温润声音之中,相对于之前,却多了一份信任,道:“太子殿下放心,无缘既已做出选择,那么必当也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无论代价如何,无论后果如何,该舍弃的就去舍弃,他早已经做好了觉悟。

  “太子!”封将息站在云凌的身后唤道。

  “先将那些人唤回来,罢了,本宫也希望正大光明的在战场上一决雌雄,如此小人之径,从今往后便就算了吧!”

  那般让容洛在意的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其心也好,其能力也罢,便也就让他期待一下又何妨?

  封将息肃着脸,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太子,属下认为不妥!”

  “哦?”云凌似乎是很感兴趣的挑眉,“为何?将息,本宫以为你该是喜欢势均力敌之人对战时候的那种全力以赴!”

  “是,太子所言不错,属下确实是喜欢!”封将息也不扭捏造作,毫不掩饰的说道:“对于凤墨,即便是属下不曾真正的与其交手,但从他那气息之中,属下非常肯定,他的能力,绝非常人所能比拟!太子,日后此人必将是大敌,留之后患无穷!”

  封将息是一点也没有夸张其事,他只是将自己心中对于凤墨这个人的感觉说了出来。从第一眼看到那人开始,他便有一种感觉,若是日后战场为敌,那么必将是劲敌。这对太子统一大业,也将是一个极为难除的绊脚石!

  他身为东合将军,既然已经察觉到了有这份危险在其中,自当是竭力铲除此等危机,防止日后留有遗憾。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的做法有些卑鄙!

  云凌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眼中却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道:“那本宫也希望在战场之上,与他正大光明的决战!”

  “太子已经决定?”

  “本宫一向言出必行!”

  “那,套用太子刚刚的那句话,既然做出选择,那么就要承担后果,无论这个后果将是如何!太子,希望日后依旧还是如今日这般,自信卓绝!”

  封将息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对于如此自信的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太子,他是打心眼里面佩服。

  但,封将息不知道,在不就的将来,他将会遇到一个他倾心相待的人,即便是敌对,他也心甘情愿!自古忠义难两全,在他选择了忠心之后,舍弃其中之一,也是必然。

  那时,他忽然的想起来今日云凌太子的话,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哪怕这个后果是那般的蚀骨噬心!

  但,那是他的选择!

  惊无缘从云凌太子的院落中走了出来,听萧远远的就迎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和他说着外面现在的现状,尤其是话语中对于凤墨的关心,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公子,咱们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她到底是被谁掳了去?掳她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是劫色?可也不对啊,公子啊,她……”

  “听萧,你这突然的就一下子问出了这么一连串的问题,打算让我怎么去回答?还有,什么劫色,你这脑袋瓜子中,一条到晚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这词儿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两个字儿!”惊无缘无奈的敲着他的头,半责备的说道,然后望着天际,道:“她,本就与我对立,我今日即便是想要去帮助她,也是无能为力!听萧,我现在是站在东合云凌太子的一边,若是现在我帮了她,那么这是让我将云凌太子放置在何处?将东合放置在何地?”

  且,现在若是他真的帮了她,那又得他有这个能力才行!

  凤墨她是北流的人,将来,他们也必然将站在对立的一面,他不希望因此而让她觉得更加的亏欠他什么。

  “可是,公子明明很……”明明很担心她,为何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听萧,很多的事情,都不可能随心所欲,我们所处的位置,就像是一根枷锁,将我们锁在这个地方。”他们的人生,就如云凌太子所说那般,一旦做出了选择,就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听萧你要记住,在做出决定的时候,要好好的设身处地的想想,自己一旦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将会面临着什么。一旦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将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什么后果!听萧,记住我今日的话,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是啊,终有一日他会明白!

  此时的听萧不明白惊无缘这番意味深长的话中,到底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当多年之后,再次的回过头来想想的时候,他终于明白,那个时候,他的公子,话中的无可奈何。

  容洛的这一举动,无疑是狠狠的甩了玉倾歌一巴掌,真的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在凤墨那里吃了瘪的他,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心中难以言喻的怒恨,真的是该死。

  一向是习惯半躺着的玉倾歌,此时此刻却坐的极为的端正,冷冷的看着下面向他汇报的人,一双眼睛隐约的闪烁着森冷的红光,实在是可怕至极!

  “殿下,现下就是要将他们先送出西成,如此的话,才能万无一失。”陈函建议道。

  “那你说该如何做?”

  “其实殿下也当是明白,现下西京都聚集无数的人,所有人都知道凤墨乃是在殿下的云中宫殿失了踪的,若是有消息说是在别处有人见到凤墨,那么那些人的眼睛自然而然的会转移到别的地方。”

  “你以为容洛他会相信?”

  “殿下错了,殿下所要的不是容洛相信,而是让天下的人相信,此事与殿下,与西成无关,而非让容洛相信。从一开始,殿下就应该知道,无论您如何去做,容洛都不会相信您。但殿下只需让天下人相信,他容洛即便是不相信,那又如何?殿下也从未打算让他相信不是?”

  玉倾歌眼中光芒一闪,确实是如此,现在他担心的不是容洛,而是天下的那些人的嘴。以他来说,谁敢说他的是非,他是一点也介意去杀了他的,可惜,众口铄金,他又如何能堵得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陈函所言,无疑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也是最为直接有效的办法。

  “高程,如何做,你知道了?”

  “是,属下明白!”

  暂时的问题得到了解决,玉倾歌心情稍稍的好了点,缓缓的靠在了软榻上,招了招手,身边站立的四大美婢就恭敬的上前,替他捶肩捏腿的,那模样,好不惬意自在。

  微微敛起的的眼睛之中,幽深冷光在其中翻涌!

  容洛送如此大礼给他,他若是不回以一礼的话,倒是显得他过于的吝啬。

  容洛,他倒是要看看,在北流之难,和凤墨下落不明这两者之间,他是站在哪一边?玉倾歌非常的清楚,无论容洛选择的是哪一个,对他来说,绝对是有利无害。但对容洛来说,无论是哪一个,都是无法割舍。

  三日之后,便是玲珑公主大婚。

  本身便就有了招亲的意思在其中,早先的时候,婚礼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差的不过就是一个驸马爷。

  现在,驸马爷已经找到,他们当然是不能耽搁成亲的时日!

  就像是陈函所说的那样,轻易的就将天下的人的视线转移到了别处,只有那些原本心中就有底的人知道,这不过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可现下局势已经是尽在玉倾歌的掌握之中,加上玲珑公主大婚,即便是再如何要紧的事情,即便是凤墨的身份再如何的要紧,在公主面前,孰轻孰重,自当立见分晓!

  玉倾歌原本想着,容洛此刻见到他,就算不是怒目而视,也应该是视而不见才是。

  可是令人称奇的是,从始至终,容洛都是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喝着酒,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意思。这一刻,玉倾歌的心中原本的自信满满,忽然的有一种不安,这样的感觉从来不曾有过。

  “公主大婚,现在开始——”

  此时,一声尖细而嘹亮的声音之后,大婚典礼已经开始!

  容不得玉倾歌多想,此时他必须开始主持婚礼了。

  玉倾歌极为的自信,甚至是自负,他绝不认为此时此刻这些人还能翻出个什么浪花出来。他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着无人能够找到凤墨的下落!他相信,只要是他不愿意放人,那么谁也别想从他的手中将她带走!

  凤墨……想到那个如雪中寒梅般清冷而倔强的女人,玉倾歌曾经为之震颤了的心,再次的颤抖起来。

  第一次,他是真的很想要一个人!

  容洛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作为北流来的使臣之中,官职最高的那一位,他亲眼的见证了温子轩和玉玲珑的婚礼。

  这场婚礼,在玉倾歌的预料之中,但结果,却还未定。

  在礼成的那一瞬间,容洛转过头,朝着不知名的方向点了点头。

  随着礼炮的鸣起,容洛一直冷着的脸上划过不易察觉的暗沉!

  玉倾歌一直微微悬起来的心,在这一刻,倏地松了下来。婚礼结束,即可启程,这是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

  无论是容洛也好,还是玉玲珑,亦或者是温子轩,在这一刻,都要登上返回北流的队伍,不允许停留!

  毫无疑问,玉玲珑的婚礼是一场罕见的盛世婚礼,四国之中,无论是哪个皇子公主的婚礼,都没有玉玲珑这般的声势浩大。这场婚礼,将会深深的印刻在所有来参加婚礼的脑海之中。与之相对应的,就是在这场婚礼之后所发生的那毁了四国鼎立最后的一点假象的动乱……

  送亲的队伍刚刚的离开西京都,随着一阵震耳的轰隆爆炸声响,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那个声音的方向……

  全部的人都变了脸的看向凤王玉倾歌,他们可都是知道的,那个方向,那个高耸入云的山顶宫殿,就在那一瞬间,那一声响之后,化为了灰烬。

  他们甚至能亲眼的看着它轰然倒塌的模样,以及笑容慢慢的从玉倾歌的那一张堪比妖孽般的脸上散去的过程!

  玉倾歌缓缓的转过头看向容洛的方向,却见他露出讥诮而讽刺的笑容,道:“凤王殿下,果然啊,那座宫殿建的实在是太高了,这实在是危险。也亏得是现在,若是当时本相等人都在那座宫殿之上的话,岂不是被活埋其中?殿下你说可是?人啊,想要站的高,可是得一步一步稳打稳扎的上去,而不是投机取巧的,那般轻易简单的就能站在最巅峰之上!凤王殿下你说可是?”

  “挖空了天梯山的命脉,想来这也是云中宫殿坍塌的原因之一。”这之二,不用云凌说,他们三人心知肚明。即便是真的挖空了那天梯山,既然玉倾歌敢做,自然是肯定不可能会坍塌。现在,之所以会坍塌,恐怕也是属于人为的缘故吧!

  云凌深深的看向容洛,却只是一瞬间,便就转过头,他的身侧,封将息从远处骑着马靠近他的耳边,低低的说了两句什么,云凌点点头,扫了眼阴沉着脸,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气息的玉倾歌一眼,然后便也就移开了视线。

  容洛啊容洛,果然不是简单的人!或者,应该说那个凤墨不是什么平常人,这般的事情都能做到!

  玉倾歌,这一次算是真的被他自己的自负所害啊,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云凌面色如常,却难得的有些好奇,若是玉倾歌在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他该是什么反应?

  “容相说的极是,这倒是本王考虑的不周到,好在大家都一点事儿都没有!”突如其来的这一变化,让玉倾歌也有些措手不及。

  玉玲珑坐在马车之中,在听到那一声巨响之后,想要冲出去。只是可惜的是,却被身边的温子柔按下了手。

  “公主还是好生的坐在轿撵之中,莫要下去给众人带来麻烦!”

  温子柔说话虽说是温声细语,可却是一点也不客气。对于面前被逼娶了的嫂子,她甚至表现的比温子轩都要来的排斥。

  玉玲珑也不傻,事实上,她极为的会察言观色,瞧着温子柔的态度,她便也就知道对方是不喜欢。若是换做一般的公主,恐怕此刻马上就端出了公主的架子,将其呵斥一顿。

  但是玉玲珑没有,她反而一个转手握住温子柔细嫩的手,温和且是一点也不在意的笑着说道:“你便是子柔吧?我听子轩说过,没想到子柔这般的漂亮动人,果然就像是子轩所说的那般,说话没有那般多的心眼,真真是让人喜欢的紧!”

  温子柔并不买她的帐,对她的态度,她也只是不冷不热的回应一下。但她也知道,玉玲珑是她的嫂子,是西成的公主,做的太过分的话,只会是让温家难看,让她哥难看。

  许是这般的想着,温子柔的声音也不如之前那般的尖锐,温和了许多,道:“外面的事情,本身就是不是公主与我这般的女子能插手的,公主毕竟是新嫁娘,若是贸然的出去的话,会给天下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会西成北流两国颜面扫地,还请公主理解!”

  “当然,我知道。”她比较好奇的是,到底是何人竟然敢将玉倾歌建造了将近三年的宫殿,顷刻之间毁于一旦?她知道玉倾歌将那座宫殿看的极重,若是被他知道是谁做的话,玉倾歌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

  玉玲珑其实也多少的还是知道的,这件事情怕是和温子轩容洛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她的手心微微的渗出汗渍来,星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难道说,这是……宣战——

  “本相想着时辰怕是也不早了,这公主也该启程了,也就不耽搁凤王殿下了!”

  就在这时,玉玲珑再次的听到外面传来容洛辨不清楚情绪的声音,似乎是已经打算启程了。

  “慢着!”之前还一副他们早些离开为好的玉倾歌,再次的满脸的笑容的抬手阻止,“何必这般着急?本王这皇妹可是本王捧在手心中疼爱了那么多年,这说走就走,当真还是有些舍不得。本王想着,何不留下来多住几日?本王还有一些话想要和皇妹交代交代呢!”

  “本宫倒是觉得这甚为不妥!这与礼相悖,恐怕难以让人信服!”一直都是置身事外,很少搀和他们两人……或者说两国之间的事情的云凌太子,突然的出声反驳玉倾歌的话。这一幕,让人觉得,似乎是在帮着北流说话一般。

  “这成亲大典已经完成,现在的玲珑公主,已然是北流温家之人,即便是与凤王殿下,也是需要尽可能的避嫌才是!且成亲之女,若是未曾进过夫家之门,便就中途反道,恐怕传出去似乎是有些不妥。凤王殿下当真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话,现在在这里说的话,本相想着要简单许多才是,毕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如此做,也只是杜绝流言蜚语罢了!凤王殿下意下如何?”

  容洛顺着云凌的话说下来,这合情合理的解释,让玉倾歌一时之间无从反驳。

  “既然凤王殿下也觉得如此的话,那么本相便也就不耽搁了,先行告辞!”

  说完,容洛转过身,翻身上马,缓缓的骑着马走向队伍的最前方。

  云凌微微颔首,“既然北流已经启程,本宫觉得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了,便也就在这里顺道辞行了!凤王殿下留步,不必再送!”

  “云凌太子!”身后玉倾歌的声音陡然响起,森寒而低沉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惑人的意味,“东合是打算和北流为伍了?云凌太子可要想好了,千万别站错了边,从而害的东合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这倒是不劳凤王殿下的关心了!”云凌脚步微顿,而后微微侧头冷淡的说道:“不过既然凤王殿下如此关心,本宫便也就如实回答便是!”

  “东合,暂且没有和任何国家合作的打算,凤王殿下大可以放心,至少现在,东合还是出在绝对优势的地位之上。”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玉倾歌忽然的就大笑起来,手微微的抬起,顷刻之间,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一群官兵,将他们两国的队伍团团的围在最中间,也将那些无关人士隔离在外面。冷冷的看了眼云凌,然后森寒冰冷的视线看向高坐在马背上的容洛,冷冷笑道:“容相啊,你做了那等之前之后,还想要一走了之,是否有些过分了?”

  无论是东合也好,还是北流也好,除却领导之人,所有人都瞬间拔出了身上的武器,严正以待的守在自家的主子身边。

  云凌面色不变,倒是微微调高剑眉,淡淡问道:“凤王殿下,这是何意?”

  惊无缘站在一旁,面色淡淡的看着不远处的天梯山,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不曾看向他们这边,置身事外。

  惊无缘忽然的明白过来,其实这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了的吧?凤墨以自身为饵,一方面确实是身陷险境,而另外一方面,则是想要找出来什么东西。

  不惜将自己送到虎口,凤墨这人,到底是对自己该有多么的心狠?

  惊无缘从不怀疑他的眼睛,他能知道最开始的时候,或许几乎之中,容洛确实是知道一点,但是凤墨被俘,或许是在他的预料之外。可能是凤墨打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将此计划告诉他!又或者说,是中途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在意料之外的事情,这两个人没有来及串气,便就分散开来了!

  不管是哪一个,惊无缘只知道,凤墨现在确实是没事,而玉倾歌也确实是输在此处。

  这一局,从刚刚开始,就是凤墨完胜!

  惊无缘确实非常的聪明,只是从容洛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以及突然发生的事情上面,他便就将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

  确实,凤墨最开始的时候,在知道云中宫殿存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心中定下了这样的一个计划。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她是想要用玄音的,毕竟那玄音确实是最为简单的办法。但玄音反噬过于的厉害,本身即是逆天之术,以她现在的身子,若使用了的话,恐怕是直接的就将自己的命交代在这里了。

  容洛的阻止,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个计划,知道的人,也就只有公良策和林枫而已。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是极力的反对,尤其是林枫,在不确定是否当时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翟清宇之前,他是不希望凤墨去冒险的。但是,他们却也知道凤墨的脾性,她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轻易的反悔。无奈之下,他们也就只能瞒着所有的人,暗中秘密进行此事。

  一切本身就全部的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可是谁曾想到,竟然在后来的时候,碰上了那血玉琉璃杯,这就是将所有的计划全部的打乱,整个计划的步骤,都朝着不明的方向开始发展!

  一个山上,一个山下,山上发生的事情,公良策和林枫谁也不知道,当真正的知道了的时候,凤墨却已经是涉了险。

  本身瞧着容洛那一张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的时候,他们是想要装作不曾看到的,毕竟他们所要忠于的是凤主。可是当他们看到容洛甚至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时候,心中不免唏嘘不已,便也就将此事大致的说了一遍,这才让容洛重新的好起来!

  不过,他们现在有些后悔了,他们甚至想着,等到凤墨回来之后,定要躲得远远的,等容洛的怒火平息了再说。

  也难怪容洛会生气,这件事情本身是可以和他商量的,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的,一个人就独自的做出了这番事情,实在是让他伤心和愤怒。也不想想,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该怎么办!

  不过更气的是,他早应该知道的,她的性子,还放任她乱来,果然不该太相信她。以为她现在身上的伤害没有好的情况之下,必然是会乖乖的,可是谁曾想到,她压根就不是那种会乖乖的主。或许,他下次应该在她的手腕上拴一条铁链,省的她总是跑。

  遥遥的望着远处的已经坍塌了的宫殿,容洛虽是没有什么变化,但心中不免还是有些焦虑。

  墨儿现下到底如何了?

  “果然是你啊,师父!”

  凤墨背对着身后的人,盘膝坐在地上,微微喘息的说道。

  “哼!”背后之人冷哼一声。

  “师父,耍我很好玩?”凤墨声音清冷,并未转头。

  “哎呀,为师也只是玩玩而已,你以前不都是一眼就能认出为师来着?怎么当时为师和你说了那么多的废话,你就没有认出为师?真是,实在是太伤为师的心了啊丫头。”

  缘灭,或者更为准确的来说,他的称号应该是叫做千面神君。

  千面神君——一个有着千张身份千张脸的人,随时随地,根据自己的心情,变换成为另一个人。千面神君在武林江湖,甚至是在各国朝廷之中,名声之广,让人膛目结舌。不只是他这真实的身份令人吃惊,甚至有些是他变换出来的用来玩玩的身份,也是让人如雷贯耳的存在。

  按照千面神君自己的意思来说,他的名字就是叫做神君,千面不过只是前面的用来修饰的词儿罢了,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神君极为的喜欢和凤墨这个小徒儿嬉嬉闹闹,很少有一本正经的模样。

  神君若是想要告诉她什么事情的话,绝对不会以自己的真面目来说,而是变换成为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或是老者,或是道士,或是乞丐,反正每一次凤墨见到他的时候,他似乎总是一副崭新的模样。

  这一次,干脆就是在变成了一个刻薄而让人觉得心机深沉的老和尚,虽说会死指点迷津,其中满满的意思,却引人深思!

  此时,神君所说的话极为的有技巧性,将曾经的话全部的都说成了是废话,不只是将他对凤墨的话包含在其中,更是将他曾经对容洛的话也包含在其中,只是凤墨却并不知道。

  神君此时已经又换了一身装束,此时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翩翩公子的模样,若不是凤墨此时正背对着他的话,恐怕会直接的傻掉。那原本点着及格香烛印的光秃秃的脑门子,现在反而是满头黑亮的乌发,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神君的武功已经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也是知道凤墨现在身体状况的,但在他真正的开始探查她的身体的时候,到底还是被她震惊了一番。

  褪去了之前的吊儿郎当,神君语气严肃满含责备,道:“丫头,为师为你逆天移魂,不是为了让你继续的这般折腾自己的身子。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为师也告诉过你了吧?玄音乃是上古禁术,一旦使用的话,是以燃烧你生命为代价,你难道忘了?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内脏伤势严峻,内息紊乱,若是再这般下去,你是想要像当初那般,再次的将自己的小命送了去?”

  说话之际,凤墨只感觉到一股股温热的感觉,从后心口一阵一阵的传来。她甚至能感觉得到她身上的伤正在快速的修复之中。

  再次的感叹师父出神入化的武功,凤墨却对他的话无法说出什么来。

  毕竟,这些都是事实!

  “丫头,为师最后在奉劝你一句!”神君看似轻松的说着话,可他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汗渍,似乎是极为的吃力的模样。“千万不要再使用玄音,若是再有这么一次,你的身子必然会彻底的垮掉,即便是为师我,也不可能再帮你了!逆天移魂,毕竟是逆天之术,对你也好,对为师也好,都是有着极大的伤害。为师不可能再次的为你施展一次逆天移魂了,也没有这个能力。若是你想要和你心中之人相守白头的话,就该明白,何为放下!”

  话落,凤墨只觉得喉咙之中一阵腥甜,生生的喷出一口黑色的血,也等于是将身子之中的淤积的内伤彻底的治好。

  至少,暂时的在不动用玄音的情况之下,表面上确实是如此!

  神君也说了,只要是她不动用玄音的话,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旦动了玄音,那么就会引发内伤加剧,那个时候,就真的是大罗神仙也救治不得了。

  凤墨稍稍的动了动,忽然耳边破空之声骤起,转瞬之间,两人就被围在最中间。

  这样一看,当真是和容洛他们所处的环境极为的相似呢!

  只是可惜的是,双方都没有人知道他们双方的处境。

  “哎哟,为师这身老骨头啊,丫头啊,你快给为师解决了,为师这把老骨头要是再动弹几下的话,怕是直接的就要散了去了啊!”

  “多谢师父,徒……”凤墨起身,转身刚要行礼,却在瞧见神君的模样之后,当下就黑了脸,冷冷的望着那张看起来和容洛差不多大的面容,道:“师父,你这是何意?”

  神君当然是明白她这话中的意思了,脚下一滑,转眼之间就窜到了倒塌的宫殿的顶端坐着,晃着两条腿,一把折扇来回的潇洒的挥动着,俊逸的脸上带着轻浅的笑容,慢悠悠且轻浮的说道:“哎呀,为师可是非常的喜欢这张脸,这可是为师年轻时候的模样,只是可惜现在老了,总是得多换换啊!丫头啊,你快些解决了,为师去瞧瞧你哪情郎啊。”

  凤墨皱起眉,虽说是还在看着神君,但身边的攻击却非常的清楚,她甚至觉得她的身体反应,以及内功都要比之前还要的好。

  “师父,血玉琉璃……”

  伸手夹住一个飞向他的暗器,神君晃悠着脑袋,慢条斯理的说道:“啊,那杯子啊,我当年的时候送给你陪葬了!”然后似乎是被翟清宇那小子给顺了去,巧合而已。

  凤墨不再言语,最后一刀,狠狠的收割了面前的人的脑袋,她站在满地鲜血尸体的中央,一身雪白的锦袍都变成了灰色的,甚至还沾染上了点点的血迹。

  顷刻之间,收割近百余条的人命,凤墨的武功,再次的更上一层楼!

  站在高处,神君看的非常的清楚,他微微的眯起眼睛看着站在诸多的尸体最中间的凤墨,心中微微叹息,却依旧还是狠下心肠的说道:“凤墨,你很强,你知道吗?你唯一的弱点就是你太过于心软!你既然选择了你自己想要走的路,那么即便是前面是万千阻碍,你也要奋不顾身的一直勇往直前!生命之中,除却了相交至深的主从情分,还有敌我双方的势均力敌的心心相惜。若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的心软,必将难成大事!凤墨,若是你一直无法改变你的这一毛病的话,那么你终有一日还是会重新的走上前世所走上的归宿!”

  留下这样的一番话,神君就消失在了那顶尖。

  凤墨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天际逐渐挡住日头的阴沉乌云!

  心,软吗?

  第146章脱险归来

  “凤王殿下这是何意?难道说是不打算让我等离开了?”

  容洛调转马头,依旧还是高坐在马背上,即便是见到如此景象,他似乎也是没有打算下马的意思。

  “本王想着,恐怕得暂留诸位几日,也不耽搁诸位多长时日!”玉倾歌冷冷的看着他们,微微的歪着头,眼底闪烁着阴冷的寒芒,“就像是云凌殿下和容相所说那般,既然玲珑嫁给了温子轩,自然是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规矩来办!但本王想着,这玲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说到底,本王心中也是甚为的牵挂,故而想要多留几日。实在是不行的话,就让她留在温子轩的身边,本王等西成的人不见,岂不好?”

  虽是问着,可身边围着的侍卫的架势,是一点也没有要商量的意思,手中武器的锋利矛头,直指这他们。

  “凤王殿下还是不要为难本相与云凌太子,这成亲本身就非小事,若是耽搁了回去的吉时,怕也是不吉利!凤王殿下说可是?”

  “容相当真是不愿意留下?”

  “殿下错了,不是本相不愿意留下,而是留不得啊!本相倒是想要留下,可惜,也得是这老天让本相留下才行。若是那吉时能愿意多等本相等人几日,本相倒也不介意。”

  容洛眼底寒光闪闪,对上玉倾歌阴毒的眸子,他是闪也不闪一下。那一瞬间,两个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凌人的气势,让身边的人都心头狠狠震动起来!

  好强势霸道的内力!

  少顷,玉倾歌挥挥手,周围将容洛等人围在最中间的侍卫们全部都散去,他背着手,冷冷的看着他们,道:“走,可以,只是若是不能安然的回到自己的国家,那可就不是本王的责任了!”

  “那就不劳凤王殿下费心了。”容洛的视线在天梯山的方向扫了一圈,最后便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告辞!”

  三队人马,同时启程,在前方的岔道上,三方人马分道扬镳。

  “云凌太子,今日之事,多谢!”在分开之前,容洛拱手说道。

  云凌淡淡的摇头,道:“不过只是举手之劳,何来谢字!你我二人一东一北,便就再次分手,容相一路保重。”

  “云凌太子慢走!”

  深深的看了眼容洛疏离笑容的俊脸,云凌淡淡的转开视线,然后头也不回的打马离开。

  “太子,今日为何?”惊无缘来到他的身边,微微有些疑惑的问道。他的印象之中,云凌并非那种多管闲事之人,且云凌那般的想要杀了凤墨,为何此时却要救她?

  “相比较如此阴损的作为,我倒是更期待和她在战场之上一决胜负!能让无缘肯定的人,若是这般轻易的死掉的话,倒也是可惜了。”这样的决定,是在前几日和封将息的谈话之中决定的。可真正的让她下定决心的,却是在最后那一瞬间。

  “这便是等于和西成撕破了脸,恐怕是难得再终了了。”

  这一次,云凌没有说话。

  终了?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绝对没有终了这两个字。成王败寇,这是他们从小就学会的四个字,他们之间,本身的关系就是这四个字,要不就不死不休,要不就是胜为王败为寇,如此而已!

  玉倾歌也好,他自己也好,或者是容洛也好,他们之间的权势之争,在处理了本国的事情之后,将会彻彻底底的翻到明面上来,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天下纷争的开始。

  而这一天,云凌清楚的知道,已经是不远了!

  结局未定,他们现在才如此的惬意。

  玉倾歌一直站在原地,望着那些人的消失在视线中。

  “殿下,是否去云中宫殿看看?也许那里还要……”

  “还有什么?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这般虚伪?”现在去?现在去了又有何用?她花费了那么大的心血,就这么的被毁的干干净净。

  这样的想着,玉倾歌忽然的觉得有些可笑。

  他在之前都还在以为这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心之中,却不曾想到,最后的却发生了如此匪夷所思的意料之外的事情!

  凤墨凤墨,你果然不能让人小觑,这一次,是他轻了敌。

  他绝对不会让他们踏出西成的大门,他要他们死在西成国境内,让他们知道,他玉倾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召集八将军,本王有事情要吩咐!”

  “是,属下遵命!”

  西成皇宫,文皇后在听到天梯山上的云中宫殿坍塌的事情之后,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启禀皇后娘娘,凤王殿下请来了!”

  “让他进来!”

  玉倾歌走进来,微微的行礼之后,文皇后将殿中的人全部都遣离出去。猛地拿起手边的青瓷茶盏,狠狠的扔向他。玉倾歌侧头一闪,避开了那正对着他脑门的茶盏,但即便是如此,那茶盏之中的水,却还是淋了他一身。

  眼底划过嘲弄讽刺的光芒,玉倾歌嘴角的笑容冰冷森寒,却是不言不语。

  他的母后啊,从一开始就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心之中,也习惯性的想要掌握这一切。稍稍的有什么地方没有对上她的意思,就会大发雷霆,就像是现在这般!

  他明明已经说过了,他的事情不需要她去管,可她偏偏就是那般的不长记性,总是自以为是的插手他的事情,端出一副母亲的架子。

  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渍,玉倾歌也不言语,反而是走向一旁的座椅之上,冷冷静静的坐着。

  瞧见这一幕,文皇后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明明是她的儿子,明明她才是那个十月怀胎的将他生下来的人,可是为何他的心就是与她贴近不起来?她自认为她这个做母亲的,已经是尽了一切的能力去帮助他,为何他就是一点点也感受不到她的好?反而处处与她作对!

  就拿这一次的事情来说,她就说过了,要除掉凤墨的,可是他不听,甚至也不给她插手的机会。她是他的母后,难道还会害了他不成?

  “你若是早些的听本宫的话,将凤墨杀了,何以会有今日之事发生?云中宫殿你囤积了多少军资?现在全部的化为乌有,玉倾歌,你太令本宫失望了。”

  玉倾歌冷冷的笑着,道:“母后似乎是忘了本王的话了,本王说了,本王的事情,无需母后插手!今日这扔在本王身上的这盏茶,就当是本王敬了母后,便也就不多计较了!只是母后,本王现在还叫你一声母后,可不要再做出什么让本王厌烦的事情来。”

  “你……”

  “母后,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么多的事情有多么的隐秘,你该清楚,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西成,不是你一介妇人能够插手染指的地方,这么长久以来,本王给你那么多次的机会,希望你能适可而止。可惜,母后似乎是一点也不知道而成的苦心。”玉倾歌站起来,“母后,你现在的地位,不是你谋算设计得来的,而是父皇还在的情况之下,父皇给你的。在这里,身为儿臣,本王就好心的提点一下母后,若是父皇死了,后宫所有嫔妃,无论品级大小皆要殉葬!而这其中,母后可是要有做好一个领头之人啊!若是不希望那么早死的话,母后就乖乖的收起你的爪子,安安分分的当你的皇后。而不是想着不该想的,母后是否以为你能成为第二个凤鸾?比之她,母后,你们是云泥之别啊!”

  “你放肆,本宫是你的母后,你竟然如此对本宫说话!”文皇后被气的浑身颤抖,手指着玉倾歌一脸的恼恨之色。

  “若不是因为你是本王的母后,你觉得就是你这般的态度,还能活到现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他不耐的拿眼角扫了她一眼,道:“母后,以后不要再让人找本王,若是本王愿意的话,本王自当是会来见你!”

  说完,玉倾歌便就转头离开!

  从始至终,文皇后说的话,十根手指都能数的出来,她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说了那么几个字,后面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的反驳,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和玉倾歌沟通。

  死死的攥着手中的娟帕,文皇后紧咬着嘴唇,一双凤目之中抚上狠厉之色。一个一点用处都没有的皇帝,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却如此的强势。原本是打算将这个儿子紧握在手心之中的,可谁知道,这个儿子却一点也不受她的控制,甚至处处的与她作对!

  什么叫做她没有资格和南衡那早死的凤鸾相比较?云泥之别!文皇后可不会自满的以为玉倾歌是在赞美她是云。

  凤鸾呢个掌权夺势,同为女人,为何她不可以?她的能力哪一点比凤鸾差了?

  也确实,文皇后若是能力差的话,也不会走到今日,也不会有玉倾歌这个心机深沉的儿子。

  若是西成的皇帝当真是如表面这般的话,倒也是当真容易控制,只是可惜的是……

  “儿臣拜见父皇!”

  玉倾歌离开了坤宁宫之后,没有离宫,而是直接的去了御书房。相较于之前对文皇后的冷酷无情,此时此刻,玉倾歌是真正的从心里面拜服西成帝,对西成帝也是打从心眼里面的敬佩。

  人前,所有人都知道从不跪拜任何人的凤王玉倾歌,却在此时单独面见西成帝,是恭恭敬敬的跪拜下去,没有一点点的不满。就连之前常年挂在脸上的假笑,此时也是换上了最诚挚的淡淡神情!

  西成帝背着手背对着他站着,不若之前在外人面前的那般对凤王玉倾歌的恐惧,此时此刻,西成帝就是这么的一个背影,都让人从心底深处感受到帝王的真正的气势,哪里还有曾经的畏畏缩缩。

  西成帝不说话,玉倾歌就这么的跪着,也不敢起身!

  一时之间,整个御书房之中,都陷入到了令人压抑的静谧之中。

  半晌,西成帝才缓缓的转过身,曾经瑟缩的眼睛,此时却是一副睥睨之色,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玉倾歌。玉倾歌虽说是敬佩这个父皇,却不代表他就逊色于西成帝,若非当真出众,西成帝又如何会任他这般的随心所欲?

  “朕很失望,皇儿,这是你第一次让朕如此的失望。”西成帝的声音之中确实是满含着失望。

  “是,儿臣知错!”玉倾歌也不辩解,诚实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瞧着他这般,西成帝的脸色沉了沉,“朕早就告诉过你,趁着这个好机会,将东合北流一网打尽。无论是东合也好,还是北流,那最重要的人,都现身此地,这无疑是最好的机会!可是你呢?你倒是好,直接忽视另外的那两个人,而是抓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回来,到了最后,甚至是将天梯山给彻底的毁了!皇儿,你让朕如何的再相信你?”

  这一次,西成为玉玲珑举办招亲大会是假,最终的目的,却是为了将另外三国的背后之人给引到西成,然后一网打尽。这是西成帝最开始的目的,只是可惜的是,被玉倾歌给彻底的毁掉了。

  关于这一点上,玉倾歌倒是有自己的想法,他虽然是的确想要这天下,但他更是期待着和他们在战场上正面的交锋,靠着在西成伏杀他们,他还是不希望的。

  但,这也是最开始罢了!

  现在,玉倾歌是想要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都彻彻底底的阻止那帮人离开西成,即便是不能杀了他们,也需要阻止几日。几日之后,等到他大军压境,即便是他们回去,也是绝无可能。

  “父皇,儿臣自有分寸!”

  “皇儿,你是朕手把手的教着长大,你的心思,朕猜不透,但是朕只是想要告诉你,无论如何,西成,一定要成为诸国最强!”西成帝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肩膀,发了一通火之后,西成帝心情也好了很多,语气也就缓和了些许。

  玉倾歌点头,“父皇放心,儿臣定然不会让父皇失望!”不够的,只是诸国最强,明显的不够,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在志向上面,玉倾歌明显的要比西成帝要来的更加的宏伟,更加的野心勃勃。西成帝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明白,想要得到这天下,何其之难。故而,他退了一步,要的只是这天下最强,却也是站在这顶点之上。

  西成帝望着面前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儿子,欣慰的点了点头,“皇儿,文皇后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她当真将你当做是她的儿子,你也就顺势好好的借着她的手去做一些事情,反正后面有她给你顶着!”

  “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

  文皇后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她以为掌握在手心之中的男人,其实从一开始就在算计着她。她瞧不起西成帝这般唯唯诺诺的男人,却如何也想不到,那不过只是表象。她在西成这些年,做的那么多的动作,西成帝都看在眼里,他不说,只是因为不过只是一些女人的小把戏,他能掌握的住!

  在当初文皇后调换儿子的时候,他也是知道的非常清楚。他甚至是暗中的将原本调换过来的儿子,重新的调换,各归各位,知道的人,也不过只有宫贵妃,西成帝,以及玉倾歌而已!文皇后到现在都以为,玉倾歌是她的亲子,而太子则是宫贵妃的儿子。

  当有一日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恐怕文皇后会被生生气死。她一直对太子不闻不问,甚至吃穿用度也是几近苛刻,谁曾想到,那个孩子,当真是她的儿子?

  但,那也只是以后,现在,谁也不会告诉她,文皇后对西成帝,对玉倾歌还有用,他们还需要借助她的手,借助文家的手,所以,必须要留着!

  玉倾歌这边在和西成帝说着话,而另一边,部署已经完成,大军秘密的进发边境与东合北流的交界之地,同一时间,追杀的人,也快速的向着两国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凤王哥哥恐怕不会这般轻易的让我们离开,你们就不怕?这里可是在西成境内,对你们来说,这应该是处在下风吧!”

  北流的队伍之中,玉玲珑已经摘下了头上的凤冠,和温子柔说着话。虽然是这般的说着,可从她的神情之中,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丝毫的担心。她说话的语气极为的轻和,笑起来也是不露齿,动作姿态之中落落大方,尽显贵气。

  温子柔这般的看着,竟一时之间有些失神,这般的女子,当真是女子看了都无法移开视线,更遑论是男子了。果然,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并非空穴来风,真真是极美!

  微微的眨了眨眼睛,从晃神之中缓过神来的温子柔,垂下眼帘,轻声道:“你这般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不过也是,若是玉倾歌当真来了的话,你是西成公主,即便是伏杀,也不会让你受丝毫的伤才是,我倒是忘了。”

  “呵呵,子柔当真是迟钝!”伸手嗔怪的摁了下她的额头,玉玲珑笑着说道,“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公主,我可是你的嫂嫂,是子轩的妻,是温家的媳妇,是北流温家之人,早已经不是什么西成的公主。”

  玉玲珑这番话说的极为的恳切,但是到底温子柔相信多少,却无人得知。

  温子柔不再言语,却在这时,马车停下来,马车外面,一阵马蹄声传来。她连忙掀起帘子伸头看了去,竟然见到温子轩就骑着马在马车窗外,瞧见她掀起帘子,顿时有些无奈的笑骂道:“瞧你这鬼精灵,不过马车刚停而已,就迫不及待的伸出头来了。”

  “无缘无故的马车就停了,我当然得看看了。”温子柔眼睛转了转,没瞧见想要见的人,顿时有些失望,“怎么了?不是应该尽快赶路吗?这个时候怎么忽然的停下来了?”

  温子轩看了眼在她身后笑容温柔的玉玲珑,淡淡道:“为你们换一辆马车,从另外一边走。”

  玉玲珑一点也不觉得诧异,毕竟,如果再这般的招摇过市的话,恐怕就是在昭告天下,他们到底是走到哪里,告诉后面追杀他们的人,他们的位置了!

  马车上统共也就四个女子,说实在的,这四个女子都是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当真遇上伏击的话,四个人明显的是大家的累赘。

  可是没有办法,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保护这四个人!

  温子轩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伸手将温子柔扶了下来。当玉玲珑从里面挑帘而出的时候,他的面上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淡雅,伸出手,在玉玲珑将柔荑交到他的手上的时候,只听他轻轻的一句‘得罪了’,就将她从马车上搀了下来。

  “公主……”

  “你不用说什么,我既然嫁了你,便是你的妻,日后西成如何,以与我无干。”似乎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似的,玉玲珑理解的说道。

  这么一说,倒是显得他有些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温子轩也不辩驳,微微颔首,“公主这般说,便也就是好的!公主放心,子轩既然娶了你,必然善待与你,也绝不纳妾辱你!”

  此话一听,玉玲珑眼瞳一颤,她没想到明明不爱她,可是他却可以许下这般的承诺,这让她的心稍稍的有些震颤。

  “快,上马吧!我们需要改变路线,恐怕在西成境内的这段时日,要委屈公主了。”

  说完,便快速的将她抚上了马车,随即他走向另外一边,和容洛不知是说了什么,容洛看了眼玉玲珑的方向,也回了两句,马车再次的启程!

  这一次,一路上半个月,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毕竟是两条不同的路线,即使是真的被追上了,发现被骗了之后,再转移到另一边追赶的话,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一路上,他们的装束都换做了普通的商家装束,就像是在外拖家带口的经商,一路上也确实是骗过了不少的人。半个月的路程,他们都很少去休息,大部分都是在马车上将就着休息着。眼看着已经到了十一月,天也愈发的冷起来,他们都知道,若是再这般的下去的话,恐怕是人都要生病了。

  而首当其冲的第一个着了风寒的人,却恰恰就是温子柔!

  “我看,我还是,我还是去外面骑马吧,若是将公主给传染上了的话,那就是子柔的罪过了。”温子柔和玉玲珑经过半月的相处,感情上已经是很好了,可或许是因为还是有些忌惮她的身份的缘故,所以她始终是唤玉玲珑公主,而非是嫂子。

  “你都这样了,怎么还是这般的倔?乖乖的在这里躺好!绿芙芍药,你们去瞧瞧可能弄到一点热粥来,她这副样子,可得好好的将养着,若是再有丝毫的偏差的话,可不就是得落下病根子。”

  玉玲珑强摁下她,让她躺在铺着厚厚垫子的马车上,而她则是在一旁忙的每个停歇的时候,一会儿给她擦拭身上因为发烧而冒出来的冷汗,一会儿又说为她喝粥。就连额上降温的毛巾,也是她在冷水中不断的浸泡拧干,再放在她的额头上。

  人都是有血有肉的,被她这般的待着,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软下心来。更何况温子柔本身就不是那种刁钻刻薄的人,之前会那般的对她,只是因为玉倾歌的缘故,现在她都这般示好,且表现的完全和玉倾歌不同,温子柔也就是打心眼里接受了这个嫂子了!

  “我听你哥说,今晚的时候,我们就得换乘船了,在江上约是十来日,我们便就能入了北流境内了,到时候我们再找个大夫好好的瞧瞧吧!”

  “……嫂子!”

  玉玲珑诧异了一会儿,而后笑着摇头,调侃道:“这一声‘嫂子’可是叫的不容易,好在我还是等到了!”

  许是本身伤寒就不是太重,傍晚的时候,温子柔就觉得原本胀痛昏沉的脑袋好了许多,身上也不再冒着难受的冷汗了。也就是在她坐起来的时候,马车在码头边上停止了。

  马车外面,温子轩所特有的温和清淡的声音传来,无非是告诉他们要下马车换乘船的消息之类的事情!

  当温子柔和玉玲珑下了马车之后,这才发现,除却了温子轩和烈风,以及几个不认识的护卫之外,容洛竟然不在。

  两个小女人面面相觑,她们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容洛不见了的,好像是有些日子不曾见到了吧?还是说只是今日才不见了的?

  似乎是察觉到她们的疑惑,温子轩指挥着人将他们的东西搬上船后,向她们两个人解释道:“容洛去接凤墨去了,去了好些日子了,大概也快要回来了。我们暂且在船上等他们就好,今晚反正是不能走了,就明日一早出发就是了。”

  “卿……凤墨吗?找到她了?我就说嘛,哥你怎么也不早些告诉我嘛!”害得她担心的不得了。

  温子轩抿唇无奈的摇头,这丫头,明明是这几日缩在马车里面,生病生的昏昏沉沉的,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加上玉玲珑这几日是衣不解带的照顾她,自然也不会知道外面的事情,这也就情有可原。

  说起这个来,温子轩上前对她说道:“这几日子柔病了,多些公主的照料,若非公主的话,现在我恐怕是手足无措了!”

  “你我夫妻,子柔也是我的妹妹,何来谢字?”说话的时候,玉玲珑很好的掩饰了眼中因为听到意外的的名字而产生的波动。她是西成的公主,她是北流温家的主母,身份已定,再无妄想!

  心思缜密如温子轩,即便是再如何的掩藏,那一闪而逝的情绪波动,他还是瞧了个真切。心中划过数十种的猜测,却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至少,一路上,她有无数次的机会,可是她都没有那般做,这一次,相信了,又何妨?她终究已经是他的妻,他总不能一辈子都这般的防着她吧?

  “你们先进去,我得招待一下客人!”招手让绿芙和芍药将两个人首先带上船,并且让人前去保护着之后,他才将手中的剑插在地上,冷冷的伫立在那。

  “哥,客人?难道说是……”

  “子柔我们先进去,你我这般,也不过只是给他们添加负担罢了,快些!”

  “可是……”

  “我们四个人都是不懂武功的人,若是我们站在外面,目标更大,那个时候,即便是子轩有那个能力阻止那些人,为了我们两个,恐怕也会变的束手束脚,你也不希望看到子轩出事吧?”

  “我……”

  温子柔也知道玉玲珑说的很对,可这般的躲着,让人保护着,她多少的还是有些的不甘心。

  她,真的很希望像卿儿,像林枫,像他们那般的武功高绝。而非是现在这般,被人当做是一个包袱,给人添了负担不说,还要被人保护着!

  虽说是躲在船中,可她们还是担心外面的情况,所以透过窗户,密切的关注岸上发生的事情。

  温子轩瞧着她们都上了船,这才安下心来,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感官也就灵敏了起来,倏地拔剑,脚尖一点,剑尖触地,顷刻间就腾空而起,在空中将数枚暗器打落下来!

  同一时刻,四面八方同时的窜出来十几个身着暗色衣服的似乎是杀手一般的人,什么废话也没有说,直接的就朝着温子轩他们攻了过来。

  在场的护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不只是简单的护卫那般的简单,甚至还有一些是铩羽骑和凤鸣骑中调出来的人,武功也好,手段也好,都不是普通的人能够相比较的。

  可武功再如何的高,也抵不住源源不断的人攻上来啊。渐渐的,温子轩的体力有些不支,动作也隐隐的慢了下来。一个不留神,手臂后背就被人狠狠的划开了一道血口,鲜血瞬间就将他身上所传的宝蓝色的衣衫浸透,远远的看去,甚为的骇人!

  船上,若不是芍药聪明,及时的捂住温子柔的嘴,恐怕现在她已经尖叫出来了。

  无论是温子柔也好,还是玉玲珑也罢,她们并非一般的养在深闺之中的女子,她们实际上也是见多识广之人,杀人死人见的不少。但是这般的残酷血腥的一幕,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害怕,也纯属自然!

  负伤了的温子轩和烈风被围在最中央的位置上,知道他们是中间武功最高的人,便就打算将他们彻底的除去,那么剩下来的人,也就不足为据了。脚下,已经不知倒下了多少的尸体,可是却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冲上来。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不过只是十几个人,却不想远远不止。在这么下去的话,他们恐怕真的等不到容洛他们回来了。

  “温公子,我掩护你,你先走!”烈风说道。

  “呵,要是我就这么走了,我还算是什么男人?”温子轩自嘲的说道,“要是今日我温子轩当真是不幸殒命在此,也不过是我技不如人罢了!”

  “温公子……”

  “好了,有这个时间说这些话,还不如保存一点体力!我是绝对不会丢下这里的人,独自逃走的。”

  腿上再次的被划伤,温子轩脚下一软,竟支持不住的跪倒在地上。本来烈风是在他身边,却因为不断涌上来的人潮,将他硬生生的从温子轩的身边逼开,根本就无法在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身边。

  同一时间,有人已经开始攻向了船只,船在江面上剧烈的摇晃起来,显得极为的危险。

  温子柔差点不顾阻止的冲了出来,却被芍药死死的拽住胳膊,芍药大声的说道:“表小姐,不能出去,你若是现在出去的话,只会是将表少爷陷入到更加危险的境地。表小姐,你若是当真关心表少爷的话,就不要以身犯险!”

  “可是……”

  “表小姐,想想小姐,她一定不会让表少爷有事的。”

  温子柔渐渐的停止了挣扎,是的,卿儿一定会来的,卿儿一定会来的……

  在心中不断的这般的对自己说着,安慰着自己一定会没事的。可是当一把刀直直的砍向温子轩的时候,温子柔大声的尖声叫起来,“不要,哥……”

  “锵——”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刀在半空之中就断成了两截,两个人影迅速的加入到了那边的战局。一白一黑的两个身影,在人群之中,快速的穿过,然后齐身撤离。

  “卿儿——”

  温子柔喜极而泣,刚刚差一点就……卿儿,果然还是卿儿来了,卿儿真的来了。

  本身就生病,加上现在这情绪起伏不断,或悲或喜,一时之间温子柔的身子有些撑不住,缓缓的倒向了一边。

  芍药刚刚伸手,却觉得边上一阵风过去,温子柔就被揽在了一个人的怀中!

  林将军!

  芍药掩着唇,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是有一点不同了呢!

  “果然,不会武功,却喜欢逞能的人,只会是给人添麻烦。”

  一剑封喉,林枫的武功仅次凤墨容洛之下,杀几个人,对他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

  死了几十的人,已经是安分了一会儿了,可是谁曾想到,这个时候忽然的涌出来十来个气息吐纳和之前的那些死在他们剑下的人不在一个档次上的人。这十个人,都是高手!

  凤墨和容洛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玉倾歌到底背地里面养了多少死士杀手?一批接着一批的,难道死了都不知道心疼?

  “说起来,你教给我的凤凰诀,到现在我都没有试过其威力呢!”容洛的手中握着凤剑,一寸一寸的缓缓的抽出来,眉目之中带着一丝期许。

  “我也很想知道你使出来和我使出来,到底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容洛大笑,“好,那墨儿可要好好的看着,看着我的凤凰诀加上凤凰剑之中的凤剑,到底能将你的凤凰诀发回的到什么地步。”

  “我似乎是忘了说一句,凤凰诀,双剑使用,你一个人即便是有了凤剑,而已无法使出凤凰诀,除非我配合你!”慢悠悠的拔出凰剑,两柄剑,在夕阳之下,透着一种神秘而神圣的美,让人眼睛根本就无法从那两柄剑上面移开。

  凤凰诀,凤凰剑,传说之中凤鸾的成名绝技!

  玄音虽说是极为的逆天,但花费的代价实在是太大,虽然知道玄音厉害,但真正的打它的注意的人却少之又少。凤凰诀和凤凰剑则不同,本身不过就是两柄剑的问题,会了凤凰诀之后,一旦遇到危险的时候,即便是一个人,也就像是两个人一般,威力甚大。

  但没有人知道,凤凰剑,其实也是属于鸳鸯剑,凤为男,凰为女,各执一剑,合并,才是真正的凤凰诀。

  剑是凤鸾父亲所亲自寻人打造,诀是她当年所创,她不说,谁能知道?

  从她将凤剑交给他的时候,就已经是承认了他的身份,现在加上一个凤凰诀,更是将容洛彻彻底底的放在了心里面!

  若是容洛聪明的话,肯定是知道的。

  “墨儿,这话你应该早些的告诉我,否则的话,刚刚我差点就冲出去了。”容洛看似抱怨,实际上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十人迅速围拢上来,凤墨伸出剑,与容洛伸出来的凤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火星的光芒,看的让人心中更加的是澎湃。

  烈风和温子轩等人早已经被人扶回了船上,简单的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几个人倒是一旦也不害怕的意思,站在船头上看着那岸上的一幕。

  船上有林枫在,就一点也不用担心上面人的安全。

  然而,就在这时,林枫却下令开船!

  “怎么能开船?他们都还没有上来呢!”玉玲珑慌慌张张的问道,凤墨还没有上来,那么多的人,要是他们都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林枫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常年沙场征战的眼神,让人看着就从心里面冒出寒气,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凤主的命令,我只是照做而已,开船。”

  林枫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人影,他的心里面其实也是揪着的,要是他们现在不上来的话,恐怕就上不来了。

  两柄剑交贴合并出招,十个人,转眼之间,已经将其中四人斩于脚下!

  凤墨对容洛使了个眼色,看向远处的船只,容洛点点头,然后飞快的突破。

  凤墨时候一动,凰剑便就消失在她的手心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白绫,如蛟龙一般,从袖子中直直的朝着已经离岸有些远的大船激射而去,瞬间就缠上了船外面的扶手上。凤墨侧头,容洛马上心领神会,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两个人顷刻之间就回到了船上!

  容洛冷冷的看着岸上的人,讥诮而铸锭的说道:“回去告诉玉倾歌,大兵压境,这张战帖,本相收下了!”

  凤墨转了转胳膊,然后看向站在船舱入口位置上的玉玲珑,最后看向林枫,道:“子柔怎么了?之前瞧着她的气色似乎是不太好。”

  “着了些风寒,已经没了什么大碍。”

  “那就好!子轩现在如何?”

  “内力消耗过度,身上的伤倒也只是皮外伤,休息一段时日,便也就好了。”

  “嗯,你让子轩好好的歇息着。”说完,凤墨便就转头打算入船舱。

  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赶路,又加上无数次的将敌人截杀在原地,凤墨与容洛以及林枫,身体的消耗都实在是太大,有些吃不消。

  容洛跟着她走近了船舱,只要是有凤墨在的地方,他的视线都是放在她的身上,压根就不会理会身边周遭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

  “玉倾歌这一次是在你的手上吃了一个大亏,这笔账,他迟早是要讨回来的,你就不担心?”

  船舱中,容洛倒了杯茶,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的喝杯茶,还真的够狼狈的。

  这大概是他迄今为止,最为狼狈的一段时日。

  “担心就能避开?”凤墨伸出手,黑羽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在她伸出手之后,马上就通人性的直直的俯冲下来,停在她的手肘上。

  容洛瞧见这一幕,也起身来到她的身边,伸手逗弄着它,将手中早已经准备好了的肉片递给它,一边说道:“不能,但是我很好奇,他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对你,亦或者是其他?但我想想,他的目的在你,否则的话,以玉倾歌的性子,在我们前来西成之后,他真的有很多的机会下手,可是到了最后,他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如果不是因为最后的最后,你失踪下落不明的话,我根本就不曾想到这一层。墨儿,现在你是否应该和我解释一下,你这般做,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手轻轻的划过她敏感的耳垂,顺势而下,最后搂住她的腰,将她转过来,额头抵着额头,等待着她的答案。

  这个问题,他已经是憋了这一路上了,如果不是因为一路上实在是太赶,他真的会想要不顾一切的都问出来。可,最后他都还是忍住了。现在,已经是没有什么事情了,那就应该放心的询问了!

  黑羽极为的通灵性,他们这一动作,它马上就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又冲着天际飞了去,转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一件事情!”

  “什么?”他似乎是没有瞒着她什么。

  凤墨一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不可思议,道:“你……是不是当初囚禁了缘灭大师?”

  容洛挑起眉,这件事情他做的极为的隐秘,按照道理来说,她应该不知道的才对。虽说多日之前就收到消息,说是缘灭跑了,他没有多在意,却还是在私底下暗中查探他的下落。只是,这件事情他怎么也没想到会传到她的耳朵之中,毕竟缘灭的那张嘴里面,确实是说了一些让人厌烦的话来。

  “是!”他做了就是做了,也没想过要说谎为自己开脱。

  果然!

  凤墨想起来那个老不正经的师父说的话:【丫头啊,为师这几日可是为了表现出大师的风范,人家给我素菜食物,我都用心的吃了,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为师我是喜欢大鱼大肉的啊,那日子,简直就是两个字可以形容……当真是‘销魂’啊!】【容洛那小子还真的是在意你,就是为师受了那么点点的罪,似乎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为师这一大把年纪的人了,竟然被一个小毛孩儿关在地窖里面那么多天,实在是太丢脸了。】【丫头你都不知道,我不过话中稍稍的带上了那么一点点的说你坏话的意思在其中,容洛小子就差点将你师父我给直接的掐着去见了阎王爷啊。哎哟,现在想起来,为师身上的这把老骨头就疼得厉害,啧啧啧!】“怎么了?”望着怀中的人阴晴不定的脸色变化,容洛担心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的问道。

  “师父!”凤墨淡淡的低声说道,“那是我师父,一个喜欢将自己打扮成为不同的人的一个怪人。”

  “墨儿,这个玩笑可是一点点也不好笑,你师父,缘灭?这两个人怎么看也是联系不到一起来的吧?还是说墨儿你是打算用这样的一个方式,转移我的注意力?”

  “你以为我身上的内伤是怎么好起来的?你以为我是怎么挣脱玄铁链的?若不是师父的话,我现在恐怕也没有办法按照之前的计划去做了。”

  凤墨的样子是一点开玩笑都没有,让人根本就无法去怀疑。

  也就是说,那所谓的缘灭,真的是墨儿的师父。而他,到底是对墨儿的师父做了什么?

  容洛僵着身子站在那里,呆呆的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玉倾歌的手上有一个兵器库,这些年囤积了不少的兵器和钱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旦大战开启的话,西成的那个囤积点,定然会成为西成的保障。西成和北流,乃至天下纷争,将要开始,西成从某些方面来说,是极为的危险的。”

  “我也是早些年的时候知道的消息,也确实是打算想要深入进去查探的,只是没想到,突然出现的血玉琉璃杯,打乱了全部的计划,让我不得不变更!”

  “当然,或许这也是翟清宇出现的太过突然,我的心里面,一点准备都没有,加上内伤未愈,武功什么的,在心神不宁的情况之下,一点也没有发现有人偷袭。当我从昏迷之后醒过来之后,这才发现我自己被锁在地牢之中,”

  “墨儿,相比较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这件事情也其实没有什么,为何不和我说一声?你知道我这段时日,真真是什么都想了,就是想不通,心中才会更加的担心,更加的记挂着!”

  “墨儿,以后绝对不允许你再离开我,绝对不允许!”容洛抱着她,态度真的是放到了最低了,简直就是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任由面前的人随意的践踏啊。

  凤墨伸出手环上他的肩膀,声音略低,轻声的说道:“不是不告诉你,而是知道你一旦知道了,肯定会阻止我。我私下里想想着,等到了结束了之后,你自然也就知道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啊!”

  “墨儿!”

  “我答应你,以后会说!”

  “当真?”

  “当真!”

  ……

  一个半月之后,容洛等人返回北流北都城中,一路上,关于南阳王造反直逼京都的消息,他们都已经掌握在手中。

  同一时刻,北流向东合出动兵马,隐约的有开战的打算。而在北流与西城的边境交界口,西城同样的安排了大军镇守。

  容洛在回来第二日,便就以北流帝的名义发布诏书,说是应下西城的战书。为了保卫国家安定,无论如何都要镇内乱,捍国土!

  而因为西城公主玉玲珑嫁入北流温家,虽然已经于西城是箭在弦上,但也不能因此而迁怒于他人。

  所以,在老容王的建议之下,温子轩和玉玲珑的婚礼,在北都城中又大肆操办了一场!

  婚礼进行时,北流帝忽然的派遣大批的御林军前来,说是捉拿谋逆之人容洛,那阵仗,似乎是已经准备了许久一般!

  容洛也没有二话,直接的让他们带走。

  期间,无论是容洛自己,还是凤墨,亦或者老容王,都一点异色都没有。在御林军带走容洛之后,他们甚至还若无其事的将剩下来没有完成的婚礼,一起的完成掉了。

  等到了结束之后,他们再次的出来之后,已经发现,北流北都城的这天,已经是要换了,也是到了该换的时候了。

  原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没想到,就是这般想着的时候,这东风就自动的送上门来了……

  第147章再入军营

  容洛被押解进了天牢,无论是凤墨也好,还是老容王也好,都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朝中大臣,一时之间,不知到底该怎么办,这阵风头,到底是倒向哪一边?总得是有一个说法吧?他们想要去探一探这两个人的口风,可惜两方没有一个愿意出来的,都是紧闭着府门,任凭他们磨破嘴皮子,也没有一个人肯开门让他们进去!

  容洛被关进天牢两天,百官忙里忙外的忙死了,可惜无论是容王府还是凤府,那是大门紧闭,两天来,别说是去看一下容洛,就是开个门,都是少得可怜,每次侧门一开,出来的都是一些粗实的奴才,久而久之,围在两府门前的人渐渐的就散了去。

  朝中这几日,愈发的动荡起来,永和帝也极为的嚣张的一会儿整改这个,一会儿指责那个,两天而已,在凤墨和容洛不曾插手的当口,永和帝是充分的利用了他手上的权利,不断的对皇宫之中的人进行着大换血!

  当张炳将宫中发生的事情,像是说笑话一般的说给她听的,她一点也不觉得惊讶。事实上,容洛被关起来,这结果,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若是永和帝不这般做的话,那就让她担心了。

  故而,当张炳说这话之后,想要看一下凤墨的反应的愿望,再次的落空。

  “凤主,你是否已经有了什么计划?瞧着永和帝这几天狂妄的模样,已经是杀了不少的人了,若是再不阻止的话,这朝中,这北流,怕就要被他弄的乌烟瘴气了。”

  张炳的面前忽然的放下一盏茶,他抬起头看向面前表情淡淡的年轻男子,道了声谢,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凤墨的身上,似乎是不得到她的答案,就誓不罢休一般!

  凤墨抬眼看着他,道:“什么时候你毒叟倒是开始关心起了天下生灵了?当真是稀奇!”

  “这也不叫关心,只是好奇!”他哪有那种闲工夫去关心那些个没什么关系的人,他关心的是凤主的反应。任由别人欺负到了自己的头上,这可不是凤主的作风。

  凤墨垂下眸子,端起面前的茶盏,只是凑到鼻翼前闻了闻,她便就知道这茶是与平日不同的,却更为的沁人心脾,还没有喝,就感觉一股子清凉的感觉字心间萦绕。

  “这茶……”

  “雪顶含翠,凤主喜茶,应该是识得这茶的吧?这是我准备了好几年,这才是第一次拿出来,凤主可别告诉我不好喝,不喜欢喝,那可就太伤我的心了。”

  公良策坐在一旁,清俊的脸上带着薄薄的笑意。

  他并未说谎,在他知道凤主喜茶的时候,他真的是收集了许多当世好茶,想要给她尝尝品品。只是,当初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过好在,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他终于能将珍藏了多年的茶叶端出来,让她尝一尝!

  “味醇,色纯,香浓,确实是好茶!”

  “给凤主的茶,我自当尽心尽力,又如何能不好?”

  话音落下,他们之间便也就没有再开口,只有杯盏之间相互轻微的碰撞而发出的清脆声响。

  “永和帝近段时日荒淫度日,这身子是不是已经不好了?”半天,她才幽幽问道。

  “哎?他身子挺好,瞧着那样子,倒是短时间之内,怕是死不掉了。”张炳没有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只是将真实的情况告知。

  公良策放下杯盏,笑着道:“张御医这话就错了,我们得到的消息,这天下得到的消息,皆说是永和帝这身子每况愈下,怕是撑不过三月,怎么,在什么不知名的时候,已经好起来了?”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他再不明白,那就真的是蠢死了的。张炳马上点头,笑着道:“瞧我这脑袋,我想起来了,这皇上的身子确实是不太好,只不过因为这段时日捉住了容相,心情好了,一种回光返照的现象,也就明显了,像是身子骨已经好起来一般。”

  “哦?那可得好生的调养着,可不能让这病情加重了啊!”

  “这放心,我的这医术……那是绝对属上乘。”其实是毒术属于上乘罢了。

  张炳已经知道了她话中的意思,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便也就起身告辞!

  张炳离开之后,前厅也就只剩下凤墨和公良策两人,林枫已经回了军营,短时间之内怕是回不来了,若是要回来的话,怕是也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四大将军都要一同前来的吧!

  放下手中的茶盏,她起身,道:“走走吧!”

  说起来,她真的是很长的时间没有和公良策好好的说一会儿话了。以前他们经常的会在一起,或许是因为战况心烦的时候,他们一边散着步,一边谈着心,那种日子,从他们再次的相见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过了。

  今夕不同往日,心境不同,处境也不同,所希望的也就不同!

  “凤主心中若是已经决定了什么,但说无妨,无论是我也好,还是其他的铩羽骑的弟兄,都绝对不会多说什么。”公良策跟在她身边半臂之遥的位置上,随着她的步伐,在府中的庭院小道上面,一边散着步,一边说道:“凤主从见面开始,心中就纠结不安,需要我们,却又怕连累我们!凤主千万不要忘了,不管是你身在何处,铩羽骑的弟兄都与你同在!若是有一日,铩羽骑必须要为你献出生命的话,也没有谁会多说一个不字。”

  凤墨表面上虽然从来不曾说什么,但公良策毕竟跟在她身边多年,她的一举一动,只是一个眼神,他多少的就能猜得出来她的意思。

  这段时间,她的焦躁,她的不安,她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不说,不是不知道,只是时机没有到。现在之所以会说,他是觉得已经到了必须要说的时候了,如果再不说的话,恐怕她一旦做出来决定,必然是他们所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只是为了防止这样的可能性的发生罢了!

  “我现在的身份,除了你们几个知道之外,铩羽骑的人并不知道!你以为,单凭你们,如何能决定铩羽骑的那些人,让他们舍弃曾经的信仰,和我这个根本一点也不熟悉的人,将自己的生家性命交在我的手上?”

  十一月了,已经入了冬,这天也愈发的冷了起来,昨日夜里甚至还下了大雪,虽说是现在雪是停了,但却更加的冷了,只是这般的站着,脚底板的寒气就直往身上扑。

  可她却像是好无所觉一般,一路走来,看着怒放的寒梅,眼底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铩羽骑,铩羽的七十二军,为何有今日的名气?那是因为为南衡开辟了那盛世天下。我现在是站在北流的角度,若是我让铩羽骑前来帮助北流,那么铩羽骑的名声将如何?曾经站在云端,那么以后就可能会站在地狱,策,你可想过?”

  曾经,为南衡出生入死,天下人敬之爱之,日后,如若背弃南衡,即便是追随北流,也会被天下的人弃之骂之。前后之差,天差地别,这让她如何的愿意让他们去承受?

  如果现在铩羽骑不理会南衡的死活,就此隐入山林,那么他们的名声依旧一如当初,绝对不会染上丝毫的瑕疵。最为重要的,他们也不会因此殒命,只要是她不用他们,那么铩羽骑的人,就一点事情都没有。

  “凤主,你当真是因为担心铩羽骑挺不过这天下悠悠之口?还是说,其实是你自己挺不过这天下悠悠之口!”公良策一针见血的说道,“凤主是害怕,日后如果铩羽骑的人会因此而埋怨上你,凤主是害怕,以后再有人为了你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凤主是害怕,自己会拖累铩羽骑!说到底,凤主,你当真还是当初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凤主吗?那个智谋双全,不计后果,却又能次次化解危机的凤主,现在到底在哪?现在站在我面前这个瞻前顾后,还没有开始做事情,就已经产生了退缩之心的人,到底是谁?”

  公良策的话极为的铿锵有力,就像是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她的心口上,让她的心,为之一振!

  瞻前顾后…是啊,瞻前顾后,她现在确实是很瞻前顾后,一想到要用铩羽骑,在南衡帝宫之中,那些弟兄惨死的画面,就会在面前不时的滑过。就好像是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当初那些人是怎么死的,那些人是如何的为了她而殒命的。

  他们,都是将士,应该在战场上拼死杀敌,应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即便是死,也应该是死在战场之上,那叫做死得其所。可是后来呢?他们死的那般的屈辱……

  她确实是怕!

  她放下了南衡的一切,放下了对南衡的仇恨,放下了对楚风然对凤容的仇恨,她却独独的无法放下他们的死。

  到底,她终究还是心有犹豫不决!

  且她也确实是没有说谎,她现在是凤墨,不是凤鸾。她已经是决定放下曾经的一切,自然而然,也就不会以凤鸾的身份去做什么。若是想要真正的重掌铩羽骑,那就要以现在凤墨的身份去面对。

  她的军队,她一手创立起来的军队,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性子,她比谁都要清楚!

  弱点清楚,优势更加的清楚。

  让这些人简单的就接受一个新的领导者,可谓是难上加难!

  “凤主……”

  “行了,我都没有说两句话,你就一下子给我说了这么多!”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就像是她所说的那般,她了解他们,自然是知道他们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万万的不可能后悔。而公良策,如果她继续的坚持,继续的犹豫不决的话,恐怕他那一关都不容易过。“过几日我便去军营一趟!”

  “当真?”公良策有些难以置信的反问。

  “你说呢?”她从来不开玩笑。

  凤墨一旦决定了,自然那边也就要好好的部署下去。公良策是相信凤主的能力的,只要是凤主想的,那些个二愣子们,一定会乖乖的臣服下来!

  既然都说了过几日就要去了,他也就不耽搁,传信给早先回去了的林枫等四大将,将凤主要去的消息提前告知。

  林枫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可以说是极为的惊讶的。

  早先的时候,他可是瞧得明白,凤主是一点也没有打算将铩羽骑搬出来的意思,怎地一转眼就改变主意了?凤主可不是那种摇摆不定的人。

  “让我瞧瞧,让我瞧瞧……啊,凤主要来了,凤主这次是真的要来了啊!”铩羽骑四大将军之一,也是其中唯一的女子的燕歌,本性性子就飒爽不拘小节,四个人本来在一起商量事情好好的,突然凤主所独有的黑羽传信过来,她当然是极为的兴奋。瞧见林枫一个人看着信件失神,她也就等不及了直接抢过来。当看到信件之中的内容的时候,她是一点也不顾及的大声的又跳又笑起来,英气的眉毛高高挑起,如星辰般的漂亮大眼,此时是满满的期待。

  别看燕歌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像一个邻家小女孩一般的无害,可是熟知她的人都知道,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她最喜欢的就是伪装成无害的女人,实际上是一条狠辣的毒蛇。

  燕歌长相属于艳丽,眉梢眼角都微微的上挑,带着丝丝媚色,在平常的时候,都是懒洋洋的提不起兴趣的模样,唯独在听到凤主的消息的时候,她就会表现的极为的亢奋,将之前的那骨子里面的懒散丢得一干二净!

  燕歌对敌手段铁血,属于她的铩羽骑第三军,就像是燕歌给人的感觉一般,一会儿无害,一会儿却又凌厉,多变而诡异,在战场上,体现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也或许是因为是女子的身份,在某一种程度上来说,铩羽骑中的人,稍稍的也是有些纵容她的。

  “燕歌你叫的太大了,会引起人的注意的。”铩羽骑第二军的大将褚霆沉稳的声音响起,阻止了一碰上凤主的事情,就像是疯了的燕歌。“凤主答应来了,也就是说,她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结了?如此甚好!”

  “哼,来就来了,有什么好高兴的,长得又不漂亮,又冷又硬,我还以为她永远都不打算来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来了!”

  “北冥!”燕歌危险的眯起眼睛。

  北冥摆摆手,“行了行了,你那一招对那些个胆小鬼有用,你以为我会吃你那一套?早些的收起来,看的我心烦!”

  “北冥,你想死!”扬起粉拳,燕歌黑着脸,就差没脑门上冒烟了。这个该死的小鬼,从以前开始,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到底是谁又臭又硬了?明明是他自己。

  每次最想见凤主的人明明就是北冥自己,却偏偏嘴上说着满不在乎的话,还真的是让人无语无奈!

  北冥年纪最小,他也不过是和现在凤主的年纪一般大。

  也就是凤主胆子大,竟然将当初铩羽骑的第四军,交给了那时年纪也就仅仅十三岁的北冥的手上。也亏得北冥确实是有点能力,否则的话,恐怕铩羽骑早就没了!

  论胆大却有谋略的人,凤主堪称第一。

  林枫,褚霆,燕歌以及北冥,铩羽骑的四大将军如此排列的话,从地位上来说,实际上是褚霆的年纪最长,已经是二十六岁。次之的则是林枫,今年过完年也已经是二十四岁。接下来是燕歌二十三岁,最小的也就是北冥,过完年二十岁,和凤主同年龄,至少现在的凤主就是如此!

  “行了!”林枫阻止他们,“既然凤主要来,我们也得早作打算!在此之前,谁也不要多说什么,一切都等着凤主来了之后再做决定。至于住处……”

  “我是女人,我和凤主……”

  “就照着之前凤主休息的习惯布置吧。”

  褚霆望了眼被打断了话无视的彻底的燕歌,眼底柔情一闪而逝,再眨眼已经是冰冷一片,看不到丝毫的感情外露。

  遥望着远处的雪景,四个人的心中都是澎湃汹涌的!

  他们的凤主,正在向他们走来!

  这一次,他们依旧还是会像是之前那般,向她许下他们至死不移的忠诚,一定……

  容洛被关在天牢已经将近五日,他到时惬意非常,好吃好喝好睡,一旦也没有做一个犯人的自觉。加上他特殊的身份,皇帝也没有下旨处置什么的,谁也不敢真的对他做些什么,也就如此的放任着!

  即便是有人来见容洛,他们也不敢拦着。这里面关着的可是一品丞相,未来的容王,现在的容王世子,借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真的对容洛行刑啊。

  在牢中看守着他的狱卒离开之后,容洛才挑高剑眉问道:“墨儿要离京了!”不是疑问,而是非常的肯定。

  早在几日之前,凤墨就来告诉过他这件事情,他当时并未给出什么意见,只是让她自己去想清楚。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会站在她一边!

  其实,她的决定,他早就猜到。他也知道,她自己也早已经决定。

  可以说,他其实是支持着她的,希望她去的!

  “嗯!”她轻声的应着。

  “挺好的。”他如实的说道,“在你离开这段时日,怕是短时间之内回不来了。等你回来之后,我就会给你一个真正的新的天地,让你无后顾之忧。”

  他伸出手,轻轻的抚上她冰凉的脸颊。触手的冰冷,让他不满意的皱起眉头,“怎么会这么凉?这两日大雪,天儿也冷得厉害,你可得好生的照顾自己,万万不可让自己生病,知道吗?”

  “我知道!”

  “你每次都是这般的说,可是实际上,你却每次都没有做到。”他早就知道她的本性,嘴上一套,可实际上做出来之后,却一点也不会顾及自己。他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她的承诺也是要看着听,而不是什么都能相信。“这次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你只要处理好你那边的事情就行了,我这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一个人也就一颗心,心牵两事的话,也是不好。”

  “我明白。”三个字刚刚的说完,凤墨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的就笑起来。虽然那笑容极淡,宛若昙花一现一般,却深深的刻在容洛的心上。

  容洛一伸手,将诧异的凤墨一把搂在怀中,眼底的欣喜如何都掩藏不住,箍在她腰间上的手,紧紧的扣住她的细腰,似乎是想要将她融入他的身体中一般。

  “我的墨儿,一想到又要分开,心里面还真的是舍不得,如果可以的话,真的是想要将你带在身边带着,什么地方都不让你去。”

  这般任性的话,也就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会这般的肆无忌惮。

  他真的是很在乎她,也是爱惨了她,否则如何会露出他这等没皮没脸的一面,基本上就是在耍无赖啊!

  凤墨呆呆的任由他抱着,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听到他孩子气十足的话之后,顿时就哭笑不得了。

  “你倒是有这个能力,也得看看我愿不愿意。”她淡笑的回道,将本来张开的手,轻轻的环在他的腰际,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的眯起眼睛,脸上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放松闲适。

  “是啊,就是知道你不愿意,所以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呵——”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温馨而自然,好一会儿之后,两个人才缓缓的分开。准确的来说,是凤墨推开了他,她向后退了好几步,站定之后,面容严肃的说起了来这里的正事,“你既然已经决定,就千万小心,务必堵住那悠悠之口,尤其是那些文学史官的那只拿笔的手。否则要是在史书之上被记了那么一笔,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若是你想要千古流芳的话,那便就定要注意。”

  千古流芳啊!

  多少帝王都是抱着这般的心态,可惜到了最后,却往往得不偿失。

  史官,一个握着笔的人,就能抹去曾经一切的繁华荣景!

  如果容洛真的在意的话,那么也无可厚非。可惜,他本身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在听到‘千古流芳’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墨儿啊墨儿,你以为我要这天下就是为了那什么劳什子的千古流芳?要那个做什么?等到史官记下传递下去的时候,我早已经成为了一抔黄土,何必管它什么千古不千古,流芳不流芳了。一个史官笔下就是一个人,两个就是两个人,我也不可能真正的管住他们吧?即使是在我的面前是这般的歌功颂德,背地里面依旧还是有我掌握不到的事情,我又何不劳累这个?说我谋逆,说我犯上作乱,我都承认,并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墨儿以为我会在意那虚伪的名声?要是我在意的话,也就不会做那种事情了。”

  容洛的一番话说的凤墨一愣一愣的,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不是应该都极为的在意自己的名声的吗?怎么到了他的眼底,却什么都不算了?他倒是洒脱,是一点也不在意了!

  他们谁也不曾想到,当那天真的来了之后,天下之中,关于这位皇帝的史实记载,却丝毫没有一点点的诋毁和污蔑,无论是史记还是野史,上面关于容洛和凤墨的记载都极多。但从头翻到尾,没有丝毫的有损其名声的消息。

  后世之人在翻开那本《凤凰集》的时候,上面满满的记载的都是一代帝王容洛和一品女相凤墨的人生史记。

  从前到后,从初遇到相恋,从大卿初建之时的外忧内患,到后面的并肩携手打天下!

  容洛和凤墨的事迹,全部完全的记载在了《凤凰集》之中。

  当后世之人翻开这本《凤凰集》之后,所有人都在感叹这两人的情深似海,更是钦佩这两人的智谋论断!

  当然,这些都只是后话!

  “我觉得这其中似乎是有些不妥当的地方!”凤墨就事论事的说道,在听了容洛的计划之后,她心中觉得不妥,“你这些都设想的不错,但是你是否将南衡和西成考虑在其中?你在镇压南阳王的叛乱之时,如果这两国同时的出兵的话,那么你的这些部署,恐怕是很难进行下去!”

  容洛眼睛闪亮,笑着点头,“不错,就像是你所说的那样,如果不考虑这两国会趁机偷袭的话,计划倒也是可行。但如果这两国同时的偷袭的话,这就被动了!”

  “所以,墨儿……”容洛手指蘸着面前杯中的茶水,然后在桌子上轻轻的划过,“我来处理南阳王的事情,而你则是带着铩羽骑包抄到最后面,防止西成南衡的偷袭。”

  “我明白了。”瓮中捉鳖吗?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计划已经定制好,凤墨也决定了明日一早就启程,容洛即便是有万般不舍,也只能让她去。

  他知道的,她不是那种喜欢被束缚的女子,想要她幸福,想要她一直这般的开心,唯有给她自由,自由自在的来去,这才是最好的手段!

  “墨儿!”容洛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不过只是轻微的抱了她一下,然后在她的唇上落下浅浅一吻,“这是离别吻,我等着你回来,你要早些的回来,否则的话,我就得去抓人了。”

  凤墨一愣神之后,匆匆的点了点头,故作镇静的走出了牢门。但从她微微发烫的耳尖,以及那有些凌乱的脚步,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紧张和羞涩。

  容洛站在牢房中央,望着这般的凤墨,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墨儿……

  从天牢之中出来之后,外面竟然又下起了雪。

  鹅毛般的大雪,飘落在她的发梢上,肩膀上,冰冷的触感,让她脸上的燥意瞬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今年的冬天,终究不是个安详的冬日,想要安稳的度过这个冬天,怕是不可能了!

  远远的,他瞧见有着温家的标志的马车,停在一片雪白之中。

  温子轩撑着伞快步的迎了上来,替她拍开了她身上的雪,眼中有一丝责怪,道:“这般大雪,你出来也不知道带把伞,瞧着这淋着,若是生病了,可怎么好。”

  以上马车,扑面而来的暖意,让她本来冻得有些麻木的手脚,渐渐的有了感觉!

  “卿儿,你要出去吗?听说要去有段时间呢。”温子柔缩在马车的一角,身上罩着一件厚实暖和的披风,好奇的问道。

  凤墨解下身上的披风,微微点头,“嗯,有些事情想要处理一下,暂时的需要离开有段时间!”

  “真好,我也想和卿儿一起……”叹息的说道,温子柔有些期待的看向凤墨。

  温子柔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只是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林枫了,总归是心里面牵挂着,想着他是凤墨身边的人,如果跟在凤墨的身边,是否就能见到他了?

  温子轩了然的扫了她一眼,然后递上一个暖炉给凤墨,笑道:“所谓女大不中留,怕就是这个意思了。瞧瞧,这目的那般的明显,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羞不羞?”

  “哥!”

  凤墨看了眼满脸通红咬牙切齿的温子柔,又看向一边坐着的温子轩,似乎是有点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想想,其实带着一个人的话,也不差,虽说温子柔没有武功,可公良策也一样的没有武功,带一个是带着,带两个也是带着,目的地一样,只是目的不同罢了!

  “好,你若是要跟着的话,便就跟着吧。”点头答应了她,凤墨看向温子轩,问道:“找我就是为了这事?若是没事的话,就将我放在……呐,就在那岔路口停便行了,穿过那里,就直接的到府了。”

  “卿儿也好些日子没有去温家了,爷爷奶奶和爹娘都很想卿儿呢,知道卿儿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不,就是将我赶出来,让我一定要将你带回去见他们。要是不带回去的话,恐怕我得被扫地出门了,哈哈哈!”

  凤墨稍稍的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温家的那些人待她都非常的好,从道理上来说,她无论如何都应该去看望他们。她回来到现在,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温子轩补办婚礼的时候,她去了一趟就离开了之外,到现在已经有数日,她都没想过要去看望他们,实在是该死。

  现在他们都发话了,她哪有再继续推脱的道理!

  凤墨没想到在千万老人居住的院落的时候,刚巧的就碰上了也要去那边的玉玲珑。

  “公主!”

  “凤大人见笑了,我现在不过只是温家的媳妇,可不是什么公主。”玉玲珑现在在见到凤墨的时候,心中还是止不住的辛酸。但终究是在皇宫中长大,如何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被人发现,她早就练就的出神出化了。

  凤墨点点头,也不是太熟悉,真的要说话的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陪着老人唠嗑了几句家常,再在一起吃了午膳之后,凤墨才松了口气的从温家回去!

  其实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就是玉玲珑的眼神,她总觉得就像是一根刺一般,让她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也没有多耽搁,第二天一大早,凤墨便就启程了!

  在她离开北都城的同一时间,一个不起眼的鸽子从天边划过,向着西方飞了去。

  那方向,赫然就是西成的方向!

  玉倾歌靠在虎皮制作成的榻上,瞧着那几日之前从北流都城之中传递来的消息。

  不得不说,这时辰把握的刚刚好,不是太早,也不是太晚。

  “传本王的命令,明日傍晚申时三刻,突袭北流边城峄城!”

  凤墨,这一次,他要让她看看,他真正的实力到底是什么。他要让她认清楚现实,谁才是这个天下未来的主。

  “是!”

  玉倾歌说完便就闭上了眼睛,战帖以下,无论是想要置身事外也好,还是想要坐山观虎斗也罢,既然都不愿意做这个领头狼,他就亲自来搅乱这池水。

  凤墨也好,容洛也罢,亦或者云凌,他们之间的对决,这才刚刚开始……

  果然,当真是多事之冬!

  四宇长达六年的大乱,将由玉倾歌率先拉开的峄城之战而正式展开。

  往后六年,四绝的对决,将铭记青史,无论谁胜谁败,四绝之称,也将会是追随他们一生……

  也算是恰巧,为了防止玉倾歌的突袭,早在他们从西成回来的途中,公良策就秘密的将铩羽骑迁移到了西成和北流的交界边城,距离北流的边城峄城还有十里路的山涧之中。

  凤墨是知道的,并未反对。

  公良策有这个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在铩羽骑的权利,仅次于凤墨这个凤主。天下四公子之一,以智囊之称的公良策,可不是只是叫着好听。当日后的战争拉开序幕之后,沉寂了数年的公子策,将会再次的展现他那无与伦比的战略头脑。

  他将再次的为他的凤主,谋算这天下!

  凤墨的到来,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铩羽骑的众人亲眼的看着凤墨在公良策的陪同之下,四将军的迎接下,进了主营帐。

  铩羽骑虽说是天下四军之一,可能在外人看来,如此宛若神兵一般的军队,其中的氛围一定是极为的深沉严肃的,可是,谁能想到,这里的气氛是那般的和谐而轻松?

  “那个漂亮的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儿是谁?”铩羽骑一人问道。

  “喂喂喂,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漂亮,那叫精致。”

  “噗,什么精致啊,那是男人的吧?那是男人的吧?你们还真的将一个形容女人的词语,敢往他的身上套用啊!”

  “严肃点严肃点,这像个什么话?一个两个每个正型,让人瞧见了笑话!”

  “知道了知道了,训练去了,走了走了……”

  外面传来的喧嚣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铩羽骑虽说是相处极为的散漫,但每个人都会将自己的工作认真的完成。在应该严肃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出现丝毫的问题。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才让铩羽骑的七万两千人之间的关系,并未像是别的军队那般的严肃沉闷,反而是充满了笑声。

  凤墨站在窗前,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看不到她的神情。

  只是那般的站着,双手背在身后,可是那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种沉闷的气息,几个人心中都沉了沉!

  “哼,一来就走神,怎么,不想来?那就不要来,干嘛这么勉强。”北冥在她的身后讥诮讽刺的说道,一直以来,他说话的语气都极为的不客气,“冥儿,你依旧还是没多大的变化。”不懂得如何的安慰人,不知道如何的面对她。

  一句简单的‘冥儿’,让北冥的眼瞳狠狠的缩了缩,最后艰难的移向一旁,声音隐约的含着一丝丝的颤抖:“不要叫的那么亲热,反正你已经违背了一次承诺了!明明说好了不会离开我,可是到了最后还是抛下了我,我才不要你假惺惺的。”明明当初都说好了,会一直在他的身边的,最后狠心抛下他的人,却还是她。

  “凤主,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燕歌可不管北冥到底是在搞什么,闹得凤主心里面不痛快的人,她可是不会客气的。

  一个飞身就扑了上去,一如曾经那般的许多次,凤墨脚下稍稍一动,燕歌就非常不幸的扑了个空。

  “凤主,人家想你了,抱一下又怎么样?”自以为风情万种的撩了撩发尾,“亏得人家还用了熏香,凤主真是不解风情。”

  凤墨瞧着燕歌那明显的笑容,眼底笑意更深,“如果你不用熏香的话,倒是有这个可能。”顿了顿,凤墨忽然有些古怪的上下打量着燕歌,道:“燕歌,你是不是这几年日子过的好了,吃的也就好了,怎么这身子这般胖?”

  凤墨很少开玩笑,她一旦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真的。

  燕歌这女人有一个极大的特点,那就是非常看重自己的外貌。战场杀敌是没有办法,平常的时候,她可都是极尽用心的保护自己的身子和脸蛋。她平常都是志得意满的,高傲的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铩羽骑的人早已经习惯了这个喜欢在没事的时候,打扮来打扮去的燕歌,谁也没有说什么。

  “凤主一来就直戳燕歌的软肋,果然是凤主的作风呢。”

  褚霆从一开始就是站在以那边,将凤墨和几个人之间的互动都看在眼中,也将她不经意之间无疑是的小动作,!

  “褚霆这是在怪我?”

  “没有,只是觉得确实应当收拾点儿的教训才是。”

  凤墨笑笑,不再说什么。

  褚霆却轻声说道:“凤主的来意,我们都知道。但凤主,我们也只能保证我们自己站在你这一边,若是想要外面的七万两千人全部的都乖乖的听凤主的话,也就只能看凤主的本事了!”

  褚霆深深的看着面色从容淡定的凤墨,心中澎湃万千。

  凤主,再让他们看看她的能力吧……

  第148章大卿初建

  天庆历325年,永和35年十一月初八,永和帝不顾朝臣劝阻,下旨以【谋逆,罔顾圣意,拥兵自重】等理由,昭告天下,即刻处死丞相容洛。与此同时,下旨撤了二品枢密使凤墨的一切官职,将容家满门抄斩,革去一切职位!

  这一旨意一下,天下哗然。

  北流的百姓齐聚在宫门前,瞧着那阵仗,约是要冲进皇宫之中,将北流的皇帝给拖出来说个明白!

  对寻常百姓来说,他们可不管什么皇帝不皇帝的,容洛,容家在他们的心中,远远的就高于皇室之人。皇宫中的那些人,只知道站在高处俯瞰他们,从来不曾真正的来到他们中间,实际的感受一下他们的处境。

  这样的皇帝,要来有什么用?

  且北流有今日,全部都是容家,容相的功劳,与他永和帝何干?

  百姓的心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他们想到的都是最为实在的。不管是什么时候,他们相信他们自己所看到的,他们也知道到底是谁真正的对他们好,当然也就用户那些真正的关心他们的人了。

  在他们现在看来,永和帝这是在欺负人,无论如何他们都决不允许!

  眼看着宫门前聚集的越来越多的民众,这打不得也骂不得,让守宫门的人,都觉得有些吃不消。

  “快去请九门提督,没瞧见现在这些人都疯了嘛?”有人大声的对身边的人喊道,实在是他们快要挡不住了,再这么下去的话,这守备森严的皇宫大门,恐怕就真的要被这些个刁民给打破了。

  一想到这些低贱的刁民将会闯进皇宫,那将会带来怎么样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这份罪责也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刚刚得来消息,九门提督不慎沾染风寒,怕是短期之内好不了了。”

  “这么巧?”

  “快些的去请示皇上,看看有什么办法吧。”

  “是,是,我这就去。”

  君轻然是不知道永和帝的这一系列的动作,若是知道的话,他肯定是会去阻止的,毕竟这事儿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永和帝在自寻死路!

  当君轻然从府中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手中的茶盏一下子就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起来,可见这事给他多大的打击!

  “为何不早些的告诉我?为何到了此时,你们才告诉我?”

  这个时候,一向好脾气的君轻然,语气也忍不住的严厉冷厉起来。他明白,这一定是容洛计划好了的,君家的天下……恐怕是要到头了。

  即便是现在他出去,也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容洛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将事情告诉他,明显的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现在出去,肯定是一点点的浪花也翻不起来。永和帝已经彻底的激起了民愤民怨,他现在出去,也只会是更加的加大民众心中对现在皇室的怨怼,根本就不可能会接受不会听取他的话。

  容洛……

  “九王爷,该怎么做?”

  君轻然霍的起来,眼底有着决绝,或许这也是最后的办法也说不定。

  决定了,他也就不耽搁,明明这段时日他的身子愈发的虚弱,本就不该多操心这些事情,可是他因为放不下永和帝君李振,只能为昏庸无道的生父奔波劳累。

  永和帝,确实是不适合作为帝王!

  如果永和帝在知道自己明明就没有那个才能,却还是想要独揽大权,如果不是他疑心疑鬼,对忠心耿耿的容家百般猜忌,也就没有当下这般多的事情。

  可惜,永和帝不只是昏庸,更是没有一点点的脑子,分不清楚现下的局势,只会是被一点点的小利小图所吸引,目光短浅,没有一点点的头脑。

  君轻然赶到皇宫的时候,永和帝正在大发雷霆,怪责那些守宫门的侍卫,认为他们实在是过于的小题大做,不过只是一些闹事的刁民罢了,杀鸡儆猴,自然也就能震慑了那些人!

  永和帝是一点也不知道,如果他当真这般做了,那么只会是将本来就激愤的民众的心彻底的伤透。对自己国家的统治者失去了信心的百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谁能知道?

  水冷载舟亦能覆舟,这道理,本身就是帝王统治者与百姓之间的关系!

  容洛将这一层的关系认识的极为的清楚,但永和帝这位皇帝,在位三十多年,却一点也不知道其中的重要。

  君轻然站在门前,缓缓的闭上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容洛在这个时候放他出来的原因,容洛这是要让他亲眼的看看,这个国家到底是败坏在何人的手中。容洛是在告诉他,不是他想要反了,而是被逼出来的!

  他其实早就应该明白,容洛这么多年来,容家这么多年来,为了北流做了多少,若不是实在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又如何的会这般做?

  他只想到自己,只想到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他的父皇,却忘了,那个人在是他父皇的同时,更是这北流的百姓所能依赖的天。在父皇的身上,所肩负的不是君家的天下,而是这北流的百姓的生死存亡!

  父皇忘了,就连他也忘了!

  他想到的是如何的保住父皇,保住君家的天下,一直以来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为北流百姓做些什么。他明明看透了很多的事情,却独独在最后一刻,才看清楚,他之前一直迷失的那条路。

  【君轻然,现在的你还不过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天家子孙,当你有一日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从他们的角度上看着这天下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你错在什么地方,你一心维护的,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有家才有国,家都保不住,何来的国?君轻然啊,你终究还是迷失了,不知道自己所处在的地方,不知道该如何的为旁人着想,一心一意的只想着自己,又如何能成就大事?】【本相放弃了你,从今而后,本相不再对你抱有丝毫的奢望,本相会让你看着,本相如何的将北流的这片天变了!】暮然响起当初容洛在将他幽禁在王府的时候,最后和他说的话!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可是现在想想,才明白当时容洛这番话之中,到底是隐藏了怎么个意思在其中。

  君轻然就这么的站在殿门前,久久的无法动弹。望着殿中在侍卫面前大发雷霆的永和帝,他只觉得喉咙酸涩,无法出声。

  猛然之间,喉间一阵酸痒之后,他猛地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人也缓缓的倒了下去!

  “九王爷——”

  “皇儿,皇儿你怎么了?”永和帝连忙上前抱着他,将他放在殿中的软榻上,大吼的让他们宣御医。

  “皇儿,皇儿你怎么了?可不要吓父皇啊,父皇好不容易才再次的将这北流的局势控制在手中,你万万不能有事啊!如果你有事的话,让父皇该如何的活?”

  君轻然觉得他的时日不多,这么长久的拖下来,他的身子早已经亏空,他一直想要让父皇和容洛能化解一切的隔阂。他非常的明白,北流离不开容洛,容洛也好,容家也好,只有有他们在,北流才能伫立在四宇诸国之中,只有他们还在,北流才能避免可能会被吞噬的后果。

  但是,他现在已经明白,他的父皇,真的是无法的让人相信,想来容洛他们也是对父皇真正的失去了信心,才会这般做的吧!

  一个是好友,一个是父皇,曾经他徘徊在这两者之间,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最终,他选择了他的父皇,舍弃了这段万般不舍的兄弟之情。他以为他能改变他的父皇,他能让父皇消除对容洛的误解,对容家的误解,他能让容家和父皇再次的齐心协力。

  可到头来,却发现,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生活在自己的梦境之中,是他自己自以为是的以为,一切都能变好。容洛也好,亦或者是站在局外人的身份,看着这一切闹剧的凤墨,他们早已经知道现在的结局。

  梦,终究是会醒,这场梦,他不过是做了短短的几个月,却像是做了一生一般!

  或许是已经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一直以来都觉得极为的沉重的心,忽然的就松了下来。君轻然紧紧的握住永和帝的手,恳求道:“父皇,放了容洛,放了所有人,你也该为北流想想,你也改为自己之外的人想想了啊!”

  永和帝一怔,震惊的看着脸色灰败的君轻然,不敢置信的大声反问道:“皇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知道你现在说这些话代表着什么?”

  放了?怎么能放了?好不容易能将那些和他作对的人一网打尽,他怎么能就这么放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是一定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一个不留的全部杀掉。

  早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答案的君轻然,眼睛缓缓的闭了闭。这一次,他没有看向永和帝,剧烈的咳嗽之后,他接着说道:“父皇以为,你能杀得了容洛?你能对付的了容家?父皇,你是哪里来的自信?是真正的谋逆之臣南阳王给你的自信?父皇,为何你宁愿听一个真正谋逆的人的话,却不愿意听真正的将北流放在心尖上的人说的话?”

  “父皇,是不是南阳王告诉你,他之所以会选择谋逆,实际上是为了清君侧,实际上是为了不让父皇身陷险境?父皇,何时你变得如此的天真?南阳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夺下你的位子?若是你现在将容洛杀了,将容家抄了,那么你等着,下一个死的人,便也就是你。到时候,南阳王会打着为忠臣良将的容家平反的旗号,攻打北流帝都,将你这位激起民愤的昏君拉下台。父皇说说的,到时候,等待父皇的是什么?父皇,到底谁是真心待你,谁是真心的待北流好,父皇理应最明白才是,为何永远都是这般的昏庸,瞧不清楚自己个儿的处境?”

  一番话说下来,永和帝的脸色极为的难看,阴森森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来认真的听进去了君轻然的话。君轻然也因为这不停歇的疾言厉色,而在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剧烈的咳了起来,像是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这一咳,又是一大口的血吐出来,将身下的软垫都晕染的一片凄厉的红。

  永和帝这一次并没有上前安抚他,而是起身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目光警惕阴冷,以从来不曾有过的眼神看着君轻然。

  “父皇?父皇已经开始怀疑儿臣了吗?”君轻然低声的笑起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绝望,“儿臣对父皇说了这么多的话,父皇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的啊!父皇觉得,儿臣这番话是在害你?父皇是不是觉得儿臣现在已经不是站在你这一边了?父皇是不是还认为,儿臣已经投靠到了容洛他们的一边?父皇,儿臣所猜,可是如此?”

  君轻然的话,永和帝并未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和神情已经充分的说明了君轻然所猜测的并没有错。

  “父皇,忠言逆耳,你不愿意听取真心对你好的话,一次次的对他们痛下杀手!父皇你不会审时度势,你看不清楚现下局势,你以为你掌握了一切的先机,你以为你这一次真的能杀了容洛他们。可是父皇你却忘了,若不是容洛自愿的被你捉拿,你如何的能在凤鸣骑的手中,将容洛带走?父皇以为,你的那些个御林军,当真是有着天下四军之称的凤鸣骑的对手?父皇啊,北流,我君家的天下,当真是如皇爷爷所言的那般,彻底的败在你的手上了。”

  “你闭嘴!”恼羞成怒的永和帝,恶狠狠的看着他说道,“你是朕的儿子,朕一直都宠着你护着你,你现在倒是人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反而来教训起朕来了,好好好,很好,好的很啊,你不是说朕杀不了容洛他们吗?朕就让你看看,朕是如何杀了他的!等到杀了他们只会,朕要将那些胆敢反抗朕的人,一个不留的全部的处死。”

  “九王爷现在可以放心了?本相所言可是句句属实?”

  殿门外,那清清淡淡的声音,熟悉而令人心惊胆战。

  一身玄色衣衫,领口金丝修边,外翻的领口上,朵朵金色的祥云绽放。腰间黑玉轻微的晃动着。

  黑玉本身就世间少见,他身上所挂着的那枚玉佩,与凤墨手中的黑玉,刚好的凑成一对。

  容洛背着光,站在殿门口,也不走近,就这么背着手站着,可那气势,却愣是比永和帝这位正宗的皇帝还要来的更加的气势凌人!

  君轻然瞧见他出现的时候,心却没有紧张和绝望,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早就在知道他会来!

  容洛到了最后,还是给他一次机会。

  他知道的,如果刚刚父皇听取了他的劝告,认真的反思自己的过错的话,他相信,容洛定然会马上的为他们平息外面的一切,让父皇安安稳稳的坐他的皇上,而他自己则是成为尽心尽力的辅佐皇上的丞相大人!

  可是,最后还是失望,父皇所作所为,已经是无药可救。容洛给了他机会的,所以他不会怪他,这本身就是父皇自己执迷不悟,该有何种下场,他已经不再抱丝毫的幻想。

  微微的点了点头,君轻然无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他是真的非常的感谢容洛,在最后,他还是愿意相信他一次,到了最后,他还是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

  容洛清冷的视线从君轻然惨白的脸上划过,定在惶恐不安的永和帝的身上,缓缓的说道:“皇上要臣看着,看着臣是怎么死的,臣现在正在等着看,皇上是否要开始展示一下了?臣也非常的期待,臣到底是怎么个死法?皇上,可否开始?”

  永和帝的牙槽都开始打架,他不想颤抖的,他一点也不想将自己的恐惧表现出来,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他怕死,他一点也不想死。他确实是杀了不少的人,可是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死。

  不,他不要死,他还没有活够,他是皇上,他如何能死?

  容洛抬起手微微的招了招,烈风马上就将手中的剑递了上去。

  手一扫,寒光闪闪的长剑就落在永和帝的脚下,容洛冷冷的看着他,声音极轻,淡淡的说道:“皇上,来吧,让臣也看看皇上的武功现下如何?”

  “你疯了,容洛你好大的胆子,可莫要忘了,朕的身份,还有你的身份。”永和帝已经不知该怎么说了,他颤抖的捡起地上的剑,抖着手指着容洛,想要在最后以身份来压制他。

  永和帝清楚的知道容洛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当初他也亲眼的见识过。也正是因为那一身无能可敌的武功,他才会觉得容洛留不得,他才想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除掉容洛!

  但是到了最后,他的人折损了不少,可容洛却还是完好无损,每日早朝,每日都是那般的平静淡漠,让他恨的牙痒痒。

  永和帝想到这里,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借来的胆子,竟然真的就握着剑冲了上去,那狠厉的神情,当真是打算斩杀了容洛一般。

  然而……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容洛到底是怎么移动的,等他到了他的面前,就在他以为将要刺中他的时候,他却忽然的就消失了,在他的身后凭空出现,微微的挥了挥衣袖,永和帝便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一下子飞出去跌在了御案之上,强劲的内力冲击,让多年荒废武艺,沉迷酒色肉林的永和帝,一下子就喷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

  容洛甚至连根头发都不见动弹,静静的伫立着,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爬不起来的永和帝,轻缓的说道:“爷爷交给你的东西,你倒是全部的都还给了他了!”

  永和帝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跟随在老容王的身边,学习武艺,学习帝王之道。可以说,永和帝是当年被老容王一手带大的。

  当年,永和帝虽然年纪轻轻,却极为的会掩饰,深得老容王的喜爱,甚至是将自己的独子派在他的身边保护着他。明明是一番好意,可在永和帝看来,却是老容王在监视他,最终害的容洛的父亲母亲惨死。

  而那个时候,容洛不过七岁!

  虽然老容王嘴上说着【为皇上而死,是容家的荣幸!】,可是实际上,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苦,如何的能够承受?他们的真心,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一个下场,让他们如何能咽的下那口气?

  可是最终,容家还是不得不咽下那口气,将儿子媳妇的身体从战场上运载下来,安葬在容家祖坟之中,这件事情就这般的被隐瞒下来!而那个时候,刚刚丧子的老容王,却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多岁,也无法再在京中待下去,便也就带着当时年仅七岁的容洛,再入军营,这一呆,就是八年的岁月。

  “皇上,是否每一个真心待皇上的人,皇上都觉得我们是为了你的那一张椅子?皇上你可知道,若是想要你的那一张椅子,本相随时都能取而代之!”容洛缓缓的走近他,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包裹的极为严实的长条状的锦盒。也下意识的,即使是身上疼的厉害,永和帝却还是将目光望向锦盒的位置,他明白,容洛此时绝对不会拿一个没用的东西出来,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容洛打开锦盒,取出里面放置的东西,然后身边的烈风就立刻上前去将锦盒接了过去。而容洛手中拿着的东西,却让永和帝像是被人死死的掐住脖子一般,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明黄色的,像是圣旨一般的东西……

  容洛像是没有打击够一般,缓缓的展开始终的卷轴,明黄色的卷轴背面的龙纹图案,在永和帝的眼中展开。

  圣旨,确实是圣旨!

  但是,这是一张什么样的圣旨?他不认为他有颁布什么样的圣旨给容洛。

  “皇上应该是不知道这个圣旨的存在的吧?也是,这是先帝爷交给爷爷的,你又如何能知晓?皇上可想知道这圣旨之中所的是什么?”

  “先帝爷说,若是有一日,容家发现北流的皇帝不能胜任这帝王之位,便就取而代之!皇上,这可是白纸黑字在此,你可要瞧瞧?”

  将手中的圣旨扔到他的脚下,永和帝想要躲开,可重伤的身体,根本就无法动弹分毫,就这么的冷冷的看着圣旨落在他的身上。

  【朕心难安,皇子无才,多疑多思,难胜大任。然,帝位空悬,国之难安,故遗立四子为王,容家为辅,伴其左右,监管其力。朕此诏意,帝能无力,废而代之,朕心得安!】废而代之!

  朕心得安!

  真正的能入得永和帝的眼睛的,也就只有这八个字而已。

  废而代之,他的父皇即使是死了,也给他这么一个当头一棒喝,即便是死了,也不省心,也要给他使这么大的绊子!

  废而代之,好一个废而代之啊!

  父皇啊,你竟然要将自己的江山交给一个外人,是何道理,是何道理?

  容洛不再看他,转而走向君轻然,在距离他两步之遥的位置上站定,淡淡的看着他。

  “你不用说什么,我已经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君轻然望着屋顶,神色安然,“你已经是给了我很多次机会,一样的是给了北流很多次的机会,我不会再无理取闹的去再要求什么。但是容洛,这条路不好走,一点分叉,便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容洛,我不能奢求你什么,北流现在,若是再这般下去,便就真的没有机会和东合西成相抗衡。但容洛,你既然这般做了,那就一定要做好,做的让人说不出你的任何的一点诟病,如此,取而代之也就无人能够说什么。”

  容洛背着手站着,“你不怪?”

  他笑着摇头,“为何要怪?你手中握着那么一张圣旨,我早就知道了,皇爷爷是个英明的皇帝,当真是个有道明君。可惜是去的早,否则北流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忽然的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但他却觉得心愈发的放松,说话的语气也开始渐渐的放轻,“就像是皇爷爷所说的那般,容家,若是善用,必将是北流帝王最有利的兵刃,斩杀敌寇,威武八分!但若是逼得容家谋反,便就说明这北流当真已经到了最后!与容家为敌,北流皇室最终的结局,只能是完败!”

  他的声音愈发的低了下来,轻轻的,像是已经要消散了一般:“帝王之路,终究是孤独而无奈,容洛,但愿,但愿你有一人,能伴你一直走下去,那样……”

  双眼,无力的合了起来,伸出去的手,也在眼睛闭上的瞬间,缓缓的无力的垂落下来。

  这个时候,容洛原本面无表情清冷的眸子中,快速的划过一道沉痛的光芒。

  君轻然!

  容洛低声的呢喃着,这个如风一般的男人,这个从小便就大病小病不断的男子,终究是生命停止在了二十三岁的如日般的年岁之中。

  多年之后,再次的想起君轻然最后的这番话,容洛的心在钝痛,除了苦笑之外,便也就只剩下辛酸。

  帝王之路,确实是孤独而痛苦!

  天庆历325年十一月初十,北流这个国家就此止步在了历史的洪流之中,前北流一品丞相容洛,拿出开国皇帝的圣旨,一字一字的昭告天下,加上永和帝的禅位旨意一并的在天下昭告。

  自此,大卿初建,国号祈凤,将在天庆历326年的正月初一行登基大典!

  一时之间,四宇震动,北流百姓高呼万岁!

  一夜之间,北流改朝换代,昔日臣子成为这人上之人,整个国家,竟无人反对。

  不,准确的来说,是有人反对的。

  那就是昔日谋逆被镇压至蛮荒之地的南阳王!

  在南阳王得知整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气的差点杀了报信的信官。

  气急败坏之后,南阳王马上就组织打着【清君侧,诛叛逆】的名号,率领三十万大军,开始北上。

  与此同时,容洛亲自率兵,直接迎击南阳王的三十万大军。

  北流有史以来第一场内战,也是最大的一次内乱争斗,正式的拉开序幕。

  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凤墨正在校场上,接受军营之中的那些人的挑战!

  当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的精致容颜上面,划过淡淡的笑痕。

  而这个时候,她的脚边倒下了十来个起不了身的铩羽骑的将士!

  凤墨那一记笑容让燕歌差点没扑上去抱住她,燕歌大叫的说道:“凤主加油,凤主快些打倒那些笨蛋!”

  原本正准备上场的北冥,被燕歌突如其来的话弄得脚下一滑,差点很没形象的滑到下去。

  “喂,闭上你的嘴,吵死了。”

  话音未落,也不等燕歌回嘴反驳,北冥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校场中央。

  “北冥前来讨教!”

  凤墨微微点了点头,那边燕歌的声音再次的咋呼起来,“凤主凤主,给那清高的家伙狠狠的一顿教训。”

  凤墨侧头,只是一个眼神,顿时就让刚刚还吵的没完没了的燕歌,顿时就顿住了嘴。

  那边安静了,北冥松了口气的同时,凤墨再次的点头。

  这一次,北冥再也不多耽搁,快速的就攻向她。

  北冥速度极快,铩羽骑的四大将军之中,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因为速度快,很多时候,你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人已经欺近身前,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落败,这在铩羽骑中,也不是什么神话。

  四大将军,若是实力弱的话,可就不是什么好现象了!

  铩羽骑的那些人,都聚在一旁,眨也不眨的看着面前的一幕,在凤墨轻描淡写的避开了之后,军队之中,隐约的响起了阵阵的叫好声。

  凤墨的身形不快,却也不慢,刚好是北冥能跟得上的速度,若是再快些的话,恐怕他是跟不上的!

  北冥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发现,上比较之前,凤主的伸手有好了许多,曾经勉强的还能过上几招,可是现在,他只是堪堪几招过去,就隐约的觉得有些吃力了。

  本来北冥是不打算拔出兵器来的,可是瞧着这架势,若是他不出兵器的话,恐怕是撑不过百招。

  快速的后退,北冥一个纵身,两脚一夹,一个后空翻,一支长枪就握在手中。也不稍作停留,他长枪一握就飞速的向着她攻了过去。

  凤墨也不闪避,微微的眯起眼睛,忽然的加快了身法,两手一并,摩擦着就将本来握在北冥手中的长枪,转移到了她的手上。也不过眨眼的功夫,刷的一声,长枪重新的回到了兵器架上。

  铩羽骑的将士们,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若不是长枪还在震动的话,他们绝对不会相信,北冥的枪就这么的被夺走了!

  校场之上,瞬间鸦雀无声,谁也无法发出丝毫的声音,看向凤墨的眼睛之中,多了一丝敬畏。

  北冥望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面无表情,气息丝毫不见紊乱的凤墨,他心中的那股很久都不曾流动的热血,似乎是再次的被调动起来!

  林枫远远的走来,“凤主的能力,我等不怀疑,只是,为了让诸位弟兄心服口服,凤主可能在我四人的手上过上百招,若是赢了,铩羽骑定将在此许下生死追随的誓约!若是输了,也无妨,毕竟,百招,在场的诸位,即便是我,也做不到!”

  四个人站在凤墨的对面,林枫也好,还是其他的三人,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眼中的神色却是极为的认真。

  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凤墨知道!

  不过……也好!

  “好!”她点头,她也得试试他们这几年是否有长进。

  燕歌歪着头,撅着红唇道:“凤主可不能小瞧了我们啊,这几年,我们可是一点也不曾荒废自己呢!”她的手上是两柄弯月刀,这是燕歌的武器,这两柄弯月刀,她绝对是使得出神入化。

  “凤主,得罪了!”

  褚霆话落,四人同一时间发动攻击,整个校场上空的空气似乎就此凝固。沙尘弥漫之中,隐约的能瞧见五个翻飞的人影。尤其是那一方白影,动作快的就像是鬼魅一般,肉眼压根就跟不上她动作的速度!

  温子柔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她真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卿儿,到底是有多少的秘密?这样的武功,根本就不是温子轩那种伸手能比较的。

  忽然的,温子柔看到一条雪白的长绫,猛然的从交错的身影之中激射而出。追随者白绫的方向,她看到白绫卷起两支并列的长剑,快速的收回了那一方的保卫之中。

  那速度,就像是闪电一般迅速!

  温子柔忽然的想起来,当初她亲眼的看到卿儿从袖子之中激射出来的白绫,这一次应该也是如此的吧?想到这里,她抬起自己的袖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然后疑惑的想到,卿儿的那白绫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你想要和凤主一样?”公良策刚巧看到温子柔这一举动,失笑的说道,“那是不可能的,白绫本就柔软,若是武功不高的话,根本就驾驭不了白绫,更何况,你一点武功也不会,所以,还是不要想这些了!”

  温子柔一噎,好半天才呐呐的说道:“我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真的只是好奇,她比较想知道的是,他们四个打一个,卿儿到底能不能赢。望了眼身边笑容高深莫测的公良策,她也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公良策的眼睛始终是定在校场中央的五个翻飞的人影上,道:“温小姐觉得他们谁能赢?凤主?还是另外的四个人?”

  “不知道!”她也干脆。

  “呵!”公良策转头看了眼温子柔,他忽热的有些明白,为何林枫会对着女子侧目了,确实是个不矫揉造作的女子,坦率而直白。

  “想要知道,继续看下去便就是了,若是早就知道答案的话,岂不是没了悬念?”实际上公良策心中非常的清楚,绝对是凤主赢得最后的胜利,凤主的能力,他始终相信,从不怀疑。

  忽然,五个身影急停。

  或者说是被迫的不得不停下来。

  “百招已过,瞧着你们停不下来的模样,我便帮你们停下来了。”手一扬,手中长剑嗖的一声回到了兵器架上。凤墨那一身白衣,依旧还是最初的那般,干净而无丝毫的纤尘!

  铩羽骑的将士们已经彻底的傻掉了,四大将军……输了?还被定在了校场中央不得动弹…额……这一次,所有人的眼中都是狂热非常的。

  这些人就是那般的单纯,认准了一个人的实力,交付了自己的忠心之后,便就是全心全意。

  “凤主,我觉得你还是将这四个人的穴道解开了吧,否则的话,这四个人事后怕是要自尽谢罪了!”丢脸,实在是太丢脸了。

  凤墨点头,手一挥,四个人同时动了动,这才松了口气的拍着身上沾染上的尘土,燕歌不满的嘟囔着,“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去了集市之中买的新衣,瞧瞧现在都变成了黑色的了!”

  几个人将手中的兵器都收了起来,同时撩膝单膝下跪,手放在心口。同时,原本围在大校场边上的铩羽骑的将士们,也在一瞬间全部的跪了下来。

  “吾等,在此立誓,生死追随凤主,永不背叛,永不弃之!”

  “吾等,在此立誓,生死追随凤主,永不背叛,永不弃之!”

  “吾等,在此立誓……”

  宣誓的声音极为的响亮,在高空之中盘旋,一直很久很久!

  温子柔捂着嘴,眼睛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她绝不承认,她竟然被这一幕所感动,实在是……

  接下来的时间,凤墨就在铩羽骑的军营之中四处的转悠,有的时候会和将士们待上很长的时间,只是短短的几日,铩羽骑的人众人都已经习惯了凤墨的存在,更是一声声的‘凤主凤主’的叫个不停。

  这一日,时隔多日,昔日的北流都城之中再次的传来消息。

  关于废旧国,立新朝!

  原本凤墨也是打算尽快的返回帝都的,可是,世事难料,就在她打算动身的头一天的一大早,就接到这样的一个消息,不得不说,虽然不太情愿,却不得不讲此事暂且的放下。

  玉倾歌大军压境,直逼边塞要城峄城。

  玉倾歌还真的是瞅准了时机,容洛在前往镇压南阳王的叛军,看样子也就只有她前去迎战了。

  也就让她看看,时隔多年,玉倾歌的能力,是否还一如既往?她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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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峄城惊梦

  天庆历325年十一月十五日,大卿昭告天下初初建立,然,同一时刻,南阳王率领三十万大军,打着匡扶北流皇室的旗号,自封地蛮荒之地,起兵谋反。

  天庆历325年十一月十七日,大卿开国皇帝祈凤帝容洛率领十万凤鸣骑,与帝都出发。

  而就在这内乱开始,容洛前往镇压谋逆的南阳王的时候,西成却突然从观望不前,而发动猛烈的突袭!

  战争爆发,刚建立的大卿,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危机之中。

  虽说是新朝初立,但容洛并未大肆的更替朝中官员。一来是正式的大典并未举行,二来则是因为现下若是快速的将朝中官员更替的话,那些新上任的官员,不一定就能处理得好不熟悉的职位。

  所以,准确的来说,其实除了容洛的身份变了之外,其他的所有人的身份都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一如之前北流那般!

  也因此,当凤墨出示她的印鉴证明身份的时候,峄城的人也只能打开城门,迎接这位朝廷的二品大员的到来。

  凤墨来的时候,她的身边除了四大将军之外,还跟着有着天下四公子中谋略著称的公良策,以及神医百里清扬。

  燕歌一向是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瞧着这峄城的模样,顿时就直摇头,“这样的一种守备,不说是玉倾歌出动了踏雪骑,即便是不出动踏雪骑,只是平常的身经百战的军队,也是能顷刻之间踏平这个城市!”

  北冥不屑的撇撇嘴。“哟,看不出来你倒是有点脑子,还知道判断局势,分清楚军队的优等低劣之分?不简单!”他一向是和燕歌这个女人合不来,说话的时候,明明是赞叹她的观点,但他总是变着法子都要损她一顿,让人哭笑不得。

  “呵,本姑娘一向不和小屁孩儿计较,你还是将你的毛儿长齐了之后,再来本姑娘这里叫嚣,指不定那个时候,我还能理你一理。”相处这么久,燕歌也是知道北冥最讨厌听到的是什么。

  果然,一听这话,北冥的整张脸都黑了下来,阴沉沉的看着她,好半天,才幽幽道:“是啊,我是小屁孩儿,但总是要比你这老女人来的好!老女人!”

  “你……”

  眼瞧着这两个公鸡见不得蜈蚣的人,那架势,要是再不阻止,恐怕是当真又要再次的掐起架来了。这两个人,还真的是一点场合也不分,只要是脾气上来了,飞沙走石的打起来,也不在少数。偏偏这两个人从最开始的时候燕歌强压北冥一头,到后来难分上下,以至于到现在这般的北冥隐约的略胜一筹,这两个人当真是在每次的干架之中,快速的提升自身的能力。若是再平常的话,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甚至于还比较的赞同,看戏也挺好的!但关键是现在所处的环境,身边的人也不同,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凤主在这里,凤主喜静,这可不是秘密!

  “好了!”林枫抬起手横在他们中间,“没瞧见凤主正在想事情?你们这两个人,想要吵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急在这一时!”

  凤墨站在城楼之上,神色淡漠清冷的看着远处的那黑压压的阵仗,眼中辨不清楚情绪,黑漆漆的,像是随时都会将人吸了进去一般。

  只是一眼,她在脑海之中已经勾勒出了好几种的对战方案,但都被她一一否决掉了。

  对方不是普通的军队,对方是踏雪骑,以快速变幻的阵型而闻名天下,以平常的老方式的话,肯定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这是绝对不可行的。在明日大战爆发之前,他们必须的是想要想清楚,如何的能在最短的时间之中,将地方的阵型破坏掉。

  凤墨敢肯定,最开始的时候,玉倾歌绝对是不会出动踏雪骑。玉倾歌自信而自负,有的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既然他不出动,那么她就在最开始的时候,彻底的毁掉他列阵的可能性,让他即便是出动踏雪骑,也只能是按照平常的军队那般的摆阵列队!

  “想要阻止西成踏雪骑列阵,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公良策也想到了这一点,在一旁说道,“以人为饵,让玉倾歌不得不出动踏雪骑。而在踏雪骑出动的时候,以兵阻兵。毕竟不是全部的人都是踏雪骑那般以一敌百的强手,前方最开始充当先锋的将士,不过只是普通的士兵,在踏雪骑的衬托之下,只会是一个累赘。两相对比之下,普通士兵的心中压力愈发的强烈,那种渐渐失去了斗志的感觉就会愈发的浓烈。前头有着我方的军队的夹击,后面有着己方的如神话一般的踏雪骑的英勇之资最为相对比较,那么,后果也就只有他们深陷其中的人才能明白!那个时候,只要是善用那些人的心理,那么那阵型自然是列不成。”

  公良策所说的是保守的方法,无论是攻城还是守城,需要的都是气势。如果没有这个气势在其中的话,恐怕是绝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尤其是在此时这个时候,兵力这般悬殊的情况之下!

  一个七十万大军,其中十万踏雪骑更是以一敌百的好手,他们这一方勉强的也不过是四十万上下罢了。其中三十万的镇守峄城的士兵,都根本就已经懈怠的瞧不到曾经参军的斗志,剩下的也就只剩下麻木罢了。

  而她的铩羽骑,也不可能在每一场的战斗之中,都能够参与进去,那样的话,即便是铩羽骑再如何的强悍,也会因为疲累,而在战场上面失神,到时候造成不可避免的后果!

  凤墨微微的皱起眉,背着手站在城墙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不远处的黑压压的帐篷,面色沉静,让人猜不透她心中的想法。

  她不说话,她身边的人也就安静下来,谁也不再言语!

  峄城的边防将军,垂首站在她的身后,心中忐忑不安,尤其是瞧着这京中的大官面容上面一片冷肃的时候,他觉得手脚都冰冷了下来。

  “刘将军!”

  就在刘将军心中猜测不断的时候,凤墨却突然的出声唤道。

  “末将在!”

  凤墨伸出手,指着远处的西成的军营,不咸不淡的轻缓的说道:“你守备这边防之城的峄城多少年了?如此大军临近,为何你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否则真么会变成现在这般刘将军,你这些年来,每每上折子向皇上诉苦请求拨款的时候,怎么就那般的积极,不需要别人提醒就准时的上去了?”

  “这,这,末将……”

  “我记得,却年年中的时候,你的一张折子上面,特意的着重的表明了,需要三十万两白银的供给,你们需要修葺这老旧的城墙。可是现在我瞧瞧,依旧还是一如既往我曾经来了这般,丝毫的不见一点点的是经过了修葺之后的模样!那么刘将军,那三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刘将军的额上冷汗直冒,甚至都流到了眼睛里面。他想要伸手去擦,可是却怎么也不敢。明明面前的人年纪不是很大,可他却就是心中不安,就是觉得心在不断的颤抖,总觉得有一种压抑渗人的寒潭般的眼睛,直直的定在他的身上,冷酷而冰冷。

  “吃了喝了?玩了?还是说,修了,只是那些修葺的人不是很认真,所以才会变成这般?那要是这样的话,还真的是不能怪刘将军呢!”一旁燕歌伸出漂亮的手指,一双美目盯着手指的指甲,清清淡淡的像是在为刘将军解释辩解一般,但实际上,她半垂的眼中满是讥诮冷嘲。

  刘将军也不疑有他,听到有人替他说话,别提是有多高兴,连连点头,连连称是。

  就在他还在点头的时候,燕歌忽然的抬起头,笑容嫣然的微微弯腰,道:“哦?原来还真的是这样的啊?三十万两,看样子刘将军也是被人所糊弄了啊!不过,这么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刘将军都不能胜任,实在是让人怀疑刘将军的能力啊!凤主……属下觉得,这真的是应该早些的换了啊!”

  燕歌的话让刘将军的面色顿时大变,惨白的没有一点点的血色。

  本来永和帝用人就是随着自己的心意,瞧着哪个人顺眼,且哪个人给他好处的话,他就让那个人把着重要的职位。

  刘将军本命刘一,怎么说也算是一个三品大将,只可惜本性不良,没有大将之风!

  说来也是凑巧,当年的时候,刘一也算是不凑巧的入了永和帝的眼睛,只是因为他有一个长相还算是不错的妹妹,那个时候也确实是在宫中荣宠一时。但帝王之宠,本身就是转瞬即逝,美人瞧着多了,也就换了口味,刘一的那个妹妹也就失了宠,也连带着他这个哥哥也在永和帝的面前失了宠,被丢在这边城荒芜之地,一呆就是二十年。

  曾经这里也是有老容王身边的得力大将镇守,可惜随着时日久了,那些个老将军们逐渐的也就慢慢的从前线上下了去,这后面的人也就慢慢的上来了。刘一,也不过才上任两三年罢了。

  也亏得他在任的时候,天下风云变幻,却不曾真正的发生兵刃相见的血腥之事。否则的话,以刘一这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类,这北流的大门早就被攻破了!

  在刘一上任峄城的守城将军的时候,这整个峄城就陷入了民不聊生的境地,地痞流氓和官府中的人勾结一对,百姓们是叫苦不迭。

  在来的路上,她基本上是一路上听那些个百姓的议论声走过来,防范警惕的模样,简直是很难想象他们平时是过什么样的日子的。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凤大人,你,你虽然贵为二品的枢密使,但国有规定,若是处决四品以上的官员,不得擅自决定,定要上报朝廷,让皇上裁定。凤大人,你不能越俎代庖,除非是你想要死?你要知道,本将军的妹妹可是皇上的昭仪,若是你这般做了,皇上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刘一也不跪了,瘫坐在地上,最后挣扎的叫嚣着。瞧见他们一点反应都给他一下,刘一咬着牙直接的跳起来,转身就想要叫人来。

  【砰——】

  “啊呀,真是不好意思,瞧见苍蝇要跑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的想要一脚踩死,那样的话,也就省的让人心烦了是不?”一脚踩在刘一的背脊之上,随着咔嚓的两声响,想来是肋骨都生生的被踩断了。明明做出了这种彪悍的动作姿态出来,严格煞有介事的摸了摸不存在的汗渍,道:“啧,似乎是力气用的大了点,回去的时候,便就让人替你接上,你暂时的等一等如何?”

  收回脚,嫌弃的望了眼趴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刘一,娇艳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是真的非常的无辜一般。

  这个时候,凤墨是不会杀了他的,一方面不利于士气的聚拢,二来是因为现在本身就不是适合杀人的时候,尤其是老百姓还咋看着,也不想给他们想的太多。

  林枫拍了拍手,“带下去,好好的看着,可不能让他死了!”

  顿了顿,公良策将手中搭着的披风为凤墨披上,轻声的说道:“起风了,凤主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即便是站在这里,想不到的话,也只是让自己的身子吃不消罢了!凤主回去休息了之后,脑袋也清醒了一点,这把想事情的话,才比较的好!”

  “站在风口上,要是着了风寒,可不要到时候死活不吃药。”北冥撇着嘴冷哼一声,却也是在提醒她回去休息。

  “凤主好好的休息,属下和林枫去瞧瞧,到时候将部署阵图交给凤主,凤主这般也就不用担心担心了。”

  “是啊凤主,你大病初愈,确实是应该好好的将养着身子,可不能再劳累了!”

  褚霆和林枫两个人也加入到了劝说的行列之中,眼中都是真挚的关心。

  确实是起风了,寒风阵阵,吹刮在脸上,就像是刀片一般,疼的厉害!凤墨微微的点点头,也没有多废话,便就下了城楼!

  燕歌凑在她的左手边上,嘴巴是一点也不知道停歇,不断的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时不时的和边上的北冥斗两句嘴,另外的三个人则是笑呵呵的站在一旁,静默的看着这一幕。

  五个人相互之间像是有了感应一般,在凤墨低下头的瞬间,五人快速的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缓缓的漾开了笑容。

  他们真的是没想到,梦中才会出现的这一幕,竟然有一日真的会出现在现实之中。

  他们的凤主,真的是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这一次,他们一定不会再让凤主受到上一世的伤害!

  五个人,加上百里清扬应该是六个人,说到底,还是差了人啊!

  曾经,八大将军,加上公良策,百里清扬,以及一个如莲一般,永远笑容默默的守候在凤主身边的莲。

  他们忽然的想起来,似乎他们这十二个人,从最初的莲的去世,便就一直的处在分离之中。

  第一个离开的是莲,而剩下来的加上凤主在内的五个人,就折损在了南衡的皇宫之中!

  现在,凤主回来了,可惜……到了最后,还是有人无法回来,也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

  他们知道的,虽然凤主面上从不说什么,可是他们清楚的感觉到,她每次的出神,都是下意识的响起了以前他们大家都在一起的日子。现实很美好的,却又是那般的残酷,谁也无法预料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像是当初,他们在接到十二道皇令的时候,谁能想到等待他们的结局是那种?世间万事万物就是这般的变幻无常,前一刻还在一起嬉笑打闹的人,下一刻便就阴阳相隔。

  这些年,他们真的是经历了太多太多!

  “你们去休息吧!”凤墨站在她的院子中,淡淡的说道。

  “那凤主也好好的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就叫一声,我们随时都会来的。”

  如此的交代了之后,五个人才一前一后的离开。他们休息的房间距离凤墨的院子并不是很远,也是为了防止她在找他们的时候,花费太大的时间,故而挑了这么一个地儿。虽然他们非常的清楚,凤墨或许根本就不会找他们,但他们还是愿意这般的去做,只是为了那一万个之中的一个的可能性!

  凤墨喜欢躺在摇椅上面,摇摇晃晃的,那似乎是她放松下来的途径之一,也是她最喜欢的一种方式。

  而在公良策他们离开之后,她也并没有去房间之中休息,而是躺在院中崭新的唯一的一张摇椅上面,闭起眼睛,闭目养神起来!

  这张躺椅是林枫亲自打造出来的,只是因为她睡不惯那些个粗糙的躺椅,且林枫也因为这个缘故造就了一双巧手,一张躺椅在他的手中,往往不需要花费两个时辰,便就组装打磨完成。

  可以说,只要是凤墨出去,在某个地方逗留的时间过长的话,林枫就会自觉却自主的为她做一张躺椅!

  曾经燕歌笑话他,说是谁若是嫁给了林枫的话,指不定得有多幸福呢,瞧着那一双堪比女人般的巧手,还真的是让她这个做女人的羡慕。

  就是因为这必做女人的说法,让林枫可算是记恨上她了,整整半个月,差点没将燕歌给整的脱力而死。自那之后,燕歌就再也不敢随便的得罪这个喜欢公报私仇的家伙了。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并不喜欢躺在这晃起来就不停的摇椅,总觉得晃得时间长了,头晕的厉害!

  那个时候,莲将手轻轻的放在她的眼帘上面,声音中的轻柔如春风一般拂过,道:“在这上面,要全身心的放轻松,只有这般,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而不是这样的想东想西的,那样,这可聪明的平常转个不停的脑袋,这个时候也得不到休息的话,也难怪你会头晕目眩的厉害了。”

  “来,听我的指令,闭上眼睛,将心沉淀下去,放松呼吸吐纳吸气,让自己慢慢的融入到摇椅摇晃的节奏之中。”

  她当时是那般的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然后在她就真的那般的睡着了,那是那么多年来,第一次睡得那般的沉,真的是最为舒服,没有噩梦缠身的不安。

  依稀的记得,似乎是在她睡着了之后,莲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可惜,当时她已经意识混沌,虽然知道他在对她说话,却根本就无法的聚集精神听他说什么,最后只能坠入到了黑暗之中!

  现在想想,当时的莲到底是想要和她说什么?

  摇椅轻轻的有节奏的晃动着,摇椅上,凤墨呼吸慢慢的平缓下来头微微的歪向一旁,眼睫轻轻的颤动着。

  【凤主……】

  谁?谁在叫她?这个声音……

  【凤主……】

  莲,是莲吗?可是莲不是已经……

  【凤主,我最喜欢的凤主啊!】

  叹息一般的清雅的声音响起,凤墨感觉那声音就在她的周围,可是她的周围一片雾茫茫的,根本就瞧不清楚,更别说那像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了。

  “莲,是你吗?”

  那声音幽幽的叹息一声,忽然的,她像是被人搂住一般,那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声的低喃的说道:“凤主,莲最喜欢的凤主,莲最放不下的凤主啊!”

  她没有动,就这么的站着,任由身后的人那般的抱着她。

  梦吗?是了,应该就是梦才对。

  若不是梦的话,莲又如何能出现在她的面前?如若不是梦的话,莲又怎么可能会出现?

  “凤主,人生在世,永远都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的顺遂。人的一生之中,总是会遇到很多的人,无论这个人到底时好时坏,这个人都是你一生之中无法被替代的一部分!”莲的声音依旧还是一如多年前那般,清润而淡雅,不疾不徐,对她说话的语气,永远都是那般的温温和和的,充满了温情。

  “凤主在迷茫,凤主重生一次,却还在犹豫不定,即便是很多的人都已经回到了凤主的身边,可前世的一切对凤主的伤害太大,所以凤主心中充满了矛盾!”

  “莲——”

  “凤主的心在这里,凤主要学会拿自己的心去好好的看,好好的听,你的心会告诉你,到底谁该相信,谁又是不该相信。凤主啊,世事岂能皆如人意?得失之间,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凤主应当想着,若没有前世的失去,又如何能有今生的得?因果循环,凤主又何必自责不安?每个人所追求追寻的东西并不相同,凤主的大仁大义,我们能够追随在凤主的身边,是我们活在这个世上,最值得庆幸而自豪,做的最为正确的一件事情。”

  “所以,凤主,按照你的心去做,一切的一切,都按照着你的心来。迷茫的时候,问问你的心,将手放在你的胸口,问问它,它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凤主,这一世,定然要不悔的活着。无论日后发生什么,凤主千千万万的要记住,不要迷失了自己的心!只有这颗心还在,我们便就一直的与凤主同在,一直,永远!”

  “所以,凤主,不要那么急着来我们这里,慢慢的来,无论是多远,多久,我等你,我们大家都等你。所以,凤主,请一定要放缓你的脚步,人生路上,还有很多的美景等着你去欣赏!请,一定要好好的记住它们,然后再次的相见的时候,请凤主再一一的告诉我,告诉我们大家!”

  耳边的声音渐渐的消失,凤墨猛地转身,伸出手,却只是堪堪触碰到一片冰凉,而后四周再次的恢复到了雾茫茫的一片。

  凤墨很少哭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哭的次数加起来,十根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然而,这一次,她却在睡梦之中,眼角却滑下了两行清泪,消失在了鬓角。

  手中抱着一个薄毯过来的燕歌,正准备将手中的薄毯为她盖上的时候,手一颤,手中的毯子就这么的掉在地上,明艳的眼眸之中快速的泛红,最后咬着牙忍着眼眶之中的酸涩泪意。她想要将地上的毯子捡起来为她盖上的,可是剧烈颤抖的手指,如何都无法真正的动起来,根本就不停她的使唤!

  她身边的几个男人,就这么的站着,谁也没有上前去帮忙的打算。事实上,他们的视线都遗留在了那摇椅之上,在睡梦之中不断的流泪的人。

  记忆之中,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她哭。

  一直以来,她都是那般的刚强的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就像是一个高大的遮挡一切的臂弯一般,将所有的人揽在她的怀抱之中,为所有人遮风挡雨。可是他们却忽然的想起来,凤主无论再如何的强大,她终究还不过只是一个女子,一个柔弱的女子罢了!

  从那口中吐出来的一声声的【莲】,以及另外的四个人交叠着的名字,让人闻着辛酸。

  他们从来不知道,昔日同伴的名字,竟然就像是尖刀一般,生生的在剜着他们的血肉。

  望了眼已经是泣不成声的燕歌,他们忽然的有些羡慕,果然还是女子好,无论是平常的时候再如何的强势,但在她们伤心的时候,想哭就哭,没有人会觉得奇怪,反而会使人觉得怜惜。

  可惜,他们是男人,明明很想哭,却生生的忍着,不敢真的哭出来!

  凤墨的手伸出来,燕歌快速的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哽咽的轻声的唤道:“凤主……”

  睡梦之中的人缓缓的张开眼睛,最开始的迷茫之后,眼底已经是恢复了冷静淡漠,一拍清明之色。

  微微的皱了皱眉,然后扫了眼本该已经离开的人,淡淡道:“有什么事情?”她刚刚竟然梦到莲了,还真的是可笑,在这个时候,梦到了他。明明已经死了,却幻想着,以为他还活着吗?

  “你怎么哭了?”诧异的看着握着她的手的燕歌满脸的泪水,她伸出手,轻轻的在她的脸上抹去,不解的看着她。

  燕歌张口,眼中划过一丝深沉,而后笑着一如既往的欢畅,道:“凤主这般的就躺在这里睡着了,也不担心着了凉?人家也是为了给凤主盖上毯子,谁知道竟然被东西迷了眼睛,这才弄得这般狼狈。凤主可得保证不会笑话人家啊!”

  凤墨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然后转过视线,也并不计较这个借口有多拙劣,既然燕歌这般的说了,肯定是不愿意告诉她的原因,不愿意说,她并没有强迫对方说的兴趣。她相信,燕歌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既然是这样,那就更加的没有必要的继续的非要的知道的那般清楚了。

  “那凤主既然醒了,我们就先走了,本来是打算让问问凤主可想吃些什么,但凤主既然累了,便也就先休息好了,我们就按照曾经凤主的喜好,准备一些凤主喜欢的好了。”

  燕歌像是触电般的跳起来,快速的走到褚霆的身边,招招手,几个人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这么的鱼贯而出,似乎是她这里有什么吃人的东西一般!

  若是平常的话,或许凤墨还是会说两句话,但此时此刻,她根本就一点心情都没有。

  【凤主,人生在世,永远都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的顺遂。人的一生之中,总是会遇到很多的人,无论这个人到底时好时坏,这个人都是你一生之中无法被替代的一部分!】【凤主在迷茫,凤主重生一次,却还在犹豫不定,即便是很多的人都已经回到了凤主的身边,可前世的一切对凤主的伤害太大,所以凤主心中充满了矛盾!】【凤主的心在这里,凤主要学会拿自己的心去好好的看,好好的听,你的心会告诉你,到底谁该相信,谁又是不该相信。凤主啊,世事岂能皆如人意?得失之间,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若没有前世的失去,又如何能有今生的得?因果循环,凤主又何必自责不安?每个人所追求追寻的东西并不相同,凤主的大仁大义,我们能够追随在凤主的身边,是我们活在这个世上,最值得庆幸而自豪,做的最为正确的一件事情。】【按照你的心去做,一切的一切,都按照着你的心来。迷茫的时候,问问你的心,将手放在你的胸口,问问它,它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凤主,这一世,定然要不悔的活着。无论日后发生什么,凤主千千万万的要记住,不要迷失了自己的心!只有这颗心还在,我们便就一直的与凤主同在,一直,永远!】一直,永远,同在吗?

  莲……

  已经离开了的燕歌等人,却并未离开多远,而是来到一处空旷的亭子假山边上。

  原本已经止住了眼泪的燕歌,在这个时候,忽然的再次的落下眼泪,那一颤一颤的肩膀,显露出了她此时的心情有多么的悲伤痛苦!

  褚霆轻轻的揽住她,让她靠在他的怀中,眼底浮现怜惜心疼之色。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知道凤墨将曾经的那些事情看的有多么重,即便是从不肯提一句,却深深的埋在心底最深处。

  他们知道,她每天夜里很少能睡上一个安稳的觉,经常是睡到半夜,就会被噩梦惊醒。一直以来,她以为他们不知道,实际上,这些事情,她如何能瞒得了他们?夜夜都需要喝下安神汤,即便是如此,却依旧还是噩梦不断,如此下去的话,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体会在什么时候支持不住的就那么的垮掉了。

  不过好在,有百里清扬在,多少的还是对她的身子起到了一点的作用。

  “说起来,我们这么多的人还真的是没用,这么多的人,明明在知道她刚刚做了噩梦的情况之下,却不知道去安慰她,反而落荒而逃,真的是丢尽了脸!”北冥沙哑着喉咙说道,虽然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的说道:“要是那家伙在的话,他肯定知道该怎么样的哄着她开心,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做的让她忘掉噩梦!那个家伙,永远都是那副笑容满面,温温和和的模样,遗世而独立。他要是在的话……只是没想到那家伙最后却一点也不守信用的,最先离开,真是可恶!”

  他们都是知道的,北冥口中的‘那家伙’,除了莲,就再也找不到别人了吧!

  莲啊,即便是北冥嘴上这般的说着,可实际上,从来都不曾真正的讨厌过他。他那样的人,似乎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永远的让人记在心里面,即便是不在了,也永远都是让人继续的走下去的动力!

  忽然的,就在这时,城楼大鼓骤起,无论是刚刚还哭得像个泪人一般的燕歌,还是沉默不语的林枫,瞬间身上的气势就变了,一种久经战场而磨练成的那种戾气,顷刻间将四人包裹住。

  西成竟然违背战书突袭!

  果然当真是印证了那句阴险狡诈的用词。

  还不等他们动弹,忽然的面前就一阵风一闪而逝,他们勉强的看到一方雪白,瞬间明白,凤主已经率先前往了。

  他们也不敢多加耽搁,快速的就追了过去!

  初初到来只,凤墨就彻底的从里到外控制了整个峄城,现在峄城无论是从手背还是巡逻,都是铩羽骑的人。

  既然是城楼战鼓响了,想来也就不是作假了!

  “凤主!”

  “凤主!”

  “凤主——”

  少顷,等到他们上了城楼的时候,果然就看到凤墨站在城楼之上,背着手看着下面。

  正在他们打算看向下方的时候,城楼之下,一个邪魅阴冷的声音传来:“凤墨,许久不见,未曾想,本王的第一战,竟然是与你,与铩羽骑之争,当真是大幸之事啊!哈哈哈!”

  即便是战场之上,玉倾歌也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懂得享受。

  那鲜红的撵轿之中,玉倾歌一身红衣,半躺在其中,身边美婢环绕,模样当真是好不惬意。

  从凤墨出现在城墙上的那一刻开始,玉倾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就整个改变,那眼睛之中闪耀着的是令人心惊的掠夺寒光。

  那一方雪白,即便是不刻意去看她的神情,他都能猜得出来,她此时定然还是当初的那副冷漠淡然的模样,就像是九天之外的神女一般,让人想要,却不可得!

  他玉倾歌向来是不择手段惯了,只要是他想要的,那么无论是什么样的手段,他都会尽全力的将其夺过来。

  天下也好,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知道如何取悦男人的女人也罢!

  “本王甚是期待,这被誉为天下四军之一的铩羽骑,与同样的被誉为天下四军之一的踏雪骑,到底是谁更加的强一点呢?”

  说话之间,玉倾歌忽然的从轿撵之中飞身而出,一身华贵红衣的他,在千军万马之中,显得尤为的显眼。

  “弓箭!”

  玉倾歌伸出手,策马来到他身边的高程,连忙递上一柄烫金的金色长弓,以及一支有着金色箭尾的长箭。

  搭箭上弓,微微眯起眼睛,寒光闪闪的箭尖直指城墙之上的那一抹白色身影。

  凤墨见状,伸出手,“弓箭!”同样的,身边的林枫从一个巨大的锦盒之中,取出与凤凰剑身上的纹路相匹配的弓箭。

  这支弓箭,只有这一副,弓也就不说了,可这箭也不过只此一只,再也找不到第二支与此箭质地相同的箭了。

  凤墨拉开弓,冷冷的看着对面。

  突然,在同一时刻,两个人的手都是一送,两支箭以一条直线的方式,快速的,似乎是要相遇了!

  两箭相撞,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战前拉弓射箭,这是一种在四宇诸国之间的不成文的规定,不知道到底是原起于何地,也不知道该止步于何地,反正现在的每一场战争,不管是敌人是谁,只要是双方主帅到场边就行了。

  因为,这两支箭,都是要双方的主帅的共同射出的情况下,任何一方缺席都不行。

  两箭相撞,凤墨的箭从箭头,狠狠的将玉倾歌的箭,从中间劈开两半,然后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极为诡异的调转了头,快速的回到了凤墨的手中。

  将弓箭重新的放置到了锦盒之中,凤墨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脸色冰冷难看的看着凤墨远处,玉倾歌已经回到了轿撵之中,声音高扬,缓缓的说道:“好箭,确实是好箭,竟然还能转弯,哈哈哈,今日当真是让那个本王欣慰啊,本王甚为期待明日的到来!凤墨,本王更加的期待着你……”

  第150章峄城之战

  天下四军,除了铩羽骑只有七万两千的人之外,其他的四军皆是十万人。

  铩羽骑的七万两千人之中,有八大将军,每个人直属的军队为九千人。然而,在四年前的南帝都之变之后,八大将军折损四位,剩下的四位都是感情从一开始就培养出来的,自然而然的,短时间之内,也很难选出另外的四个人替代他们的位置。所以,之前的八将军,现在就缩减到了四将军!

  从最开始的每人手中的九千人,到现在的一万八千人,四将军身上的职责重了,却也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适应,反而是默契更胜以往!

  而其他的三军,以十万之人,除了容洛手下是五将军之外,另外踏雪骑是八将军,东合云凌太子的争天骑则是十将军。

  天下四军,加起来也不过只是三十七万多的人罢了,但这三十七万二千人,却是精英之中的精英,百万雄师在这三十七万两千人面前,恐怕都无法攻破他们联合起来的防守!

  但,也只是联合起来罢了,一旦这四军正式的拉开挣扎,天下四军之争,谁胜谁负,谁能说得清?

  说到底,天下之争,不过是四绝所率领的天下英才之间的争斗罢了。

  胜者王败者寇!

  这就是乱世之中生存的法则。

  大卿现下动荡不安,南阳王的困兽之斗,让人不厌其烦。但熟知毒虫多了,也会影响根基的容洛,若不对南阳王进行斩草除根的话,恐日后难安!

  可这个时候,容洛更加的清楚,相比较南阳王,玉倾歌才是最大的敌人。

  营帐之中,容洛望着从峄城传来的消息,眉目紧蹙,眼底寒光熠熠,果然,他还是放心不下。他知道她的能力,但大病初愈,他是无法让自己心安理得的靠着她,更加的是无法若无其事的将她放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主上!”五将军之一的云阵从营长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他眉峰不展的模样,稍稍有些诧异。

  “何事?”

  云阵道:“南阳王这场仗,其实并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现在的南阳王,也不过只是困兽之斗,如此耗费心力的在此耽搁时间,属下认为,倒是一种浪费。主上应该相信属下,几遍只是属下的两万兵力,一样的可以镇压南阳王!”

  “虽说是以一敌百,却并不是当真就能真正的以一敌百!外界传闻总是这般的夸张其实,混淆众听。作为凤鸣骑的将军,你应该非常的了解自己的军队的能力。”

  跟着进来的人耸肩说道,他的年纪约是在二十五六岁上下的模样,右边眼角到脸颊鼻翼的位置上,有一个常常的疤痕,破坏了整张脸的协调感,更添加了一份肃杀感,让人看了有一种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那种恐惧的感觉。

  他是五将军之一的萧紫陌,在凤鸣骑之中的威严仅次于容洛,可以说五将军在容洛不在的时候,都是以他为首。他的为人比较的严谨,不喜欢开玩笑。也或许是因为脸上疤痕的缘故,就连笑容都很少!

  本来云阵也不过只是说着玩儿的,却不巧的被萧紫陌听到,免不了就是一阵说教。

  “哥哥你太认真了,云阵也不过是说着玩儿的。”多日下来,她已经学会了该如何的控制自己的感情,知道在容洛的面前应该保持着什么样的神情最好。

  萧紫芯,五将军中唯一的女子,是萧紫陌的亲妹妹,只比萧紫陌小了两岁,从小就跟在容洛的身边,对容洛的感情极为的深,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将这份感情深深的埋在心底最深处,从来不曾表露出来。

  但萧紫陌毕竟是她的亲哥哥,如何能不知道她的感情?虽然他也希望妹妹幸福,却也知道,他们的主上是不可能会喜欢上紫芯,便只能装作不知,避免造成妹妹的尴尬!

  这一次,他们更是从烈风的口中知道,容洛早已经心有所属,那就更加的不可能会回应萧紫芯的感情了。萧紫芯心中是不服气的,在她的心中,她确实是配不上容洛,却从不认为还有什么人能配得上他。现在她乍然的听闻容洛有了心上人,伤心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她努力的掩饰,可她终究是个女子,听到心上人心中有人,那个人却不是她的时候,她整整的哭了一天一夜,才勉强的在萧紫陌的安慰之下,将这份感情压抑下去,否则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的面对容洛,他们的主上。

  “主上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是当真有的话,何不说出来,大家这么多的人在这里,也好为主上宽慰啊。”

  容洛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道:“峄城之战已经打响,南阳王也已经是成了困兽,不出几日,必然是能将其拿下!但峄城所面临的不是他人,而是西成的凤王玉倾歌,他手下的十万踏雪骑,加上另外的六十万的铁骑,恐怕峄城之危啊!”

  虽说是峄城有铩羽骑在那顶着,但是铩羽骑毕竟也不过只有七万多人罢了,且峄城的现状,他也有所耳闻,真正能用的士兵,怕也不多!刘一是个什么东西,他非常的清楚,当年他也安排了人在那里,却因为后面发生了诸多的事情,未曾想刘一取而代之。

  本身,峄城的前方,还有一个城关,只要是在那里派上重兵把守,倒是若是当真敌方来袭,也足够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

  可是刘一倒是好,直接的将那个城关变成了一个荒废之地,玉倾歌挥兵过来的时候,是一路畅通无阻的北下。这一切都是刘一干的好事,若不是现下不允许的话,他一定要立即的宰了那个狗东西。

  不过好在,凤墨已经处理了这件事情!

  然而,正是因为凤墨处理的,他才会更加的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她的能力,而是不放心玉倾歌的为人。

  玉倾歌可是一直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凤墨,上一次在西成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不难看得出来,玉倾歌对他的墨儿势在必得!

  “这里的事情就先交给紫陌和云阵,剩下的人和我前往峄城!”最终,他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南阳王现在也不过只是强弩之末,不成气候。但是玉倾歌可不同,那个男人狡诈而阴险,很难想象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云阵,紫陌,交给你们,行不行?”

  云阵萧紫陌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而后同时跪下拱手抱拳的说道:“是,属下定然不负主上所望!”

  “那好,现在,紫芯,张毅,烈风,随我前往峄城!”

  天庆历325年十一月,四宇平和了三年的太平假象,终于在三年后的今日,由西成凤王玉倾歌第一个打破。

  凤王玉倾歌率领七十万大军,一路挥军北上,在西成与大卿的交界边城峄城形成对峙!

  两军对垒,双方兵力悬殊,这场战争,甚至都不用刻意的去了解,所有的人都以为会是大卿输掉。

  然而,多年之后,后世人翻开《凤凰集》的时候,那时候,他们才知道,当年虽然刚建立的大卿和西成之间兵力悬殊,但是就是在那场战役之中,自从帝后凤鸾死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在七八月份的时候在南衡边境的时候,差点引起动乱之外,那是第一次的正式亮相。

  铩羽骑!

  七万两千人,从一开始就定在这个字数上面的铩羽骑,在峄城之战上面,正是的揭开了它的神秘面纱。

  铩羽骑,在沉寂了三四年的情况之下,终于再次的走到了世人的面前了。

  谁也不知道,为何当年被称之为帝后凤鸾的王牌之军,最后的最后却倒戈相向,变成了与容洛的凤鸣军一起镇守大卿。虽然中间猜测不断,可很多的人心中猜测着,可能是南衡帝陷害杀害凤鸾,引起了铩羽骑的众怒,故而铩羽骑才会舍弃掉了南衡,转而投到了大卿坐下!

  也就是那一战,铩羽骑的新一任掌权者,彻彻底底的走到了世人的面前。

  所有人在那一战之中记住了凤墨这两个字!

  凤墨!

  这两个字,在往后的许多年之中,时刻的与大卿的祈凤帝容洛联系在一起。

  无论是后来,谁提起其中的一个人,总是能想到另外一个人!

  很多年之后的《凤凰集》中曾经用四个字形容这多年的战争!

  生不逢时!

  无论是容洛也好,凤墨也好,还是玉倾歌,亦或者是云凌,他们任何的一个人,都是一统天下的能人,可叹却同时的诞生在了一个时代之中。

  人的出声是没得选择的,所以,四宇之争,从他们四个降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谁胜谁付,皆看天意!

  然而,这些都是后话,现在,也不过只是四宇之争刚刚拉开序幕罢了。战争刚刚开始,四绝的较量,也不过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当第二日,玉倾歌出兵的时候,果然是如凤墨他们所预料的那般,踏雪骑并未出现。

  但凤墨也还是看得出来,其中还是有些许的不同之处,想来也是一种计策罢了!

  城楼上,凤墨依旧还是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四大将军都已经派遣了出去,而她的身边则是站着公良策,两个人不时的交谈着什么。

  本来铩羽骑是不会真正的出动的,就连一向自信满满的玉倾歌也是这般觉得。然而,当铩羽骑的银白色铠甲的人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玉倾歌原本懒散的坐在马背上的身体,猛地就跳坐起来,一双惑人的眸子之中,有着令人心惊的寒光。

  “看样子,到底是本王小瞧了凤墨了。”玉倾歌冷笑的笛声说道。确实是小看了,从凤墨这已安排之上,他不难猜得出来,她已经是洞悉了他的战场布局。也就是说,现在,他之前所部署的战局根本就没有一点点的用处,现在想要成功的攻破峄城,就需要临时的改变对阵。

  招手让高程过来,俯身在他的耳边轻轻的交代了两句,然后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他立刻去办。

  似乎是比较艰难的提议,高程稍稍的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罢了,很快,他就快速催马离开,按照玉倾歌交代他的事情,去办了去。

  “枪!”

  玉倾歌伸出手,冷冷的吐出一个字道。

  有人立刻就递上他的长枪。

  伸手,握住,他仰起头,冷冷的看着城墙之上的人影,邪魅的薄唇微微勾起,脚下一使劲,整个人就腾空而起,快速的加入到了战局之中!

  与玉倾歌交手的人是林枫!

  林枫的武功不弱,否则当初也就不会在翟清宇的手中将凤墨给救下来。

  但无论林枫的武功再如何的高,他也必须得承认,他无法打赢凤墨。

  天下四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即便是各自的绝技不同,但武功实际上都是深不可测。既然是四绝,那么武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林枫在和玉倾歌交手了几招的情况之下,很快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他暗暗的在心中惊叹,玉倾歌,果然人不该貌相,这个人的武功,一点也不弱于凤主!

  玉倾歌只是单手执枪,神情便就是和林枫打斗之中,也是随意而散漫。他的一半精神都聚焦在了城墙上一点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的凤墨的身上,他在想着,如何的能将凤墨从城墙上逼下来。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以一介女子之身,愣是让天下的人放置在了四绝之一的位置上的人,到底是否在重活了一世之后,还是一如既往?

  他确实是佩服凤鸾,但也仅仅是凤鸾。

  而凤墨,不过只是有着凤鸾的灵魂,外貌之上,没有一点点的相似之处。他非常的想要了解,除却了那个虚无的不存在的灵魂,她到底是和凤鸾,还有哪一点上有相似的了?

  凤鸾,凤墨!

  若是凤墨真的有着不弱于凤鸾的能力,他也就承认她。

  彻彻底底的承认她!

  “你知道吗?你耽搁了本王的不少时间了。”玉倾歌阴冷的看了眼不知死活的挡在他面前的林枫,他是知道的,这个人是铩羽骑中的第一大将。虽然他也承认,能在他的手上坚持这么长的时间,的确是不容易。但,敌人就是敌人,既然是敌人,那就不能怪他心狠了。

  单枪,瞬间挑开林枫遮挡的长剑,狠狠的刺向他的脖子。不过林枫的反应也不满,微微的侧头,想要躲开那致命的一击。同一时刻,像是猜到了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的玉倾歌,枪尖一转,向着他心口的位置上刺了过去。林枫的眼瞳猛地一阵紧缩,连忙俯身侧避,但即便是如此,却还是被锋利尖锐的枪尖狠狠的贯穿了整个肩膀。

  “唔——”

  林枫闷哼一声,玉倾歌则是迅速的收回手,冷冷的笑着,眼中浮上了一丝钦佩。

  “这个世上能避开本王的枪法的人,这么多年来,你倒是第一个!”当然,除了上次交手的容洛,以及在西成境内交手过了的云凌。

  能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迅速的做出判断,避其要害,林枫,却也的确能担得起铩羽骑第一将军的称号!

  但是,任何的意外也就只有一次罢了,剩下来的,就没有那么多的意外发生了。

  他虽然承认林枫的能力,却更加的清楚,面前的人留不得。

  林枫捂着受伤的已经抬不起来右臂的肩膀的伤口位置,脸色苍白,坐在马上摇摇欲坠,但他却还是扬着笑脸,道:“那就承蒙凤王殿下的谬赞了,林枫也不过是侥幸罢了!”他绝对不会中途逃走,他的尊严不允许他这般做!

  “哦?哈哈哈,确实是侥幸,确实是侥幸!”玉倾歌大笑,“这一次若是你还能避得开,本王就饶你这条命又何妨?”

  林枫不闪不必,他知道,即便是他真的闪了,也不可能避得开这一击。玉倾歌的能力,他已经亲身的讨教过了,他一点也不用怀疑,玉倾歌想要杀他,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举起手中的枪,就在那瞬间,长枪距离林枫的脖子只有寸于的时候,一条长长的白绫快速的缠住了那锋利的枪尖。

  凤墨的手握着白绫的一边,另一边紧紧的缠着玉倾歌手中的长枪,紧紧的一拽,玉倾歌手一滑,差点没有拿稳。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的玉倾歌,改单手为双手,双手紧紧的握住枪身,两个人形成了一种拉锯。

  “回去!”

  凤墨刷的一声收回白绫,冷冷的看着林枫说道,在看到他肩膀上血流不止的伤口的时候,眼底的冰寒更甚,脸色也愈发的冷厉起来。

  “凤主——”

  “回去!”

  林枫想要说什么,但她始终也就那两个字,这一次,她的话语之中,带着让人不容辩驳的威慑。

  林枫也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帮凤墨什么忙,只能咽下喉咙之中的不甘,点点头,调转马头,双腿一夹,快速的就回到了城中。几乎就是在入了城门的瞬间,林枫的整个人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肩膀上的鲜血不止,伤口的皮肉被生生的撕下了大片,那狰狞的伤口显得极为的骇人!

  等到林枫真的已经回去了之后,凤墨才缓缓的转过身,看向坐在马背上,笑意盈盈的像是看到猎物般的神情的看着她的玉倾歌。

  理了理袖口的褶皱,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痕,道:“玉倾歌,看起来,你我之战,是不用再等到下一次了,这一次就好好的做了了解如何?你伤我部下,这事儿,可是没有那么简单就翻过去的啊!”

  “哈哈哈,本王也很期待!”玉倾歌大笑之后,低着头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纤瘦的人影,一字一顿的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字儿一般,道:“本王也要和凤大人好好的清算一下,清算一下你毁掉了本王的宫殿的事情!”

  “是吗?那就好好的算一算!”

  周围,玉倾歌的阵型忽然的就发生了变化,之前处于下风的队伍,以踏雪骑为主,猛然之间发生剧烈的变化。

  虽说是剧烈的变化,但是在这个空当之上,却因此很多的己方的普通士兵被牵扯到了其中,一时之间,造成了己方的死伤无数。

  凤墨看到这一幕,心一沉,玉倾歌真的是不择手段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竟然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一方的将士的死活,就这么的忽然的在战场之上骤然变阵。

  这要是换做平常的话,队伍之间有着深切的默契,那么战场无论如何的变阵,都是不会有事。但是关键在于,这所谓的变阵,只是针对踏雪骑,压根就没有将普通的士兵军队算计在其中。

  在这之前,踏雪骑的阵型已经整个的被凤墨改变破坏,根本就无法组成阵型。这猛然的一变,踏雪骑本身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变幻,当然能在瞬间就做出反应。可是那些个普通的将士们,一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死伤无数,也是在所难免。

  凤墨忽然的扬手,食指微微的弯曲了一下,然后另外三个正在等待她的指令的人,快速的点头,举起手,猛然的一招。

  几乎就是在瞬间,铩羽骑倾巢而回,顷刻之间,战场之上,除了玉倾歌这一方的军队,就只剩下凤墨这一个敌方的人!

  玉倾歌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凤墨竟然选择不战而退。

  “你竟然逃跑!”震惊的看着她,玉倾歌很难想象,这难道也算是一种策略?

  “你我之间的私事,当然是不能牵扯到一些无关的人员。且你突然的不顾己方死活的变更阵型,我可没有做好要跟着一起耍着玩儿的打算。玉倾歌,我没有你那么的冷血,可做不到将自己的弟兄的命,放在这里做赌注!”

  “冷血?哈哈,哈哈哈,凤墨,此时此刻,你在这里和本王说冷血?”他从马背上跳下来,长枪一甩,寒光烈烈的枪尖冷冷的指着凤墨,“你现在和我说残忍?你当初以玄音杀了多少的人,你怎么就不说你残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也是你当年在雪域城外所说的话,现在是否还要本王提醒你一下?当年你可不是这般的说着啊,不拿弟兄的命做赌注。可那个时候,本王记得,你带着两万人,偏偏去和雪域之城,和本王的三万人作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说你这番话?凤墨,本王甚是觉得好笑,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本王今日就告诉你,何为真正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本王让你知道,为什么你最后落得那般下场,而本王却至今为止好好的站在这里。”

  长枪快速的舞动,竟然像是游蛇一般,歪歪曲曲的向着她攻了过来。凤墨没有答话,而是脚下一转,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最后稳稳的落在一旁的空地上,手中的凰剑已经是握在手心之中,锵的一声,狠狠的就迎上了玉倾歌的长枪。

  在两人交手的时候,玉倾歌已经让身后的人都退了下去,这是他和她之间的交战,不需要别的人来插手。

  “你这手中拿着的可是凤凰剑之中的凰剑?说起来,本王倒是非常的期待你的凤凰诀呢,怎么,凤剑不舍得拿出来?”

  “你若是当真能逼得我不得不使出凤凰诀的话,我便就让你见识见识凤凰剑下的凤凰诀。”

  “哈,不知死活!”

  只是瞬间,两人便就已经是过了不下于百招。

  他们自己或许是不觉得,也就只有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才能够看得到,那出神入化的武功招数,那一攻击一回防之间的让人眼花缭乱的碰撞。

  当真是高手之间的对决,资历稍差的人,都是万万插足不进去的!

  林枫本来是要被扶下去休息的,毕竟他受了那般重的伤,且又失血过多,险些的休克。但他自醒了之后,就非要执意的上来城楼之上,说是还在战中,无论如何都不能临阵退缩,自己心安理得的去休息。

  百里清扬无法,也就只能带着他上了城楼。

  “林枫?你怎么跑上来了?你这样子,不休息怎么成?”燕歌一转头,就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在了这里,当下差点没一巴掌的闪过去,这个笨蛋,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的身体。

  “他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这个时候回去躺着,你不如直接的杀了他来的痛快。”

  “切,白痴!”

  褚霆和北冥都转过头看了摇摇欲坠的林枫一眼,又再次的将视线放到了城墙下面的对决之中。

  林枫在看到下方的对决之后,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真的是没有办法表达出来!

  “凤主的武功,又精进了!”

  “这么多年下来,很少见到凤主真正的使出全力的模样,现在这个时候,也是有所保留的。”

  “凤主一向是极为谨慎的人,若非是不得以,她定然的会留下后手,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自己的全部都暴露出来,她会为自己留下最后的砝码。或许不能说是凤主,其实这个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会如此做,这样的话,或多或少的会存在一些安全感吧!”

  “话是如此说不错,如果可能的话,或许这一次当真就能见到凤主的真正能力,毕竟玉倾歌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是啊,你也说或许,这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将自己的全部暴露在人前的人。玉倾歌虽然残忍冷酷,却也是个绝对的有才的领导者。就比如说是刚才,能在那般紧急的情况之下,临时的改变阵型,虽然确实是造成了不少的伤亡,但却另一方面的保住了己方的王牌兵力的损耗!单单就是这一点来看,玉倾歌,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他更加的知道,什么时候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才是最为重要的!”

  “这话确实是没错,但我还是无法接受这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命令,毕竟,无论是踏雪骑也好,还是那些普通的士兵,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都是为了他的命令,其实目的上面,都是一样的,如此的命令一下,当真是让人心寒。”

  燕歌和褚霆在一旁声音不大,却也不小的交谈着。他们两个人的话,清楚的传进了身边的每个人的耳中。实际上,他们所说也确实是没有错。

  公良策站在一旁,双手紧握,他的眼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我知道,你并不赞同这样的话,什么必要的牺牲,什么无奈的选择,什么最有效的也是最佳的方法!”林枫来到公良策的身边,看着他紧紧盯着城下的双眼,“我当初经常的想着,你不过就有一点的脑子有用罢了,这样的你,到底是如何的跟在凤主的身边?凤主身边,聪明的又智谋谋略的人多了去了,何必选了你这么一个没有一点点自保能力,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一个累赘的家伙!那时候,真的是很长的时间,我都非常的不解,即便是知道你和凤主从小就在一起,我还是不服气!”

  “那后来呢?为何那般的听我的话?”公良策终于转过头,看向林枫问道。

  “后来啊,或许是看到了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明白凤主心中想着的那个人吧!”他仰着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落寞,“你的想法很多的时候都能和凤主不谋而合,你能明白凤主的意思,你的思想,也是凤主所希望的。所以,凤主选择了你成为她身边的军师。而事实上,你确实也不负众望,从你成为天下四公子其中之一这上面来看,这第一军师,你的确是堪堪受得!”

  前面听了,公良策没什么反应,但是后面的话一出,他嘴角微微的抽了抽,千篇一律,却一直没有多大作用的话,说道:“请不要再将天下四公子,第一军师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只是提一下,又不是真的怎么样了。”林枫不在意的摆摆唯一能动的左手,“莲也好,还是你,在凤主的身边,真的是意外的让人觉得和谐。莲…他的身份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吧,可是你却还是将他放在凤主的身边。策,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非常的深不可测。”

  公良策不再说话,眼睛再次的投放到了城墙之下,不知疲倦的还在交手之中的两个人,眼底闪烁着波涛汹涌,最终却还是归于平静!

  林枫细细的打量着他,最后展颜笑道,“呵,这我也只是随便的说说,你也不用太在意。我们当然是相信你了,否则也不会站在这里,这般的好好的说话!策啊,凤主其实是非常的脆弱的……”

  凤主其实是非常的脆弱的!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恐怕除了林枫自己,大概是没有人知道的。

  公良策半天,才幽幽叹息道:“是啊,凤主的确是非常的脆弱……”

  公良策,日后《凤凰集》的撰写者,他亲眼的见证了这四宇天下的动乱,也亲眼的验证了那纠缠在所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公子策,他可以说是在这动乱世间,唯一的保持清明的人。他就像剥出了灵魂,站在最外面,冷静的看着四宇天下的动荡;他明明的涉身其中,却独独只有他最后干干净净的抽出了身。

  公子策,天下第一军师,不只是他的谋略,更重要的是他无与伦比的冷静心性。这也是他为何在多年之后,撰写那部《凤凰集》的时候,能清清楚楚的记得曾经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能够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的四绝之间,当时的天下英豪之间,纠缠不清,刻骨铭心,且荡气回肠的事迹!

  “嘭——”

  一声巨响之后,凤墨和玉倾歌快速的向后倒退数十步,两个人都感觉到体内气血翻涌的厉害。

  玉倾歌的眼睛愈发的亮了起来,眼中的掠夺更胜,却隐隐的添加了一些别的东西在其中。

  “哈哈哈,好,好,好啊!本王今日极为的尽兴,今儿个便就到此为止吧!凤墨,三日之后,本王必将攻下你北流……不,现在应该是大卿,三日后,本王定当铁蹄踏入大卿的峄城。凤墨你若是识相点的话,便就乖乖的来本王的身边,或者早些的去逃命吧!否则,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说完,玉倾歌身形一闪,快速的隐没于一众士兵人潮之中。

  确定已经不会被凤墨瞧见之后,玉倾歌脸上的笑容一跨,脚下一顿,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殿下!”

  玉倾歌摆手,他有他的坚持,这个时候,即便是再如何的虚弱,他都不会让任何的人去扶着他。若是让人扶的话,那就是承认了自己的弱。什么都可以承认,唯独这个,他是绝对不会承认。

  眯着眼睛望着渐渐的远去的峄城,似乎即便是这样,还是能看到那站在峄城城墙之下,雪白的不染纤尘的纤瘦身影!

  凤墨啊凤墨,果然,你还是你,你终究也只是你。

  今日一战,他承认,极为的痛快,即便是后来内伤严重,他也没有一点点后悔。

  这个世上,他承认,四绝果然是该叫四绝!

  当初的想法果然没错,凤墨这个人,确实是留不得,更何况她还是凤鸾。早知如此,就应该杀了她的。

  不管怎么样,峄城之战,他必须要拿下,不计任何代价的拿下!

  凤墨,他也要拿下……

  峄城城下,凤墨静默的站着,寒风拂过,阵阵的血腥味充斥鼻翼之中,目光所及之处,横尸遍野,血流满地,战火剩下来的一些火星字,正在烧着一些破裂的旗子。

  原本就阴沉沉的天空,此时却忽然的飘起了点点的雪花。原本是一点点的小的看不到的雪,却转眼之间,是大片大片的像是在往下倒一般,不少一盏茶的功夫,就将这刚刚经历了战火的战场布上了一层淡淡的雪白!

  凤墨就这么的站在城下,从玉倾歌离开到现在,她是一动都不曾动一下,若不是眼睛还在轻微的扇动着,都要让人以为她是不是晕过去了。

  城墙上等待的人,早已经下来,城门也已经打开,只是,却没有任何的人在这个时候上前去打扰她,只是远远的守候在城墙边缘,静静的等待着她!

  每次都是这样,每场战争下来,她都会站在满目疮痍的刚刚经历了血洗的战场中间,望着地上倒下来的敌我双方的尸体,静静的出神。

  那么多年都是如此,公良策林枫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一幕,却每次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莫名的发酸!

  凤主,她其实是一点也不希望打仗的,她从来都只是希望要一个可以自由自在弹琴下棋的悠闲地方。可是,这是世间,却连这一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帮她实现,她只能在一场场的战争之中,寻找自己还是好好的活着的证明。

  而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忽然的传来一阵阵的嘈杂声音。

  本来他们是不想理会的,可是声音却渐渐的加大,甚至还在靠向他们的方向,这不免让他们有些不悦。

  率先转过头的是北冥和燕歌,这两个人本身就不是那种安分的人,在瞧见来人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不认识!第二感觉就是,难道是大卿朝中的官员?

  当林枫和公良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瞧清楚来人的时候,稍稍的还是有些惊讶的,而后却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容相……现在应该是称呼为皇上了吧!”公良策拱手道,“皇上请——”

  林枫和公良策同时的让开神,容洛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雪之中,都快要变成雪人的傻瓜。

  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而他却快速的来到她的身边,解下身上的披风,轻轻的罩在她的身上,最后却什么话也不说的将她搂在怀中。

  熟悉的气息传来,一直神游的凤墨终于缓缓的回过身来,冰冷的身子忽然的就暖了,就连一直都冰冷的心也都暖了!

  她叹息的说道:“我又杀人了,今日这一战,多少的人因我而死?”手,紧紧的攥着,她的声音非常的轻,却又是那般的无助。

  他伸出手,轻轻的握住她冷得像是冰块一般的手,并没有虚伪的说什么【那些人该杀,那些人该死】这类的话,他只是清淡而坚定的说道:“没关系,我陪着你,杀多少人,我都陪着你,即便是杀尽天下的人,我一样的陪着你!所以,不要担心,你的身边,始终有我!”

  她的身子一颤,紧攥着的手缓缓的松开,然后与他十指相扣,同样的坚定的说道:“嗯,我的身边有你,你的身边也有我,即便是杀尽天下人,你的身边也一样的有我!所以,我们会一直的在一起!”

  容洛笑了,笑的像个孩子一般,融化了脸上的冷漠,带上了醉人的温柔,“这世间万千美景,我陪着你去看。你想要找你的容身之地,那么,只要是我容洛所在的地方,便就是你的容身之地!有我便就有你,墨儿,生死不弃,我们要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好,生死不弃!”

  她抬起头,脸上扬起温柔的笑,他垂下头,脸上同样的带着深情不悔。他俯身,好看的薄唇轻轻的印上她微白的唇瓣。不是深吻,只是浅浅的一吻,即刻便就抽离!

  大雪之中,凤与凰许下生死不弃的誓言。

  这如画卷的一幕,深深的刻在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眼中心中灵魂中,一直到很多年之后,在场的那些等来了盛世太平的人,再次的回想起天庆历325年十一月峄城之战结束之后,这萧条战场,大雪纷飞之下,见证那旷古绝今的倾世之恋,心中都感叹不已!

  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一幕,即便是日后现实是多么的残酷,那份美好,也永远都无法让人忘记。

  萧紫芯捂着嘴,眼眶泛红,不知为何,明明应该是伤心,伤心自己的一番心意,终究是得不到回应,终究是一场空的。可是,她此时却只是三分的伤心,还有七分的感动。

  她想着,或许,配得上他们主上的人,就应该是这样的人,出尘而绝世,让人心中折服之人!

  燕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但很快,她却笑了起来,那笑容,是松了一口气,是终于放心了的笑容。

  凤主,你可算是找到了值得你珍惜,值得你依靠的人了!

  百里清扬心中多少的还是有些黯然,可是他却已经明白,即便是再如何的黯然,不属于他的,即便是强留也无用。就像是公良策所说的那般,他若是再不懂得放下,那么将会永远的失去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为了站在她的身边,他可以放下,他真的是可以放下,只是希望还能守护在她的身边,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心愿。

  所以,凤主,请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千万不要给他后悔的机会!

  一直都在留心观察身边的人的神情变化的公良策,细细的看过了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的神情,有惊讶,有震惊,有放松,有艳羡,更多的是祝福。他最为留心的是百里清扬,在看到他眼中的释然,公良策的心中也终于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望着不远处的两个相偎的人,他忽然的想起来,曾经,每一次战争结束之后,都是莲守在凤主的身边。莲走了之后,一度的,凤主的身边无人能够靠近。而现在,他知道,终于是有人能够站在她的身边,终于是有人能分担她心中的罪责感。

  这便好,这便就是好了!

  凤墨微微的笑了笑,突然就咳了起来,嘴角溢出血丝,脚下一软,若不是容洛扶的及时,她怕就要瘫倒在雪地之中不过了!

  玉倾歌的武功,和她相差其实并不多,他们之间的绝招并不相同,到了最后,无论是她也好,还是他,他们最后都是有所保留,不曾将自己的底子全部的都展露在对手面前。

  她知道的,玉倾歌绝对伤的不轻,相比较来说,她应该已经算是好的了。

  之前是因为心思不在这上面,这突然的放松下来,反而倒是觉得肺腑血气翻涌的厉害,怕也是受到了些许的影像!

  “墨儿!”

  百里清扬快速的来到他们两个人的身边,握住凤墨的手腕,凝神诊脉,而后松了口气,道:“之前和玉倾歌对决之中,受了些许的冲击,没什么大碍,待会儿我熬一些调理内息的药,让她喝了休息休息便就好了。”

  容洛点头,“多谢!”说完就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凤墨,掠过众人,转而向着城中他们暂住的府邸走去。

  被丢下的百里清扬,微微苦笑,虽说是放下,可哪有那么快?多谢啊,这样的话,他听了还真的是不舒服啊。

  这项,休息了一整个下午,连午膳都不曾用,当凤墨睁开眼睛清醒过来之后,已经是掌灯了。

  房间中也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忽然的想到,她昏睡之前似乎是梦到了容洛……苦笑的摇头,怎么可能,他现在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内乱尚未平息,他如何能来此地?

  “想什么呢,这头摇的……”低沉带笑的熟悉声音响起,凤墨一下子就抬起头,漆黑的眸子之中,第一次浮上了呆滞惊愕,似乎是他的出现,有多么吓人一般。

  “怎么了?”他不解的问道。

  “你……真的在?我不是做梦?”下意识的反问。

  容洛一愣,而后大笑起来,笑声渐歇,他温热的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轻轻的贴在他的脸上,道:“这不是梦,墨儿,什么都可能是做梦,唯独是我不是梦,我就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若是你忘了,我便重新的说一次,我之前对你的承诺。”

  “我说过,我们……”

  “不用,不用!”她摇头,唇角悄悄的露出淡淡的笑痕,“我没忘,正是因为我没有忘,所以我才会问你,是不是在做梦!”不是梦,真的是太好了,真的不是梦……

  “当然不是再做梦!”

  “是啊,不是在做梦,你是真的在这里,我也是真的在这里。”

  容洛怜惜的抚上她的鬓角,道:“墨儿,三日后与玉倾歌的一战,我去!”

  “你去?”

  “是,我去,这是他对我大卿的挑战,我理应接下。且墨儿,我不希望你涉险,我希望你好好的将身子养好,而非带病上阵!墨儿,我的能力,请相信。”

  容洛虽然是商量着的口吻,但她知道,他是认真地,他是已经决定了。

  最终,她还是答应了他,只是最后交代他,让他保证,一定要好好的回来,不要受伤,更不能死。

  他满口答应,笑着说道还未娶妻,如何甘心赴死?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

  这一夜,大概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第二天一早,当容洛和凤墨穿戴整齐的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发现他们的门口既然聚集了许多的人。

  凤墨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清冷,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便就脚下一转,回到了刚刚跨步出来的房间中,砰地一声将房门重新关上。

  那动作,潇洒而果决,一点点多余的累赘都没有,更别说是一点点的迟疑!

  容洛看着他们,淡漠的薄唇微扬,声音低缓的问道:“怎么?一大早的,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还是三天后的大战,已经有了必胜的信心了?”

  “没有,只是来看看凤主可醒了,想要叫凤主去吃早膳而已。”燕歌笑着回道,然后摸了摸鼻尖,“但是看这个样子,我觉得凤主还是在房间中吃比较好,要不我待会儿差人送过来吧!那,我都已经看过了,便也就不打扰了。”

  燕歌说着,就极为不道德的拖着褚霆逃命似的走了。褚霆只来得及对容洛稍稍的点头,就被拽着离开了。

  容洛望着还在面前踌躇不定的人,道:“怎么?你们还有事?”

  “没有!”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一院子的人都做群鸟散,转眼之间,院子再次的恢复了宁静。

  容洛望着大雪过后,一片素裹的世界,突然觉得这白当真是刺眼的厉害。若是染上红的话,恐怕是更加的刺眼了吧?

  眯着眼睛在门口伫立了半晌,容洛转身来的来到门前,轻轻的敲了两下门,便也就直接的进去了。

  凤墨正在棋盘前摆弄着她的棋局,容洛进来了,她也不曾抬头。自从不弹琴开始,她现在的乐趣,要不就是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要不就是摆弄着棋局。今儿下了这么大的雪,这院子是躺不得了,她从来不会将躺椅搬回屋内,所以躺椅摇晃着的乐趣算是没有了。这唯一剩下来的,也就只有下棋了!

  容洛走过来,只是随意的扫了眼她摆出来的棋局,却在下一瞬间呼吸一滞。

  被包围了的黑子,内部发生混乱的黑子,交错的棋子的路线,他发现,他们大卿现在所处的局势,就一一的被她列在了这棋盘之上。

  凤墨落下最后一子,这才缓缓抬头,道:“大卿现在所处,便就是现在这般,容洛,平内乱,襄外攻,大卿现在到底该如何做,才能真正的从被动化为主动?你可想过!”

  容洛未曾答话,却是捏着一枚黑子,缓缓的落入棋盘之中的一处,道:“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一步错,便就是步步错。所以,我做出来的决定,我从来不会去后悔!化被动为主动,墨儿,这并不简单,却也并不难!有的时候,做出来的选择,虽然极为的无奈,极为的痛苦,但是这个该舍弃,便就要不舍弃。置之死地而后生,大卿现在所要做的,便就是如此。西成玉倾歌的突袭,或许对于现在的大卿来说,是一种火上浇油的灾难。但是,却也不失是一种绝境之中的希望。这一战,我会让大卿整个的走向世人的视线之中,我会让这个天下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大卿是如何的崛起!”

  不是‘我’,而是‘我们’,从一开始,容洛就不认为大卿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而是属于他和她所存在的地方。

  大卿的崛起吗?

  凤墨望着面前的棋盘,忽然的有些失神。

  她曾经也是这般的豪言壮阔,当初旁人听了这般话语,可是也是如她此时的心境一般,澎湃而激动?她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当初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的心中是极为的矛盾,却又有着不达标目的誓不罢休的坚韧。

  容洛,她从他的眼中看到的是坚定,是无法让人忽略的信心。

  他们之间,心境不同,所以,结局也是一定不相同的!

  释然一笑,她的眼中也是扬起了斗志,道:“好,让我们携手一起,让所有人看到大卿的崛起!”

  容洛,你让我再次的相信了情这个字,所以,请,一定不要再松开你我紧扣的手,哪怕是到了最后……

  第151章神秘莫测

  林枫受伤了,这是温子柔在不经意之间听说的。所有人都没有告诉她,因为林枫是凤墨的人,是将军,虽然温子柔是凤墨的表亲,但实际上和林枫并没有任何的关系,故而没有人要告诉她的意思。

  若不是无意之中听到那些下人的议论,她怕是要一直的被蒙在鼓里了!

  “卿儿,卿儿……”

  温子柔急急忙忙的跑到凤墨的院子中,也顾不得院中还有别的人在了,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急促的问道:“卿儿,我听说林枫受伤了,可是真的?伤在哪里?可严重?为何都没有人告诉我?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子柔!”凤墨心中的诧异一闪而逝,随后是了然,眼底也浮现了一丝笑意,反问道:“子柔何时这般的关心阿枫了?你放心,他现在很好,只是短时间之内是上不了战场了。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何时和阿枫这般相熟?瞧着你关心他的伤势,甚至不顾礼仪的来质问我,子柔,你可是当真?”

  温子柔的眼睛闪了闪,白净的小脸上浮现丝丝红晕,眼神游移就是不看凤墨,呐呐的嘀咕了两句不知是什么话,然后跺着脚,恋就像是在冒火一般,道:“卿儿你就别闹我了,林枫现在到底是在哪?我要去亲眼的看看才行。”

  凤墨也不再多言,便就指明了地儿,温子柔是一点也不耽搁,提着裙摆就跑了出去。

  凤墨眸色沉沉的看着温子柔的背影,看样子,温子柔是当真动了那颗心,可以林枫的性子,她还是有些吃不准,那根木头可是会喜欢温子柔!

  被忽视的彻底的容洛,在一旁笑着说道:“怎么了?”他是看在眼里的,那两个人之间的猫腻,想来也是郎有情妾有意,若是当真成了,却也不失为一桩佳话。

  “战场风云变幻,军妇哪是那般容易的就能当的?我只是担心,子柔她……”她不想将事情说的那般的严重,可是事实确实是如此。刀剑无眼,随时随地的都有可能会丢掉性命。这个世上,战死沙场,被丢下的女人何其多?她只是担心,若是温子柔和林枫在一起的话,林枫稍有不测,她如何能承受得了?

  容洛伸手牵着她的手,低声的说道:“人各有命,既然选择了这个人,即便是前路坎坷,荆棘不断,也无法再回头,只能一直的走下去。若是温子柔和林枫当真用情至深,便就不会在意这些。”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终究只是担心罢了!”

  “与其担心那些没有根据的事情,还不如顺其自然,该来的,躲也躲不掉。”

  容洛说完,瞧着她还是细眉轻锁,便有心的岔开话题,道:“后日,与玉倾歌一战,墨儿可否呆在院子中,不要去观望?”

  她当然是知道他岔开话题的意思,故而有些奇怪的挑眉,“为何?我若是去了,多少的还是可以提一点意见!”

  “墨儿,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休息!”他握住她的肩膀,“我只是希望,你能从战场之上退下来,然后一切的一切都交给我,你只要帮我打理好我的身后,让我没有后顾之忧便好。”

  他的要求很简单,他不希望她再上战场,他的身边需要她的支持,他也不希望她再次的受到不必要的攻击,更加的不希望她涉险。

  虽然现在她已经很久不曾说过要动玄音,可他终究还是担心,担心若是她在战场上的话,有一日,她不得不再次的动了玄音!

  正是因为这层担心,所以他希望她在这场战役之后,留守京城,为他们的大卿坐镇。而他,则是披挂上阵,一寸寸的为大卿打下结实的根基。他的要求真的很简单,他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她照顾好她自己而言!

  她望着他,很久很久,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就这么的定定的看着他。他也不动弹,只是半跪在她的面前,微微的仰着头,直视她的视线,不躲不闪。

  凤墨缓缓的抬起手,冰凉的手指在他俊美无涛的脸上轻轻的滑过,眼底的寒意渐渐的散去,浮上了点点的温柔光芒!

  她了解他的意思,就像是他能轻易的明白她的意思一般。她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她好,本身她便就不喜欢这血流不尽的战场,若是可以的话,她当然是希望从战场之上退下来。可是,让她放任他一个人在这战场上面冲锋陷阵,她自然也是担心他的。

  他担心她,她何尝又不担心他?

  “你要好好的,有什么事情都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那我便就答应你。”她轻轻的说道。

  容洛笑着颔首:“我答应你,我绝对会每一次都会凯旋而归!”相守白头,如何能这般轻易的就松开手?所以,无论情况如何,他都会回去,回到她的身边。

  约战之日,如期而至!

  一大早,容洛便就早早的带着人前往了城楼,而凤墨也确实是如她所承诺的那般,留在院中,不曾离开半步。

  三日前的那场大雪,整整的下了一夜,罕见的大雪,造成了峄城整个都成了雪中之城。这场仗,若是当真打起来的话,无论是对谁,都非常的不利!

  冬日的太阳已经出来,雪也开始融化了,天儿反而是更加的冷了。

  凤墨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捏着一只翠玉洞箫,箫上长长的鲜红的流苏随风摆动着。她的手指在洞箫上面轻轻的搭着,沉静的面容上,丝毫的情绪都不曾外泄!

  而此时,峄城城外,西成的凤王玉倾歌与大卿新皇容洛,正持一种对峙现状。

  玉倾歌骑在马上,冷冷的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那个本来应该是凤墨的地儿,现在却被容洛所占,他心中的不痛快可想而知!

  “本王可是记得,本王的战帖是对凤墨所下,为何凤墨不出来,这大卿的皇上倒是出来了?莫不是成了缩头乌龟了不成?”

  容洛笑起来,眼眸清冷傲然,道:“玉倾歌,你的战书是对我大卿的峄城所下,既然是峄城,不管是何人前来迎战,你若是能战胜,自然这峄城就乘客你的了,若是不能战胜,即便是是我来迎战,那又何妨?”

  容洛是一点也不介意将自己说的不如凤墨,他和她不需要分的这般的清楚。

  他的话让玉倾歌心中愈发的阴郁起来,阴冷的看着他,好半晌,仰头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本王想着也是,大卿的皇帝都亲自的迎战了,这也算是本王的大幸,本王非常的期待,与大卿皇帝这一战,可是当真能让本王尽兴!”

  手,倏地抬起,玉倾歌冷冷的看了眼城墙之上,希望看到那一方雪白,但是,没有,今天,他是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个人,不在。

  “进攻!”既然不出来,他就将她逼出来,没有她在边上看着,总是会觉得有些不尽兴啊!

  容洛微微的抬手,他身后的将士瞬间的迎击上去。

  虽然凤墨不在,但铩羽骑的指挥权,却也全权的交到了容洛的手中,该如何的运用,都是他去决定,没有人会多说一句废话。

  铩羽骑的四大将军,除了已经负伤的被勒令养伤的林枫,其他的三人全部都上了战场上。而此番,凤鸣骑的五将,他不过只是带了三人前来而已,统共加起来七位将军,虽然不曾合作过,但他详细他们。

  容洛忽然的想到,之前一起的商量此番西成的攻击路线的时候,公良策说过:“虽然铩羽骑和凤鸣骑不属于同一人所统领,但总归都是训练有素的将士。这一次的目的也是相同,只要是运用的得当的话,这倒是不失为一个非常好的法子,两军的结合攻击!”

  “西成并未知道皇上已经来了,所以,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三天之内,训练七位将军的配合度,想来也是不错的法子,到时候,倒是能够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即便是玉倾歌,恐怕也只能是咽下这口哑巴黄连。”

  “七位将军的能力相差层次补齐,且燕将军和萧将军,在体力上面,肯定是比不得他们这些大老爷们,也就是说,必要的时候,必须的是要注意自身的力量的调和,千万不能轻易的涉险。踏雪骑的八将军,并非是简单的人物,从我得到的资料上来看,他们都是血腥之人,也的确像是玉倾歌带出来的人。虽然,对上他们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切记小心再小心。”

  “皇上,虽然有些话说的不知是否正确,但请皇上务必逼得玉倾歌不得不退兵。峄城不是久战之地!”

  “大卿初初建立,若是在峄城这个地方一下子耗费了时间过长的话,恐怕会引起大卿的一些人心中的二心。皇上,若是玉倾歌不死便就退兵的话,杀了他,又何妨?但我也知道,玉倾歌的武功深不可测,与凤主之斗中,我们都看得出来。所以,我也知道,杀了他,可能性比较的小,但是,若是能重伤他,让他无暇再顾及峄城的话,我大卿也就可以好好的修养一段时日,这峄城之兵,也就可以好生的训练一番。”

  “重伤!”容洛勾起唇,倒是可以试试。

  不过,他可不会就只是重伤他让他回去养伤那么简单。既然玉倾歌胆敢动墨儿,他就要有承担他怒火的准备。只是不知道,到时候重伤回去的玉倾歌,在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会不会一下子气的昏死过去?

  玉倾歌眸色阴郁的望着容洛,他为何老是来坏他的好事?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偏偏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厌烦。他不明白,为何凤墨那个女人会选择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瞎了眼。

  既然选择了容洛……玉倾歌的眼中浮上浓浓的杀意,那就杀了他,杀了他的话,凤墨,她该往哪逃?

  顷刻之间,那身鲜红就和墨色相互争斗在了一起。

  这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简直就是输死之争。甚至比三日前凤墨那一战都要来的激烈非常。

  长枪和黑玉骨扇相交而发出的铿锵声响,容洛忽然的一展手中折扇,扇叶顺着长枪的枪尖快速的带着火花的滑向了玉倾歌握枪的手。玉倾歌的反应也是极为的迅速,双手一合,长枪整个的翻转起来。

  扇子回手,扇叶瞬间合了起来,狠狠的一敲枪杆,脚下凌厉的扫过,那一瞬间竟然扫起了阵阵的雪花片儿,那飘飞的从地上翻起来的雪花片,在四周飘飞,那一刻,当着就像是下了大雪一般!

  四周是梁军交战而发出来的震耳的打杀声,但却没有一个人靠近这两个人交战的区域。那是一种强者而自然而然的隔离开来的领域,即便只是稍稍的靠近那个领域,都会被最外围的气势所震慑道,那骇人的气势,让人都忍不住的想要跪下来。

  容洛和玉倾歌之间的交战,实际上也是一种精神的寄托。就像是平常的战役之中,总是有人会在后方击鼓一般,震慑人心,提高气势。

  若是两人对战,有一人率先的战败下来的话,那么就注定了那一方的失败!

  容洛猛然的挑开玉倾歌的招数,嘴角噙着从来不曾露出过的肆意笑容,望着玉倾歌的眼睛之中,是冰冷而冷酷的,道:“我一直在想着,似乎是天下四绝之中,我的招数似乎从来都不曾使出来啊!”

  容洛的话让玉倾歌的脸色微微一变,确实是这样的,容洛武功很高,虽说只早就知道了他的绝招的名字,但却从来不曾见到过他使出过。说实话,他还真的是有些好奇,那个所谓的九霄雷阵的绝招,到底是什么。

  虽然两个人在说着话,可是手中却一点也不曾停歇,就在这两句话的功夫上,他们就已经是交了数百招。

  而就在这时,玉倾歌忽然发现容洛手中的扇子散开,黑玉制作而成的扇骨转而散开定在容洛的手边。

  容洛望着他,眼底的狂傲让玉倾歌心惊。

  这样的神情,他从来不曾在容洛的脸上见到过,这还是第一次!

  “世人都不曾见到过,这一次,我便就让你见识见识!”

  手猛然的一挥,十三支扇骨嗖的一声激射而出,玉倾歌连忙转动手中的枪抵挡。本身倒是全部都挡了回去,可是不知为何,两只手腕却被知名的东西击中,有那么一瞬间的麻木。

  而后,他的身上像是被无数的利刃所割一般,本来一战下来还好好的衣衫,此时已经被割裂了好几道的口子。

  而不知何时,那扇子已经转眼之间回到了他的手中,十三支扇骨一支不少,在他的手上重新的组成了一只他常年呆在身上的黑玉骨扇。

  那招数只是在顷刻之间,容洛的身形极快,玉倾歌忽然的明白了为何叫做九霄雷阵。

  九个方向,刚刚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九个容洛同时同招的攻了过来,让他根本就无法防备!

  也或许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招数的缘故,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战,他输了,输的非常的彻底。

  可是,玉倾歌却反而仰天大笑起来,明明之前内伤就没有好,加上这一战被容洛所伤,他身上的内伤更重,可是他却笑得极为的高兴。

  “容洛,本王承认你确实是个很好的对手。但是,就像是我曾经所说那般,无论是你的九霄雷阵,还是凤墨的凤凰诀,任何的招数都不可能是毫无破绽的。今日一战,本王甚是满意,本王今日将话撂在这里,再次相见之时,本王会让你看看,本王是如何破了你的九霄雷阵和凤墨的凤凰诀!那个时候,本王就以你们的人头,祭奠本王今日之耻!”

  玉倾歌非常的明白,今日一战,他是输的非常的彻底。

  三日之前和凤墨一战之中,他已经是落于下风。不曾想到,容洛的武功竟然到了这番出神入化的地步,这一战他输了,输在自己的自负之上。

  可是他却知道,这一战并不是毫无所获,至少,他知道容洛的后招,也暗暗的想好了下一次的计划!

  这一战,此时此刻对他是极为的不利,他向来是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明知道会输,那么自然是早些的撤离。

  本来以为能一口吞下的肥肉,不曾想到中途来了这么个程咬金,真的是……

  玉倾歌在落地的时候,整个人踉跄的差点摔倒在地上,甚至当着两方大军的面,吐出了大口的鲜血,身上的衣袍被划裂了很多的口子,整个人显得尤为的狼狈。

  高程连忙上前去想要扶住他,但是玉倾歌一如既往的摆手,他这一次的伤势前几日还要严重,此时的他,面前的靠着手中的长枪杵地,才勉强的能站稳。

  饶是如此,他不在意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仰起头,额前的细碎的发丝向边上散去,露出右眼角下那点鲜红欲滴的朱砂痣。不知是因为脸色苍白,还是本身就是红色的缘故,此时此刻,瞧着那鲜红的朱砂痣,似乎是愈发的红艳,感觉上,极为的诡异邪魅!

  “容洛,今日之耻,本王绝对会加倍的讨回来!”冷冷的看着容洛的方向,又似乎不是看向容洛,而是看向不知名的方向,他抬起手,“撤军!”

  西成的兵就如潮水一般的退了去,烈风询问是否要追的时候,容洛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穷寇莫追!

  事实上,不是不追,而是根本就不需要……

  玉倾歌回到军营的时候,正打算打坐疗养内伤,可还不等他稍作休息,八百里加急却突然的来到。

  “启禀凤王,东合集结八十万大军,对我兖州进行大规模的进攻,已于三日之前攻破城关,兖州被攻破了,凤王!”

  玉倾歌一听,气怒攻心,一大口的鲜血就吐了出来,整个人就这么的倒在了来使的面前。

  “殿下——”八大将军惊呼一声,高程毕竟常年的跟在玉倾歌的身边,反应极为迅速的将其扶住。

  玉倾歌咽下喉咙间的腥甜,在失去意识之前,下了最后一个命令,道:“即刻……回京!”

  他终于知道,之前容洛在他撤军之时嘲弄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他本来以为是容洛在嘲讽他技不如人,输掉了这一战,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是这样,容洛是在嘲笑他只顾着打击大卿,却忘了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东合。

  失策,当真是失策!

  容洛,云凌,到底这两个人是何时达成了同盟的?为何他竟然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果然啊,这两个人是他大业路上极大的绊脚石。

  不除之,他将寝食难安!

  他发誓,等他重整旗鼓,他必将让那个这些胆敢算计他的人,一个不留的连根拔除……

  还不等容洛他们将战场打扫完毕,千万探听消息的探子就匆匆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早已经是在容洛的意料之中,西成玉倾歌甚至都不曾休整,就率兵拔营返回。

  相比较那些摸不着头脑的将军们,容洛却并未解释,只是淡淡的勾起唇。

  实际上他和云凌并不算是合作,只能说是各取所需而已!

  他要玉倾歌乖乖的滚回西成帝都,短时间之内无法再打大卿的主意。而云凌确实志在这天下,正好也算是一雪当日在西成之耻。他一点也不会怀疑,若是玉倾歌和云凌有某种利益上面的合拍的话,他不会与西成联合起来,再来对付他大卿!

  他们这样的人,实际上若是相交的话,也算是与虎谋皮的一种。

  他是知道的,天下四公子与公良策齐名的公子缘,已经是在了东合云凌的名下。惊无缘有大智大仁之才,他既然选择了东合,那么他必将是会倾尽一切的为云凌谋划,那么,终有一日,他们将会和惊无缘正面的交锋。

  四绝之一云凌太子,天下四公子之一公子缘,这两人……怕是比玉倾歌更加的难对付!

  此时,远远的山岭上,两个一坐一立的人,遥遥的望着峄城。

  站着的那个年长一点的男子,望着坐在悬崖边上,微微的曲着一条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搭在手肘上的背对着他的身着月白色衣衫的男子,道:“十世轮回之苦,换的十年守护之痛,我是应该说你傻呢?还是应该说你痴?如此做,当真值得?”

  地上坐着的男子并未搭话,山顶上面的风极大,且又是冬天,这一阵阵凛冽的寒风,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割着人的的血肉一般,生疼生疼的。

  但两个人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始终维持着一如之前的姿势!

  好一会儿,地上坐着的男子终于缓缓的开口说话:“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我只是顺从着自己的心,我的心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就知道该怎么去做!我的心告诉我,这样做的选择,会让我心安,我便就这么做了。就像是你当初为了给她逆天移魂一般,以你五十年的阳寿来换,那我现在问你,你可后悔?”

  他的声音极为的好听,清润温和,就像是他周身气质给人的感觉一般,淡雅如莲一般!

  千面神君摇摇头,道:“你我不同,我不过是以这一世的寿命为换,谁知道我下辈子是不是投胎成了个富贵人呢?你是用你十世之命,换你这一世的十年阳寿。你要知道,你那十世,将会带着这一世的记忆,不死不休,永远的这般痛苦下去。你说说,到底是谁不值得?”

  “呵呵,何必这般的计较?如此也正好,那样的话,以后我便就能每次都能找到她,一直一直的守在她的身边。”那人依旧不清不淡的说道,因为山上的风大,他的声音细细碎碎的,若不是耳力极佳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听到他说的话。明明事实是那么的悲烈,可是偏偏他说出来给人的感觉是那般的从容。他似乎是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所以,他心甘情愿。

  神君背着手看下下方,“容洛这个人,你如何看?”这个人是得到他的肯定的吧,否则如何会让他再她的身边?

  男子微微低下头,肩上松散的系着的白色发带随着风飘荡,他的头发极长,也极其的黑,因为风太大,吹散了的头发,遮挡了他的大半容颜,让人看不到他的容貌到底是如何。

  他始终是一如之前的姿势,冷冷静静,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轻轻的说道:“如何看啊……当然,他比楚风然要好很多。容洛这个人,一旦认定,便就是生死不离,为了她,他做了很多,虽然从来嘴上不说,我都看在眼里。明明早就猜到她的身份,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暗中为她安排那一切,他的心,足以证明。”

  “这样的人在她的身边,我才能放心,放心他守在她的身边。”

  “那你呢?你准备这十年的守护,算什么?”神君愠怒的问道。

  “我?”他摇摇头,微微的抬起头,“我啊,她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我非常的清楚,可是,我更加的知道,她对我和我对她是不一样的,所以,我清楚自己应该止步于什么位置。神君,十世啊,我又千年的机会,我可以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所以,其实我还是很幸运的。”

  神君抖着唇,胸膛起伏不定的好一会儿,才冷冷的丢下一句【疯子】,甩袖而去。

  疯子?是啊,或许确实是疯子!

  无论是他,还是他,彻头彻尾都是个疯子。

  神君离开之后,他也就还是维持之前的姿势,就这么的坐在那里,过了大概是一盏茶的功夫,他听到身后渐渐走近的脚步声。

  微微的侧头,他道:“未曾想,大卿的皇帝陛下,倒是警惕性极高啊!”他说话的语气始终是清润淡然,极为讥讽的话,偏偏从他的最里面说出来,却反而让人挑剔不出来任何的不妥的地方。

  容洛走到他十步之遥的位置上站定,不靠的太近,也不会离得太远,这是他对他的尊重!

  其实早在他和玉倾歌打斗开始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有人在盯着他们。因为察觉到这两个人的视线都不曾带有恶意,所以他才会并不去理会。可是,当战争结束之后,两个人却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打算的时候,他心中有些古怪的感觉一闪而逝。追随着本心,他来到了距离峄城并不是太远的山尖上。本来应该是两个人的,可是现在却只剩下一个人,一个看起来极为的瘦削的男子。

  容洛微微拱手,“被这般的盯着,只要是有点武功的人,怕是就不会视而不见。公子引我来的目的,所为何?”

  一直都不曾改变过姿势的男子,忽然的就开始动了。

  他缓缓的抬起头,从山崖边上站起来,道:“我引你来的?何以见得?”说话间,他已经缓缓地转过身。当那一张脸露出来的时候,容洛的眼睛一闪,这个人的容貌……

  苍白却绝世的面容,眉心一点火莲,将他整个人承托的像是烈火之中的清傲的莲一般,一个男子,却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若非是故意引我前来,就这之前那人的武功,想要不被我发现的话,也是易如反掌,何必那般明目张胆的盯着?公子所谓何意,请说!”

  男子抬脚向容洛走来,容洛也不动弹,就这么的站在原地。

  而就在这时,男子忽然的抽出腰间别着的青玉洞箫,站在距离容洛五步之遥的位置上,突然的就吹了起来。

  容洛神色不变,手中却已经捏住了黑玉骨扇,身形快速的动了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容洛稍微的还有些不适应,右手上面被风刃割出了好几道血口子。但是很快,已经大致明白了这是什么的容洛,马上就做出了对抗之招。

  去而复返的神君,隐在暗处,背着手看着那一白一黑,一静一动的两个身影,眸子中闪烁着汹涌的波涛。

  “玄音,虽说是没有那丫头的力量,但也不是那般轻易的就能抵挡的了的。容洛此人,当真是深不可测,只是几招下来,便就能让自己在玄音攻击之下,毫发无损。”

  神君叹息的低声说道,他的心在抽疼,命格变化太快,即便是他会观人命数,但不过几日,便就变了几变的命数,他是如何也参不透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人本身已经命定下来的命数,却在逐渐的开始向着不知名的方向改变,前面一片雾蒙蒙的,无人能参透!

  箫声停止,容洛忽然直指着他,欺身上前,眼看着扇子就要击向他,但是却在那惊险一刻,扇尖一转,瞬间收势!

  “虽然不知你目的为何,但我相信我的直觉,你,值得相信!”

  容洛转过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玄音,确实是个好东西,只是,伤人伤己的东西,终究还是少用为好!我感谢你治好我的内伤,但也只是感谢而已。你的身份如何,我不会多说,既然你这般做,显然也是不希望她知道。如此,我也不会多这个嘴,你放心!”

  容洛心底翻涌,这个人,这个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便就是……只是,他不是……为何……

  男子在容洛的身影消失之后,哇的一声吐出大口血,眼看着就要倒了下去。

  “按照我的意思,我就应该将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省的我闹心。真的是,我怎么说你好?容洛什么武功?那点子的内伤,也不过是休息一两日罢了,你去逞什么能?”神君扶住倒下的男子,“上一次若不是你非要给丫头致伤,你也不会一下子昏睡那么长的时间。你现在醒来实属不易,这一觉也许就能睡过去十年,亏得你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男子除了咳之外,根本就无法说出一个字儿来。

  因为咳嗽,整个脖子都仰了起来,那原本包裹在围脖之中的脖子上,靠着咽喉的位置上,一条长长的狰狞的疤痕横过了整个喉咙,显得极为的可怕!

  神君无奈,只能抱起他,脚下一点,转而跳下了悬崖,消失在了山顶……

  铮——

  一声清脆的声响,本来在静静弹着琴的凤墨,忽然的弹得好好的琴,琴弦突然就崩断,甚至还将她的手指割了一条细长的血痕!

  望着右手食指上的血珠,凤墨心中微微的沉了沉,果然,普通的琴就是不好用,只是稍稍的用了点力气,就这么的断了。

  欢呼声,她不是没有听到,重伤了玉倾歌,且逼得玉倾歌不得不退兵,只是短短的一上午,战局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事实上,容洛似乎是极为的适合战场的舞台啊!

  容洛进来的时候,看到出神的凤墨,眼底快速的划过一道流光,然后再次的抬眼的时候,眼底依旧还是那醉人的温柔。

  “墨儿,可是在想我?”

  上前笑呵呵的坐到她的面前,他此时已经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右手上的伤口也经过了简单的包扎,本就不是多严重的伤,其实根本就不用在意的,但因为怕她担心,他才会矫情的包扎一下!

  “受伤了?”皱着眉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他,眼底浮现冷意的问道。

  “没有,只是擦伤。”

  “是吗?”她伸出手,准确的抓住他手上的右手,卷起他的袖子,细细的查看了一下,确定他不是在说谎的时候,这才放下心来。

  容洛笑弯着眼睛,就这么的随便她摆弄,一点也不反抗。等到结束了,他才笑着问道:“不是骗你的吧?”

  她收回手,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

  容洛叹息,尤其是见到那个人之后,总觉得似乎是有什么地方在隐约的发生着改变。

  “什么时候回去?”凤墨问道。

  “明日一早就启程吧,到时候我们先走,他们毕竟经历了打仗,有些人的身上还有伤,等他们稍稍的好一点之后吧。我们先回去,将事情准备准备如何?”容洛提议道。

  凤墨点头,她最开始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着的,便也就没有什么要反对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他们两个人是谁也没有带,一人一匹马的离开了峄城。

  林枫是因为有伤的缘故,所以压根就没有打算让他回去的意思。三个月之内,他是都要留在峄城的,也顺道训练一下这里的散兵。而温子柔因为担心林枫的伤,说什么也不要回去,所以凤墨也就做了主的让她呆在这里!

  至于其他的人,不是他们不想跟着一起走,但是瞧着那两个人之间,他们是不想去耽搁他们。加上无论是铩羽骑还是凤鸣骑,都是有伤者,当然也就得好好的让那个个受伤的将士们修养一段时日,然后他们再前往与其汇合,随意,最后离开的人,也就只有凤墨和容洛两个人了。

  这一路上,他们并未打算多么的赶路,毕竟距离登基大典还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足够他们在路上稍稍的放松一下,并且看看大卿的民情!

  凤墨并未穿男装,而是换上了女子的装束,容洛则是一如既往的装束,本就不是多显眼的装束,自然而然不担心被认出来该如何。

  一路快马加鞭,终于是赶在日落之前,来到了距离峄城最近的城镇落脚。

  当他们好不容易来到落脚的客栈的时候,顿时就让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的安静下来。

  无论是凤墨也好,还是容洛,这两个人即便是穿着一身破烂衣服,可那一身气质却是如何也遮掩不住的。且两个人的容貌都是上等之姿,衣着更是华贵非凡,引人注意,自然是非常!

  “小二,一间上房!”

  无视四周的各异的视线,容洛笑着对发呆的小二哥说道,同时不着痕迹的挡住了他看向凤墨的痴迷眼神。

  那小二脸一红,而后结结巴巴的连忙道:“是,是,是,客官您随小的来。”

  容洛微微低头和凤墨说着话,两个人便就转眼之间消失在了楼梯道的入口处。

  而此时,大堂的一个隐蔽的角落之中,一桌人围着做成一圈,在看到凤墨和容洛两个人的时候,气氛整个就变了,兴奋和激动,以及隐含的杀意,竟然让容洛他们两个人都不曾感觉到。

  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第152章登基前夕

  夜幕落下,凤墨和容洛呆在房间中,摆弄着从店主那里借来的棋盘,并不着急这般早就去休息。

  “玄音,是否只是局限于琴这一种乐器?”

  容洛漫不经心的问道,说话的时候他并未看向凤墨,就像是突然的好奇玄音。凤墨也并未怀疑,夹着棋子的手微微的顿了顿,微微摇头,道:“不是!”

  “不是?那也就是说,实际上是任何的乐器都可以了?”

  “你怎么忽然的对这感兴趣了?”叹了口气,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有要他回答的意思,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实际上玄音并未要求到底是用什么乐器,只要是会玄音的人,任何的可以用的乐器,都是可以使用。我只是比较的习惯琴,也用惯了琴,所以此会每次再使用玄音的时候,都是用琴。也或许是我每次弹奏的玄音都是以琴使之,故而让天下的人都以为玄音只能用琴。”

  说起来,她忽然的想到,当初莲在奏出玄音的时候,用的却是箫,箫声空灵,却也极为的有着攻击力。箫毕竟比较的容易携带,相比较琴来说,小了很多,用起来也就方便了许多。她的手上的那支翠玉洞箫,正好的是当初莲遗留下来的,或许她应当可以试一试!

  容洛望着出神的凤墨,大约的眼睛猜出了她的一些意图。他今天的这个问题,似乎是给了她一个提醒,即便是他现在扣住了她的琴,就像是她所说的那般,只要是有乐器,变就能够奏出玄音,如此一来,扣住她的琴,也就没了任何的意义了。

  忽然,他的眼睛一暗,啪的一声落下一子,嘴角勾起清淡的笑痕,道:“有客人来了,墨儿,可想见见?”

  话落,刷的一声,一枚刚刚被他内在手指尖的黑子,就如闪电般的向着屋顶激射而去。

  随着哗啦啦的声响,房顶竟然出现了一个一人宽的大洞出来,却并未看到任何的人!

  碎屑撒了整个棋盘都是,容洛摇摇头,道:“啧,好不容易能赢了墨儿一次,就差一子而已,就这么的被破坏掉了,实在是让人生气啊!”

  两个人都不曾动弹分毫,可是那掉落下来的灰尘,却愣是一点也不曾落在他们的身上,当真是奇怪,似乎灰尘瓦砾在掉下来的那一瞬间,都故意的避开他们两个人一样。

  “你确定你能赢?”一语双关的问道。

  “当然,墨儿不信?”他抬眼笑望着她,“可惜了这盘胜券在握的棋局了,我好不容易能在墨儿的面前扳回一城,偏偏就是有人不识相。”

  她冷冷的勾起唇,眯着眼睛看着上面能一眼望到天上星辰的大洞,凉凉的说道:“那就要问问他们,为何要挑在这个时候,找上我们?是找你,还是找我?早些的解决掉了,早些的安寝。”

  “这个提议不错!”容洛手中黑玉骨扇一展,玩味的笑了笑,轻轻的扇动了两下之后,他却忽然的将手中的扇子从那洞口抛了出去,与此同时,原本坐在凤墨对面的人,却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凤墨微微的仰起头,望着天际的行程,起身走到窗前,倏地推开窗。

  本身就已经过了就寝的时间,这突然的开窗户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极为的响亮。

  顿时,很多房间的烛光都亮了起来,紧接着便就是开窗户的声音!

  骂骂咧咧的同时开窗的人实在是太多,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首先那般大力的推开窗户将他们吵醒了。遍寻无果的情况下,又嘟囔着的关上了窗户!

  从始至终,凤墨就倚在窗户边上,神情淡淡的,瞧不出来喜怒。

  突然,她本来沉静的眼中划过一丝神采,容洛一闪身的就进了这破了个洞的房间中!

  “我能以为这是墨儿为我留的窗户?”容洛一身锦缎,丝毫不见褶皱,面色如常,笑的极为的畅快。

  凤墨依旧还是之前的姿势的靠在窗前,上下打量着容洛。

  她想,这或许就是容洛最为真实的一面,不是淡漠,不是清冷,不是孤傲,而是有一种非常无赖的一面!

  她突然的伸出手,在他的脸上狠狠的扭了一下,惹得他痛呼一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她,对于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明显的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原来是真人,不是被冒充的。”嘟囔了两句,却非常不巧,两个人靠的很近,自然这嘀咕声也就全部的都收入到了容洛的耳中。

  容洛微微的抽了抽嘴,无奈的轻轻的敲了敲她的额头,捏着她的鼻尖,宠溺道:“墨儿在想些什么?谁能冒充我?谁又有那个本事敢冒充我?”

  摇了摇头,避开容洛的动作,凤墨扬了扬下颚,道:“现在不管是什么其他的事情,你现在倒是和我说说,今晚我们怎么睡?难道要这般的睡在这冒风的房间中?”

  从容洛回来到现在,她是一点也没有过问刚刚的事情,也一点也没有想知道的欲望!

  也是,以凤墨的性子,很难让她多什么事情上心,一旦上心的话,那就是打破沙锅问到底。很显然,那些个来历不明的甚至她都没有瞧见真面目的人,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自然而然的也就不会过问了。

  “我去换一件房间。”

  这刚刚入住就将人家的屋顶弄了这么大的一个破洞,当小二哥前来看的时候,目瞪口呆的将容洛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和凤墨这个漂亮且气质高贵的清冷女子瞧了两眼,店小二是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才能将两个人才能够到的屋顶弄了那么大的洞?

  但再多的疑惑,都是闭嘴在了银两的面前。

  给了店小二双倍的钱,店小二也就欢欢喜喜的为他们两个换了一间上房,态度上比之前还要客气万分。在他的心中,这两个人显然是个金主,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一点也不介意他们继续的将屋顶捅破的,反正会给这么一大锭的金子,何乐而不为呢!

  晚上弄了这么大的动静,等到他们就寝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容洛和凤墨两个人并未同床,这家客栈倒也不错,分为里间外间,外面放置一个软榻,容洛晚上就是在那上面将就着一晚上的。

  之前的时候凤墨就说了,让他再要一间房,可是他不愿意。然后凤墨又说,她去睡软榻,他睡床,可他也是不愿意。最终无法,她说不动他,也就随他去了,她独自一人的躺在里间的床上!

  第二天一早,凤墨醒来的时候,容洛已经是醒了,刚巧的是在桌前弄着早膳。

  “醒了?梳洗一下就来用早膳吧,用完早膳之后,我们立刻就启程!”

  容洛指了指边上还在冒着热气的水盆,递给她一盏盐水,让她漱口。

  这一过程,他的动作神情,就好似以前经常这般做一样,一点也不显得扭捏,自始至终他的眼中都是满满的温情。

  凤墨低下头接过他手中的茶盏,心中暖洋洋的,嘴角更是止不住的上扬!

  毕竟是外面的吃食,早点也不是多么的精致,就是简单的油条小米粥,加上一小碟的酸菜,吃起来倒是比那些山珍海味更加的让人觉得香。

  这事实上是容洛比较喜欢的简单吃食,以前在容王府的时候,老容王喜欢自己种点东西,自己将就着吃。这些大概是他小的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说实话,已经是很多年不曾吃过了,今早看到的时候,他忍不住的就买了。他已经很多年都不曾吃过这些东西了,这多年之后再次的吃起来,似乎是味道变了一些,只是却依旧还是那般的好吃!

  他喜欢将自己喜欢的东西和所爱的人分享,他想要告诉他爱的人,他的一事情,哪怕只是曾经喜欢的某一样东西。

  凤墨不挑食的,或者应该说,曾经娇生惯养的在去军营之前的她,是个挑食,对吃的用的极为的看重的人。但是自从参军之后,这就是一种奢侈!很多的时候,若是行军被困的话,吃一些馊掉了的干粮,那是常有的事。甚至是有很多的时候,他们被困的时间长了,连野草根都挖出来吃了,哪里还有那般的讲究?曾经娇生惯养出来的陋习,就这般的在磨练之中,被彻底的改变了。

  凤墨出身本就高贵,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盛华,明明非常的随意的动作,却给人的感觉异常的优雅!

  凤墨望了眼面前的东西,然后微微挑眉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也喜欢这些东西!”说着,便就已经动筷吃了起来,没有一点点的不自在,或者是食不下咽的样子。

  容洛托着下巴望着她,笑着道:“我可是自小吃这东西长大的,要知道当初在边疆守卫的时候,我每天早膳一定是一根油条,一碗小米粥加上一个水煮鸡蛋。我当时在那个军营之中的待遇,算是最好了,现在想想,那大概是一生之中,从我爹娘去世之后,我最为开心的几年。”

  那个时候,在那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谋划算计,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在你的身后使绊子。

  可是,这一切的无忧无虑,随着他决定回京的那一刻开始,就彻底的破碎!

  他还记得,那是他的爷爷老容王第一次的动手,第一次的打了他,只是为了让他放弃这样的想法。可是没用,他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即便是明知道坚持下去爷爷会伤心,他还是会坚持下去。

  这就是容洛身上让人吃惊的魄力,他永远都会向前看去,他作出的决定从来不会后悔。拉弓没有回头箭,这就是他一贯做事的准则!

  以前是,现在是,只是以后……谁又能说的清楚?

  用完早膳之后,他们也就没有再耽搁的启程了。

  一路北上,向着帝都的方向行去!

  事实上,这一路上,容洛带着她走了很多的地方,带着她看了很多的美景,告诉她很多这个国家之中传说的一些故事。

  将近十二月底的时候,他们才回到了帝都,而那个时候,迟了他们十来日的铩羽骑凤鸣骑的众人,早已经等在了京都之中!

  瞧见他们安然无恙的回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一趟回来,凤墨发现了一个不错的现象,似乎是温子轩和玉玲珑之间的关系不再如之前那般的貌合神离。这两个人在看向彼此的时候,眼中都带着一丝浅浅淡淡的情意,虽然说不是多深,但有至少好于没有。

  她是知道的,这中间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让这两个人的心中多少的还是将彼此给印了进去。至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一点也不想要知道!

  和温老爷子温老夫人说了温子柔的事情,也顺带的稍稍的提了下林枫,这两个老人马上就是眼冒精光的,已经是在讨论着让他们何时成亲的事情了。这让她觉得,她是不是做了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情?

  这一次,从开始到最后,凤墨都不曾带过面具,故而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曾经的那个少年状元,带着面具并不是因为脸被毁了,也不是貌丑无盐,而是因为实在是俊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再看清楚她的容貌,知道她的身份的那一刻开始,京中的那些家中有女儿待嫁的,都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想要将自家的女儿塞给凤墨了!

  凤墨的性子本身就是清冷而孤傲的,京中百官也是非常的清楚,经常和她说上半天话,她连个眼色都不曾给一个,到了最后,觉得尴尬而说不下去的,往往还是他们自己,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以燕歌的话来说,就是:“凤主若是当真能娶妻,愿意娶妻,那么也应该是娶了她这个跟在凤主身边多年的了解凤主的女人,哪里会娶那些个只知道刺绣喝茶的庸脂俗粉?”

  容洛将在来年初一的时候举行登基大典,加上他在回来的路上耽搁着的时间,回来已经是非常的晚了,他自然也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除了晚上抽个空去和凤墨下会棋,听着凤墨弹弹曲子,其他的时辰都是忙的天昏地暗,甚至每天睡觉的时辰也不过只是短短的两三个时辰罢了。

  这个京中到底是何人比较的清闲的话,大概就要数凤墨了!

  从回京开始到现在的除夕,已经是六七日,她每日的就是呆在自己的府邸之中弹弹曲子,研究研究棋局,很少的见到她出门。

  但虽说是她不出门,但她家的门槛是从来不见少人。每天不知道多少的人跟一波波的带着大箱小箱的礼物,往这个凤府塞。他们眼睛都是雪亮的,新皇登基,在各种官员的分配上面,每次都是和这个看似呆在府中不管事的凤墨商量探讨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如果他们所猜测的不错的话,恐怕这大卿的丞相之位,怕也就是这面前过完年才二十一的凤墨的头上了。

  巴结权贵,这本就是一些没有能力,却想要在朝中立足的官员的一种通病,历朝历代都有,并不是这一次,更加的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而事实山,最后那些东西,全被凤墨让人搬到了国库中去了,正好这个时候大卿初建,也确实是需要一些东西来充盈国库,这些人也算是在临卸任的时候,做了一些不错的事情!

  除夕夜,凤墨被容洛带到了容王府中用晚膳!

  老容王见着她,一招老脸险些的笑开了花,拉着她前后上下的打量,一边打量着一边点头,心中暗暗的赞叹,这女娃是越长越标志了,还好他早早的帮容洛那臭小子给定下来了,否则就这么的丢了一个宝贝乖孙媳妇的话,岂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嘛!

  老容王拉着她一路的走到餐桌前,笑着道:“瞧瞧,这些都是爷爷在后院中自己中的菜,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凤墨无法,清冷的精致的面容上划过一丝无奈,被老容王强行的摁坐在椅子上,接过老容王殷切的递上来的筷子,被这般的瞧着,她也只能夹了一个青菜叶子,尝了尝,眼睛一亮,确实味道不错,青菜也是极为的青嫩新鲜!

  “凤墨好吃吧?爷爷的手艺那可不是说笑的啊。”老容王像是得了糖的老小孩一般,得意洋洋的说道,就差没手舞足蹈起来了。因为府中人也是很杂,即便是相信他们不会乱说,但也还是要注意一地,防止隔墙有耳,所以老容王在称呼上面,也是说的极为的保守。

  “嗯,很好吃。”她毫不吝啬的点头称赞,忽然的,她察觉到一旁有一双充满了的震惊仇恨的视线,敏感的她顿时就转过头看了过去。可是那视线极为的警觉,察觉到她回头,马上就收回视线,等到她寻着感觉看过去的时候,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容洛盛了碗浓骨汤放在她的面前,见她不知在看什么,顿时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瞧什么呢,这般出神?”

  转过头,好一会儿都不曾感到那股视线,她的眸子之中划过一道异色,然后摇摇头,“没事,没什么。”或许是她多想了,是她敏感了,这里是容王府,她才过几次,能有谁会恨上她?大约是这段时日累了。

  老容王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笑着看着她,道:“今儿个是除夕,说起来,明日便就是容洛那小子的生辰了,凤墨要不留下来陪着他守岁如何?”

  容洛的生辰?

  “你生辰?”凤墨放下手中的汤碗,眨了眨眼睛的问道,暂时的是将心中的不安甩向了一旁。

  容洛笑着点头,警告的睇了在旁边看戏的老容王,道:“是啊,我是年初生的,年初一,恐怕是没有人的月份比得上我了呢。”

  凤墨没有说话,反而是在这个时候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的一直到了整个晚膳结束,她都没有再说一个字儿。

  这让容洛不满的瞪了眼自家的爷爷,他觉得是因为刚刚老容王提到的他的生辰的这件事儿,惹得她不痛快了,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不痛快。

  用完膳之后,凤墨又陪着老容王聊了一会儿,便就起身说是想要休息!

  老容王只得点头,凤墨便就不再多言,从容洛的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也是不言不语的,甚至是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他。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大雪,新的一年,新的气象,一切一切重新开始,在这场大雪之中!

  站在容王府的庭院中,望着满园的梅花争相开放,她微微的愣神。

  伸出手想要去接那飘飞的大雪,然而手却在伸出去的瞬间,就被一双修长的温热的手握在手中,一股股的暖流从那双手中传递到了四肢百骸之中!

  凤墨抽了抽手,却如何都抽不出,也就不再挣扎。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的一前一后的站着,四周非常的静谧,甚至是外面的雪花飘落的声音都能听到!

  “我还是第一次的知道你的生辰,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才知道你的生辰竟然是正月初一。”她终于开口,“如果不是容王说出来的话,恐怕我大概都不知道应该去了解!”

  这一刻,容洛终于知道她从刚才开始就在别扭什么了,敢情就是因为他的生辰没有告诉她,然后她怪自己太过于忽略他了啊!

  他此刻真的非常想要大笑,却也知道,若是当真笑出来的话,恐怕她真的是要恼羞成怒了。

  “便就是现在知道了,那又如何?现在也不迟不是吗?”容洛的声音之中满含笑意,更是有着掩饰不住的满足,“墨儿的生辰是七月十三,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今年的那个时候都不能为墨儿好生的办一场,你不知道我心里面有多懊恼,我两现在这样,也算是扯平了不是?”

  “正月初一!”她说道。

  “我知道,我的生辰,很好记的不是?”

  “不是,我的生辰,正月初一。”她抬起头来,认真的说道,“我的生辰,我曾经的生辰。不过,现在是七月十三,我知道了,也记住了。”

  她一直都是按照曾经的生辰记着自己的生辰,她从来不曾注意过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的主人的生辰到底是什么时候。她私心里面还是想着,不想将对方的生辰摁在自己的身上!

  “无论是哪个都好,只要是我的墨儿还在便就好了。”到底是哪个生辰为最准确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在,他还能抱着她。

  凤墨莞尔一笑,心中的阴郁算是散去了许多,然后说道:“你想要什么礼物?说好了,不能太贵重,我付不起。也不能太过分,否则的话,我可是就不会给了!”

  “礼物啊?”容洛眼睛亮闪闪的,摸着下巴一副认真的思考的模样,“不能过分?又不能付不起?不是我的生辰,应当是随意的吗?应该是想要什么都能实现,怎么现在到了墨儿的手里面,就这么多的限制?”

  “你说不说?”

  “皇后,墨儿,做我的皇后可好?”收敛了脸上的玩闹,容洛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我洗碗站在我身边的和我笑看这天下的那个人,是你,我希望我将给你这个最为尊贵的位置,我希望我的身边,有你。”

  说完,他认真地却难掩紧张的看着她,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双手微微的有些颤抖,手心也渗出了汗渍,握着她的手的时候,那种感觉,也是从他的双手传递到了她的手上,心底!

  凤墨一怔,她显然是不曾想到,会有一日有这样的选择摆在她的面前。

  她更加的是没想到,容洛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

  皇后!

  这样的称呼,她从来不在乎。

  即便是在当年的时候,这个称号也不过是她和楚风然关系的证明罢了,并未给她带来多大的好处,也并未给她带来多大的荣耀。

  而现在,经历了前世的一切,她对于这个称号可以说是厌恶到了极点的,非常的不喜欢这两个字!

  面对容洛的要求,她想要毫不客气的拒绝掉,却最终因为看到他眼底的紧张,什么话都不曾说的,缓缓的抽出手。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直接的一个动作,就明白的将她的意思表达出来了。

  “墨儿……”他知道了,他明白她的意思。

  实际上,在很久很久的时候,他就知道,让她为官可以,却独独的不能让她为后。前世所遭受的那一切,即便是再如何的表现出来无所谓的已经淡忘了的模样,恐怕事实上,也根本就不可能忘却的了。

  皇后,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是永远都忘不了的痛苦!

  望着她清冷的的背影,他收紧了拳头,然后轻轻的将她圈在怀中,道:“没关系的墨儿,没关系。墨儿不要忘了我的生辰大礼,既然上一个要求不能达到,便就达成我另外的一个,对你来说应该是极为简单的要求如何?”

  她的身子有些僵硬,似乎是还没有从刚刚的情绪之中缓过神来。

  “既然不能为后,墨儿可愿成为我大卿,成为我身边,第一个丞相,只属于我的丞相?一直一直的站在我的身边,永远。我会等着墨儿,等着墨儿能够接受为止。这样,可行?”顿了顿,他不满的在她的耳边吹着热气的说道:“你可不能说你不答应了,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了,如果连这个都不能答应,我这个生辰礼物,可真的是有些悬了。”

  呼了口气,想要避开敏感的耳垂被身后的人的热气喷洒到,她也微微的挣动起来,耳根子微微的泛红。

  “你胆子倒是大,大卿初建就立了一个女子为相,你就不怕这天下的人耻笑?”

  容洛大笑,道:“墨儿以为我会怕?若是我怕,我就不会让这个大卿现世;若是我怕的话,就不会说出此番话出来。墨儿放心,若是那个时候又何人不服气的话,尽管来找我,我倒是要瞧瞧,他们能说出什么样的歪理出来。”

  “你这皇帝还没坐上,这气势倒是上来了。”

  叹息的摇摇头,她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道:“容洛答应我,以后面临怎么样的抉择,在其位谋其事,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的头脑热血,而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容洛同样是认真地带着一丝审度的望着她,他总觉得她话中似乎包含着什么其他的意思,可是瞧着她的眼睛始终冷凝淡漠,一点也看不出来什么其他的什么不一样的情绪在其中。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的怀疑,她极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这是他一直都知道的。她看起来越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模样,他就愈发的担心。

  可看着她始终这般的认真地看着他,他笑着拥着她,将她搂在怀中,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跳动的心口的位置上,一字一顿的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是墨儿在我的身边,那么我就什么都答应!”

  在答应的时候,他终究是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

  啊,不错,他是答应了的她的,可是,他却说了,必须是要她在他的身边,他才能给予保证的……

  守岁一夜,当子时刚过的时候,容洛却并未休息,而是起身冒着大雪赶到了皇宫。

  凤墨索性也是睡不着,本来应该是还有两个时辰的休息的,可是偏偏容洛却神秘兮兮的拉着她,非要她和他一起的去皇宫!

  当来到龙祈殿的时候,容洛却将她推到了里面,里面燕歌和萧紫芯早早的就等在那里。

  “容洛?”她不解。

  容洛站在外殿,轻声的说道:“墨儿,既然你不愿为后,那就只是答应我这一个要求,务必的为我戴上一次那凤冠,只是一次而已,我只是想要将它永远的记在脑海之中,那样的话,便就永远都不会忘记。我说过的,我的皇后,只能是你一个!别人的登基大典有皇后在旁相伴,但我只要你为我穿上这一次,那样的话,一个人的登基大典,我的脑海之中有你此时的身影,便就等于是你陪在我的身边了!生辰礼物,只是任性这一次,墨儿可行?”

  里面没有人搭话,容洛黯然的转过身,向着另一边开始更衣穿戴。

  他果然是有些过分了,明明知道她排斥,却非要逼迫她!

  另一边的后殿之中,由专人挑上来的值得信任的宫女太监,手中捧着明黄的帝服,他瞧着极为的刺眼,甚至是有一种挥开它们的冲动。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这是他的选择,他未来将要走上的路。

  他不想成为皇帝,却最终被逼的必须走上这条道路。

  皇帝!

  黄袍加身,岂是那般容易之事?

  “皇上,请更衣——”

  开弓没有回头箭,容洛张开手,他已经是没有退路了,这一刻,他的身上的担子愈发的重了,就像是爷爷在他作出这等决定之后,曾经告诫他的话:“帝王之路,充满坎坷荆棘,孤独而痛苦,却又责任重大。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么爷爷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期望你能当真一直保持此时之心,如此的话,才能造福百姓,不枉他们一心向你啊!”

  是啊,他不希望百姓再受战乱之苦,所以走上这个位置!

  可是,他唯一不希望辜负的却是另有其人啊!

  一个多时辰的更衣装束,容洛此时一改之前的温雅。他此时一身龙袍,头发以金龙发冠竖起,冠冕上细长而沉重的流珠微微的晃动着。此时此刻,容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等待出鞘的宝剑一般,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恭祝吾皇登基大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慑在这种浑然天成的气势之中,不由自主的就跪了下来,高声呼喊道。

  容洛垂眸,却就在这时……

  “皇上!”燕歌和萧紫芯同时的唤道。

  容洛转过头的那一瞬间,眼睛瞪得很大,然后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他的墨儿,他的墨儿啊!

  大卿的帝后服饰,都是经过整改的,容洛不喜欢过于繁复的款式,基本上是帝后服饰要多简单就多简单。但即便是这般的说着,可这一装束打扮就用了一个多的时辰,说起来,这服饰其实也不是那般的简单吧!

  但,不简单也有不简单的好处,就像是现在,凤墨出来的那一刻,看呆了的容洛,可见这不简单当真是也有些许的好处的。

  那简单却高贵的凤冠,华贵却不失典雅的后服,将凤墨高挑却纤瘦的身子包裹在其中。那原本曾经随意的竖着搭在肩上的云缎般的发丝,此时全部的都被盘了上去,给人一种高贵不忍直视的感觉!

  容洛走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两个人相互的看着对方,那一刻,似乎是谁都不能打扰到他们一样。

  皇帝,皇后,似乎是再也不缺什么了。

  凤墨在他的耳边似乎是说了什么,容洛那眼中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激动,根本就不加以掩饰。不过凤墨在说完话之后,便就头也不回的回去了内殿,再次的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换上了那一身雪白锦袍。穿衣愣是花了一个多的时辰,可是这脱衣服和洗去脸上的淡妆,也不过是短短的一会儿罢了!

  瞧着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的凤墨,容洛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而因为这些个插曲,天际已经隐约的开始擦亮,大雪下了一夜,此时已经的停了。

  当天真正的亮起来的时候,他们竟然发现,这年初一,在除夕之夜的大雪之后,竟然出了太阳。

  暖暖的照在身上,似乎是要驱散所有人身上的寒气!

  卯时刚过,辰时刚至,外面已经是来请人了!

  凤墨扫了眼被容洛脱下来放置在一旁的衣饰,然后视线放在那晶莹剔透的黑玉佩上。

  抬手将黑玉拿在手中,她发现和他上次送给她的玉佩是一模一样的,不对,应该是有些许的不同,只不过一个上面是日,一个上面是月。

  “这是家中传下来的的,墨儿那块和这块是一对儿。”他解释道。

  “我知道,看得出来。”凤墨的眼中划过坚定,然后将玉佩系在他的腰间。

  “墨儿?”

  凤墨没有说话,而是自腰带之中拿出他送给她的那一块,当着他的面系在她的腰间。

  “这样的话,便就当我是跟在你的身边的吧。”

  凤墨是知道的,她身着白衣,腰间却挂着这么一块儿黑玉,实乃是极为的显眼。但那又如何?就如容洛所说,谁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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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各怀心思

  大卿真正的取代了北流成为了四宇中之一的国家!

  东合东都!

  望着年初一却大雪纷飞的阴沉沉的天,云凌一早就站在城楼上,微微眯起来的冷眸,直直的望向正北的方向。

  他知道,此时,正北的那个地方,正在举行登基大典,再次的见到容洛的时候,容洛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只是臣子的容洛,到时候,他的一切都将是以大卿为重,届时,他们之间的争斗,怕就不是像之前那般的简单了吧!

  上次的合作,不过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想要第二次合作的可能性,怕是不会多。若是他们的目的目标是一个的话,那么就有可能会有第二次的可能性。

  这天下,能者居之,谁有这个能力,便就成为这天下之主,这就是天下的生存之道!

  “这一次,大卿将会真正的以强国之身取而代之。南衡不算上,那么东合西成,现在再加上一个大卿的话,那么谁也无法预料这天下到底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太子,想要这天下,有的时候,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谁也说不清楚,殿下觉得如何?”

  身后,惊无缘轻声的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深沉凝重的光芒,轻声的说道。

  大卿不是当初的北流,大卿将是以强者之身,真正的投入到这天下之争之中。且西成的凤王玉倾歌,在吃了上次的暗亏之后,必然也会是极为的警惕。虽说初战东合成功的攻占了西成的一座城,但终究不过只是侥幸罢了。若不是那个时候玉倾歌在与大卿交战的话,他们如何也不可能会捡到这样的便宜。且这一次,大卿在初战就告捷,士气上面,也是有着极大的提高,实话来说,西成还是东合,面对的大卿,将会是史无前例的强大。

  大卿,不只是有一个容洛,一个凤鸣骑,它现在还有一个凤墨,一个铩羽骑。还有无论是公良策也好,还是温子轩也好,这样的人聚集在了一个大卿,可想而知,他们所要面对的将是什么样的敌人,这战,将会如何的难打!

  现下的处境,虽说是南衡最为的艰险,但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人将内乱不堪,国不成国的南衡放在眼里。什么四宇之争,不过只是另外三国之间的生死之斗,谁若是胜了,那么南衡自然也就是归了谁。

  惊无缘望着负手而立的云凌,忽然的就笑了。

  乱世之中,谁主沉浮?

  无论是谁最后的胜利,都不重要,他只要是尽他最大的努力,帮助云凌太子,他相信,以云凌的才智能力,最后的胜利,必然将是属于云凌!

  云凌转头看了无缘一眼,道:“那凤墨,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能那般轻易的就指挥得了铩羽骑?我倒是不认为铩羽骑是那种会随意的背弃自己上一任主人。我记得当时铩羽骑流出这样的话,叫【铩羽骑不认圣旨,不认皇上,只认铩羽令,只认凤主】,这样的人,如何的能舍弃自己主人亲手打下来的江山,而去帮助敌国?甚至是那模样,在对凤墨的时候,没有一点点的不恭敬,当真是让人觉得奇怪。”

  各国之中皆有密探,云凌即便是不出去,也是能够给知道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也绝对不会轻易的就让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关于凤墨,有太多的传言,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古怪奇异!

  惊无缘眼中划过一道沉沉的光,然后缓缓的张口解释道:“凤墨,原名墨流卿,乃是前北流右相墨谆之嫡女。”

  “什么?”怎么可能?一向表情很少外露的云凌,脸色一变,满脸的不敢置信。女人?竟然是个女子?那个武功高绝的凤墨,竟然是个女子吗?

  “且,她不只是手握铩羽令掌控着七万两千人的铩羽骑,她甚至还有凤凰剑,凤凰诀更是使得出神入化,一点也不弱于当初的凤鸾。若是所料不错的话,大卿开国的第一任丞相,怕是就要凤墨此人来担了。太子,我必须要提醒你一点,铩羽骑虽然忠心于凤鸾,但对现任的掌权人凤墨,却是如当初凤鸾那般的认可肯定。尤其是四将军和军师,都是竭尽全力的辅佐她。太子,凤墨此人智慧谋略不小,大卿有这样的人在,你可要想想,到底是如何的才能对付她了!”无缘缓缓的展开手中的卷轴,卷轴中的仕女图缓缓的展现在云凌的面前,他继续的说道:“玉倾歌虽然是将玲珑公主安插在了温家,嫁给了温子轩。但是他却显然忘了一点,凤墨乃是温家的表小姐,温家将凤墨当做掌中之宝,凤墨的话,温子轩向来是不问缘由,无条件的答应。即便是玲珑公主成为温家的媳妇,但他们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玲珑公主的身份,更加的是知道玉倾歌的目的,太子以为,温家,凤墨,甚至是大卿的皇帝容洛,会任由玉倾歌去搓捏吗?换句话来说,只要是凤墨一日站在大卿容洛的那一边,那么,温家,这聚天下财富于一身的首富之家,就会以自身全部的力量去帮助大卿!太子,想要这天下,想要大卿不成为你前行道路上庞大的绊脚石,你该如何做?”

  画卷已经展开,画中的女子是当初凤墨还是墨府的大小姐的时候所画,若是玉倾歌在此的话,定然会认出来,这幅画,乃是他书房之中的画像,却不知因何缘故落到了惊无缘的手中。

  画中的女子微微的侧着头,一身鹅黄的衣衫,坐在棋盘前,左手撑着下颚,半敛黑眸,精致的面容清淡,右手夹着一枚棋子,似乎是要缓缓的落在棋盘上一般!

  云凌呆呆的看着这幅画,而后眸色一敛,缓缓道:“我听说,她会玄音,可是当真?”

  惊无缘点头,道:“不错,她的玄音曾经让重伤之下的容洛的内伤全部的消失,而全部都转移到她自己的身上。玄音是异术,更是禁术,当年我从一本古籍上面了解到,玄音威力无穷,可以顷刻之间杀敌数千,化风为刃,化音为器,杀人于无形。”

  “当真有如此威力?”云凌惊骇,若是当真如此的话,那么世上还有何人能阻止?

  这样的想法,大概是绝大多数的人的正常想法,惊无缘却神情凝重的摇头道:“若是当真只是威力甚大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可是,为何要称之为异术和禁术?太子可知?玄音一旦奏出,便就是要以启奏之人的命为代价。伤人伤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即便是救人,也不过是将对方的那伤势慢慢的通过玄音引到到自己的身上,对方的伤确实是好了,只不过最后却变成了玄音启奏者的伤。每一次使用玄音,其实不过是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命去伤人救人罢了,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无偿的可能。所有事情都是一种因果循环,种因得果,这便是人活在这世上的原因。”

  “当年,凤鸾曾经在每一次将要败北的情况之下,以凤凰冰弦琴弹奏出来一次次的玄音,转败为胜,这本就是一种逆天的做法。”卷起画轴,他的声音低哑之中带着一丝沉痛!

  凤鸾是知道这后果,但是她所处却必须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即便是以一己之力杀死了那么多的人,那么下一次,若是再出现与上一次一般的危机,她还是别无选择。所处的一方的不同,就早就了自身必须要承担的后果,别无他法。一次次的玄音,掏干了她的命,她一次次的虚弱下去,为了她,百里清扬冒险想要逆天改命,一次次的尝试上古典籍之中记载的那些不全面的方法,想要救她。可是玄音是从内伤开始,也就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罢了,当旁人也能看得出来的时候,也就是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方法得以救治。

  “玄音,到了最后,除了死,已经没有第二条路的选择!”

  转身,惊无缘便就不再多说什么,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出来了,要如何的做,便就要靠云凌自己了。

  玄音,无法可克,只是几次极度伤身之后,便就是死亡最后的结局。所以,即便是谁掌握了玄音,也不用担心他们真的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若非必要,谁原意使用?

  距今为止,他所知道的的,凤墨已经是使用了一次,她到底是背地里面用了多少次,他无从知道。但是瞧着现下得来的大卿那边凤墨的消息来看,她也应该是很精神,暂时是不用担心会……

  云凌独自一人留在那里,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明明是正午时分,可是天却极为的暗沉,似乎是已经到了傍晚的时候了。

  他当年不曾与凤鸾交过手,但是从那些和凤鸾交过手的人的口中得知,凤鸾真的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若是与她为敌,可是要做好被其斩杀的最坏打算。他也是听说了当初凤鸾以一己之力,以玄音之力,不费吹灰之力横扫他东合大军!

  原来,玄音的代价竟是如此!

  大卿,只是刚刚的建立起来,便就在惊无缘的提醒之中,有了这么多的威胁存在,看样子是他自己小看了对方了呢。

  冷冷的转过身,一阵寒风刮过,卷起他身上的衣摆,在空中翻过阵阵极为凌厉的弧度。

  无论是容洛也好,还是凤墨,他都会站在那最高的位置上。他会结束这天下战乱,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天庆历326年正月初一,大卿昭告四宇诸国,新帝容洛登基,拜昔日北流二品枢密使凤墨为当朝一品丞相,掌铩羽骑七千二百人。护国一品大将军为凤鸣骑萧紫陌。昔日南阳王之子,依旧继承南阳王之位!

  一时之间,大卿朝中进行了一次庞大的换血工程,基本上真正的有才能的人,都走了上来,而那些昔日北流的蛀虫,便都革职遣离。

  这大卿的建立,当真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将昔日腐败不堪的北流,改朝换代,这或许应该是史上应当竖之以榜样的一次光荣的革命了。

  容洛并未将曾经北流开国皇帝的那道遗旨昭告天下,一来是不希望给昔日的开国皇帝抹黑,二来是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在容洛心中,他既然是选择了取而代之的这条推翻旧政的路,即便是别人说他是乱臣贼子,他也心甘情愿的认下!

  而事实上,这一次的改朝换代,没有任何的人说大卿的皇帝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即便是史记上记载,也只是对着开国之事一笔带过,不曾细说。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许多年之后,当后人翻开这大卿的开国历史的时候,如何也无法知道到底大卿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就像是突然的就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没有任何的依据!

  “哗啦啦——”

  珠帘被猛然之间拽了下来,在冰雪覆盖的一座雪域之中的城池中,一个满头银发及地的俊美男子,在看到大卿创建的消息的时候,竟生生的将面前的珠帘给拽了下来。

  “大哥!”和硕宁有些胆战心惊的唤道,这样的大哥,是他从来不曾见到过的。和硕宁从来不否认他对他的大哥是又敬又爱,大哥平常的时候温温和和的,可手段却丝毫不含糊,若是得罪了他,他可不管对方是谁,一样是以雷霆手段惩戒之。

  和硕宁不明白,不过只是从外面带来北流覆灭,大卿初建的消息罢了,何以大哥情绪变化如此之重。

  和祁寒微微的闭上眼睛,挥手道:“下去!”

  “大哥!”

  “需要我再说一遍?”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和硕宁马上就站起来,微微的躬身,然后便就不敢多问什么的准备向外面走去。

  “你说那凤墨会玄音,可是当真?”身后,和祁寒轻轻的问道。和硕宁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点头,“是,她也亲口承认!”

  和祁寒微微的眯起眼睛,“是吗?我知道了,你去歇息吧。”

  玄音啊……没想到这都几年过去了,竟然能再次的听到这个两个让他深恶痛绝的字眼。

  和祁寒的一张脸上满是寒霜,而后忽然的转身,几个跳跃,然后就消失在了城主府中。

  雪域之城本就是在极寒之地,雪常年不化,冰层身后,甚至有些冰已经是近千年的历史,当真是堪称千年玄冰!

  冒着狂风暴雪的站在一处悬崖口的洞口入口处,和祁寒迈着步伐微微的迟疑,然后缓缓的走了进去。

  当年,凤鸾之所以要来攻打雪域之城,一方面是雪域之城若是攻下,当真是一个得力助手。但是,另一方面,是天下谁也不知道的原因,和祁寒也是在当天晚上的时候知道的。

  凤鸾攻打雪域之城最为主要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他们的千年冰洞。

  和祁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时在知道凤鸾只是为了一具已经气绝多时的尸体的时候,他多少的还是觉得有些气愤愤怒,却也无法,毕竟战败的人确实是他们没错!

  莲,他记得,那个淡雅如莲的男子,凤鸾叫他莲。

  后来他知道了,那个男子的全名是叫做月莲若!

  月莲若的尸身,那是一刀封喉,当真是致命之伤。

  那个时候,将月莲若放在冰洞之中的石床上的时候,除了脸色苍白一点之外,给人的感觉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尤其是眉心中间的那一点如火般的红莲,就像是活的,并没有因为月莲若的死亡而有丝毫的黯淡。

  他很少来这里,也不准许任何的人来这里,因为只要是一想到来这里,就会想到,他雪域之城之所以会变成南衡的附属之国,皆是因为那个躺在那里死掉了的人!

  但是,他怎么也不曾想到,那个人就这么的消失了,当他有一次无意中的来了这里的时候,却发现月莲若的尸身不见了,只剩下空了的冰床的时候,可想而知当时他的震惊。

  他可不相信死了都僵了的人,会诈尸的活了过来。他想到的就是,到底是何人,胆敢到此地盗取尸身?

  没有人知道当时和祁寒当时心中的震怒,他刚想通知凤鸾的时候,却在那个时候收到了凤鸾谋逆被处死的消息!

  谋逆,处死!

  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很想大笑,可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那个强势聪明的女人,真的死了?

  站在空荡荡的病床前,和祁寒冷冷的勾起唇,眼中泛起了淡淡的寒意:“月莲若,你是真的死了?还是死而复生?虽然这样的说法极为的不可信,可确实是唯一的可以解释的答案!”

  又是一个会使用不玄音的人,当初雪域之城之所以会被攻破,不就是因为凤鸾的玄音?

  那么和硕宁此时带回来的大卿的那个会玄音的丞相,或许他应该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嗯?”在一片昂长的念辞之中,凤墨微微的侧头看向某一处,眼中有一丝流光闪过。

  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缺席,但是明显的是,此时有客来了。

  轻轻的拍了拍身边公良策的肩膀,指了指后面,公良策微微点头,然后凤墨便就是一个侧身,消失在了重重人山之中。

  登基大典极为的盛大,也正是因此,整个皇宫的守备极为的森严。

  但是,竟然有人能找上来,想来不是什么小事了!

  “师父,你还是那副样子,没眼色,不会挑时间。”

  被引到了城外,凤墨望着背对着他而立的硕长身影,凝眉说道。

  神君转过身,又是一张陌生的脸,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非常的熟悉,他笑嘻嘻的说道:“正好为师就碰上了今日有空,便就来瞧瞧你了啊,丫头,为师这么跋山涉水的来找你,你怎么就是这样的态度?实在是太伤为师的心了,为师可就你这么一个徒弟啊。”

  “你来找我,当真只是看看那般简单?师父,有话就说,我可不喜欢拐弯抹角。”

  “啊呀呀,真的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啊。”神君摸着鼻尖,笑的依旧还是每个正经的。但看到凤墨是一点要笑的意思都没有,这才叹息的说道:“如果为师是来让你不要接这丞相一职,你可答应?”

  凤墨的一张脸整个就暗沉下来,眸子低敛,声音很低的说道:“师父不是一早就知道答案了?”

  她还记得,当初的时候,师父也这么的对她说过一句类似的话。当初她正逢上楚风然登基,她被册封为皇后的头天夜里。

  那个时候,师父找到她,让她要不就交出兵权,要不就不要做皇后。她当时不明白师父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或许是师父参透了什么天机,故而前来提醒她!

  或许,现在,此时此刻,他也是参透了什么天机了吧,这应该又是一种提醒?还是只是希望她一个女子不要在滔天权势的乱流之中,涉足太深?

  可是,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知道,她的答案,一如既往。

  既然做出了决定,便就不是那般轻易就更改的人了!

  “师父,这一次,我似乎是又一次的忤逆了你的要求了呢!”高傲如凤墨,这一次忽然的就弯下了她一直都挺直的背脊,双膝着地的跪在千面神君的面前。

  “丫头你……”神君大惊,这是第一次,这丫头对他行了如此大礼。

  凤墨低着头缓缓的说道:“师父,一直以来,从小到大,你将我视若亲生,我都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就像是这一次,我本来都已经是死了的,可是师父却逆天将我的复生。师父即便是不说,我也知道,怕也是个比玄音更加的伤人的禁术吧?师父的意思,我知道,师父是想要我好好的,想要我一生安康,无尤无怨。”

  “既然知道……”

  “师父十多年来,统共对我提了两次的请求。”她打断他的话,“一次是当初我被册封为南衡皇后之时,让我不要做皇后,或者是做皇后,而不再涉足战场兵权。那个时候,我拒绝了,不曾做到。而这一次,师父再次的对我提出,让我放弃成为大卿的丞相,可是,师父,我还是要拒绝!”

  “丫头……”

  “我答应了他,我不做他的皇后,我会成为大卿,成为他的第一个丞相,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师父知道吗?我接受折断来之不易的感情,是花费了多大的勇气?他做的那些,我何尝不知?他不说,我不问,如此而已。我不想要失信于他,我希望一直都陪着他。帝王之路,孤独而无依,高处不胜寒,我无法留下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一切。我答应过他,和他共创一片盛世!所以,师父……徒儿不孝!”

  深深的叩了个头,神君没有说话,她便就只是直起身,却依旧跪在地上,长跪不起。

  望着她倔强如斯,神君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哀恸。

  他希望给她一个通天大道,可是偏偏她选择了的却是那条充满荆棘的林荫小道。他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的,可是偏偏却要再次的听一次,再次的伤一次心!

  自己的徒弟,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性,他比谁都要了解,又如何的能不清楚?

  叹息的摇摇头,神君伸出手将她扶起来,轻声的细心的叮嘱道:“孩子,为何你每次都不愿意走师父为你安排好了的那条路?你可知,你每次所选择的那条路是多么的坎坷?你便就是从小这般的倔强,若非如此,你也……孩子,师父真的希望你能幸福,若是你的选择,能让你觉得幸福的话,师父不会去阻止,更加的不会去反对。可是孩子,即便是前路已经是变成了断崖,没了路,一旦走上去之后,便就不要再回头。”

  因为那个时候,即便是回头,也是再也没有路。

  这个世上,本就没有后悔药,一旦迈了出去,便就勇敢的向前进吧!

  但愿,但愿他还能继续的多守护他的徒儿一些年。

  凤墨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口,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之后,一个修长的身着月牙白的长衫的男子突然的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来到神君的身边,伫立他的身边,静默的望着已经看不影子的人。

  “若是你靠的近一点的话,或许还能瞧得更加的清楚。”神君收回视线,望了眼身边的眉心红莲的男子,撇着嘴的说道。

  莲微微的摇头,轻笑的说道“若是我当真靠的很近的话,恐怕到时候还不等你说话,她便就察觉到我了。无论是我也好,还是她也好,对彼此的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若是我当时稍稍的靠近一点点的话,那么最后的结局恐怕就是被发现。”

  他本就没有多少的日子可活,这偷来的命,终究是要换的。他不希望她再次的经历上一次的痛苦。既然明明就已经知道人都死了,他又何必的再去打扰她?

  只是这般的守护着,他便就心满意足了。

  “怎么?被拒绝了?”望着神君阴暗的脸色,莲笑笑的问道。“也难怪,凤主一向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即便是将话说的再如何的花,若是她自己个儿都决定了,那么就没有办法了。”

  神君斜睨了他一眼,凉凉的说道:“你什么都说的这么简单,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我担心,我非常的担心。”莲肃着脸道:“可是我更加的知道,即便是担心,也没办法,我了解凤主啊,那个面上虽然是清冷,实际上却是一个将身边的人看的比自己都要重要的人啊。”

  这样凤主,如何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的决定?

  也就只有这样的凤主,才是他此生最关心,最爱的人!

  神君摇头,真的是一个中毒至深的人。望着他苍白的脸,神君快速的伸出手捏住他的脉搏,然后道:“你应当知道,要好生的照顾好自己,否则的话,你可就不长命了。你现下身子正在慢慢的从五脏六腑不同程度的慢慢的坏掉,瞧着这模样,当真是十年的阳寿!现下是过去了三年,那也就是说,你只剩下七年。七年,莲,你当真甘心?”甘心做一个影子一般的人,守在她的身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直的这般的看着她?

  莲收回手,漫不经心的说道:“根本就没有什么甘心还是不甘心的,我只是想要看着她幸福而已,只要是她能幸福,那么其他的就什么都不重要。我知道我自己不能给她幸福,那我何必去想那些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若是现在这样就觉得不甘心的话,当初我正大光明的呆在她的身边,岂不是被这种不甘心个吞噬掉了?无论是正大光明的呆在她的身边,还是只能是这般的像个影子一般的守在阴暗的角落之中,只要是能守着她便就好了!”

  莲仰起头望着天,伸手摸着脖子上狰狞而难看且刺手的疤痕,他只是不希望将他此时这种不完美的一面让她看到,他只是希望在她的心中,永远有的都是他最为完美的一面而已!

  七年,够了,对他来说,七年已经是个不少了。

  七年的时间,这天下也差不多了吧,那个时候,大卿已经是彻底的站稳了脚跟,他也不用担心她会吃亏。让他再在他最喜欢的凤主身边,默默的守护七年,七年之后,他便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掉,不会给凤主带来丝毫的困扰。

  七年啊,挺好的……

  整个正月里面,因为新朝初建立,很多的事情都非常的忙碌,无论是容洛也好,还是凤墨,他们在朝议事,还是私底下,都很少有时间说其他的事情,所有的时间都被朝政填满。

  等到真正的将全部的事情都解决了差不多了,凤墨也逐渐的熟悉了丞相的职责之后,却已经是二月了!

  祈凤一年的二月!

  二月,已经是开春了,累了整个正月,总算是清闲了些许,容洛带着凤墨骑着马儿来到了郊外的未央湖边上踏青。

  二月,虽说是还有些许的凉意,但已经不弱冬日那般的冷了,春天已经是来了,那厚重的棉衣也都换上了稍稍薄了点的春衫。

  “没想到,转眼之间,已经是三年。”凤墨站在未央湖边,望着湖心泛舟的那些个无忧无虑的人,心中感慨的说道。

  容洛轻轻的握住她的手,道:“是啊,三年,若非三年前的相遇,我两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谁能知道?”

  三年前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吗?他忽然的有些相信这种天意了,那个时候刚刚见到之时的一种怪异感觉,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啊。

  如果说三年前在相遇之前,有人告诉他,他会喜欢,会爱上当时屡屡和他作对的右相墨谆的大女儿的话,他虽说是不会在意,却也绝对不相信。

  可是,谁又能知道,他确实是爱上了,且心中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

  凤墨抬起手来,轻轻的抚上他的脸庞,道:“是啊,没有相遇,到底会如何?可是没有如果,我们还是相遇,我们现在就站在这里。”

  她放下手,袖子之下的两只手,紧紧的交叉我在一起,十指紧扣,不离不弃。

  他们都知道,这应该是属于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无论是他们大卿也好,还是西成,亦或者是东合,都在伺机而动,胜利的天平到底是偏向哪一方?

  他们也清楚,无论是多久,这场战争都一定会爆发,和平,不过只是假象罢了。

  天庆历326年二月十五,西成对东合宣战,势要夺回之前在天庆历325年被夺走了的兖州。

  第一战,是由玉倾歌打响,而这第一战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这第二战却再次的打响,依旧还是由西成开头,只不过是接战帖的对象,从大卿变成了东合。

  消息传来的时候,容洛正在画着画像。当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是大笑。

  玉倾歌是什么样的人,他绝对不会突然的冒险行事。而现下之所以会这般做的原因,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想到了另外的一种向他们宣战的方法!

  恐怕,玉倾歌的目的,并非指东合,而实际上依旧还是他们大卿才对,调虎离山计,这的是有些无聊!

  “皇上?”烈风疑惑的望着大笑不止的容洛一时之间有些忘了形,到底是所为何事,竟然这般的笑着。

  容洛微微的摆手,道:“去宣墨相和将军们过来,朕有事儿要交代他们。”

  “是!”

  少顷,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容洛将手中的折子递了过去。凤墨是第一个看了,看完了之后,却也只是冷笑两声,将手中的密信传递了身边的人,望着龙椅上的人,道:“皇上觉得该如何去做?”

  公良策看了之后,脑中一转,便几明白了中的一些道理。

  “在一边出兵东合的决定之中,竟然还暗中派兵前往了大卿的边陲重地。”

  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倒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还有这个!”容洛再次的递给他们一个新的,似乎是刚刚拆开信封的密件。

  凤墨接过来,只是简单的扫了两眼,便就不予以理会。

  南衡现在也想要分一杯羹?楚风然没有那个能力,却偏偏野心勃勃。和玉倾歌那样的一个毒蛇合作,南衡胆子还真的是大,也不怕到时候被扒皮抽筋。

  “西成和南衡是打算前后夹击,这西成的胃口倒是不小。”北冥不屑的撇着嘴,尤其是看到南衡也是集结六十万大军赶赴交界地点的时候,他眼中的冷酷和讥诮嘲弄也就更加的明显。

  南衡现在胆子倒是不小,他们都还没有找他的麻烦,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送上门的靶子,不打白不打,到时候可就不要怪他们不念旧情,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这话就不对了,不是西成胃口大,而是南衡不知死活的人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的人太多。”燕歌凉凉的说道,“我倒是比较的喜欢那种明明是没有什么能力,却偏偏的想要得到更多的人东西的那些个贪婪的人类。必然楚风然,必然南衡,这就是个活例子啊!”

  “南衡,倒是不介意先拿他们开刷,是个不错的决定。”萧紫芯点着头,非常的赞同的说道。

  无论是铩羽骑还是凤鸣骑的人,从最开始的时候相处的时候,就非常的不错,合作起来,也是毫不含糊,这倒是省了容洛和凤墨他们不少的麻烦!

  而实际上,他们这些人都是喜欢实力至上的,私下里的时候,都不知道比试了都少次,干了多少架,感情也算是这般的硬是被打出来的吧!

  凤墨望着望着坐在龙椅上的一脸闲适笑容的容洛,唇角一挑,淡淡的说道:“皇上,你又是什么想法?或者说,你已经想好了的决定,又是什么?”

  第154章领兵出征,雪域城主

  “既然是做戏,那么就要做全套的,墨儿觉得,以南衡的实力,到底是借了几个胆子?”

  会议散去之后,容洛留下凤墨,一起在御花园之中,一边下棋,一边说道。

  凤墨端起边上的茶盏,浅浅的喝了一小口,漫不经心的说道:“谁知道呢?或许是孤注一掷最后的决定?反正安分呆着也是死,主动出击也是死,既然都是死的话,那就挑一个可能会赢的机会,不是吗?”话落,啪的一声,一子落下,“我赢了!”

  “果然,棋艺上面,墨儿永远都是占据上风。”

  “你要是永远都这般的藏头露尾的,自然是我占上风。”斜睨了他一眼,凤墨慢条斯理的说道。每次都是如此,似乎真的就是她的棋艺有多强一般,每次都输的那么的隐晦,若不是观察力惊人的人,大概根本就猜不出来,这家伙的棋艺已经是到了与她比肩的地步。

  容洛确实是极为的天才,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棋艺不精。但是后来经过了几次的对弈之后,他的棋艺是飞速的精进,从他每次落子之中的神态动作,她便就知道,此时此刻的容洛,和她对弈,根本就不会老是输的这般的狼狈!

  这被人让,还真的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感觉上……倒是不错。

  容洛拈着棋子,单手收拾着棋盘,笑着说道:“啊呀,被发现了呢!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我和墨儿之间,无论何时都不需要这般的见外,墨儿喜欢便就好了嘛!是不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了?”面无表情的反问,她何时表现出这种想法了?顿了顿,她放下手中的已经空了的茶盏,道:“你当真打算亲自去?刚刚登基,就做出这等举动,也就你胆子大。”

  容洛笑笑,道:“若是因为我做了这皇帝就要缩头呆在皇宫之中,指挥着那些人为我去破头颅洒热血的,那我岂不是和之前的那些个皇帝一样了?”现在,这个时候,还不是他能够做一个安稳皇帝的时候,他需要的是在还能做些什么事情的时候,努力的去为他们做一点什么!

  他本身就不是为了要做皇帝才登上这个位子的,他之所以会登上这个位子,只是为了将来的时候,能够给身边的人一个安稳的生活而已,他只是想要这天下不再那么的动乱不堪,这样的话,天下早些的太平,他和她也就能早些的从这些事情之中抽身出来。到时候,他从那些人之中挑选出来一个能胜任大卿皇帝之位的人,将皇位禅让出去!

  这是容洛的想法,甚至是一直到后来一直都在的想法,从来不曾消失过。

  “是啊,要是那般的话,就没有什么特别了。可是,皇帝领兵出征,一旦发生任何的意外,那么对整个大卿来说,都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所以,容洛,千万不要将大卿的希望弄丢了。”

  伸手展开,手中的银色的令牌就这么的摊开在手掌心中。

  “这是……”

  “反正我也是呆在北都城中,拿着这枚令牌放在身上,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给你,随你使唤。”

  容洛望着手心中的铩羽令,然后又看向她淡淡的神情,忽然的就笑开了。

  “你笑什么?”凤墨不解,“虽说是将铩羽骑交给了你,但你可不能让我的部下伤亡太重,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

  “这,我可就不敢收了!”容洛将铩羽令重新的放到她的手心之中,握着她的手,道:“铩羽骑是属于你的军队,我不会动。我带走凤鸣骑,总得留下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守护这里。我的凤鸣骑和你的铩羽骑,终究主人也就只有一个人而已。现在,也不是我去动他们全部的时候,所以,铩羽骑,你留着就好!”

  “无论是铩羽骑也好,还是凤鸣骑,那些个家伙都是骄傲的人,他们只会听从他们所认可的人。就像是凤鸣骑认可了我,他们也就只会听我的话,认我的命令。铩羽骑既然认了你为主,那么即便是我手中有铩羽令,也不可能能够使唤的了他们。我记得当初铩羽骑曾经说过了吧,【只认凤主,只认铩羽令,不认皇上,不认圣旨】,从这句话中,就不难看得出来,这些人,不会只是单单的听从一个死物不是吗?”

  拉着她站起身,容洛脸上的笑容很深也很真的说道:“墨儿,因为这里有你在,所以我一定会安然的回来,因为有你的守候,所以,不管多么的艰险,我都会赶回你的身边!”

  凤墨的浑身因为他的话一怔,呆呆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清冷的表情逐渐的龟裂,然后是从来不曾在她脸上露出过的笑容,“不要说的那么自满,到时候要是赶不回来的话……”

  余音消失在唇瓣,眨巴着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的俊脸,突袭太快,她只能感觉到她唇上的炙热。

  抬起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腰间,缓缓的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容洛慢慢的加深这个吻,唇齿相依,舌尖轻触,像是试探一般,而后猛然之间,搂在她腰上的手就用力,深深的将她禁锢在怀中。他的吻失去了最开始的温柔,宛若狂风暴雨一般,席卷着她的一切,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个吻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容洛察觉到怀中的人软到在他的怀中的时候,才念念不舍的停止了这疯狂的亲吻。

  靠在他的怀中,凤墨急促的喘着气,双手紧紧的揪着面前人胸前的衣襟。她刚刚真的会以为她会丢脸的昏过去,不过还好,到底这丢脸的事情并未发生。

  好不容易气息得到了平缓,她挣扎的想要退出他的怀抱,但是他却更深的将她搂在怀中,他的头搭在她的肩膀上,轻缓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中,道:“我是大卿的皇帝,墨儿是大卿的丞相,也就是说,你我之间,只要是还身处在这个位置上,便就永远都不可能会有拜堂成亲的机会。墨儿,我果然还是非常的自私,我后悔了,我不想你去做什么丞相,我希望你是我的妻,我唯一的妻。一想到我成了大卿的皇帝的后果,便是不能和你长相厮守,我就感到一股窒息的痛。”

  人,便就是这样的,贪婪而自私,得不到,便就想着稍稍得到一点便就是好的。得到了那一点,便就想着,再得到的更多一点,如此循环而已。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称之为真正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说,是真的活在这世上。

  “即便不能成亲,那又何妨?你是皇帝,我是臣子,不能成亲,也始终是站在一起。夫妻之名,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而已,若当真有情,即便是不能成亲,谁说就不能相守在一起?我会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我会看着你将带领这大卿走上盛世,你的身边,一直都有我来见证。所以,没有什么不满,更加不要觉得痛苦。你只要想着,往后,你的身边,无论是在什么地方,都有我,便好!”

  这便就是做为臣子的好处,总好过局限在后宫之中,要来的更加的自由自在些!

  “这是安慰?”容洛哭笑不得,明显是不一样的吧!

  她笑了笑,道:“你若是这般认为,也就是安慰吧。”

  “墨儿,你真的是……”

  无论是多么的不舍,出征之日还是如期而至!

  祈凤一年二月十六日,祈凤帝容洛率领五十万大军赶赴剑门关,与南衡一战,一触即发。

  大卿帝王率兵出征前留下旨意,大卿所有一切,全部交由丞相凤墨一力抉择,京中所剩六十万大军,交由丞相调遣。

  同年二月二十日,凤墨下令,以铩羽骑燕歌褚霆两位将军,率领铩羽骑四万人,以及大卿二十万人,前往峄城,与驻守在峄城大将军林枫汇合!

  谁也猜不透凤墨此举的目的,甚至也有人提出过异议,但是凤墨却只是甩了甩手中的令牌,便就将那些人的嘴巴给封了起来,无法再多管闲事。

  铩羽骑本身就是凤墨的专属,铩羽骑也本身只听从凤墨一个人的话,他们任何的人也无权说什么。而剩下来的本来应该是属于大卿的军队,皇上旨意在此,他们更加的是无权说什么了!

  凤墨不过是二十一岁,瞧着她这般年纪就坐上了一品丞相的位置,多少的还是会有些人会觉得不服气。可是不服气又有什么办法?那是皇上的旨意,即便是怀疑凤墨的能力,也不能去怀疑皇上眼光吧?他们现在也就等着,等着看凤墨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能力,能让皇上刮目。若是当真有的话,他们也就不会多说什么,若是没有的话,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此等人才残害大卿的根基。

  “倒是忠心!”凤墨知道那些人的商议之后,只是淡淡的四个字,便就没了下文。

  温子轩望着她,不知她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他现在面对着她的时候,虽说是依旧还是疼惜爱怜,但已经不再是当初自以为的男女之情。现在想想,其实他所以为他会喜欢上凤墨,大概是因为一种对身世不好的她的一种更深的怜惜,实际上根本就不是男女之情!

  他所喜欢的人,是另有其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现在才能若无其事的面对凤墨。

  温子轩来找凤墨,是为了温家为大卿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军资的事情的,无意之中就说到这个,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是这般的冷淡和漫不经心。

  明溪很少来找他们,他现在被昔日的千陇公主缠的是根本脱不开身,虽说是继承了南阳王的王位,但势力上面,已经是没有南阳王来的强势。南阳王毕竟是谋逆而死,明溪能继承就已经很不错了,除了接回来一个他厌烦到了极点,却不得不承认是他这个世上唯一的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明悦之外,南阳王,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一个虚名罢了。

  说起明溪的那个妹妹,一向是温和著称的温子轩,清润的脸上也是难掩的烦闷厌恶,真的是被那个跋扈的女人缠的烦得不得了!

  凤墨是将这两个人的情况看在眼里,可惜,她是一点也没有去帮他们解决的意思,压根就一点也不去管这个被她点起来的火……

  玉倾歌回到主营帐,营帐之中一片漆黑,外面的火光从外面渗了进来,倒是能稍稍的看到一点点。

  “呵,当真是狼狈,只不过一段时日不见,你不只是没有能将凤墨容洛这两个人杀了,反而被他们弄得那般的狼狈,节节败退。凤王,你说我该说你什么好?”

  黑暗之中,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从声音传来的角度去判断的话,那个人应该是坐在军营之中唯一的床榻上。

  玉倾歌本来还打算叫人点亮烛火,在听到这声音之后,便就放弃了。他缓缓的向里面走了两步,最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个椅子距离床榻还真的是有些远的距离呢!

  他一点也没有去揭开胆敢这般的不屑的和他说话的人的真面目,因为他知道,他根本就做不到,这个人,实在是很可怕,且更加的是聪明。

  他想的已经是简单了,只要是能帮助得了他,管他对方是什么人?

  “我借给了你那么多的人,只是很可惜,你却一点用处都不曾派上。你赔上了一个墨华染,更是赔上了一个精心培养的天下第一美人玉玲珑,现在可是打算再赔上一个踏雪骑,最后将整个西成都搭上?”

  那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声音很轻很淡,无丝毫的波动:“能人善用,可惜啊,你却不知道这个道理,真的是让我非常的失望。凤王,你倒是告诉我,这样的你,到底还能给我带来什么?”

  “……”玉倾歌垂下头,被他的话说的低下了头,好半晌,才说出两个震惊人的词语,道:“抱歉!”

  那人低沉的笑道:“我要的不是这两个字,凤王,你知道的,我要的是凤墨的命。”

  玉倾歌只觉得呼吸一窒,眼底闪烁着惊疑的光。

  很奇怪,这个从来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从两年前出现在他面前开始,就直言要杀了凤墨。两年来,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一次都是为了要他杀了凤墨的事情而来!

  这个人知道凤墨的一切弱点,知道她所有的事情,这简直就像是一面镜子!

  这样的人,曾经绝对和凤墨有过接触,否则的话,何以那般的了解?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却不得不提醒你,不要妄自尊大,要知道,凤墨的能力智谋可不容小觑,小看了她,可是会得不偿失啊!”黑暗中的男人接着说道,“铩羽骑也并非是铜墙铁壁,你只需要在将来与大卿的大战之中,引得凤墨奏出玄音,重创凤墨,再将铩羽骑的四大将军一一除去,最终让整个铩羽骑,全军覆没,杀了凤墨,便就不是只是想想了。”

  “你……”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凤墨对于她身边的人的重视,可不像是你这般的随意。有的时候,想要对付一个人,并非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那个人的身上动手,只要是抓住那个人的弱点,便就不必亲自动手了。”

  “而凤墨,她身边的每个人,都是她的一个致命的弱点!”玉倾歌自然而然的接口说道,“只要是充分的利用她身边的人的话,便就等于是将凤墨捏在手心中!”

  男人大笑,“呵呵呵,凤王也不笨嘛!不错,凤墨看似清冷高傲,实际上太过于重情,冰冷的外表之下,实际上是一颗火热的心。若是凤墨死了的话,那么大卿的皇帝失去心爱的人,自然也就不攻自破。凤王,这可是我给你的提醒,到底能做到几成,便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声音消失,营帐之中的烛火忽然的就亮了起来。

  突来的火光,让玉倾歌不适应的眯起眼睛,下意识的拿手去遮挡。再次的抬眼的时候,果然,营帐之中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而已,好像是刚刚的人根本就不曾出现过一样!

  杀了凤墨吗?

  玉倾歌有一种大胆的猜测,那个男人一定要杀的人不是凤墨……而是凤墨的真实身份——凤鸾。若是这般的想的话,唯一的可以解释的,就是这个男人,实际上是和当初的凤鸾有仇怨,且也非常的了解凤鸾。

  当初凤鸾的身边真的是有这样的一个人吗?一个恨不得她死,却又那般了解她的人!

  不过……玉倾歌嘴角勾起冷笑,不管对方的身份是什么,至少现在他们的目标一致,等到合作结束之后,再处理那个男人也不迟。

  凤墨身边的人吗?或许确实是应该好好的利用一下才对……

  “这个孩子……”

  “姑姑,姑姑……”

  “都会叫人了呢,大哥。”墨佳莹的腿边站着一个两岁的小娃娃,那娃娃极为的精致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简直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非常的亮。

  凤墨想起来了,这个孩子,是当初在南衡带回来之后,就直接的丢给了墨佳莹的孩子,她记得当初给他取了名字的,叫……凤傲之。

  “姑……姑姑姑……”

  也不只是不认生还是怎么回事,这刚刚的来到凤墨的身边,那孩子就直接的保住了她的腿,蹭来蹭去的抬着头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望着她。红润的小嘴一开一合的叫着她,甚至还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三两下就爬上了她的双腿上,抬手搂着她的脖子,凑上了上来,小嘴吧唧一声,在她的脸上印下了一个香吻,然后就将头凑在她的脖子边上来回的蹭着。

  墨佳莹趴在桌子上,打着哈欠的说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大哥,我觉得你应该是将他养在身边比较的好,我觉得他比较的听你的话。”

  “姑……姑姑……”

  凤墨双手抄到他的两臂之间,将他举起来,望着他笑嘻嘻的小脸,清冷的眼底,有那么艺术按键划过无奈。

  “除了这称呼,你就不知道说别的什么?”重新的将他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凤墨抬起手拿笔继续的改着桌上的奏折。

  “姑姑…姑姑…”

  看凤墨不和他玩,他嘟着嘴爬下凳子,迈着两条小短腿,晃晃悠悠的来到她的腿边,重新的爬上她的双腿,使劲的往她的怀里钻。

  凤墨瞪大眼睛,望着怀中又再次的爬上来的孩子,有些头疼,这孩子她其实并不是很熟悉的吧,怎么就这般的黏着她?

  看了眼趴在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有睡了过去的墨佳莹,又看了眼怀中不可不得消停的凤傲之,她知道,今儿个是不可能再继续的做自己的事情了。

  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笔,凤墨起身抱着他,便就离开了书房!

  本来只是想陪着这孩子玩玩的,却没想到华涟漪偕同玉玲珑一同的前来。

  凤墨从来不曾刻意的隐瞒身份,尤其是现在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之后,更是等于是将昔日的身份昭告所有人。认出来,便也就认出来了,她根本就不在意。

  华涟漪是温家的表亲,和温子柔温子轩兄妹两的感情颇深,且个性飒爽不拘小节,加上温子柔他们也不曾刻意的隐瞒她的身份,自然,她也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在知道她的身份的时候,华涟漪是一脸崇拜兴奋的握住她的说,一连说了好几次的要拜她为师。若不是温子轩他们拦着的话,她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看起来是一点也不见外的华涟漪了!

  也或许是性子使然,她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就连来找她也是正大光明的,不曾避讳任何人的目光。虽说玉玲珑是西成敌国的公主,但她却一样的和她相交的很好。这一点上面,足以看到华涟漪确实是个直爽的姑娘。

  不过,这两个人一起来找她,这倒是第一次。不说华涟漪便就算了,玉玲珑何以来寻她?

  “哇,这小娃娃好可爱,凤墨这是你的孩子吗?”

  华涟漪一点也不避讳的话,让凤墨嘴角狠狠一抽,她发现,她真的不擅长和华涟漪打交道!

  倒是玉玲珑,在一旁听到华涟漪的话之后,顿时就笑起来,道:“涟漪瞧你说的,这孩子怎么可能是凤大人的孩子?我听子轩说了,这孩子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凤大人怜惜这孩子,故而将这孩子收为己养,这个孩子叫凤大人为……姑姑……”

  至今为止,玉玲珑都不知道凤墨乃是女子,所以在说到最后的称呼的时候,她稍稍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勉强的说道。毕竟,在玉玲珑的想法之中,一个男人被人唤作【姑姑】,多少的还是会觉得有些不习惯不自在的吧!

  华涟漪是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尴尬,点头道:“我想也是,你也没时间去自己生一个!不过这个还在到底是在哪找来的?实在是太漂亮,太精致了。”

  漂亮,精致?凤墨看了眼怀中正在努力的抓着她的头发的娃娃,却也得承认,这是事实,长大之后,必然又是一个祸害人间的妖孽!

  “要是你喜欢的话,送给你吧!”正好的,这孩子实在是太缠人了,送出去之后,也省的纠缠着她。

  “哎?哎?哎?不是,我,不是……”

  “扑哧……凤大人莫不是忘了,涟漪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若是身边带着这么一个孩子的话,恐怕……”

  “说,说的是啊,这个,还是算了吧……”

  凤墨瞧着将华涟漪给吓到了的模样,便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这孩子,果然还是让墨佳莹日后少到她这里来比较好。

  怀里面抱着个婴儿,瞧着两个不速之客,她淡淡的问道:“有什么事情?”

  华涟漪的眼睛还是在看着凤墨怀中的孩子,她确实是不适合养着她的,但也可以看看逗逗啊。凤墨见状,也索性的将怀中的孩子递给她,然后看向欲言又止的玉玲珑,“到底有什么事情?”

  玉玲珑笑了笑,道:“事实上,我是想要问一问子柔什么时候能回来,毕竟一个姑娘家,留在那个地方,实在是有些危险。”

  玉玲珑望着面前人的清冷孤傲的侧脸,忽然有些惊奇的发现,曾经面对此人的那种鼓噪不安的心跳,这个时候竟然反常的静谧了下来,平平常常的,没有丝毫特殊的感觉。

  不过她也发现,在面对温子轩的时候,那种感觉非常的强烈,经常见不到的时候,就念的紧。这种感觉是从前在面对凤墨的时候所没有的特殊感觉,似乎是和面对凤墨的时候,又有些许的不同之处!

  凤墨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身边人心中的思量,对于她到底是真心关心温子柔,还是假意关心温子柔,她也管不着,只要是这个人暂时的没有威胁,便就行了。

  她这个人很现实,玉玲珑现在是大卿温家的家主温子轩的妻子,他们不可能整日的像是防贼一般的防着她。玉玲珑虽然是西成的公主,但是谁也不能轻易的断定别人的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轻易的就给他人判了刑的话,就显得实在是过于的武断了些!

  再者,这也算是对温家的一种尊重,玉玲珑此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留给温家自己去判断。毕竟,昔日虽然贵为公主,现在也不过只是一个商家的妇人罢了。是善是恶,时间总是会证明一切!

  “快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并未看向玉玲珑,凤墨简单的回应道。

  并不是因为什么男女之别,而是因为峄城将会成为战场,温子柔毕竟是个女儿家,且和林枫感情不错,若是此时留在那里的话,林枫无暇顾及她而受到伤害的话,反而是不好。正是因为如此,林枫才会想要她将温子柔接回来。

  算算时日,再过几日便就能回到北都城了吧!

  华涟漪抱着凤傲之不知跑哪去了,这里只剩下玉玲珑和凤墨两个人。

  凤墨本就不是什么多话的人,且这个人还不是非常的熟悉,所以,回答了她的问题之后,便就没了话。而玉玲珑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曾经动过心的男子站在她的面前,即便是现在她的心意改变,但多少的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自然的吧!

  沉默,一时之间,两个人之间真的是除了沉默就只剩下沉默。

  终于,玉玲珑到底还是先开了口:“凤大人,你可是讨厌我?”

  “没有!”回答的非常快,这倒是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是吗?怎么感觉这话说的这么的牵强?不过也没关系,我的身份,我曾经的地位,也确实会造成一些影响。但是,也请相信,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子轩的事情,我是他的妻子,这是我的承诺。”

  凤墨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之中依旧还是一如之前的那般清冷。只是一眼,她便就毫不犹豫的收回了视线,转过身,丢下玉玲珑,她便就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这番话,不需要和我说,你到底该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的决定,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既然你这般说了,相信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本来因为她的态度而心中不安的玉玲珑,最后的一句话,让玉玲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我知道,多谢!”

  这一刻,好不否认的,玉玲珑绝对是抱着赤诚之心说出这番肯定的话来,但是命运有的时候非常的残酷,这一刻的赤诚,又有谁能保证,下一刻还能有如此的心境?

  这也是后话!

  入夜,初春的夜,依旧是很凉,但因为睡不着,凤墨便就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望着缀满星辰的夜空。

  忽然的,她抬起手一挥,掌风一过,一道人影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长及脚踝的银发,让她微微的侧目。

  “本相当是谁,原来是雪域城的城主驾到,有失远迎!”

  和祁寒冷冷的看着躺在躺椅上面不改色的打招呼的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非常的熟悉,是他最为厌恶却也是最为怀恋的气息。

  “深夜造访,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是打算奉送上雪域城的忠诚?臣服于本相?”终于,她缓缓的坐起身,微微的仰起头看向清冷月色之下,若谪仙般的人,慢条斯理的说道。

  “大言不惭!”

  凤墨站起来,望着他的时候,讥诮的勾起唇:“手下败将,也配和本相用这四个字?和祁寒,当真是不认识本相了?本相还没有去看望本相寄放在你那里的人呢,可是需要本相提醒?”

  和祁寒下意识的向后退了数步,不是害怕,而是觉得匪夷所思。

  这个世上,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凤墨,他是怎么知道的?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说他是他的手下败将,这是在开玩笑的吗?他什么时候和他交过手了?何时……

  难道……这个世上当真有这么古怪而诡异的事情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和祁寒的能力,其实不必四绝差,只是雪域之城常年避世,不与世人所接触,故而世人并未将雪域之城的人排进去。若当真将雪域之城的人算进去的话,恐怕这天下之中的传闻,就要改一改了。

  和祁寒是个极为的看重城中之人的命的优秀城主,若非如此的话,当年他和凤鸾一战,最后败在凤鸾的玄音之上。

  其实不是败在凤鸾的手中,而是因为他要顾念城中的百姓的性命,以防他们被玄音所伤!

  这一点,当年的凤鸾知道,现在的凤墨更加是不会忘记。

  这样的人,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才,只是可惜,不愿意踏足尘世之中,只愿缩在那小小的雪域之城中避世。

  其实,这样也挺好,无忧无虑的。她不得不承认,雪域之城中的人,确实生活的比这些乱世之中的人要更加的惬意幸福!

  她,什么时候能拥有那种生活?男耕女织,无忧无虑?

  “你来有何事?”没了拐弯抹角的兴趣,她冷冷的看着他问道。

  和祁寒眯着眼睛上下的打量着面前站着的纤瘦身影,微微的皱眉,“你会玄音?”

  “啊,是,可惜不能用了!”非常不在意的回答道。

  “为什么?怎么会不能用?当年她不是随便的想用就能用?还是说你耍我,你根本就不会什么玄音?”

  “随便你怎么想,我管不着。”凤墨明显是一种毫不在意的神情,赏月的心情被打断了,她也就懒得再在外面呆着,遂转身向着房间走去,“是啊,她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过只是拿自己的命挡着而已。可惜的是,我现在想要活着,还不想那么早死。用多了会死,城主大人不知道吗?”

  不知道也是应该的,这么明显的弱点,被人知道了,该怎么办?可她知道,这弱点其实早就被传的人尽皆知,根本就不算是秘密了吧。

  砰地一声,房门在和祁寒的面前毫不留情的关了起来。

  和祁寒脚下微微的一阵摇晃,心中忽然的有一种猜测,里面的人……

  “我忘了说了,月莲若,其实早就失踪不见了!”和祁寒瞪着紧闭的房门,缓缓的说道:“在凤鸾死了之后,他便就消失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些而已,只是这些……”

  和祁寒刚刚的转过身,脚尖一点,才窜上墙头,忽然的一条长长的凌厉的白绫就快很准的缠上了他的右脚,然后狠狠的向下拽了去。好在他早有准备,也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飞快的调整了身形,这才防止意外的发生。

  “如此粗鲁的行径,果然……”

  “莲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房门大敞,凤墨视线冰冷森寒,右手紧紧的拽着白绫的另一边,在和祁寒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嗖的一声收回白绫!

  和祁寒整理了身上的仪容,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道:“不见了,我以为你年纪轻轻,应当不会耳朵不好才是。不见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看着毫无所惧的和祁寒,凤墨原本就冰冷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阴沉沉的看着他同样冷着的俊脸,她的脸上忽然的露出诡异的笑容,缓缓的说道:“不愿意说,我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前往雪域城去查探。”

  这是威胁,她从来不觉得不是!

  和祁寒的脸色一沉,然后才缓缓的说道:“忽然的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调查了很久,只是没有一点点的收获罢了!”

  “是不是别人偷偷带走了?”

  “不是,我查看过了,与其说是被人带走了,倒是像是自己走出去的!”

  “什么意思?”

  “那里因为长时间没有人进入,所以,若是有人进入的话,就会留下印痕。”和祁寒走到她的面前,“那里,一向就只有我能进入其中。但我进去的时候,向来是不会随意的踩踏冰面的。但是,那天,我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上面有脚印。”

  “什么……”凤墨似乎已经隐约的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却不敢相信,更不能却确信。

  但和祁寒却一点也不打算放过她的意思,靠近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是啊,就像是原本躺在冰床上面的人,忽然的站起来,走到冰面上,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冰洞呢!那么,你觉得该如何去解释这样的话?凤主……”

  第155章奇怪感觉

  从第一战打响开始,这四宇天下便就已经陷入到了战火燎原之中。

  天下之争,这到底是被谁的一双手所搅乱?这天下,到底是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走向太平?胜利的天平又将会倾倒向哪一边?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四宇之战中,全部的揭开!

  天下一向都是能者居之,无论是在什么时候。

  就像是之前所预料的一般,玉倾歌虽然说是主动的拉响了与东合之战,但实际上,却将主力部队全部的投入到了对战大卿的战场之中,他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大卿。

  雪耻之战吗?年前在峄城之战中,狼狈败北,所以在这个时候选择雪耻!

  而与此同时,南衡也在边境与大卿的交界处与大卿展开大规模的战争。

  一时之间,四宇除却中立不插手四国之争的雪域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之外,其他的国家全部的都陷入到了战争之中。

  南衡本就是四国之首,虽然这些年败了些,但是强国之所以存在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他有那个根基在那里。再者,南衡并非就只是失去铩羽骑就什么都没有了,当初铩羽骑为南衡也训练了一批能力不错的军队,此时,怕是容洛他也陷入到了苦战之中了吧!

  北冥斜靠在柱子上,望着池中自在的游来游去的锦鲤,轻缓的说道:“你还没有将那些部队的存在告诉皇上,难道就不怕出事?那些可都是精英。”

  “嗯!是啊,精英,我承认的精英。”

  “既然知道,那就更加的应该明白,这个身份代表的意义。虽然相比较铩羽骑来说,确实是差了一点。可是,绝对一差不到哪里去。皇上他们比什么都不知道的跑了去,一旦中了他们的陷阱,那就可就不好办了。”

  “是吗?”依旧非常的漫不经心,“哪有那么容易。”

  “你也太相信他了!”

  “我相信。”

  北冥是比较毒舌的人,说话什么的也都不喜欢温声温气的,正是因为如此,也就只有他敢这么的和凤墨说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凤墨话不多,即便是真的一瞬间说出近百个字眼儿,也绝对是打击人的字眼,反正是不可能是好话来着!

  “我已经说了是如果了。”北冥发现,他和凤主果然是极为的不对盘,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亦或者是将来。

  “有吗?”凤墨依旧还是非常的漫不经心,“啊,可能是我刚刚走神了,你可以将你刚说的话重新的重复一遍!”

  北冥嘴角一抽,凤主还是那般的冷幽默。

  放下手,他是四将军之中被留下来的那个人,总是心里面会觉得有些不平衡的,总觉得这样的他,实在是弱的可怜。

  “不甘心?焦急?还是说还有其他的什么感情在其中?”

  终于,凤墨抬起头来,微微的侧头看向他,眼眸依旧还是清冷一片,看不出来一点点的情绪在其中“胡说什么!”北冥呛声反驳,实际上,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他怎么会焦急?说到底,也确实是有一些不甘心在其中。

  “原来我猜错了!”不在意的转过头,“原本还想着你替我去呢,既然不想的话,那你就留在京城,我自己去好了!”

  “等等……”北冥反应过来,他被耍了,顿时就有些怒了。但看着她那平静而冷淡的神情的时候,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只能忍下。“我去!”

  “那就带上剩余的剩余的两万铩羽骑,前往剑门关支援容洛。容洛不了解那些人,你身为当年教导他们的人之一,应该非常的清楚才对。”

  “是,属下明白!”

  凤墨和属下之间的相处,除了在必要的时候端出架子之外,平常的时候都是极为的轻松。就像是刚刚,北冥最开始的时候,还是一副像是吃了枪药一般的神情语气,可是在她下达命令的时候,他却跪地接令的神态语气,是一点也不含糊。

  这也是铩羽骑的不同之处!

  “果然,你不可能会特意的留下铩羽骑来护卫京城,我早就应该猜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可能性。”她是什么样的人?一向是不会去做那种无谓的事情,既然是选择这么做的话,一定是有她的打算,他早该想到的!

  和祁寒在北冥离开之后,现身在凤墨的身后,他的一头银发随风而动,冰冷的眸子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也压根没有看向她。

  她没有转头,背对着他,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道:“我说过的,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要是出现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我的话,你忘了?”

  她非常的不想见到这个人,一点也不想。

  只是,他却没有那个自觉性,非要屡屡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想起不愿意去想的事情。

  “我记得,但我也说过,不用玄音的话,你杀不了我。但与此相对的,我同样也杀不了你!”

  “你倒是自信!”

  “当然,对于你的事情,我之前也是有所调查。即便是玄音再如何的强大,依靠它,也只是权宜之计,长久以往的话,恐怕是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和祁寒非常的了解玄音的弱点,更加的是了解现在凤墨这个人的弱点,所以,他根本就不在意。

  相比较来说,他也确实是非常的想要知道,那些逆天的力量,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是吗?那倒是可以试一试?”

  “什么?”

  砰地一声,凤墨倏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闪电般的袭了过来,速度极为的快,让不曾反应过来的和祁寒稍稍的一惊,但也很快的做出了回应。

  两个人本身就是势均力敌,在这个时候,两个人的心里面其实都不是很平静,心中的复杂感情也是非常的混乱,这样的打斗,其实也是一种发泄的机会!

  “果然,一来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真的是不安分呢!”阴暗的角落之中,清清淡淡的男人声音低声的说道。

  “和祁寒,雪域之城的城主,实力堪比四绝,这样的人,却只愿意守着雪域城,只要是不侵犯他的领地,无论外面如何的动乱,他都不会插手分毫!”神君望着打得不分上下的两个人,“只是,怎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按理说,和祁寒不该离开雪域城才对。”

  莲微微的勾起唇,半张脸都隐在阴暗之中,但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般的不轻不缓,淡雅从道:“谁知道?或许是因为忽然的想要出来的走走?”

  “可能吗?莲!”

  “呵呵,我当然是知道不可能!”莲低声笑起来,不知为何,声音却隐约的有着从来不曾有过的低沉:“或许这是他和凤主之间的秘密也说不定?当年凤主可是打败了他,这份仇怨,他肯定是记下了,来找凤主复仇,也不无可能。”

  对莲这般的解释,神君明显的是不赞同的说道:“这不可能,也更加的说不过去!”

  “哦?有什么不可能?又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和祁寒,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那样的人。”一个当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雪域城半步的人,在那种情况之下,自愿臣服。又在得知凤鸾死了之后,便就立即断绝和南衡一切关系的男人。他是一个敢于担当的人,他从一开始之所以臣服于南衡的原因,其实是臣服于凤鸾,臣服于她敢于牺牲自己的以玄音取胜的决心。当然,其中也有为了保护城中百姓的因素在其中。

  莲的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愈发的大了起来,然后抬起手掩着唇,道:“是啊,这个人可不是个小角色,我最喜欢的凤主,你能应付的了吗?”

  “即便是不能应付,你出去了也无济于事。且,你也说了,绝对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更别说是吹走玄音相助!”神君显然非常的了解他的性子,马上就否决的说道:“玄音一旦响起,确实是能给和祁寒造成一定的影像,但是,你的能力和她的能力相差太多,即便是你真的这么做了,实际上也是无济于事,只是平白的暴露了自己的行踪罢了!”

  神君说完,外面打斗依旧在继续,但这里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悉簌声音之后,莲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没有说过我要插手,从来都没有想过。即便是我想要插手,也不是现在!凤主,我最喜欢的凤主,再让我看看吧……没关系的,她的身边有我,最危险的时候,总是有我啊……”

  神君转过头,是错觉还是怎么了?为什么他总觉得莲似乎是和曾经有些不一样了?

  摇了摇头,为了防止莲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神君稍稍犹豫的看了眼凤墨的方向,然后快步的追上莲。

  大概就真的是错觉才对,莲是个温润的男子,一心只为了她。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应该就是变得比以前难懂了些吧?

  第156章风云战场

  “看样子,他的目的不在我们的身上,而是另有其人!”

  兖州,自从是上一次被东合夺下之后,已然是变成了东合的领地。这一次东合的云凌太子等人,就是直接的来到了兖州,镇守兖州!

  惊无缘看着四宇的全范围地图,这张地图来之不易,有如此全面的地图,无论是南衡还是西成,都没有。这个世上,大概也就只有这一张,且还是惊无缘花了八年的时间,结合各国地图,加上他周游实地探查,才画出来的,这个世上仅此一张。

  有了这张地图,东合在战局的部署之上,就简单的多,不需要在结合几国的地图,然后考虑可能会有的误差!

  “大概是以攻打东合做掩护,实际上是为了攻打大卿。如果消息准确的话,那么大卿现在面对南衡的攻击,加上现在一个西成,这处境恐怕是堪忧!”

  西成凤王玉倾歌,他们从来就不会去小看他。即便是因为大卿和东合之间的合作而吃了几次的暗亏。可是,真正的能伤害到他的,还没有出生。从一开始,玉倾歌所在意的不是那些人的命,而是他被设计了的事情,他最为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且自以为天下无人能比拟的头脑,现在却被人如此戏耍,想来是不甘心的吧!

  一直以来的得意,让玉倾歌有些失了谨慎,而现在,重新的站起来的玉倾歌,将会收敛他的那份自大自负,这个时候的玉倾歌,才是真正的能称得上是四绝之一的西成真正的掌权者,摄政凤王玉倾歌。

  惊无缘望着地图,道:“这一次,玉倾歌是做了完全的准备,虽然不可能会与大卿再次的合作,可很显然的,玉倾歌却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防止这样的可能性的发生。”

  指着地图上的某一点,那是东合可以选择走的路,借道浮沙城,便就可以直接的绕到了大卿的西北后方,那样的话,大卿和东合将会再次的合作。但是很显然的,玉倾歌想的极为的周到,从探子的汇报之中,他们很轻易的就能了解到,他们利用自身相毗邻大卿的便利,封住了一切的可能会到达大卿的道路。

  无论现在南衡的势力到底如何,即便是没有了铩羽骑的相助,但南衡怎么说也是强国之首,便就是再如何的没落,也不可能会落到随便别人如何的殴打都不还手?

  南衡现在虽然不能与昔日相比,却也是绝对有着它们自己的底牌,加上一个西成,大卿的处境,确实是不容乐观!

  “无论是玉倾歌,还是深不可测的大卿,都不能放松警惕。大卿现在就像是一个匍匐着等待突袭的机会的猛兽,加上现在有一个凤墨和铩羽骑在,大卿,也算是铜墙铁壁,”

  “铜墙铁壁?那倒是不见得吧!”云凌淡淡的说道,“无论是任何的人和事情,都有其弱点,即便是千斤巨石,只要是找准其纹理,自然也就是想要打碎就打碎了。”

  而凤墨的弱点……

  惊无缘恍然,他忽然的想起来,凤墨身上的弱点,他似乎是有点知道了呢。

  赞赏的看了眼云凌,道:“太子观察入微,当真是让无缘佩服。”

  “我的观察尚不如你,无缘,我会证明给你看,你的选择,并没有错。”

  “呵呵,无缘相信,无缘从一开始就相信,无缘的选择不会错。”若非相信,又如何的会如此的尽心尽力的帮助他?他相信云凌,相信云凌的能力,智谋,大爱,正是因为相信,他才会在这么多的人之中,选择了云凌。

  “能得到你的相信,我很幸运!”

  无缘举起手中的茶盏,抬至眼前,道:“无缘以茶代酒,希望太子能记住今日无缘所说之语!”

  “哦?”

  “无论日后将会面对何种局面,请太子当以天下为重,待天下黎民,敬之爱之!昔年凤鸾曾有一话所言,无缘甚为赞同。【民如水,君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的天下】,当年凤鸾的这番话,本身是在南衡帝楚风然登基大典之上,作为告诫,送给楚风然的一句警醒。同样的,今日,无缘也就借用已故第一帝后凤鸾的言词,转而送给太子殿下。南衡帝楚风然未能做到此言,但希望太子能做到!”

  凤鸾,这四宇天下的近千年来,能被称之为【第一帝后】的女人,她是第一个。若非她所信所辅非人,那么现在的南衡,怕早已经不是另外三国能对抗的了的存在。凤鸾的很多见解上面,看的比任何的人都要透彻,她深深的知道百姓在一个国家之中的作用,她也充分的让南衡的百姓,乃至天下百姓都记住了【帝后凤鸾】这四个字。

  只是可惜,这样的一个惊才绝艳的女人,最终却避不过一个情字,最终在情这个字上面,折了一生!

  相比较凤鸾,大卿的开国皇帝,昔日北流的丞相容洛,他也是深谙此道。就单单的从他将北流彻底的倾覆,北流之中,上至王公大臣,下至百姓商贾,竟然无一人站出来反对。单单就是这一点,就已经是展现除了容洛那人的精明睿智的一面。

  这样的人,他相信,无论是云凌还是容洛,最后这两个人谁成为了这天下的霸主,都是绝对是一个为国为民的明君!

  但就像是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选择了东合的云凌太子,那么,他自己是尽全力的辅佐云凌,无论最后到底是赢还是输。

  大卿与南衡的边城剑门关,百万大军集结在此。

  展开地图,云阵指着剑门关外的那密林,道:“若是在此设下伏击的话,想来应该能重创敌人。”

  “确实是如此,但是要知道,敌我双方,兵力极大,且还不曾摸清楚南衡此番如此大规模的进军,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军队。你应该也听说过的,这一次,南衡是有十足的把握。”烈风摸着下巴,不是他想要泼凉水,但很多的事情需要更加清醒的头脑,这是关键所在。

  萧紫陌也是点头:“不错,南衡有这份把握,就一定是做出了什么样的应对策略才对。南衡的皇帝虽然不算是什么好东西,却也不是本笨脑袋,若是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他不会派人出来送死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要等着敌人来主动攻击?我觉得这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从这几日的交战之中,你们也是看到了啊,似乎是敌人有了什么针对凤鸣骑的方法,每一次无论是凤鸣骑做出什么样的应对策略,他们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然后相对应的调整自己的对阵,让凤鸣骑这几日陷入苦战,都不知道造成了多少人的牺牲了。”毕竟是个女人,对于杀人流血若非必要,也是非常的不喜欢的。但是,不得不承认,萧紫芯的能力是一点也不必在场的极为的将军的能力差。加上女人本身就有的那种直觉,经常性的在不经意之间,就化险为夷,这也算是一种长处吧!

  张毅沉吟了半晌,有些迟疑的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存一开始,针对我们凤鸣骑的,始终都是那一部分的人,从表面上来看,似乎是整个南衡军队的人对我们做出反应,但实际上,根本就是那一块的人。如果可能的话,那么就是那一块的近十万的人,是经过特殊的训练。再深入一点的解释,那就是……敌人应该是做过彻底的分析凤鸣骑,且应当是特意的训练出来,针对凤鸣骑!”停顿了一下,望着他们明显是受到惊吓模样的众人,接着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南衡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能力?如果真的是彻底的解析了凤鸣骑,也就是说,天下四军,在这样的军队面前,从一开始就失去了优势和胜算。或者更应该准确的来说,这支军队,实际上是专门为天下四军所准备的?只是非常不走运的是,我们成为了第一个与之交手的人!”

  特意为天下四军所准备?这可能吗?谁能有这样的能力?

  容洛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抵着下颚,微微的垂眸看着面前桌子上的地图,沉默不语的听着他们的讨论。

  从第二场仗开始,他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在之后经历了的几次仗,他便就知道了其中的奥妙。但知道知道,想要破解,却不是那么简单。

  他也是非常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将凤鸣骑如此的了解,竟然还培养出来这样的一支奇兵出来?他是从来不曾听墨儿说过,按照道理来说,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的话,墨儿应该不会不告诉他才对。那么这个人难道是墨儿也不认识?而是楚风然在背地里面秘密的隐藏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她不曾提醒过的这件事情,也就可以有所解释了。

  “那支十万人的军队,被称之为‘斩杀’!”

  就在这是,营帐外面传来冷冷的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的声音。

  “皇上,属下……”

  “下去吧!”容洛不在意的挥手,他倒是没想到在这个紧要的关头,竟然是铩羽骑的北冥前来。只是……“斩杀?从来不曾听到过的名字!”

  北冥缓缓的走了进来,行了半个铩羽骑的尊礼,然后直起身道:“是,斩杀确实是不曾听说过,因为从来不曾用过。那些人,是我铩羽骑八大将军亲自锻炼而成,直属于南衡帝一人。为的就是有一日像现在这般的和天下四军对阵之时,派上用场!只是那个时候铩羽骑一直都在,根本就不需要让他们上战场,所以就搁置了。这一次,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动用。”

  听了他的话,烈风等人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更多的是震惊。

  当年?到底是多远之前?

  虽然不知道到底具体时间是多远,但是他们知道,这很显然不可能是多么近三年。因为凤鸾死了之后,铩羽骑就消失在了南衡,更不可能去帮着仇人训练对敌的将士。

  那这般算着的话,也就是在四年之前,凤鸾死前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们再次的为凤鸾的能力而震惊,他们是不是应该感谢,感谢楚风然那个昏君,将那般聪明睿智的凤鸾给杀的那么早?否则要是凤鸾在的话,恐怕现在这天下早已经是南衡称霸了吧?

  他们非常清楚的记得,当时凤鸾在被召回京之前,正在和北流开战前夕,就连老容王都要亲自的动身前往前线战场。而就在老容王已经整装待发,却突然的传来凤鸾因谋逆被击杀的消息。

  他们都不是傻子,当然是明白其中的猫腻,只是心中却更加的知道,这样的女子,虽说是死了就少了个敌人,可人的一生之中,还能有多少个让人热血沸腾的人?

  而那也只是他们听传闻知道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凤鸾到底还有多少个未知面。单单就是那个什么斩杀的军队所展现的那种处处压制凤鸣骑的能力,就能看得出来,当年的凤鸾,真的是将凤鸣骑分析的极为透彻啊!

  “皇上可知道凤鸣骑的弱点在什么地方?”北冥站在容洛的下方,看着他不惊不动的神色,心中已经是知道,面前的可是让凤主所在乎的人,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能力能让凤主倾心,但也没办法,凤主交代的事情,他只要是办到就好了。“局限在曾经的阵列之上,一人倒下,却只是让一人顶上,不曾想过更换位置。且战场风云变幻,老师这般的迂腐的话,那可是不行。本身,所要追求的,就是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在敌人察觉到了其漏洞的情况之下,要先一步察觉到敌人的动作,然后掩护下自身这一方的弱点,这样的话,才能万无一失!”

  容洛看着面前镇定自若的款款而谈的北冥,他看得出来,北冥是极为的不满的,却一点也没有再语气动作之中表现出来。

  这个北冥,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人!也是呢,毕竟是铩羽骑,九死一生的活着,才能成为现在的四将军之一。

  “北冥将军前来,恐怕不是只为了简单的告知就了事的吧?墨儿想要你告诉朕的,怕也不是这般的简单吧!”

  北冥一惊,暗叹他对凤主的了解,也不隐瞒,道:“明日一战,北冥请战,皇上可否应允?”

  “你要战?”容洛直起身问道。

  “是!”北冥答的铿锵有力,没有一点点的不甘不愿。“我此番仅带两万铩羽骑将士,明日我会带领这两万人,将杀阵的弱点一一的展露出来,届时,皇上就明白对付杀阵,到底是应该用何种方法!只是,那个时候,皇上的军队可能就……”

  在他说话的时候,容洛已经是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在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在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之前,容洛忽然的弯腰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脸上的冷意褪去,缓缓的说道:“这一战,朕允了!朕知道你的意思,明日你只需要按照你自己所想的来便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朕自有打算!”

  皇上亲自的弯腰扶起他,这倒是真的让北冥有些受宠若惊。

  并非是攀好容洛,而是因为他似乎隐约的发现了容洛这个皇帝与其他的人所不同的地方,或许是凤主之所以会对他与众不同的缘故吧?

  北冥站起来之后,容洛便就松开了手,北冥却微微的垂下头,神色相较于之前,多了一份真诚恭敬。

  “北冥多谢皇上!”

  北冥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日夜兼程的赶路,明日便就要亲自的上战场,今日的休息,自然是极为的重要。所以容洛将该说的都说完之后,便就安排他去休息了。

  等到北冥离开之后,张毅不解的看向容洛,道:“皇上相信他?不管怎么说铩羽骑也曾经是南衡宛若守护神一般的军队,这般轻易的就投靠了我方,是否有些过于的草率?”

  “你错了!”烈风明白其中的缘由,却又不能说出来,便只能给予最为简单的解释,说道:“实际上,对于铩羽骑的忠诚,你们从来都不需要怀疑。只要是墨相始终是站在我大卿这一边,那么这铩羽骑就是我大卿的铩羽骑,与南衡没有一点的关系。”

  “墨相?虽然明白铩羽骑现在是投靠墨相,但是总觉得有些奇怪,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去投靠墨相?真的是让人搞不懂。”

  “不需要懂,只要记住,铩羽骑的人值得相信,墨相值得相信,怀疑任何的人,都不需要怀疑他们,这便就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最后,还是由容洛结束了这样的话题。

  从始至终,他和烈风两个人都没有解释这个铩羽骑和凤墨,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得到这般肯定的信任。但有一点说的不错,至少不该去怀疑他们,这确实是现在最佳的选择,最好的一条路……

  大卿帝都!

  凤墨昨晚处理政务到了很晚才歇下,早上的时候,天刚亮便就起身了,这加起来休息的时辰,勉强的才不过两个时辰。

  无衣过来将剑门关的消息和峄城的消息一并的传达了之后,便就退到了一旁。

  而凤墨在听完消息之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吩咐,只是静静的坐在窗前,看着太阳慢慢的升起来!

  深处五指,感受着从五指缝隙之中穿透的阳光,微微的闭上眼睛,然后缓缓的握紧双手。

  战争一旦拉响,便就没有停止的那一天,成王败寇,这是自古不变的定律。到底谁会成为上苍所眷顾的人,终究站在最顶端,傲视天下?到底会又会在这场战争之中,真正的明白生存下来的意义,而后归隐山林?

  这天下,其实明白生存下来的意义的人,却往往要背负的太多太多,承担起沉重的担子,为了天下的太平而努力奋斗。而实际上,真正的归隐山林过着宁静的日子的人,却少之又少。往往,一个盛世的来临,总是需要付出太多太多的心血,有太多太多的人会因为这个目标而失去自己的性命。

  这便就是天下之争,最后带来的后果!

  天下吗?

  微微的摇了摇头,她站起来,“无衣,去一趟温府,让子柔过来一趟,我有话问她!”

  “是!”

  那两个人,要是在一起的话,倒也不错。

  过了会儿,无衣和温子柔一起的来了这里,与她一起来的人,还有温子轩华涟漪。

  “卿儿,我刚想来呢,就见无衣过来,说是你要我过来一趟,是不是一段时日不见,想我了?”

  人为之声先到,温子柔一如既往的直来直去,毫不扭捏矫作,这一点,很得她的喜欢。

  温子轩笑着将手中的一包茶叶放在她的手边,道:“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这刚好的到了,就送给你尝尝。”他知道她喜欢在下棋的时候喝茶品茗,所以在茶叶上面,总是会习惯性的送上一些顶尖的茶叶给她。他基本上是抓住了一个规律,知道一包半斤的茶叶她多长的时间能喝完,然后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将新茶送来!

  凤墨掂了掂茶叶,微微点点头,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单独的问问子柔。”

  温子轩脸上的笑容一顿,看了眼温子柔不明就以的神情,然后看了眼身边的华涟漪,倒也不多说什么,道:“那好,我们便就先出去了,正好我也有事,就先走了,涟漪我就先送她回府了。”

  “也好,那卿儿,子柔,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温子轩和华涟漪都是一个极为的聪明的人,这阵仗,打眼一看,就知道凤墨是有话要单独的和温子柔说,且这样的话,还不能让其他的人知道,即便是他这个哥哥,活着华涟漪这个表姐!

  踏出书房的门,望着渐渐的合并起来的门,温子轩脸上的神情微微的有些凝重,卿儿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要非要和子柔单独的去谈?还有什么事情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人都不能知道的吗?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什么话也就直接的问了。”一开口,她就直奔主题的说道:“子柔,你非要留在峄城的这些天,到底是在做什么?”

  其实到底是在做些什么,她非常的清楚。即便是不想知道,也总是有人将这些事情不但的传进她的耳朵之中,反正基本上是样样不落,事无巨细啊!

  温子柔没想到凤墨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的去回答,只是傻傻的看着她,然后垂下头,微微的有些逃避的避开她的视线,手指绞着袖摆的边,贝齿紧咬着下唇,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的去说。

  凤墨也不着急,而是缓缓的说道:“你若是不说的话,我也不逼迫你。但是我现在要说的话,等你真正的想好了之后再答复我!子柔,听明白,是真正的确定了,坚定了,想清楚了之后,再回答我。我不想听到任何的不确定的词语,我不喜欢不确定!”

  “……”温子柔的手心中全部汗,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今天变得非常的奇怪,虽然回来了有好几日,但是每次来,凤墨都是以忙和累为借口的避不相见。她隐约的觉得,其实那是她不想见她,故意说得借口而已。

  但是,真正的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她似乎是变得愈发的让人不懂了起来!

  或许,凤墨本身就不是她这样的人能懂的了的人吧!

  “你到底是对阿枫是什么样的感情?你知道要是你选择了阿枫的话,将会面临这什么?孤独,痛苦,担心,害怕,这些你能承担的了?你的这份感情,到底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之上,又如何的能够经历长期的分离担忧?温子柔,你是温家的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但是阿枫不同,他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的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上,他所经历的这二十五年之中,有绝大部分都是在战火之中所历练而来。你和他不同,你如果是想要玩这种大小姐的感情戏码,到这里就可以了,收手还来得及!”

  “卿儿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大小姐戏码?我在你的眼中就是这样的人?”

  温子柔的脸色很难看,可以说是苍白。凤墨一向冷淡,但很少对她说出什么重的话,这还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来,在她感觉来,是非常的伤人的。

  霍的一声站起来,“卿儿,你要是再这般的说,我可要生气了,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这般的侮辱我。”

  “侮辱?如果你非要这般的认为的话,那就当做是侮辱吧!但是,我刚刚的话,却不会收回。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将全部的可能性都说出来之后,你要是这般的想着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你和他的不同,就像是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也说了,你要想好了再回答,对于你们之间,我有绝对的权利干涉。”

  温子柔是这一世的表姐,虽然年纪山相比较来说,她要小一点,但终究身体上的年龄实在是小的可怜,也就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总的来说,她对温子柔其实也很在乎,但相比较出生入死的兄弟,多少的还是差一点。她并不是威胁温子柔,她实际上也很了解温子柔,温子柔是什么样的人,她多收的还是知道的。这样的人是不会去玩弄别人的感情,尤其还是林枫的感情。

  林枫这个人是个冷静沉稳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林枫能成为铩羽骑的第一将军的原因之一。如果温子柔真的能和他在一起的话,她反而是放心。

  但,就像是之前她对温子柔所说的话一样,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成亲在一起的话,那么所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她所说的那么简单。

  行军打仗,生死离别,这是常有的事情!

  这两个人,无论是谁,她都不希望他们受伤!

  “我……”温子柔被凤墨的气势所震慑,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神,不受控制的向后快速的倒退了数步,脸色一片惨白,可见刚刚凤墨的话,对她是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凤墨,你了解多少?你了解我,了解林枫?你现在站在这里,到底是在用什么样的身份来质问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告诉我这样的话了你有权利?什么时候你都已经可以全权的掌控我,掌控林枫了?凤墨,我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你来管!”剧烈的喘着气,她真的是非常的生气,她觉得凤墨真的是有些过分了,虽然她也知道她的这些话是有些过分了,但她现在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真的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凤墨却似乎是早就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一般,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而后敛眉,缓缓的说道:“你错了子柔,别人或许是没有权利,但是唯独我,却恰恰的有这样的权利。如果我不准许你们在一起,那么,即便是海誓山盟,即便是同塌而眠,即便是现在立即另娶他人,也不过只是我的意愿而已!子柔,你根本就没有认清楚你自己的立场,我很想知道,这样的你,当真能看得到以后?一生?永远?你对着两个词四个字的定义又是什么?你明白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明白的话,到底是谁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话?”

  第157章真正意思

  凤墨话中含着震慑人心的气势,本身就是身经百战的被传为战神一般的人,那一身凌厉肃杀的气势,便就是经过战场血洗的将士,也会不由自主的受到其气势的震慑,从而生不出任何的反抗之心。

  温子柔愣愣的看着面前从来不曾见过的凤墨,总觉得面前的人非常的陌生,似乎是从来不曾见过一样。

  被其气势所震,她也不过只是一个什么武功都不会的柔弱女子,竟脚下一软,不受控制的瘫坐在地上,纤细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星眸之中隐约的闪烁着水光,却倔强的不让它们掉下来!

  察觉到凤墨那冰冷的视线,温子柔下意识的避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即便是不看凤墨,她也能感觉到那双视线之中的冰冷,毫无感情的尖锐感,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我不明白,我的确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干涉我这些事情,明明这件事情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和林枫两个人的事情,你凭什么管?就是因为林枫是你的下属,所以你就这般的独裁?凤墨,明明是你什么都不懂,明明就是你不明白,你为什么就只知道说别人,却不说你自己?”闭着眼睛,温子柔大声的反驳着凤墨的话。

  “凤墨,你了解什么?你了解我?你了解你身边的那些真正的关心你的人?你了解林枫?你了解那些聚集在你身边的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那般的任性,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将任何的人放在眼里,这样的你,现在告诉我,到底是谁不了解了?”

  原本走向她的脚步一顿,凤墨就这么的站在她的不远处,沉沉的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温子柔。

  门外,百里清扬刚刚抬起的手停顿了一下,而后缓缓的放了下去。不远处的梨树下,无衣双手抱胸,冷淡的看着紧闭的书房门,以及站在满口犹豫不决的百里清扬!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很快,无衣便就继续的闭上眼睛,根本就没有打算上前去的意思。而百里清扬在门口垂着头站着一会儿之后,也不耽搁的,转而离开。

  “哼!”冷哼一声,无衣同样的转身离开了此地。

  书房之中,温子柔的声音已经是非常的尖锐,说出来的话也是愈发的不留情面。

  “以前你是将我们当做仇人一般的疏远,而现在却像是高人一等般的俯视。现在却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关心我和林枫,还是在向我展示你在林枫心中的份量。已经够了,早就已经够了,我早就听够了你这样的话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你要是有本事阻止的话,便就阻止好了,我绝对不相信在他的心中,你这样的不合理的命令,他都愿意听!”

  说完,温子柔从地上爬了起来,掩面擦干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的眼泪,从书房中冲了出去。

  后面,凤墨微微抬起的手,最后却还是无力的放了下来!

  绝对不相信……吗?

  转过身,额前细碎的发丝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右边的眼睛,左眼微微的敛起,微微有些疲惫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每一次都是在河阳的,真心的对这些人,他们总是不愿意相信她的话,到了最后,反而是她的过错。当然,她也承认,今天的话,她确实是说的重了一点,但她不后悔!

  她今日将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告诉她,将会面临的是什么,还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战场风云变幻,刀剑无眼,谁能保证能安然无恙的就能回来?虽然她是这么的想着,希望每一次出去多少的人,就回来多少人。现实总是残酷的将人不断的拉往现实,摧毁那不该存在的梦。

  她已经经历了太多,一次次的看着先前还笑着和她打招呼的人,下一刻却是血肉模糊,辨不清模样。当身边的人不断的在战场上面牺牲的时候,谁又能体会到她的心情?

  作为家属,不能亲自的去战场,只能留在安全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那遥远的战场上面的消息,这种煎熬是无与伦比的。

  思念,恐惧,却又期待!

  思念着战场上的亲人,爱人,害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却又同时期待着听到消息,期待着他们能够在战场上面凯旋而归!这样的矛盾的心情在心里面不断的交织着,多少的人能承担的了?

  一个是如兄弟般的人,一个则是真的当做亲人,她当真是不希望伤害任何的人,更加是不希望有人在这里面受伤!

  紧攥的手缓缓的松开,叹了口气,捏了捏有些抽疼的额头。

  罢了,便就这样吧……

  温子柔是哭着回的温家,一回去,谁也不愿理,将自己关在房间中,也不吃饭,更是不开门,让温家的人不知该有多担心!

  那个时候,温子轩正在外面商谈着事情,在听到家里面通知来的消息,稍微的觉得有些诧异,温子柔也不是孩子,自己做什么事情,应该是比较的又分寸,他有些奇怪,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她从小就很少哭的人,今日便就是在人前就已然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忽然的,他想到,在离开之前,凤墨的神情,已经她当时要他们离开之后,要和温子柔单独的谈谈。

  难道……是和卿儿有关?

  想到这里,温子轩骑马快速的回了府。

  终究是自己的妹妹,他从小就疼着她,她伤心难过,他心里面的担心不是假的。

  第一个看到温子轩回来的人是玉玲珑,这一转头的瞬间,就远远的瞧见了温子轩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子轩!”她连忙的站起来迎了上去。

  温子轩揽住她,硬挺的眉峰紧紧的皱着,道:“子柔到底是怎么了?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似乎是快要要用午膳的时候回来的,那个时候,原本有人要叫她一起用午膳的,却没想到竟然看到她在哭。”担心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子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怎么你们不是一起回来,而且子柔还是那般的伤心的模样?”

  温子轩心中已经大概是明白了,温子柔的事情,肯定是和凤墨有关系。但是他并不是那种不分黑白的人,凤墨是什么样的人,他非常的清楚,无缘无故,不会做出什么伤害温子柔的事情来,他相信这一点。

  现在,他们所欠缺的不过只是一个事情经过的缘由而已!

  拍了拍满含担忧的看着紧闭的房门的玉玲珑,他笑着说道:“没事的,这里有我,我去问问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你先回去和爷爷奶奶说一声,否则的话,他们又得的瞎担心了。”

  “那,我就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子轩。子柔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我待会让厨房送点东西给你们,你劝着她吃一点。”

  “好!”

  玉玲珑在边上说的话,让温子轩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能感觉到,玉玲珑和玉倾歌那样的人是不同的。虽然他也承认,对于她,他并没有完全的放心,可多少的还是有了那么一些的信任,尤其是在看到她眼中不似作假的关心,他就放心多了。

  “咚咚咚——”

  “子柔,我进来了。”温子轩在门上轻轻的敲了两下,便就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中,温子柔趴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还在哭!

  “谁惹了咱们的大小姐生气了?和我说说,我去帮你教训他怎么样?”

  “出去!”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中传了出来。

  “这可不行,我都还没有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我的妹妹这个时候这么的伤心,我怎么就能出去?”坐在床边,温子轩伸出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道:“子柔,可是因为卿儿?若当真因为她的话,那我可就要说你了,你这个做表姐的,难道还要和她计较吗?”

  果然,提到凤墨的时候,温子柔的身体下意识的一僵,但却依旧还是不动弹,也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趴着。

  他也不催促,只是等待着,她总是会说的,他相信!

  过了好一会儿,温子柔忽然的缓缓是坐了起来,垂着头低声问道:“哥,你说,卿儿是不是变了?我总觉得,现在的卿儿,实在是……为什么她什么事情都要干涉,我真的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叫做和他在一起,就要回答她那么多的奇怪的问题?我真的是很不喜欢这样。”

  回答问题?温子轩摸着下巴,他不认为她是那种无缘无故说这样话的人,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卿儿问了什么问题?”

  【你到底是对阿枫是什么样的感情?你知道要是你选择了阿枫的话,将会面临这什么?孤独,痛苦,担心,害怕,这些你能承担的了?你的这份感情,到底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之上,又如何的能够经历长期的分离担忧?温子柔,你是温家的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但是阿枫不同,他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的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上,他所经历的这二十五年之中,有绝大部分都是在战火之中所历练而来。你和他不同,你如果是想要玩这种大小姐的感情戏码,到这里就可以了,收手还来得及!】忽然的想起来凤墨当时毫不客气且一点情面也没有留下的话来,刚刚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的袭上心头,眼中更是闪烁着不屈的神情。

  温子轩叹息的伸出手握住她紧攥着粉拳的手,道:“气成这个样子,总也得告诉我,到底是卿儿说了什么样的话吧?不说的话,我怎么可能知道?况且,仔细想想的话,卿儿也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的说出什么伤人的话的人嘛,不是吗?”

  温子柔一愣,心中却额是接受这样的说词的,毕竟……

  将凤墨问她的话重新的说一遍,虽然知道可能其中也是有原因,但终究心里面还是觉得生气愤怒。

  “哥,我是真的不明白,卿儿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两情相悦不就行了?”

  两情相悦?温子轩复杂的看着不谙世事的温子柔,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将世事的残忍全部的揭开。这个世上,若是当真就是两情相悦就能天长地久的话,那么就没有那么多的悲剧了。

  终究是小了,子柔终究是被保护的太好了,所以她看不到,林枫所处的境地!

  松开她的手,温子轩站起来,走到窗前,轻缓的说道:“实际上,既然这是卿儿这么问了你,你却并未回答,那么,现在就在我这里回答一次。将卿儿对你问的问题,回答我,认真地想清楚的回答我。”

  “哥!”

  “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其他的,就不要多说什么。我也很想知道你的答案,你只要回答了这些问题,我便就告诉你,为什么卿儿要这般的不惜决裂的问出这有些侮辱你的问题。”站在窗前的温子轩背着光转过身,“还有为什么我也想知道这个答案的原因!”

  “哥,你……”

  “不用着急的回答,我等着你的答案。”

  温子柔瞪大眼睛,缓缓的摇着头,她怎么也没想到,回到这里之后,她的亲哥哥也会这般的问她。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般执着于这个问题?明明没有任何的意义不是吗?

  但……

  她和他从小长大,虽然很少见到他真正的对外面损害家族,损害他们利益的人认真起来是什么样子,但多少的很多次都见到他生气时候的模样,和现在这种表情一点不差。

  温子轩每次一生气,本来带笑的眼睛就会缓缓的沉淀下去,让人觉得极为的又压力。

  而现在,她就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

  “爹娘说过,爷爷奶奶也说过,我的婚事绝对不会插手,若是有心仪的人的时候,告诉他们,他们不会阻拦。”垂下头,温子柔轻声说道。

  但温子轩却摇头,道:“我知道,但是也得看什么人。”

  “难道他不行?林枫不行?我早就说了,我非他不嫁,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是喜欢他。”

  心一横的将心中憋了很长时间的话喊了出来,不知为什么,她却没有了之前的压抑,而是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嗯?”显然温子轩没想到她竟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来,倒是稍稍一惊,摇头道:“即便是长久分离,即便是经受担惊受怕?即便是可能会……”忽然的停顿了下来,他这个时候竟然不忍将话说的这么决绝。

  “无论是什么原因,我大卿温家温子柔,此生唯林枫不嫁!这是我的决心,哥,无论将来发生任何的事情,我都不会改变这一刻的决定!”

  “当真?”

  “当真!”

  温子轩从温子柔的眼中确实是看到了决心和认真,一直紧绷的脸色稍稍变化了下,而后放柔了神情,笑容再次的浮上面庞,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那就好,子柔,也请你在将来,无论发生任何的事情,都要记住你今日的话。你自己选择的人生,便就是你自己走下去!”

  “还有,你要清楚的记得,林枫是将军,是天下四军铩羽骑的第一大将。他是从战场上一路走过来的,从血腥之中看过来,成长过来。所以你要清楚的想到,一切可能会发生的可能。未来的路,是你们两个人一起走下去,没有人可以插手。”即便是林枫在这乱世之中不幸……这也只能是她选择的路。

  他是知道的,凤墨真正的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她也不希望自己的部下出现任何的意外,但却将可能发生的意外都考虑在其中。如果林枫将来真的遭遇不幸的话,那么被留下的温子柔,可有那个坚韧之心承担下去?

  他的话说到这里,剩下的,就是要她自己想清楚了。

  直起身,他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道:“想清楚了之后,就去和家里人说一声,他们都很担心你。还有……去和卿儿道个歉,你这样的不明是非的胡乱说话,恐怕卿儿会很生气呢!”

  怎么说,也是真心的为了子柔好……

  第158章凯旋而归

  祈凤一年三月中旬,与南衡一战,以大卿攻占南衡十座城池的压倒性胜利结束。

  同月,大卿峄城与西成经历大大小小之战,双方都是伤亡过重,且西成因为同时要顾忌到与东合之战,故而在战场上面,稍稍的有些吃不消,最后无奈之下,西成凤王玉倾歌下令暂时退兵,转而专心的对上东合之战!

  祈凤一年四月初,祈凤帝容洛率大军返回帝都,丞相凤墨率领百官出京十里相迎。

  “墨儿!”

  第一眼,容洛便就飞快的来到凤墨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毫不避讳的叫着她的名字。

  “我说过了的,在我的面前,你从来不需要行此大礼!”

  她站起来,望着他有些瘦削的脸庞,道:“皇上一路辛苦,恭喜皇上大捷归来!”

  他站在她的身边,面对她在百官面前故作的恭敬疏远,稍稍的有些不悦,但早先他们就有了约定,他也不好说什么,便也就随她去了,转而对被他忽略了许久的百官说了两句话,手一挥,没有多做停留的就决定回京。

  回到许久没有回来的皇宫,见到心中想着念着的人,容洛此时的心情极为的舒畅,也是难得的放松下来了!

  “墨儿…”

  “皇上此番大捷而归,臣都不曾真正的恭喜过你呢!”凤墨举起手中的杯子,淡淡的笑望着他。这午膳是他们一起用的,在场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实际上,真的根本就不需要这般的疏离,这让容洛极为的不舒坦。

  “墨儿,这个时候,你是打算让我生气?”他挑眉淡淡的问道。

  她一顿,面上的淡漠清冷散去了一些,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道:“容洛,最开始的,也不过只是君臣礼仪的周全,当然得顾忌。不过只是一杯酒罢了,何以这般的在意?”

  虽然因为她的态度改变,他心里面稍稍的舒坦了一些,他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根本就不去本该是属于他这个皇帝该做的那个位置,就这么的坐在她的身边,然后伸出手……就这么的将她揽在怀中,叹息的说道:“好久了,真的是好久了,我一直都想着这么的将你揽在怀中,一直都这么的希望着。每次做梦的时候,我都梦到你在我的怀中,可是在我行了之后,怀里一片冷冰冰的,我那个时候才想起来,我的墨儿不在我的身边,我必须要早些的打败那些家伙,才能回到墨儿的身边,然后像梦中那般,抱着墨儿,真正的将墨儿抱在怀中。”

  “真的是傻话!”凤墨心中感动,可是嘴上面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也不客气,“要是被那些大臣们听到,你这皇帝的一世英名,怕就是要这么的毁在你的手上了。”

  “是吗?”他压根是一点也不在意,抵着她的头,极为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说道:“说真的,墨儿,你有没有想我?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凤墨只觉得被什么给噎了噎,而后一张精致的小脸慢慢的开始通红起来,逐渐的蔓延到了耳后根处,最后化为淡粉色。

  “嗯!”

  “我就知道……”原本以为还是会听到她气恼反驳的话的容洛,下意识的在她开口的瞬间接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对劲,竟然承认了?这还真的是一大惊奇。

  就在这时,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缓缓的推开,接着说道:“想着你要是一去不回来了,这么个大卿,我该扔给谁?”

  嘴角一抽,容洛也知道她这番话是在掩饰刚刚不经意之间给出的答案,便也就不多做计较,笑着调侃的说道:“那可不行,我要是一去不回了,我的墨儿怎么办?我可舍不得。我这一路都是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怎么舍得不回来?”

  “油腔滑调!”凤墨冷哼一声,“看样子,你这一趟出去,什么没学会,就是将这嘴皮子上面的功夫,学会了不少了?哼!”

  “话不是这么说,我一直都是挺能说会道的,墨儿难道到现在才发现?这也算是我的一种天赋。”

  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倒了杯酒晃了晃。或许是因为战场历练的缘故,似乎这一趟回来,容洛变了不少,周身的气质随着血腥战场的厮杀,曾经宛若一柄锋利的宝剑,不过这一次在锋利的剑身上面打造了一把将那气势收起来的剑鞘!

  这个时候的容洛,给人的感觉更多了一份内敛沉稳。

  凤墨看着他,而后缓缓的摇了摇头,道:“容洛,这两场战之后,是打算就此收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是……

  “收手?墨儿是在说笑?”他端起酒一饮而尽,“如果真的能就此收手的话,那倒是好事。只是可惜,根本就不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即便是我现在想要收手,也不是我说了算。这天下既然已经乱了,那么想要它真正的安定下来,恐怕就不是这两场战那般简单了。你我都知道,东合西成之战,不管是谁赢得最后的胜利,我大卿也好,还是南衡也罢,都是要再次的涉足其中。既然如此的话,与其被迫迎战,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将主导权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这才是最为明智的作为的吧?”

  凤墨望着他,果然是改变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应该是最不喜欢战场争斗的人,即便是凤鸣骑在手中,也很少真正的前往战场上面,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愿意自己手下将士们去冒险。但不得不说,之前的那种说法,实际上应该也是一种逃避责任的想法。本身就生在乱世之中,若是想要置身事外,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一般。

  她不想说什么对与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行事作风和个人见解。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自然做出来的决定也就不一样。

  曾经的容洛是不希望战争的爆发,不希望给天下百姓带来负担灾害。可当避无可避的时候,唯有一战,方能改变!

  他认识到了这一点,也知道了曾经那种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所以,他此时的这样的决定,虽然是在意料之外,却其实也是意料之中。

  “所以,墨儿,你会一直都站在我的身边,是不是?”

  忽然的,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是错觉一般,她好像是在他的声音之中听到了一丝颤抖和不安。只是,她不明白,他到底是在不安些什么?

  脑中闪过什么,她怔怔的看着他,缓缓的笑了开,拿起放在一旁没有动过的碗筷,舀了一勺浓汤,端到他的面前,道:“与其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还不如好好的补补身子,想来在战场上的时候,这日子怕是也不好过的吧?”

  “先用膳,等用完膳后,我还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敲了敲桌子,她的意思显然是现在不想再谈论事情,而是专心用膳。

  这一个午膳整整的用了将近一个时辰,犹豫晚上还有晚宴,所以凤墨并没有离开皇宫。在用完午膳之后,她和他便就相携的散步的走在御花园中。

  “关于你要和我说的事情,是什么?”他问道。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她恍然,像是刚刚想起来一般,“是关于子柔的。”

  “温子柔?”

  “嗯。”点点头,“阿枫已经回来了,现在短时间之内,倒是不用担心会遭到西成的袭击。所以我想着,趁着这个空闲,不如将阿枫和子柔的婚事办了吧!”

  “婚事?温子柔和林枫?他们同意了?”他一惊,惊讶之后却是高兴,以及难以掩饰的酸涩羡慕。

  “这两个人,一个两个的和我唱反调,现在不过是在等着我点头,要是我这个头不点的话,他们倒是真的不会成亲,指不定心里面多么的记恨我。”她哼了一声,口是心非的说道。

  实际上她真的不是生气,对于温子柔也好,还是林枫,这两个人她一点点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只是总是会在很多的时候觉得稍稍的有些担心,毕竟都是她身边,放在她心里面的人。

  林枫嘴上不说,她从他的神情言词之中,能够听得出来他对温子柔的在意,这样便就足够了。一个男人,不需要将什么爱或者生死相随的话挂在最边上,只要是真心的在乎的话,那么便就什么都好。

  林枫不是一个会将情爱挂在嘴边上的人,他是个实在的男人,或许喜欢的开玩笑,却惟独是说不出那种肉麻的话来。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面来说林枫和她倒是最相像的,在性格上面来说。

  他们两个,都是冷静的能将自己的处境分析透彻的人!

  凤墨沉了沉眼眸,缓缓道:“反正我话是说到这里,你就安排一下好了,我懒得管这个了。”

  容洛差点笑出来,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失笑的摇头道:“墨儿,你这口是心非还真的是一如既往,明明就非常的关心他们,却每次在说出来的话里面,是一点都没有这一层的意思。墨儿,很多时候,该要说出来的时候,就应该说出来,而不是憋在心里面。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那个时间去了解你心中所想,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明白你的意思。墨儿,很多的人不会去深入的了解你的,很多的人,看的永远都只是表面,不过只是表面而已。也正是因为这样子,也才会造成许多的误会发生。”

  她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他是在说她和温子柔。

  毕竟是皇帝,即便是在外面,即便是不去刻意的了解,总是会有一些有心人,将京中发生的一切告诉他。再加上温子轩和他的关系,他知道她和温子柔的事情,这倒是一点也不足为奇!

  到现在,她不曾去见温子柔,也不曾让温子柔来见她。在别人的眼中,或许是她在生气。而事实上,她不过只是在准备着两个人的婚事罢了!

  林枫也好,温子柔也好,她是希望他们能幸福的。既然认定了彼此,那么,她自然是不会去干涉他们,未来到底如何,她也希望他们能一直的走下去。

  下午的事实,容洛就传来了温子轩,说了这件事。

  温子轩听了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吃惊,反而是心中长舒了口气。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这个答案早在他的心中,她的为人,他在经过了这几年的接触,多少的还是有些了解的。

  “你一点也不觉得惊讶,是在意料之中了啊!”容洛靠在龙椅上,笑望着温子轩说道。

  “我不说多么的了解卿儿,但总的来说,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一些明白她为人处世的风格。她真心的关心着子柔,否则断断不会那般的疾言厉色。这般一想着,这个决定,在意料之中,不是吗?皇上!”

  “啊,是啊,她总是那般的嘴硬,却实际行动做出来的决定,却又是另外一种,真的是叫人无奈!”容洛非常赞同温子轩的话,对于有人和他有着一样的见解,他明显的是有些惊喜。如果不是面前的人已经成了亲,且是她的表哥的话,他大概会心生警惕。

  容洛不知道,当初的温子轩确实是喜欢过凤墨,好在他收心收的早,不然的话,他现在的这般的放松,不定会不会让情敌有机可乘呢!

  “对了皇上,温家已经从东合西成之中抽离了大部分的物资资金,不过毕竟是战乱之际,动作若是太大的话,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并未全部的都抽回来,而是小部分小部分的将其慢慢的缩小。但即便是如此,依旧还是引起了东合西成的警惕,看样子,短期之内,是不可能将其彻底的解决了。”说起来,这倒是一个麻烦事情。家业庞大,在平常的时候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偏偏就是在这乱世之中,就显得尤为的棘手。

  因为之前在南衡的动静,现在基本上东合和西成将视线都盯在了他温家的身上,只要是稍微的有一点的动作的话,恐怕还不等他们有些反应,就会被两国彻底的瓜分掉。现在,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而偏偏他们千万就不能制造这个机会给他们!

  所以,无奈之下,温子轩最终决定还是将温家的产业暂时的不要动,能拖多久,就是多久。至少,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无论是东合还是西成,都没有理由去动他温家。这也或许是掌握着两国经济命脉的好处之一吧?

  不过,虽然他是这般的想着,但出于对皇帝的尊重,他还是需要将他的这个想法和容洛说一下,到底接下来该如何去做,还是需要经过容洛的准许肯定。

  容洛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天下的局势,没有比他这个当事人更加的清楚,所以他也就没有说什么,微微的颔首点头,并未深究。

  “那既然这样的话,臣先回去和家中的人商量一下关于子柔和林将军婚事的事情!”站起来,温子轩拱手说着。

  等到温子轩离开之后,容洛望着身后不不远处的拐角,道:“本身就是件好事,偏偏你还就是闹着别扭,死活不肯亲自去说。瞧瞧,其实人家早就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了,没想到子轩倒是也有那么一点了解你。嗯,多少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舒坦,心里面的话。”

  不舒坦是肯定的,和心爱的女人,讨论着其他的人的婚事,而他们两个却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成亲,正大光明的在一起。虽然是以前就知道了,也接受了,可是心里面多少的还是会觉得很酸涩,很不舒服,会觉得疼得厉害。

  他很想再试一试,再问一次,是不是能够嫁给他,做他的皇后?但他根本就不敢,也不能。她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从她的眼睛中,他就能看到答案。他不想给她带来任何的哪怕是一点点的困扰,他希望她能开心。如果现在,他们之间的定位,能让她觉得开心的,他不会说什么!

  凤墨并未看向他,而后垂下头,递上一封密函,轻而缓的说道:“我得离开一段时日,关于这封信的来源,关于信中所言,我要亲自的去调查一下。容洛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就极为闲适的开口道:“我也去,我和你一起?”

  “容洛!你是皇帝!”她皱眉提醒。

  “当然,我知道!”他点头,看着信中的内容,心跳的极快,俊逸非凡的脸上却挂着肆意的笑容,“当然,我只是想要看看,这个曾经那般的护卫墨儿的人,可是当真起死回生?若是如此的话,我自然是要当面去谢他。墨儿,现在的大卿,我还是极为的放心的。”

  见他坚持,她只是皱起柳眉,半晌,叹了口气,转过身,“随便你!”关于莲,她的心中充满了疑问,或许,容洛在身边的话,她的心能够多少的平静一点……

  第159章深夜遭伏

  温家,温子柔在乍然听到温子轩带回来的消息的时候,惊讶惊喜在脸上交织着,她大概没想到,凤墨会这般轻易的就同意了他们两个人的婚事吧!

  温家的其他人欢喜的准备着婚事,独独温子柔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动弹。

  “她向来嘴硬心软,这一点,你应该非常清楚才对!”

  温子轩拍着自家妹妹的肩膀,轻声的说道。

  知道,她当然是知道,她快有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了,每次去找她,她都推脱身上政务繁忙不愿相见,她以为她还在生气,所以不愿意见她。到现在,她都以为这是她自己在做梦,怎么也不敢相信真的变成了事实,凤墨真的应允了他们的婚事。

  “卿儿这几日怕是不在,你们的婚事,她已经全权的安排下去,所以你和林枫不需要担心,也不用去找她,即便是现在去找她,怕也是不在京城了。”

  温子轩临走前还不忘交代一声,知道这个时候温子柔肯定是第一个想要去见的就是凤墨,为了防止她白跑一趟,所以提醒道。

  “卿儿不在?她去哪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提醒你一下,你这段时间可是得好好地乖乖的呆在府里,下月便就是好日子了,新嫁娘若是抛头露面,名声传出去总是会不太好的。”

  虽然是这么的说着,可实际上,温子轩可一点也没有要限制她自由的意思。

  现在,林枫就在帝都之中,想要让温子柔乖乖的呆在家里面,不去见他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他是一点也没有抱着这份心的。这样的说,也不过只是说一说而已,提醒她,稍稍的得有个分寸才是!

  温子柔也不笨,从字里行间之中,就已经是听出来了这番话其中真正的含义,连连点头。

  走到门口,温子轩回过头看向他温家从小捧在手心中的妹妹,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不舍。这个妹妹,终于还是走上了这一天,亲手的将妹妹送上花轿。

  只是……他忽然的想起那将他们所有人都考虑到了的凤墨,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考虑到自己?

  他能够看得出来,容洛是真心的爱着凤墨,他当初甚至都以为,容洛一旦登基为帝的话,那么定然皇后之位是非凤墨莫属。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容洛给凤墨的是这大卿一品丞相之位。

  他并非觉得皇后之位有多么的殊荣,不过是觉得奇怪罢了,奇怪为何容洛会做出那般的决定?

  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但看着凤墨没有一点点的不舒坦,他也不好多问。无论是容洛也好,还是凤墨也罢,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依旧还是一如从前,并未因此君臣之分而稍有疏远。从前如何,现在依旧还是如何。他是知道的,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是他们外人能够插手的。

  但,他希望,在她为别人考虑的时候,能够稍稍的为自己考虑一下,那样的话,至少,他们这些人的心里面能够真正的安心,真正的放心!

  此时,凤墨与容洛两人,加上一个随时随地的跟在她身边的无衣,早已经离开了大卿帝都,向着西南方向的位置而去。

  容洛的马稍稍的慢了凤墨马的半个马身,他正好的能够看到她冰寒森冷的精致侧脸。

  月莲若……那个人当真就这么的重要?重要到了不顾一切的程度?墨儿,那个人如果还活着的话,你会怎么做?

  “就在前面的那个小树林将就休息一晚上吧!”

  凤墨的声音伴随着风吹入他的耳中,也同时的打断了他的思绪,将他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神来!

  抬头瞧了瞧天色,确实是晚了,赶了一天的路,晚上断断是不会继续的赶夜路的。

  将马交给无衣,凤墨和容洛找了块比较干净的地方,生了篝火,围着它坐着,半晌都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的疑问想要问我,关于莲,我会告诉你,全部的告诉你。”她忽然的开口说道。

  他没说话,垂着头,手中捏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面前的篝火。但他的耳朵却是一直都竖着,听着她的话来着。

  “他是从十五岁开始就跟在我的身边,是和策一起来的。他在一见到我的时候,就缠着我,说是要娶我。在得知我成亲之后,就改成了要嫁给我,现在想想,还真的是有些好笑呢!”凤墨手中拿着一根枯木枝,开始解释起来,“刚开始的时候,我除了觉得他的眼睛很干净之外,没有丝毫的其他的感觉,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屡屡在我陷入困境的时候,帮助我,不惜将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每一次,明明很痛苦,却还要笑嘻嘻的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和我说……【凤主,我喜欢你,我最喜欢的凤主】这样的话。他真的是一个如名字一般的人,至少…我是这般的认为。”

  接下来的时间中,凤墨一个人在那里轻缓的说着关于莲的事情,容洛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中间不曾插过一次嘴。

  一个多时辰过去,叙述也终于是告一段落,凤墨长舒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凝着脸不语的容洛。

  两个人相互看着,忽然的就笑了开,她摇头道:“你这般的看着,我还以为我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让你这般的在意呢!”

  容洛仰起头大笑起来,半敛的眼眸遮挡住了眼底的凝重,看向她的时候,眼中依旧还是那浓的化不开的笑意,道:“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除了墨儿你,我还能看谁?说起来,那莲,按照你所言的话,应当确实是已经不在了,可是为何墨儿你却觉得他还……”

  “事实上,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我还在这里不是吗?”她还活着,既然她死了都能够活着,又有谁能说莲不能活着?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一个猜测,加上和祁寒带来的消息,她才会那般的在意。

  容洛站起来,笑容中带着丝丝寒气,“这个嘛,确实是需要注意的地方,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注意的……是一些小杂虫们!”

  手中掂了掂从地上捏在手心中的枯木枝,忽然的向着左手的方向凌厉的射了过去。

  “主!”无衣来到凤墨的身边站定,警惕的看着漆黑的树林。

  凤墨一点也不在意,依旧还是维持之前的姿势坐在地上,无衣来到身边唤她的时候,她也只是淡淡的摆摆手道:“从出了京就有人跟着,何必在意这点小事!”

  沙沙声音之后,几道矮小的阴影嗖的一声窜了出来,而后站在搞搞的树干上。

  那身影……

  小小的像个十来岁孩子的身影……侏儒族!

  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侏儒族的人了,没想到今日却在这样的一个场合,见着面了。

  “大卿的皇帝,大卿的丞相,这一笔生意,还真的是有些大手笔呢!”似曾相识的妖佞女子声音传来,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童音在其中。凤墨听过,无衣听过,但容洛却并未听过。

  听到这个声音,凤墨也是一愣,而后忽然的露出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许久不见,的确是许久不见。这一次,我很好奇,到底是谁又花了这般大的代价,让你这个侏儒族的杀手来要我…我们的命?”容洛此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站定,眼中虽然有一丝疑惑,却并未在此时问出来,只是站在她的身后。

  清冷的余光从浓云中露出来,那女人也终于是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真的是一张非常小巧稚嫩的脸,只是可惜那眼角的细纹出卖了她的年纪。女童般的身体,穿着一件极为简单的飘逸长裙,这般的远远的瞧着,不知道的,还真的会以为是哪家出来玩迷了路的小姐。

  “我也想这一次是收了谁的钱,那样的话,我也就可以不用那么认真。可惜啊……”女人坐在树干上,摇晃着双腿,无辜的说道:“可惜这一次是上面的人非要你们的命,这样说的话,这算是一种没有一点利益可收取的无聊事情。虽然非常的不情愿,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杀了你们,将铩羽令和凤鸣令拿过来的话,便也算是将在这个便宜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呐,是你们自己给我呢?还是我亲自的上门取啊?”

  “令牌?搞了半天,你的目标,竟然是这个吗?”

  容洛大笑起来,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将凤鸣令夹在手指尖,漫不经心道:“这东西要了有什么用?即便是我们死了,这也不过是两块废铁而已。”

  凤墨抬起脚,突然就横扫过去,好在容洛闪避的快,不如真的就得趴在地上了。

  “墨儿……好险,真的是差一点。”

  顺手将容洛手中的凤鸣令拿过来,掂量了几下,道:“你错了,这一点上面的话,要是我们两个死了的话,这消失了的凤鸣令和铩羽令,将会给大卿带来灭顶之灾。即便是不能真正的让两军的人听话行事,可是天下的人,却是看着!”

  他们的目的,便就是在此的吧!

  只是,背后将这一切看得这般透彻的人,到底是何人?

  第160章玄音之解

  凤鸣令和铩羽令都出现在凤墨的手中,两块差不多大小的令牌在相互的碰撞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凤墨脚下一转,忽然的就跳到了一旁的树干上,望着下方站着的两个人,缓缓道:“我负责保护凤鸣令和铩羽令,至于这些杂碎,你们解决了。”

  杂碎!

  两个字一出,容洛就能感觉到那些暗中的敌人身上的杀意忽然的暴增,心中无奈叹息,他是否可以以为,她是在故意的激怒敌人?

  “呵,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凤墨你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女人哼笑着,声音低沉森寒,“说起来,我到现在都没有自报家门吧?凤墨,今日我就给你一个提醒,我姓月,或者准确的来说,我侏儒族以月姓氏为尊,而我的全名……月宜,可得好好的记在心上。因为,接下来,我要让你知道,你自以为是的绝技……是多么的可笑!”

  月……

  她的绝技?

  站在枝头上的凤墨觉得,她似乎是变得迟钝了,有些不明白月宜的话中意思。

  在她看来,不是她的脑子变迟钝了,那便就是月宜这个女人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让她震惊的瞪大眼睛,眼中似乎是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玄音……

  不错,确实是玄音……那个女人,竟然会玄音,虽然在她看来,玄音之术尚浅,可却足以撼动局势变幻。月宜她竟然会玄音?这怎么可能?

  她记得莲曾经说过,这个世上,会玄音的人,只有她和他而已,再不会有第三个人,那么现在的这个月宜又是怎么回事?

  她惯用琴,莲喜用箫,而面前的月宜用的则是笛子。

  她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已经发生了变化,原本带着丝丝凉意,却温和的夜风,此时却像是被拨弄的利刃,吹刮在脸上的时候,像是要割裂人的皮肤一般,生疼的厉害!

  手一收,她从树干上跳了下来,站在面不改色的容洛和无衣的身边,手轻轻的搭在容洛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的用力,虽然不明显,却是阻止了他的身形。

  容洛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凤墨,嘴角笑意不变,却泛着微微的冷意。事实上,至今为止,他从来就不知道,除了她和那个人之外,竟然还有人会这等禁术。看样子,真的是来者不善,连玄音都用上了,似乎是打算将他们在这里一次性的解决掉了呢!

  他现在倒是一点不关心他们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危机,他所考虑的是,他们前脚刚刚的离开帝都,这后脚没落稳,敌人便就上来了。到底是何人将他们的行踪掌握的如此透彻?目的是在他,还是在她?

  伸出手将她搭在他肩膀上微微用力的手拉了下来,握在手心中,低头看着她冰冷的侧脸,柔声道:“很在意?那就将她捉过来,让你好好的去询问一下,如何?”

  被他握在手心中的手一颤,而后微微的收紧,勾唇冷笑,抬起头望着他关怀的视线,摇头拒绝道:“不用了,即便是捉过来,她也不会开这个口。而且,我现在比较想知道的,她是从谁那里知道,这玄音是我的绝技了?这个情报消息,还真的是有些可笑至极!”

  耳边,笛音逐渐的快速起来,原本刮在身上生疼的风,现在真的就变成了杀人于无形的风刃,带着凛冽的杀气,从四面八方的向着他们的方向包拢过来。

  “啧!”容洛咂了下嘴,右手一展,甚至都没有看到他怎么动作,就轻易的化解了激射而来的风刃,将凤墨保护的稳稳的。

  “墨儿我觉得,你应该还是站在上面,等我解决了之后,再下来比较的好。”他一把揽住她的细腰,右手中的扇子快速的转动着,动作姿势潇洒的将周围的攻击以一种出神入化的招式,全部的都给化解了。这一边挡着攻击,一边还不忘在她的耳边吐息建议道。

  她冷冷的睇了他一眼,本来是想要狠狠的给他一下子的,因为考虑到现在的处境,她生生的压下了这层欲望,只是拿眼睛瞪着他,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怎么?我呆在这里挡着你事情了?”

  “这倒是没有,只是怕伤到你。不过墨儿放心,只要是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任何的人伤害到你。”他朗声笑道,左臂微微的用力,原本只是揽着她的腰,现在却整个的将她抱在胸前,以自己的身体护卫着她的全部。凤墨想要挣扎,但他的声音再次的传来,“墨儿既然这般的说了,我自然是得要墨儿好好的看看我的能力。”

  “不过只是玄音,还当真是以为无人能破了不成?你若是想要试试的话,我就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破了这玄音禁术的。”

  玄音,确实是杀伤力颇大,但其实只要是抓到其中的规律的话,破了它,其实也不难。

  无论是谁奏出玄音,玄音对人的伤害是不会变的。玄音是根据使用者的能力,能力越强,那么奏出来的威力就越强。如果能力不够的话,自然,玄音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玄音毕竟是死的,人却是活着的,想要一直依靠玄音,那就要看看自己到底是有没有那个毅力了!

  月宜的武功不弱,吹奏出来的玄音也确实是极为的厉害。可……嘴角一勾,看样子这时间拖得也差不多了,也该是到了极限了吧?

  手中的扇子一震,尾指一动,手中的折扇忽然的一根扇骨就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射出去,随着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笛音乍然停歇,月宜手中的长笛就断裂成了两半,一半掉在地上,一半还在她的手中唇边,显然是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一幕之中缓过神来。

  笛音停歇了,玄音之术自然也就消失了,周遭的风刃也就瞬间消失无踪。容洛笑着伸出手接住回来的那根扇骨,刷的一声合上,然后再次的展开。

  月宜惊骇的瞪大眼睛,手有些颤抖,视线从容洛的身上转移到了手中半截的笛子上。那笛子断裂的地方,整齐的像是被刀削了的痕迹,让她手一松,断笛就从手中跌落到了地上!

  断了?

  她心中的惊骇和恐惧根本就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她的玄音……被破了……

  凤墨心中也是极为震惊的,她心中是知道玄音的弱点的,却怎么也没想到容洛第一次这般的面对玄音的时候,就能精准的找出其中的弱点。就连她,也是在好几次的弹奏之中,才知道其中最致命的的弱点。

  不错,每个人在弹奏玄音的时候,最开始的时候都是从容不迫,但是只要注意的话,就能发现,随着呼吸的节奏变化,玄音的音律慢慢的变化,攻击自然也就弱了许多。若是从中找到规律的话,破解,并非难事!

  容洛……他果然不愧是武学天才。

  “墨儿这般的看着我,可是发现我是那般的迷人,所以想要以身相许了?”笑着稍微的松开紧揽着她的柳腰的手臂,右手轻轻的敲了下她的前额,将发呆的凤墨给唤回了神来。

  眼中的迷离散的一干二净,她伸手推开他,冷笑道:“得寸进尺也得有个限度,想死就直说!”

  他不愿意了,声音微微的扬高:“墨儿,刚刚我有英雄救美!”

  “是吗?在哪?在我看来,是自作聪明逞英雄。”

  “我刚刚的风姿,墨儿难道一点也没有看到?亏得我还想要在墨儿的面前显摆一下,好让墨儿感激的以身相许,难道没用?”

  一惊一乍的不满的说着,容洛俊逸的脸上是遮挡不住的笑容,手中的黑玉骨扇刷的一声展开,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动着。

  “抱歉,刚刚某个蠢货将我的头摁着,什么都没有瞧见。”没有一巴掌将他拍出去,这已经是一个恩泽了,还敢得寸进尺。

  “啊,这倒是我的疏忽,哎,真是失策,可惜了可惜啊!可惜了这么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了。”他恍然大悟一般,合着扇子猛地敲了下手掌心。

  被彻底的忽视了的月宜等人,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之中缓过神来了,瞧着下方的两个人若无其事的说着话,顿时就怒了,这瞧不起人也该有个限度吧!

  “哼!”冷哼一声,月宜冷冷的看着下方背对着她站着的凤墨。她还是记得那人的话的,对付这两个人,一次根本就不可能能成功,这一次不过只是为了让玄音正大光明的展示在凤墨的面前,扰乱她的心罢了。不过这样的瞧着,她也不确定到底这个目的是不是达到了,虽说是杀了面前的人不太可能,可总也得试试!

  拍了拍手,月宜指着下面的人,道:“杀!”

  一声令下,埋伏在树林之中的人都瞬间的向着下方的两个人扑了过去。

  容洛的耳朵动了动,一,二,三……二十多个人,还真是个大手笔!

  “墨儿猜几个人?”脚下一震,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偏偏就在瞬间,四面都传来惨叫声。

  凤墨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微微的挑起眉,“你的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话落,右手一转,掌心向上,手腕之中,一条长长的白绫瞬间如白龙出袖,急射树林的黑暗之中。手一转,猛地拉住飞出去的白绫,向后面猛然一拽。随着几声撞击,和重物落地的声音,白绫顷刻之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回到了她的袖子之中。

  “侏儒族,还真的是弱不可堪!”容洛此时的面色已经变了,再没有之前面对凤墨的时候那般的嬉笑无赖。此时的他,才是真正的大卿的开国皇帝祈凤帝,一句话之中的气势就足以的震慑人心。“看样子,侏儒族的置身事外,早已经是空有虚名,现在也开始染指外界的动乱了?那是不是代表着,即便是朕剿灭了胆敢刺杀大卿皇帝与丞相的叛乱贼匪,也是可行的了?”

  “哈,口气倒是不小,即便是当真想要对付我侏儒族,也得看看你大卿到底是不是有这个能力。”月宜冷笑嘲弄道:“你大卿现在自身难保,还胆敢夸下海口,要对付我侏儒族,当真是不知死活。”

  “你觉得一个小小的部族,七万人的铩羽骑去的话,是不是可行了?这应该不算是夸海口了吧?对付你的侏儒族,我可没打算小瞧,七万两千的铩羽骑全军出动,这也足以表现出我的重视了吧?”凤墨出声插入到两个人的对话之中,她的神情冷淡冷静,似乎根本就不为之前突然的玄音所动。

  铩羽骑一旦出动,且还是全军出动,月宜可不认为他们的部族当真那般能耐,能够抵挡的了铁血战骑的强势攻打。

  月宜深深的看着凤墨的神情,似乎是想要在她的神情之中看到丝毫的不妥。可是没有,什么表情都没有,依旧还是一如之前的冰冷淡漠,根本就让人窥探不出来!

  面前的这个人若不是当真善于伪装自己,那便就是她根本就是个无心冷情的人。

  但不管怎么样,此时已经不适合逗留,她得将事情回报上去才是。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就要看上面的指示了!

  便宜了这些人了!

  一个口哨吹过,月宜冷冷的看着他们,或许她更准确的视线是在看向凤墨,阴冷的说道:“凤墨,这一次便就是我大意了,小瞧了你们这四绝的能力。但是下一次,我会让你见识到,我侏儒族真正的能力。”不过,那个时候大概就不是她出手了,而是那位大人出手了。她免不了有些好奇,当那位大人出手的时候,凤墨她还能否保持现在的淡定从容?她忍不住的想要快点见到了。

  凤墨没有去追,同样的也阻止了无衣追过去,所谓穷寇莫追,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那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觉得,一个巨大的阴谋,就像是一个大网,早就将她网罗在其中,无论是她,还是这天下……

  月宜一路上不敢稍作停留,一路向北,约莫行了数十里远,突然的,她的面前出现一个白衣人影。

  这乍一看,她险些的以为是凤墨追了过来,但反应过来之后,却是长舒了口气。

  “主子!”月宜跪下,“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嗯,确实是非常没用!”那人不紧不慢的说道:“竟然将玄音都被人给破了,且还没达到我要的目的,你去了这么长的时间,有什么用?且还折损了那般多的人!”

  月宜没用说话,这是事实,她无从反驳。

  本来以为肯定会受罚的,可是谁知道那人的话锋又是一转,“罢了,这次便就算了,毕竟你真正的目的已经达成。要是这般容易就让你得手的杀了他们的话,这场游戏就没得玩了,一面倒的局势,就没了惊心动魄,自然也就没有了意义。看着对方还在挣扎,还不死心,随时的想要翻盘,这才是最好的一个过程!”

  月宜没有答话,垂着的头愈发的低了下来。

  而就在这是,面前原本背着手站着的人,忽然的身形一晃,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的屈膝跌倒在地上。

  “主子——”月宜惊叫,伸出手想要去扶他。

  “滚开!”原本平缓清润的声线一变,竟带着恶狠狠气势在里面。“你走吧,有事的话,我自然会召你!”

  “主子……”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男子的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位置,细碎的发丝遮挡住了半张脸,可那从发丝中间露出来的眼睛,却寒意颇浓。只是一眼,月宜就不敢多话,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恭敬的行了一礼,便就逃命般的离开了。

  男人在月宜离开之后,蜷缩的跪在地上,冷冷的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谁说话:“还真的是不死心,明明就是已经死了的人,偏偏不断的和我争。你便就看着,看着我是怎么的达成我的目的,看着我是怎么杀了你最在意的那个人!”

  “唔……该死……”

  男人喘息着,好不容易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向前走着,微颤的身影逐渐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161章断崖见亲

  不速之客离开之后,凤墨重新的坐到了原先的位置上。看起来像是没有什么变化,但似乎是更加的沉默了些。

  反常的,容洛并未上前去,而是走到了一边,看向站在后面不远处的无衣。无衣察觉到他的视线,面无表情的神情划过一丝古怪的痕迹,而后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凤墨,然后悄无声息的隐退了。

  要是以往的话,凤墨一定能发现身边的异样。可是此时此刻,凤墨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情去管这个。之前因为敌人在场的缘故,所以她能够隐藏自己的复杂的心思。现在只剩下她和她身边的人,她心中的杂乱,也在这个时候全部的暴露出来!

  “无衣,朕让你帮朕办一件事情!”容洛背对着他站着,淡淡的说道。

  无衣没有说话,依旧还是面无表情的站着,并未因为他的话表现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朕知道,你只听墨儿的话,但是朕还是那个意思,这件事情,只能你去办,朕也只相信你去办的事情。”

  他根本就不在意无衣到底会不会答应,自顾自的背对着无衣在那里说着。话语之中的铸锭,让无衣一向面无表情的面容稍稍的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即便是这样,无衣却还是一言不发,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是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了。

  “刚刚的叫做月宜的女人,似乎是侏儒族的人,看那模样,地位应该不低,无衣应当识得才对吧?”他转过身,背对着清冷的月光,俊美无双的一张脸上,虽然带着笑,却极为的冷寒。

  “什么意思?”无衣终于张口说话,一直木讷的面部表情,此时也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什么意思?无衣,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需要朕一字一字的说给你听吗?”容洛缓缓的走向他,“侏儒族一向置身事外,不会涉足这天下之事,却在这个时候,开始插手我大卿之事。且侏儒族擅长暗杀之内,只要是出得了高价,便就会无条件的去刺杀。但侏儒族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长不大的像是月宜那般的人,也是有正常的长大的人,这般的说着的话,无衣,朕所说可对?”

  “朕知道你的身份,你刻意隐瞒的身份,她不知道,朕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或者朕应该更为准确的来说,只要是她身边的人,朕都会进行彻查。”这是他的谨慎,他绝对不允许她的身边存在任何的威胁。基本上可以说,她的身边的人,底细他都是一清二楚的。“你原本是墨谆身边的人,墨谆派你来杀朕和墨儿,不过因为墨儿的阻拦,朕并未见到你,你便就被墨儿带走了。朕所言,可对?”

  无衣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变化。

  容洛见状,倒也不着急,依旧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个先不说,就说说你本身身为墨谆的人,也是为了偿还墨谆的救命之恩,故而对于他提出来的要求,你都会尽力的满足。但却在这件事情上面,选择了反悔,这又是因何缘故?还是说,其实是另有目的?墨谆是西成凤王玉倾歌的人,那朕是否可以以为,其实你也是受玉倾歌的指派?如此一推断的话,那也就是说,这一次前来刺杀的月宜等人,实际上也是和西成玉倾歌有关。那朕也就得出了一个不算结论的结论,侏儒族怕是已经在某些方面,某些势力上,和西成达成了协议了吧!无衣,朕已经这般说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无衣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实在是被容洛身上那凛冽的气势所惊。在他的记忆中,容洛的从来不曾在凤墨的面前露出这样的气势,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从来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在外人面前清清冷冷的淡漠的男人,实际上也是极为的骇人。

  他心中也知道,容洛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极为的正确,让他根本就无从反驳。

  他确实是侏儒族的人,这也是之前瞧见月宜的时候,他不曾出手的原因。一来他确实是认得月宜,二来他的身份若是暴露的话,只会是给凤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他以为他并没有表现的有多明显,却没想到独独的小看了容洛这个人。想想也对,容洛若是像是他所表现的那般无害的话,他现在也不会成为大卿的皇帝,也不会在那么多次的九死一生之中,好好的活下来!

  他不说话,容洛也不言语,两个人就这么的站着,谁也不曾率先的开口。

  容洛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他只要等着,等着他开口!

  半晌之后,无衣吐了口气,才缓缓的开口道:“你想要我做什么?”这话是承认了他的身份,也是间接的告诉了容洛他所站的立场。

  容洛明白,俊脸上的冷意散去了些许,唇角微勾,道:“如此的话,朕也就放心了,朕相信,要是有无衣的帮助的话,必将事半功倍!”

  这一晚,容洛在没有第三人的情况下,在无衣的耳边嘱托了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

  这一晚,因为容洛的这个决定,在将来,很多的事情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一晚,因为他的这个决定,生死存亡之际,却成了最大的翻身之利器!

  回去之后,凤墨已经恢复了,在没有看到无衣的时候,便询问了容洛一下,容洛也只是随意的解释,说是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办,便就让他离开办事去了。凤墨不曾怀疑,或许应该是她从来不曾怀疑容洛的任何话!

  原本的三人行,现在变成了他们两个人。

  七日之后,他们两个人终于到了凤墨口中的目的地!

  断崖!

  这是在南衡境内,距离北流有着相当远的距离,且地处偏僻,很难有人能发现此地。

  即便是真的发现了,也很难有人真正的能登上去的吧!

  容洛发现,这断崖周围竟然设下了难解的阵法,一步错,必将是会被困死在其中。

  “跟我来!”凤墨出声说道,拉着他的手,带着他熟门熟路的非常有技巧的避开了阵法的机关。

  容洛反手握住她的手,并未开口,跟在她的身后,眉峰微微的挑起,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约莫一个时辰,周遭的景象忽然的一变,印入眼帘的是满目的一望无际的雪白梨园!

  眼底墨色一闪而逝,容洛依旧还是握着她的手不松开,半晌,勾唇笑道:“墨儿,这不会是你以前离家出走的落脚地儿了吧?”

  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忽然的松开他的手,脚尖一点,身影就倏地向前跃了去。被丢下的容洛,只是耸肩无奈宠溺的笑了笑,在前面纤细的身影将要消失的无影无踪之际,连忙跟了上去。

  断崖,之所以称之为断崖,大概是因为这整个世外桃源的地方,就像是悬挂在山尖上一般,瞧着极为的危险,却又稳若泰山一般。就像是断了一半的半山,这断崖,许就是这个意思了!

  容洛身形飞快,很快就赶上了正好停下来的凤墨身边。

  “这里是……”洞口,看起来极为干净的洞,似乎是常年都有人打扫一般。

  容洛话音还未落下,便就有一道凌厉气势直逼面门。

  哦?这就有人找麻烦了?

  轻巧的转了一下脚尖,非常轻易的就避开了那一击,状似不经意的抬手,却在放下手的瞬间,手指间就捏着几个细碎的小石子!

  “啊呀,真的是一个非常不乖的孩子呢!”随手扔掉了手中的石子,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容洛半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凤墨看向来人,一直冰冷的面容稍稍的缓和下来,招了招手,道:“谦儿,过来!”

  墨谦现在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了,身体也好,还是面容也好,都已经张开了,那张脸极为的好看,虽然稍显稚嫩,却难掩锐气。

  这是一柄打磨好了的宝剑,却恰恰的缺了个剑鞘。凤墨在见到他的瞬间,心中已经是有了计较!

  墨谦冷冷的看着招手让他过去的凤墨,他很想有点骨气的不去理会的,可是偏偏他的脚根本就不停他的使唤,自发的就走到了她的身边。便是如此,他倔强的扭过头,一句话都不愿意开口。

  “傻孩子!”只有三个字,凤墨发现,站在她面前的墨谦,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孩子,个头竟然比她还要高上半个头。果然,两年的变化,当真是很大。

  “说他傻,实际上到底是谁傻,还不一定呢!”

  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本来空无一人的洞口,忽然的就凭空出现一个儒雅中年男人。如果当真能忽略掉他眼睛中的戏谑的话,倒是真真和儒雅这两个字对的上了。

  “死老头!”不等凤墨说话,一直默不吭声的墨谦冷哼一声的说道。

  凤墨嘴角一抽,神君马上就跳脚起来,“喂喂喂,你个白眼狼,为师我可是倾囊相授,你就是这般的对待师父的态度?瞧瞧你师姐,不对,本来就是你姐,瞧瞧她多么的乖巧,你应该向着她多学习才是。”

  “谦儿一向很乖巧,他这般的对你,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正经的事情了?”她挑起眉,冷冷的警告的看着神君。

  “我哪有,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冤枉,你可不能这般的说我。”

  凤墨了解面前的老头的不正经,也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转移话题,说出了这一次来的真实目的:“我来这里的目的有两个,第一,谦儿也学得差不多了,我也该接他回去了。让他再这般的和你待下去的话,我真的是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被你带坏!这第二……”

  “话怎么说的啊丫头,你这也太伤为师的心了!”

  容洛站在一旁,并没有要去打扰他们师徒姐弟相聚,看的出来,这多变的千面神君,真的是一个罕见的世外高人,至少能让他不察觉到,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很快,容洛的心思都被凤墨微微停顿的第二件事情吸引,他知道,这第二件事情,才是她此番前来的重点!

  “这第二件事……师父,莲……”

  第162章婚礼前夕

  “师父,莲……”

  凤墨望着神君,稍微的迟疑了一下子,然后轻轻的带着试探的问道。

  神君高高的挑起眉,一脸惊悚,“丫头,你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了?莲不是已经去了?而且我可是记得,当初是你将他的尸身都带走了,不说我都忘了,话说丫头,你将莲埋在什么地方了?总得让我去看望一下吧!”

  神君这般模样,让人看了一点也无法怀疑他所说的话不是真话,且他本身就是个会隐藏的人,这般认真的表情,若不是当真不知情,那便就是从头至尾都知道,不愿意告诉她。

  容洛站在最后面,靠在梨树干上,低垂着头,手中的扇子一开一合,薄唇紧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之前他还不知道千面神君到底是知不知道月莲若到底是生是死,但现在他却非常的肯定,千面神君肯定是什么都知道,看他那模样倒是真的,可他还是留意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不易察觉的异色。

  当初峄城之战,他见过月莲若,那般的男子,确实是个绝世之人,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面在见到月莲若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一种隐约的躁动不安,也不知是他多想了,还是他自己忽略了什么!

  抬起头扫了眼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的凤墨一眼,却不经意的对上千面神君投过来的意味深长的视线。容洛直起身,微微的颔首,并未移开视线,就这么的看着他。

  神君发现,容洛似乎变了一些,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在地牢之中的躁动不安,现在的他,似乎是多了一些安定在其中。瞥了眼站在他面前陷入沉思中的凤墨,神君想,大概是因为他的宝贝徒弟了!

  容洛还真的是让人惊讶的一个人,曾经的天象,因为他的不按常理出牌,现在已经改变,到底将来到底是什么个走向,他自己都不清楚,更别说是给他们两个提示了!

  神君的心是不安的,尤其是在之前来见凤墨的时候,他再次的观摩了天象,却发现星象大变,一片朦胧,根本就让人窥探不了天机。也就是说,曾经他窥探的一切天机,在这一刻,已经是全部的都发生了改变,不能再以曾经的那一切来做衡量。

  可是……神君看了眼凤墨,又看了眼容洛,他心中叹息。现在即便是他,也无法窥探天机,难道真的是因为逆天行事而造成的后果吗?可若是当真如此的话,那么之前为何可以?这中间,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

  神君现在也不敢肯定,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还是坏,一切……皆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师父不知道?”凤墨问道。

  “丫头,你这般没头没尾的询问,到底是说我知道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何种意思?”

  凤墨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柳眉皱了皱,道:“那师父可知道,侏儒族?”

  “侏儒族?”

  “嗯,侏儒族的人似乎也知道玄音,师父可知道?”

  神君听到这话,面色一变,却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脸色虽然依旧还是非常的难看,却佯装着不在意,道:“知道是知道,只是,凤墨,这侏儒族的水太深,现在的你,还没有那个能力与之抗衡,若是可以的话,为师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和侏儒族打交道。”

  “师父觉得可能吗?”她反问,她既然已经这般的问了,那就说明,绝对不可能会不打交道了吧!不说曾经侏儒族的人曾派人刺杀她,现在更是拿出了玄音,她就更加的不可能会置之不理了。侏儒族,她是一定要查清楚的,即便是师父这般的说了,她也绝对会去查。

  她非常的清楚,每一次师父如果真的时候,他就会一本正经的严肃的叫着她的名字,而不是像是平常那般的唤她‘丫头’,师父既然是这般的态度,那就说明,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如果因为事情非同小可了,就不去调查,听话的按照师父的话去做的话,那她就不是凤墨了。她知道,再问下去根本就没用,师父绝对不会再多说什么,师徒多年,对于师父的性子,她多少的还是了解的。想到这里,她松开了眉头,淡淡道:“既然师父这般说了,那我就先走了,京中政务繁忙,离开这么长的时间,肯定会堆积许多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师父若是得空的话,便就来一趟京城吧,阿枫要成亲了,若是见着师父的话,定然会非常高兴!”

  “凤墨啊,为师的话,你定要记得!”就像是她了解他一般,他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也是非常的了解她了。他从不认为她是个会妥协的人,从她的神情之中,他清楚的看到坚定,根本就不是妥协的模样。担心,肯定是有的,但这路毕竟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一旦做出了决定,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也没办法。

  “师父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铭记在心!

  “那就好,那就好!”神君心中叹息,敷衍的还真的是一点也不掩饰,“不过阿枫那小子终于舍得定下来了吗?那我可得去瞧瞧!哈哈哈,为师肯定去参加,肯定!”

  凤墨点点头,拱手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走了,打扰师父了!”

  说完,凤墨便就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墨谦神色之中有些许的动容,咬着唇,最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转身追上已经离开的凤墨,跟着离开了!

  容洛依旧还是之前的姿势站在那里,只是在凤墨离开了之后,靠近神君的位置,拱手笑道:“前辈还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当年之事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莫要见怪才是!”

  “看皇上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了?皇上但说无妨,既然是避开凤墨那丫头,显然是一些不便让她知道的事情吧?”

  “当然,不过也不是什么不能让墨儿知道的事情,而是应该说,是前辈不愿意让墨儿知道的事情!”绕口令一般的说词,他知道神君听的明白。

  “哦?此话何意?”

  容洛见他佯装不解,倒也不着急,缓缓道:“月莲若是和前辈在一起的吧?前辈瞒着墨儿,就像是当初他不出现在墨儿身边那般。前辈是否可以告诉朕,侏儒族与玄音,甚至与月莲若,到底是何种关系?”

  容洛极为的敏锐,只是从字里行间之中,就将听到的信息拼凑在一起。

  凤墨曾经说过,玄音是月莲若交给她的,她也说过,这个世上会玄音的人,也就只有月莲若和她而已。但是现在,侏儒族的那个女人却在那一夜吹奏出了杀伤力十足的玄音。

  月莲若,玄音,侏儒族,加上千面神君,他隐约的似乎猜出了其中有某一种关联!

  神君哈哈大小起来,道:“你真的是聪明,凤墨这丫头,这一次的眼光总算是没有歪了去。你想知道?罢了,有些事情,告诉你也无妨!”

  千面神君虽然是说了要告诉他,可是真正的告诉他的事情,实际上也只是现在能让他知道的事情,关于他们的身份,关于侏儒族的秘密,他并未说明。

  容洛显然非常的清楚,想要知道那些秘密,现在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实现的。既然如此的话……

  容洛离开之后,神君对着满目的梨园叹息,“这般做,当真是好?凤墨的性子,恐怕此事不可能这般轻易的就会得到善解,你当真不去找她?我猜着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了。”

  “没关系,只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便就没事!”声音是从洞中传来,随着话音而走出来的莲,面色苍白,神情中似乎是有些阴郁。“不能善解,便就这般的走下去,如此,倒也省了不少的麻烦!”

  到底是省了什么麻烦,无从而得知。只是莲在看向下山的方向的视线,忽然的就变得极为的幽深莫测,让人心中微颤……

  容洛跟上凤墨的时候,远远的就瞧见她在山脚下等着,不过她并没有询问关于他为何在上面呆那么长时间的原因,等到他到了之后,便就翻身上马,快速的向着大卿帝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管是容洛为何种原因在上面驻留,只要是她相信,他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这便就足够了。

  回程的时间极为的短暂,林枫和温子柔的大婚之期将近,即便是再如何的忙,也得赶在婚礼前夕回到帝都!

  确实,凤墨容洛与墨谦,在婚礼的前一晚上,堪堪的勉强在城门要关起来的那一瞬间,返回到了帝都。

  大将军林枫与第一皇商的温家大小姐成亲,这件事情自然是大事。

  整个帝都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之中!

  然而,谁也不曾想到,来自三方的八百里加急战报,正在火速的向着帝都而来!

  短暂的喜悦之后,残酷的人生才真正的露出它的獠牙……

  第163章深夜惊变

  大婚当日,寅时刚到,温子柔就被已经开始梳妆打扮。

  端坐在梳妆镜前的温子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激动,耳边听着大家的祝福和赞美,心中稍稍的还是会觉得有些失望。

  卿儿,还在生她的气吗?她听温子轩说了,卿儿离开帝都了,但她也听说了,昨儿个晚上城门将要落卡的时候,她和皇上就回来了。今儿个已经是她的大喜之日了,难道卿儿当真是不愿意见她一面吗?

  “想什么呢,这般的出神,今日可是你大喜之日,可不能想一些有的没的。”

  华涟漪将一支珠花插在她的鬓角,真的是为她感到高兴,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虽然不知道温子柔如何的会和林枫两情相悦的,不过女子这一生,能找到一个知心爱人,也是一个女子此生的福气。

  她看得出来,温子柔是真心的喜爱着这桩婚事,她看得出来,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福和期待,真的是让人打从心里面觉得羡慕。

  温子柔含笑的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毕竟是她和卿儿的事情,她还是希望和卿儿自己解决。况且,这事儿本身就是她不对在先,无论如何,她都需要去和卿儿道歉才行!

  “我记得林将军说过,此生只娶子柔一人,娶之,必将爱之怜之,定不相负。”玉玲珑嘴角抿着温和的笑容,坐在一旁打趣道。“林将军此人光明磊落,说到定然就会做到,子柔,一个男人既然给出了这种承诺,显然是将你放在心坎上了呢!”子轩也曾这般的和她说过,她知道,先不论子轩到底是否爱她,单单是这番话,就足以让人心中百般动人。

  抬手抚上自己还稍显平坦的小腹,这里面,有着她和子轩的孩子。虽然才不过两个月大小,她却已经开始期盼着这个孩子的降生,总是在想着,当这个孩子出生之后,孩子到底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

  玉玲珑觉得,现在的她才能称之为真正的活着,比曾经在西成的时候,活的更加的真实。这个家,让她知道了,到底何为真正的亲情。她曾经在出嫁的路上想过,要是温家的人不接受她,她该如何的自处?但真正的来到这个家之后,她才知道,一切都不过只是她的杞人忧天,温家,真的是一个温暖的地方!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公主,在这个家里面,她不过只是子轩的妻子罢了,将来更是腹中孩子的娘亲。她要将过去全部的抛却,以全新的身份活在大卿,不再受任何的人的控制!

  温子柔从镜子里面看向身后轻抚肚子的玉玲珑,有些歉疚的说道:“大嫂现在身子不便,本应该好生的歇息的,却因为我的婚事,这般早就起身了,这让我真的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反正现在也差不多了,要不大嫂去歇息一番吧!”

  “瞧你说的,正是因为你已经快好了,我才更加的不能离开的啊!待会儿新郎官就要来了,要是我这个做嫂子的都不在这里,总是会觉得礼说不过去。”

  “阿枫确实是要来了,只是在这之前,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和子柔单独的谈谈。”

  门外,清冷的声音传来。

  凤墨一出现,温子柔一下子就站起来,难掩激动的看着门口。

  而在看到凤墨的装束的时候,顿时就呆了!

  “卿儿……”

  因为是后堂,且身份的缘故,凤墨来的时候,换上了一身女装。本来,她从不曾刻意的隐瞒身份,无论男女,其实都并不重要,如此一来,男装女装,倒也没有丝毫的差别。

  凤墨的衣服大多都是一片白,即便是在今日这大喜之日,她也还是一身雪白的纱裙。不过也为了配合氛围,她平常两袖缠绕的雪白绸缎,此时改成了红色,腰间的腰带也是白色为底,红色为边,腰边上挂着一枚通透的黑玉。

  玉玲珑霍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呆呆的看着慢慢的走进来的人,她真的是不知道此时此刻该有什么样的神情去面对。

  凤墨……女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曾经第一个动心的人,竟然是女子!玉玲珑觉得这世道真是荒谬,她竟然不曾看出来她是女子。她忽然的想到,曾经多少次,无论是子柔也好,还是子轩,亦或者是华涟漪,他们在她的面前,都是这般随意的说着。就连那个唤她姑姑的孩子,一直都是堂而皇之的,不曾有丝毫的隐瞒。

  她原本想着是误会罢了,可谁曾想到,一直都是她自己会错了意!

  “出去!”凤墨重复了一遍。

  华涟漪见状,使了个眼色给温子柔,最后拉着怔愣着没有缓过神来的玉玲珑,带着满屋子的人离开了屋子。反正只剩下最后的头饰未带上,即便是最后自己带,也没有多大的差别,也不怕耽误了吉时!

  “卿儿……”乍然的见到凤墨,温子柔有些手足无措,她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来见她,意外,却又惊喜。

  凤墨望着那一双本该洋溢着喜悦的星眸中闪烁着局促不安,心中叹息,上前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摁了下,让她重新的坐到了梳妆镜前的凳子上。

  默不作声的看了眼披在肩上的不曾挽起来的乌发,寒眸中划过一道光,然后拿起放置在桌子上的木梳,轻轻的为她梳着头!

  见她不做声,温子柔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开口,好半晌,才轻轻的说道:“卿儿,对不起,我……”

  “你不曾做错什么,何来对不起这三个字?”将肩膀上的发丝全部的都挽了上去,然后从头上抽出一根凤头簪,轻轻的插在她的发髻中间。

  那凤头簪,或许温子柔不知道,但实际上意义却非凡。那是从小就跟在凤墨身边的唯一的戴在她身上的一根簪子,温子柔不认识,可只要是林枫瞧见的话,他定然会认识。凤墨这是在以这种方式告诉林枫,温子柔对于她的不同!

  但,这种话,她是不会去对温子柔说起的。

  放下梳子,看了眼放在一旁的凤冠,女子这一生,唯一一次,凤冠霞帔,幸福,其实很简单!

  “你说的不错,本身就是我管的过于的宽了。”凤墨说道,“不过,既然我已经这么说了,你们也做出了决定了,最后我还是想要说一声,子柔,阿枫是将军,分隔两地,这是常有的事情,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早已经想好了,只要是能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年一次面,那又怎么样?总比到时候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却整日朝夕相处来的好吧!”温子柔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说道,“卿儿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我误会了卿儿,是我的不对。可是,卿儿,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没有那般的脆弱,就算是林枫出征在外,我也会一直的等着他回来。因为,我相信,只要是我们的心中有彼此的话,那么……又何愁远近?卿儿我应该感谢你,若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寻到我此生挚爱。卿儿,真的,真的谢谢你!”

  凤墨没吭声,温子柔心中早已经有了底,既然是这样的话,她不会再多费唇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快要天亮了,阵阵锣鼓声渐渐的清晰的传进耳中。门外,华涟漪提醒时辰的声音传来,凤墨知道,该是时辰了!

  “好了,该出去了!”

  将桌上放着的凤冠拿起来,轻轻的戴在她的头上,凤墨精致绝伦的小脸上扬起淡淡的笑痕,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的,转身离开了。

  这场婚礼极为的盛大,凤墨离开之后,便就换上了男装,参加了这场婚礼。

  她看得出来,林枫虽然笑的极为的内敛,却难掩欣喜激动。

  微微垂下眸子,这一次的决定,但愿不会错!

  入夜,亥时刚过,子时刚到,帝都城门轰然开启,在第一匹快马入了城之后的半个时辰之内,接连的来了两匹快马入内。

  这一夜,靠近城门的百姓,都在睡梦之中,被开开合合的城门沉重厚实的声响所惊醒,再也无法入眠!

  三国夹击,实际上是在容洛的意料之中的。

  在某一种程度上面来说,这个时候,无论是南衡,还是东合与西成,对付初初建立起来的大卿,拔出这根隐患,这是最佳时机。

  不需要什么合作,只要是各顾各的,便就可以了。

  三国的皇帝都不是傻子,什么才是最为有利的,他们非常的清楚。

  坐在下首的凤墨端起茶盏静静的喝了一口,整个御书房中一片寂静无声,谁也不曾率先打破这静谧的环境。

  容洛皱了皱眉,道:“兵分三路,这一次,这三场仗,绝对要力压下去,然后毫不留情的反击!”

  “皇上,如此决定,可是已经想好了出征人选?”说话的人是林枫,他是新婚,但却在新婚之夜,接到这等消息,以他的性子,自然是不可能安分的守在新房之中了。

  “皇上,臣请令出征!”凤鸣骑萧紫陌站出来说道。

  “皇上,臣亦请令……”

  第164章出战之夕

  东合帝都!

  “父皇,为何忽然的要和南衡西成合盟?”

  云凌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的震惊和懊恼,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他没想到一向英明睿智的父皇,会做出这种决定。

  南衡现在虽然不若当初,却怎么说在当年也是盛极一时,现在即便是再如何的不如人意,却也是让人不容小觑。虽然在和大卿的第一战之中吃了瘪,可能够和凤鸣骑以及铩羽骑周旋那般长的时间,其能力如何能忽略?

  就不说南衡了,单单一个西成,一个玉倾歌,就是让人头疼的存在,和西成这般的人竟然结盟,云凌是非常反对的!

  在这些人之中,如果给云凌选择的话,他倒是宁愿和大卿的容洛合作,至少都是正大光明的人。

  云凌承认的对手之中,有容洛,有玉倾歌。但论起到底更加的欣赏谁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自然是容洛。玉倾歌的不择手段,他从一开始就较为的不耻!但虽然说是不耻,可是他却知道,这天下,本身就是谁有能力,谁就能得到,无论是用何种手段。

  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这般的认为的,可是随着惊无缘的话,他忽然的发现,事实上,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样。

  惊无缘说过,如果这天下被玉倾歌得到的话,那么这天下必将生灵涂炭。玉倾歌不是一个会为了百姓,为了天下黎明而牺牲自己的人,他是个极为的阴险且自私自利的人。这样的人,若是得了天下,不过是将这天下推入到了地狱之中。

  不错,玉倾歌确实非常的有能力,但也只是有能力罢了,责任心,他根本就一点也没有!

  和玉倾歌这种阴险的人合作,必然要在之前就要想好,自身留下的后路该是什么样的,否则的话,到了最后,往往被反咬一口尚不自知!

  “你要说的,你所担心的,朕都知道。”龙椅上,东合帝的一双眼睛闪着睿智的光芒,看着下方的皱着剑眉,极为的不赞同他的决定的太子,他缓缓的说道:“正是因为朕知道,所以朕更是要如此做!”

  “父皇!”

  “皇儿,动乱天下,能者为上,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朕知道你不耻南衡西成的作风,你欣赏大卿。可是,朕要问你,为何而欣赏大卿,大卿会被你欣赏,乃至朕也不得不承认嗯,朕极为的欣赏大卿。可是,正是因为欣赏,所以朕才不得不去对付他们。”东合帝慢条斯理的解释道,他一双睿智慈爱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下方从小就极为的得他宠爱,是他这辈子的骄傲的云凌,道:“大卿是敌人,如果你要统一天下的话,那么朕可以毫不犹豫的告诉你,大卿是我东合最大的敌人,比南衡西成都要大的敌人。”

  云凌慢慢的将心中的躁动平静下来,虽然依旧不语,却已经是将东合帝的话听了进去。

  “虽然南衡和西成作风不好,可是无论是你也好,还是朕,都无法否认,他们的能力。朕不会小瞧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大卿,朕虽然不知道为何大卿能将铩羽骑收于麾下,但相信朕的皇儿应当是知道其中的缘由的吧?”说着,东合帝挑起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痕的看着沉默不语的云凌,似乎是想要从他的眉宇之中看到什么一样。

  云凌当然知道原因,也因为知道原因,才会更加的觉得……他承认父皇所说的极为正确,如果想要将来成为天下的霸主,无疑现在父皇的决定极为的正确。

  但他极为的不屑这种方式!

  可……就像是父皇所言,大卿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开始隐约的有取而代之的势头,可以说,大卿其实不用多久,就能成为取代南衡成为天下第一的强国。

  不过,他始终相信自己的能力,更加的相信这东合,如果大卿真的能成为天下的霸主,实际上他也觉得没什么。就像是父皇所说的那般,天下本身就是有能者居之,大卿的容洛有能力,居于其上,他不会说什么。同样的,他有此等能力,若是能居于其上的话,更加的是希望得到所有人的认同,而非是现在这般的,合谋算计!

  此等作为,岂不是和南衡西成无差别?

  且,最为重要的一点,云凌望着坐在龙椅上看着他的父皇,心中的心思都绕了几圈,眉峰也越皱越紧。确实,父皇如何的能知道,大卿有一个容洛在那里,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凤墨在那里,南衡想要一举成功,如何能那般的简单?他都能想象的出来,南衡此番将会遭受什么样的打击。

  一想到那一双清冷的眼睛的时候,云凌的眉头皱的愈发的厉害了,眼中的寒光也愈发的浓烈,那个人……

  东合帝看着云凌越发冰冷的脸色的神情,有一些好奇,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他的话让他不悦,还是因为想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在他看来,此时此刻的云凌,那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凌厉气势,实在是让人心中吃惊。

  “算了,朕也只是这般的说着,皇儿到底是如何的想的,先回去好好的考虑一下,朕不会逼迫你,你的决定,朕等着!”

  云凌从御书房中出来之后,就直接的回到了太子府中。

  云凌在东合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云凌的能力也好,手段也好,都是让整个东合歌颂称赞的。

  在东合,并没有那种兄弟倪墙,阴谋算计之内的事情发生。从小云凌就展示了他非凡的能力,让所有人都是大从心里面觉得信服。且他从来不会去刻意的打压那些有能力的兄弟,若是当真有能力的话,他会在第一时间的重用起来。在东合,云凌的地位仅次于东合帝,从十三岁开始从政,东合的事情就有很多是经过了他的口中决定出来的。

  云凌这种人,天生就该是站在高处俯视天下的人!

  无论是东合的朝臣,还是他的兄弟,甚至是东合帝,也都是这般的觉得的!

  惊无缘站在紧闭的书房门前,背着手垂着头的站着,似乎是在考虑到底应不应该这个时候敲门进去。

  “太子殿下与皇上谈过话之后,便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中,这都已经快要到了戌时了,晚膳也不曾用过,真的是让人担心。”云凌太子的贴身侍从站在门口对惊无缘说道。

  “你下去吧!”惊无缘说道,“想来太子心中是极为的烦躁,等太子想通了之后,自然也就会出来了,你不用担心。”

  “是,奴才才告退了,无缘公子请——”

  惊无缘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依旧还是背着手的站在书房的门口,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只是静默的站着,一点也没有要去敲门进去的打算。

  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中,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前来,但到了后面,就无人再敢来了,似乎是不愿意打扰到他们一般!

  一动不动的站着的好一会儿之后,惊无缘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屈起手指在门上轻轻的敲了两下,最后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太子很犹豫?”惊无缘缓缓的走到站在窗口的云凌的身后的书案上,看着书案上摆放着的折子,轻声的问道。

  云凌望着外面的夜色,淡淡道:“不错,我确实是极为的犹豫!”

  “如此,无缘是否能够知道,太子到底是在犹豫什么?”

  “无缘本应知道,又为何要反问一次?无缘觉得,东合这一次的举措,到底是可行还是不可行?”

  惊无缘淡淡的笑了,道:“就像是太子所言,无缘知道缘由,却并不知道太子的答案。答案,太子应该已经做出了决定,无缘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决定,可是无缘相信太子,太子的决定,何曾让无缘,让太子身边的人失望过?”

  “呵呵,呵呵,哈哈哈,无缘啊无缘,这一个高帽呆在我的头上,倒是让我觉得极为的有压力呢!”云凌忽然的大笑起来,似乎是心中豁然开朗一般,“你说的不错,我已经想好了。父皇这般做,也有父皇的道理,但我不觉得要将我东合搭在里面,坐山观虎斗,我向来如此!”

  “不掺杂其中吗?只是,如此的话,太子就失去了一个绝佳的歼灭最强敌人的机会,太子难道不会后悔?”

  “后悔?将来或许会,但现在绝对不会!”他淡淡的说道,视线悠长,望向远处的大卿的方向,低声的似乎是自己在呢喃着道:“就让本宫好好的看看,能与本宫一争高低的人,到底是否值得本宫去期许,是否值得本宫将其视为最强的对手!”

  ……

  大卿,出征前夕!

  温子柔细心的为林枫整理着行囊,眸色低沉,雪白小巧的贝齿紧紧的咬着嘴唇,整理行囊的手指甚至在微微的颤抖着。

  因为凤墨的话,她早就做好了他会征战沙场,会离开她的准备。可是,之前她一直都以为,至少他不会这般的快就离开的。可是谁曾想到,新婚之夜,刚刚的入了梦乡的他们,就被惊醒,然后他便就穿衣进宫。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过后,带来的消息却让她难以接受!

  领兵出征!

  他们才刚刚成亲,难道就这般的着急吗?

  林枫一转头就看到正呆呆出神的温子柔,不用问他便就知晓她此时此刻的心思。

  无声的上前,叹息的握住她的手,抬起她低垂的头,低沉的声音中,似乎含着一丝歉意,道:“子柔,刚刚新婚,却不曾想到……”

  话不曾说完,他的双唇就被她的一只手所掩住。温子柔摇摇头,柔声道:“我知道的,早在之前我就知道。在嫁给你之前,卿儿就和说说过了,我也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只是……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般的快,昨日凌晨才和卿儿谈过,却不曾想到,今日便就得知你将要领兵出征的消息,真真是……”说话间,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淌。之前从不觉得,现在她才知道凤墨话中的意思。望着将要离开的丈夫,心真的是难舍且疼的厉害。担惊受怕的感觉,从来不曾有过,这是第一次有这种体会。她深深的知道,将来,恐怕也绝对不少!

  “子柔……”林枫现在心里面真的是觉得有些歉疚,刚刚成亲,他发誓要好好呵护的女子,现在却让她这般的担心。他是想要安慰她的,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温子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展颜笑道:“林枫,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只要你答应了我,我便就会笑着送你离开。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哭给你看!”眼中还是含着泪,可是脸上却笑得愈发的灿然。

  林枫心中一动,薄唇缓缓的勾起,点头。这个时候,便是任何的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一定要好好的回来,林枫,现在,在这里,还有我在等着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这里,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要平安的回来!

  这句话,后来一直就成为了温子柔在每次送林枫出征的时候的话,每一次,从来都不曾间断过。

  千层阶梯的顶端,容洛迎风而立,一身黑亮的盔甲,器宇轩昂之中,又带着一丝凛冽锋锐。

  千层阶梯的左下方,三军集结,等待出发!

  “墨相!”容洛举起手中的酒,“大卿帝都,便就交予你手!”

  “臣,遵旨!”凤墨单膝跪地,清冷而精致的容颜上,虽然带着淡淡的冷色,却不乏丝丝担心,只是被她掩饰的极好。“臣恭祝皇上,诸位将军,凯旋而归!”

  “好,等待朕,等待朕的凯旋而归——”

  第165章态度突变

  出征前,凤墨曾经也打算领兵出征的,只是却被容洛非常不客气的驳回了这个提议。不只是容洛,就连一直以来对她言听计从的铩羽四将军,也是不赞同的摇头,让她收回这样的想法。

  到了最后,她果然还是没有去,到底,大卿还是刚刚的建立起来,谁也说不准到底在大卿还有多少的隐患在其中,虽然明面上从来不曾表现出来,可事实上到底私底下如何,谁也说不准!

  三军集结,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大卿的帝都。

  这一次,会有多少的人回不来?

  凤墨站在千层阶梯的顶端,望着渐行渐远的军队。

  南衡,西成,东合,三国强袭,他们商量过了之后,便就决定,容洛带兵迎战西成。

  林枫等铩羽骑为主的,则是前往与南衡之战。萧紫陌一个人率领两万的凤鸣骑镇守东合一方!

  东合到底会不会参与其中,他们说不准。凤墨对云凌并不熟悉,也猜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但是容洛却说东合不会参与到其中去,在东合的镇守上面,他相比较而言就放松了些许!

  容洛说,云凌此人非常不耻玉倾歌此人,若是想要合作的话,断然不会去寻玉倾歌。此番东合之所以会参与其中,怕也是东合帝的决定,以云凌的做事风格,观望定然是为主的。

  容洛此番话中,到底是有多少的可以相信的,到底是能猜中多少,她不知道。但既然他都这般说了,她也就不会多说什么,信任一个人,是必须要有的。

  “其实你可以多去送送也没关系!”明溪站在她的身侧说道。

  “送了又如何?反正都是要离开的,送来送去,依旧还是会走,便就在这里送了行,也就行了,又不是不回来!”

  凤墨转过身看向许久不见的明溪,“倒是能出来了?”难得的君千陇没有跟着,确实是让人有些诧异。

  “寻思着皇上他们出征,想来松一松,不曾想,到底还是慢了一步。”许久不见,她依旧还是那般的清清冷冷,并未见到他之后有丝毫的激动。倒是他,像是个毛头小子一般,没见到的时候,是紧张期待,见到只是,则是欣喜激动,却又失望!

  她,终究不是他能去想着的人,他是知道的,容洛和她,早已经是成双对了,他也不过只是在心里面想着,甚至都不敢表现出来丝毫。在容洛还在帝都的时候,他甚至都不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就是害怕会被容洛看出来端倪。

  他是羡慕容洛的,容洛得到了她的心,他们可以一直的都在一起,这是他做梦都希望的事情。只是,终究,也只是做梦,他自己的梦罢了!

  “明悦现在如何了?”凤墨忽然的想起来那个在当初装模作样的明悦,便问道。她不认为那样的一个女人能够轻易的安分下来。

  明溪大概没想到她会询问明悦吧,毕竟她不喜欢明悦,这是从来不曾掩饰过的事实!

  明溪同样的也不喜欢明悦,可终究是他的妹妹,即便是同父异母,即便是明悦的为人让他不耻,但却不能改变她是父亲的女儿的事实。他留下她,却不去亲近她,他已经想好了,日后为她寻一门不错的亲事,也让她的下半辈子有了保障之后,便就不再去管她了。

  但是明溪现在非常的后悔,后悔将明悦带回来,若是早知道是现在这般的话,他当初就应该冷血一点,让她死在封地上就好了!

  明悦喜欢温子轩,从以前开始就是如此。本来想着,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且又过去了这般长的时间,温子轩也已经成亲,妻子甚至是堂堂公主,明悦若是理智点,有点脑子的话,就该知道,她根本就不可能嫁给温子轩。

  然而,是他高看了她了,是他太看得起她了,她压根就是一点脑子都没有,整天到晚就去做那种不切实际的梦,甚至三不五时的去温家闹一场,堵在温子轩途经的路上,装作不其然的相遇。温子轩虽然是温和有礼,却也是看人的。之所以这般长的时间对明悦的种种行径不曾表示什么,那是因为看在他的面子上,顾忌他这个好友的面子。但若是明悦再如此的纠缠下去的话,难保有一日温子轩会不会动了真怒,到时候恐怕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了!

  明溪想到这里,勾起唇,嘴角弯起淡淡的讥诮的弧度道:“还能怎么样?整日的变着法子的做着白日梦。我以为墨相当是不喜欢她的才对,怎地现在忽然的就关心起她来了?”

  “对啊,我确实是非常的不喜欢她,尤其是她这段时日做的那么多的事情,我如何都是无法喜欢上她的吧?我只是在给你一个提醒,也是让你转告明悦,若是再让我听到一点点的关于她在温家闹腾的事情,可就别怪我不曾提醒过她了。”

  这是最后的警告,也是她给明溪的面子,要是明悦还是那般的不识像的话,那么她也就不会再那般的客气了。

  明溪自然是知道她话中隐含的意思,心中颤了颤,眼底浮现深深的涩意,面上却笑得畅快,道:“这话我会一字不差的转告给她,要是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她继续的像是现在这般的无法无天,那样的话,让墨相去好生的教训一番,也省的我烦心。”

  凤墨不去猜测他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她的话反正已经是放在这里,该如何做,是他们的事情,她不好多问。明溪这个人,她多少的还是有些感激,若不是他的话,当初她也不会轻易的就能得到解开百里清扬眼睛的解药。只要是他做的事情不出格的话,她其实还是会睁只眼闭只眼。但也仅限于他本人,而非是明悦那样的人!

  明溪若是知道凤墨此时心中的想法的话,恐怕会仰天大笑了,他大概是没想到,曾经那般的作为,在她看来,也不过只是一种值得稍稍信任一点的人罢了!

  稍稍信任……也是了,凤墨的信任,若不是当真全心全意的话,恐怕是很难,相信了,便就绝对不会去怀疑。凤墨的信任要起来很难,得到了,却是绝对的毫不怀疑。这一点,只要是真正的了解她的人,就会明白她的为人。

  其实,对明溪,那不过只是凤墨嘴硬的说词罢了。若非当真相信他的为人,如何能让他这个叛臣之子随意的出入宫廷?多少的,她的心中确实是存在着一丝丝的犹豫,却并不是多深!

  说到底,明溪病不了解凤墨的为人,自然是不知道她每句话中有话的语句中,到底真正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两个人在一起又说了一些话,明溪也担心明悦再次的违背他的命令而擅自出去闯祸,便也就告辞了。加上独自的面对凤墨,虽然是他所希望的,可也正是他所希望的,所以他更加的担心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那样的话,反而是不好。故而,明溪也没有在宫中多做停留,便也就起身告辞了。

  明溪离开之后,凤墨在宫中并未多加的停留,而是去了容王府。

  早先的时候,她就已经接到了老容王要见她的传话,说是在送走了容洛之后,让她去容王府一趟!虽然是不知道他到底让她去是有什么原因,但既然老容王要见她,那就顺道去看望一下老容王也好。

  老容王并不曾前往去送容洛出征,她想,她多少的还是有些了解老容王的心思的。

  已经送走了一个黑发人,他大概是希望,只要是他不去送了,那么容洛便也就能够安稳的回来的吧?

  “王爷,墨相来了!”福伯在见到凤墨的时候,明显的是极为的高兴,脸上的喜色是如何也掩饰不住,连忙的就将她迎了进去。

  老容王此时正在后花园中给他的那些个宝贝菜地浇着水,听到福伯的声音,手也只是微微的顿了顿,然后依旧还是故我的在那里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王爷!”凤墨一袭白衣站在菜地的边缘,轻声的唤道。

  “走了吗?”他问道。

  “嗯,皇上率领三军已经出发,现在,怕是已经兵分三路,前往各自的镇守之地了。”

  “哦,是吗!”

  老容王又不说话了,那佝偻着的背,在这个时候看起来,似乎是更加的弯了的模样。曾几何时,那昔日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战神王爷,现在也已经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了?

  老容王确实是老了,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他的一辈子都献给了北流,却大概如何也不曾想到,最后的北流会变成大卿,他的孙儿,成了大卿的开过皇帝。

  老容王的心里面定然是非常的复杂,即便是他深深的知晓,若非永和帝的逼迫,容家定然还是北流的支柱,还是会用自己的肉身,将北流誓死的守护起来。但是,最后,颠覆北流的人,却恰恰是他们自己,这恐怕也是老容王如何都无法让自己舒心的原因之一了吧!

  凤墨望着一直在地里面忙活着的老容王,她也不着急,表现除了难得的耐心,静静的伫立在一旁等待着。憋了那么长的时间,老容王定然是有很多的话要说,问题的关键在于,他到底愿不愿意对她开这个口就是了。

  一直到整个偌大的菜地都全部浇完水之后,老容王才缓缓的直起身。而就在这时,之前一直都静静的站在一旁,被凤墨忽视的彻底的侍女缓缓的走了出来,来到老容王的面前,也不顾及地上的泥泞,踩着稀烂的泥地,走到老容王的面前,将他搀着走了出来。

  在来到干净的地方之后,她又转而端着一个水盆,走到他的面前,然后给他洗了手之后,又递上干净的毛巾给他。从始至终,侍女的动作都极为的自然而熟稔,似乎是做了很多次一样!

  凤墨微微的敛眉,不知为何,那个看起来不过只是双十年华的女子,给她的感觉极为的熟悉。可明明就是一个陌生的面孔,陌生的人,又如何的会觉得熟悉?

  那人却在这时微微屈膝俯身,然后再次的退到了一旁站定。

  “今个天儿甚好,凤墨啊,不介意陪着本王随意的走走吧?”

  她当然是不会介意,只是,凤墨却觉得,今日的老容王,给她的感觉极为的陌生,似乎是周身都萦绕着一种排斥和她接触的气息一般!

  排斥?

  凤墨的一双比一般的女子稍显得坚韧的眉峰微微敛起,这种感觉,当真是让她不知该说什么来解释了。

  微微的一闪神,老容王却已经走了许远,这时福伯走到她的身边,轻声的说道:“墨相不要见怪,也不知是因何缘故,前几日王爷在书房中将自己关了一下午,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般。墨相,若是王爷当真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也不要见怪,怕也是因为皇上御驾亲征的缘故,心中不痛快才是!”

  “我知道了,多谢福伯!”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凤墨心中对福伯的这番话并不赞同,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远远没有福伯所说的那般简单。从老容王前后对比的差异,她就能感觉到,老容王现在是极为的排斥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因何缘故,但直觉确实如此,绝不会错。

  福伯和那名侍女跟在他们身后很远的距离上,老容王背着手一直的向前走着,凤墨则是慢了一步的稍稍落后。这是她对他的敬重,她并未有并驾齐驱或者要去超越他的意思在里面。

  “凤墨!”

  “是!”

  老容王的声音很轻很淡,让人猜不透其中的意思。同样的,凤墨的声音也是极为的清冷,但却也不失恭敬在其中。

  “曾经,本王很期待你能成为本王的孙媳妇,甚至一直到现在,本王都是这般期待着。”老容王终于缓缓的张口,要和凤墨谈话的具体事情了。“可是,本王忽然的知道了一件事情,让本王决定,即便是再如何的想要你当本王的孙媳妇,本王也不得不割舍了。”

  凤墨心一沉,面上却不曾表露分毫。她想,她或许已经是猜出来他接下来的话中到底要说什么了。可是,即便是再如何尊重的人,只要是她认定的,谁能干涉?

  “既然你已经选择担任大卿的丞相,就已然是做出了选择,断然是不会嫁给容洛。既然如此的话,本王也不会再去逼迫你,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容洛从继位开始至今已有月余,却一妃一嫔都没有,这哪里是一国皇帝的模样?本王这般说着,凤墨,你可知道其中的意思?”

  知道,她当然知道,但知道了又如何?知道了就要去遵从?

  老容王的态度变化的太快,让她心中觉得极为的怪异,似乎是有什么地方被她所忽略了一般。

  “容王,可否告知凤墨,是何原因?是何原因,容王会忽然的改变了态度?至少,即便是判了死刑的罪犯,也得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罪不是?”

  终于,她不再继续的保持沉默,平静的说出了这番话。

  老容王会选择在容洛不在的时候和她谈这番话,想来是早已经做出了决定和选择了吧?既然如此,依照老容王昔日的强势,怕是此事不得善了。

  她希望知道,到底是什么缘故?竟然让老容王的前后态度差别这般大?她相信,老容王并非是那种不明事理无理取闹之人,其中,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老容王见此,眼中掠过迟疑,却在下一瞬间又转化为坚定,道:“缘灭大师,你应当知晓的吧?”

  “缘灭?”那不是师父吗?老容王为何会提到师父?

  “当初容洛为了你,将缘灭大师掳到了地牢之中,缘灭大师曾经说过一句话,你可想知道?”

  第167章容王之阻

  “当初容洛为了你,将缘灭大师掳到了地牢之中,缘灭大师曾经说过一句话,你可想知道?”

  当初容洛竟然还掳了师父?凤墨惊愕的瞪大眼睛,很显然她是真的非常的惊讶,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他为何要掳师父!

  凤墨停下脚步,而此时,老容王同样的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老容王在面对凤墨的时候,总是笑嘻嘻的,从来不曾以现在这种严肃而认真的,甚至还带着隐约的不加掩饰的排斥的神情对着她。她猜想,接下来的话,怕就是说明老容王态度突变的原因了吧!

  “他说,‘施主心中装有一人,无子之命,与施主本身无关,却恰恰和施主心中之人有关联。若是施主无法放开心中那人的话,那么,此生必然是无子之命。且,还有孤老终生之象!’这是缘灭大师的原话,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倒也可以去问问容洛,或者他身边的烈风,想来他们的话应当是能让你相信!”

  老容王尽量的将话的说的稍稍的委婉一点,但语气中的意思却不容置喙,他显然是已经做出了决定,也只是支会凤墨一声。

  其实,老容王最开始的时候,真的是非常的满意这个能干的媳妇,聪明且漂亮,他真的是非常的喜欢这个孙媳妇。他也曾想着,若是容洛登基之后,她若是成为皇后的话,必然容洛就该非常的放心后宫之事。但事与愿违,她不曾成为皇后,却反而成为了朝臣。

  他并非反对女子为官为政,他只是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好好的在一起。他是希望有个重孙儿可以带着逗弄逗弄的,人老了,总是会想要一个可以承欢膝下的家,孙子成为了帝王,即便他们是祖孙两人,但身份地位摆放在那里,容洛是君,他是臣。无论放在哪里,他们都先是君臣,而后才是祖孙!

  多少的对于凤墨不曾嫁给容洛,而是成为大卿的朝臣这件事情,虽然老容王嘴上没有说,但心里面已经是有些不悦了。他老了,但是眼睛却不瞎,他能看得出来,凤墨是一点也没有要嫁给容洛的意思,他曾经劝说了那么多,竟然到了最后却还是这般的结果,怎么不让他生气?所谓的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因为失望,所以气愤,因为气愤,所以曾经他明明看好的一对,他现在也已经不抱希望。

  老容王其实心中非常的清楚,若是凤墨真的在朝为官的话,对于容洛反而是有好处的。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一个想法,所以他从来不曾说些什么,而是默许了他们现在的关系。

  然而,这种默许的态度,在得知了缘灭大师的话之后,就彻底的消失的一点不剩!

  即便面前的人是他极为欣赏的女子,即便是他曾经一度的希望面前的女子能够成为他容家的媳妇,能够成为容洛的妻子,成为这大卿的皇后,但所有的所有,在缘灭打算的那番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他就容洛这个一个孙子,容家也就这么一个后,难道要他在明知道可以避免的情况之下,眼睁睁的看着容家的后就这般的断了吗?

  毫无疑问的,这番话对于凤墨的打击很大,她刚刚的才愿意接受容洛这个人,刚刚的有打算和他一直在一起的欲望,却在这时,就像是当头棒喝一般,愣是将她从汇钱的幻象之中给拽了回来。

  老容王曾经待她如何,她虽然从来不曾表露出来,心里面却非常的清楚。而现在突然改变的态度,她更是非常的清楚。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她多少的还是能明白老容王的顾忌的,所以她不会去怪他。

  至于老容王所说的,要她去向容洛和烈风求证……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面前的老人,是否说谎,她还会有眼睛有心的,直觉上,她清楚的知道,老容王不会是那种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的人。

  深吸了一口气,凤墨脸上依旧还是看不出来丝毫的变幻,缓缓的道:“王爷的话,凤墨自然相信,只是……”只是,这样的要求,是否有些强人所难?

  “只是?”

  她摇摇头,拱手道:“没什么,王爷不用在意,凤墨知道该如何去做,王爷放心!”她知道了,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做了,所以,请放心!

  有些失魂落魄的从容王府中走了出来,一路上碰上了好几个人和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僵硬的点点头,却根本就不记得到底是谁和她说了什么。

  倒是最后,温子柔华涟漪以及玉玲珑在街上去往首饰铺的时候,不经意之间碰上了她,连续的唤了许多声,才将她的思绪勉强的给唤了回来。

  但即便是如此,她的脸色也是极为的苍白,本身她因为身子骨从小落下的病症,唇色就很淡,现在简直就一点颜色都没有,整个人看起来令人无来由的生出一种心疼之感!

  “卿儿,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可是身子不舒服,要不去看一下大夫吧?”温子柔拉着她,担忧的皱起眉说道。

  “是啊卿儿,若是当真身子不舒服,便就好生的歇息歇息,莫要累着自己了。”华涟漪也劝说道。

  玉玲珑站在边上,脸上有些纠结,事实上,她真的是非常的纠结与尴尬。面前的这个精致绝伦的男子,是她第一个动心的,甚至是想要去嫁的男子,曾经为了要嫁给凤墨,她差点都忤逆了手段很辣的凤王哥哥的意思。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人,事实上,是她而非他。

  现在想想,她忽然的有些庆幸,好在她从来不曾将这份心思告诉过其他的人,知道的人,也不过只是凤王哥哥。而凤王哥哥现在在西成,即便是知道她曾经的那份可笑的心思,但终究也只是曾经,现在的她,很满意这桩婚事,有爱人,有将要出生的孩子。

  至于凤墨……玉玲珑扯了扯嘴角,她觉得她是可以放宽心的对待的!

  看了看凤墨身后的方向,玉玲珑有了些许的猜想,道:“看这方向,凤墨是刚从容王府出来的吧?用膳了吗?正好到了饭点,要不一起用个午膳如何?”

  本来脸色就不好的凤墨,在听到这话之后,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双唇动了动,垂下眼帘,道:“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怕是没有时间,你们去吧,等有时间再说!”

  说完,也不等温子柔他们说什么,她便就错身离开了。

  “卿儿……”

  温子柔刚刚唤了声,玉玲珑就轻轻的拉住她的胳膊,摇摇头:“看样子她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她那般的聪明,她的事情,你我都是无从插手的,暂且先看看,若是实在是担心的话,回去让子轩去问问。毕竟皇上出征在外,她心里定然是担心不已的吧。”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好啦好啦,卿儿是个聪明的人,她的事情,即便是我们想要帮忙,怕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的,我看啊,现在暂时的先放一放,明儿个我们再去相府看她。如果明日她还是这般的话,便就让表哥去问问如何?”

  华涟漪拉了拉温子柔的手,她的意思难得的和玉玲珑一致,毕竟凤墨的为人处事,她们是看过了的,也听过的,许多的事情,并非是他们就能插手的了的,看开一点,什么都比较的好!

  温子柔皱眉,她此时也想到了出征在外的丈夫,心中也是极为牵挂的紧,故而,也就将这个小插曲放在了一边。

  她们都亲眼的见识过了凤墨的能力,所以,她们根本就不觉得她会遇到什么样的难事,或者会遭遇什么事情来!

  她们是打好了主意,等第二天去看凤墨的,只是凤墨从那一天开始,就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一直到了半个月之后,才再次的出现。

  那个时候,当凤墨失踪半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漠更加的浓烈,即便是曾经与她极为的交好的温子轩和明溪,也无法再和她多说一句半字。除了必要的时候的交谈之外,她不再多和任何的人多说半句话。明明比当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加的多了些,可那笑容,却从来不曾直达眼底。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就像是枯井寒潭一般,深不见底,更别说是从眼中露出半分的心思出来了!

  “皇上,何事烦心?”

  长达半月的跋涉,他们终于是赶到了大卿的边境澜州,也终于是在澜州差点被攻破了城池之险境下,支援了澜州。

  只是,萧紫芯感觉到,似乎是在皇上接了京都的信之后,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容洛敛眉,放下手中的信件,他的属下都是一副关心的模样的看着他,他此时断断是不能公私不分,若是如此的话,她肯定也是不喜的,会觉得失望的。

  “无事,只是京中的一些琐事!”他敲了敲桌子,然后说道:“现在的战况如何?玉倾歌可是当真来了?”

  说到正事上面的时候,容洛的神情也是变了变,严肃而认真。

  刚刚来的时候,若不是支援的及时,怕是现在澜州就已经失守了。玉倾歌为人虽然阴险狡诈了点,却也是个用兵遣将的能人,这一点,他从来不曾怀疑过。

  “这……据探子来报,玉倾歌本人倒是不曾见到,自从大军来了之后,主营帐之中虽然是每日人来人往,却似乎显得颇为的随意了些许,不知玉倾歌到底是在打什么注意,实在是让人心中猜不透。”云阵皱眉说道。

  “难道玉倾歌是已经铸锭了,铸锭了他这场仗,即便是他不亲自上阵,也能赢?那还真的是有些盲目的自信呢,哼!”萧紫芯一向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在她的心中,她是极为的厌恶玉倾歌那般的人的,自然,说起话来,评价起来,也是一点余地,一点客气也没有了。

  “那是否可以理解为……”

  烈风的话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容洛慢悠悠的说了出来,“他并没有来,他不过只是在迷惑敌人。或者应该说,他去了南衡那边?如果当真如此的话,兖州怕是有些麻烦了,尤其是铩羽骑的人。”

  此番出征,也或许是考虑到凤鸣骑和铩羽骑都是心高气傲之人,且相互之间的融合并没有多么的默契,所以,铩羽骑和凤鸣骑依旧还是各行其事,不相互干涉半分。

  如果当真如他们从所猜测的话,那么这就是调虎离山之计,实际上,玉倾歌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在兖州那边打开突破口!

  想到这里,容洛微微的招了招手,烈风马上就明白的走到他的面前。容洛在烈风的耳边轻声的呢喃两句话,然后看着他,说道:“记住,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是,属下明白!”

  萧紫芯等人相互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又默契的看向在烈风离开之后,闭目养神,嘴角却噙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的容洛。

  果然,他们还是搞不懂皇上的心思到底是何呢!

  第168章背后之人

  夏至刚到,天气愈发的炎热起来,天下硝烟四起,并未因为这愈发炎热的天而有丝毫的和缓。

  澜州之战打的愈发的火热,只是相比较第一次还能见到大卿的皇帝容洛之外,剩下来,无论是大卿的将士,还是西成的敌对将领,都再也不曾见到容洛一眼。

  他们谁也不知道容洛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只是随着战争的时间越长,竟然慢慢的开始形成了一种对峙现状,谁也不能占谁一点便宜!

  “果然,在主帅不在的情况之下,即便是我们在这里,一样的还是讨不到半点便宜。”萧紫芯站在城墙上,皱着英气的绣眉,小脸上满是寒霜的说道。

  云阵看着城墙下方,面无表情的说道:“那还能如何,现在按照皇上的旨意,我们就要贯彻一个【拖】字,想来那些人也是这般的想法,若非如此的话,踏雪骑和凤鸣骑之间的交战,哪是简简单单的就能结束的了的?”

  “张毅,你觉得皇上和玉倾歌到底都在打什么注意?我总觉得这中间似乎是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却怎么也想不通。”萧紫芯看向身边的沉默不语的张毅。

  张毅是凤鸣骑的五将军之一,却又有着凤鸣骑智囊之称,虽然没有公良策的天下第一军师之称,但布阵征战之内的,却要比公良策那个只有个脑子,却没有一点点自保能力的弱书生般的男子要来的更加的可靠。

  虽说是五将军,却也只是当了个名号罢了,很多的时候,容洛都很少将他真正的派上战场,除非必要的时候。

  张毅此人,在战场上,能够以极为敏锐的洞察力,将局势掌握在手中,主动与被动,他向来选择的都是主动权在手。他只要是上了战场,以少胜多,一向都是他所贯彻到底的作战方式。按照他的话来说,真正的能让他动用全部力量去对抗的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谁知道?

  张毅是除了烈风之外,跟在容洛身边最长的人,从某一种程度上面来说,张毅比烈风更加的了解容洛这个人。曾经他以为,所谓帝心难测,在他看来,只是没有真正的明白帝心到底是想要的是什么罢了!

  然后,这一次……张毅看着头上的烈阳,一向自信满满的他,却无法自信满满的说,他知道皇上的意思,他知道皇上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事实上,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帝心难测,但若是帝王当着是想要让人知道他心中所想的话,言行举止之间,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的表露出来分毫来,但是现在,他只能说,皇上的心思,他是真真的猜不透了。

  “张毅,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看这件事情的?皇上将澜州交给我们三个人,却带着烈风离开,这中间到底是要做什么?”

  “紫芯,皇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测的?皇上这般做的话,定然是有他如此做的道理,我们只要是相信皇上便就是了。”

  云阵淡淡的打断萧紫芯的焦躁询问,意味深长的带着一丝警告的看着她。他们几个相处的那么长的时间,他岂能不知道她心中的那点想法?即便是再再如何的隐瞒,再如何的不让人知道,但每次一见到皇上,眉梢眼底之中流露出来的浓烈的化不开的感情,还是能够轻易的就能看到的。

  别说皇上现在已经有了心上人,即便没有,以皇上的性子,能动心的话,早不就动心了,何必等到现在?

  萧紫芯张了张嘴,有些狼狈的避开云阵似乎是洞察了一切的漆黑眸子,心中的苦涩怎么也止不住。

  “就像云阵所言,我们在接到皇上的下一步指令之前,就先和这些人周旋一番,等到皇上的下一步旨意下来之后,再行打算。”张毅叹息的转过身收回瞭望的视线,叹息的说道:“我很抱歉,对皇上的心思,我只能说,我连个大概也无法去猜出来,皇上若是认真起来的话,心中想些什么,怕也是不会透露给其他的人了吧!”这样的想法,就像是在讽刺当初他的自以为是的自信一般,是他太过于小瞧皇上的心思了。啧,皇上也好,还是当初的世子,岂是旁人随意能看得清的?亏得他还以为他早就已经看清了呢,闹了这么个他自己才知道的笑话!

  “行了,一大清早的就跑到这上面来站着,被敌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们是有多么的紧张呢,且对我方的士气也不好。得了得了,都下去吧下去吧,该休息的休息,该做事的做事,养精蓄锐,这四个字总是能听得懂的吧!”

  张毅摆摆手,他觉得他应该去休息了,这些天的脑子动的实在是太勤快了,再不休息的话,要是下一场战争在战场上睡着了,小命丢了不说,还将自己个儿的脸都丢尽了。

  张毅都这般说了,云阵想想也是,确实这段时间的精神都过于的紧绷,休息一下,也许会稍稍的好一点才是。所以,在张毅离开之后,云阵也打算离开的。只是……

  “云阵,我只是关心而已,难道云阵你就不关心皇上?”

  他微微的侧身,斜眼睨着她紧咬着泛白的嘴唇的紧张神情,半晌,才缓缓道:“我的确关心皇上,只是紫芯,你是否能告诉我,你的这份关心,与我,与大家对皇上的关心的这份心,可是等价?你当真只是因为皇上是我们所发誓至死效忠的主子,所以去关心,其中并没有掺杂其他的非分之想?”

  云阵的话极为的犀利,且是一针见血,一点情面也不曾留下。他觉得他应该敲醒面前的傻姑娘,莫要让她陷入到了牛角尖之中去,皇上的心只有一个,他的心已经是满满的了,再也装不下另外一个。他希望她能看清楚,而不是像很多的人那般的,到了最后,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因为他的话,萧紫芯的脸色愈发的苍白,纤细的身子也摇摇欲坠,双唇紧咬着,鲜红的血珠都被咬了出来。

  云阵见她这般,眉头皱的更加的厉害,他似乎还是小看了萧紫芯对皇上的感情了,早知如此的话,他就应该提早的将她敲醒,而不是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有没有用了。

  “就算是这样,就算是如此,又如何?我一直就喜欢他,正是因为喜欢他,才会不顾一切的跟着哥哥入了军营,正是因为喜欢他,我才希望有一日能陪在他的身边的啊。云阵,我只是喜欢……我只是爱他而已,我也希望收回这份感情,可是,可是我做不到。”萧紫芯快速的走到云阵的身边,清丽的小脸上泫然欲泣的神情让他不忍。终究是在一起这般长的时间,相比较而言,他也是希望她能够得偿所愿,但现实就是现实,他无法说到底是谁对谁错,只是缘分使然。

  萧紫芯跟在容洛身边快有八年,从当初的十四岁的小女孩,到现在的二十二岁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他们是看着她长大,看着她眼中愈发的遮掩不住的爱慕深情。

  曾经,他们也想过,如果容洛当真接受了她,爱上了她的话,是否就是皆大欢喜。但世事无常,他不曾爱上她,更遑论是接受她了。他的整颗心都给了别人,再也容不下别人,也就是说,萧紫芯必须要将昔日年少的那份感情,从心底深处,彻彻底底的连根拔除。虽然残忍,却是唯一的办法!

  忽然,云阵心中有些埋怨,为何要出来一个凤墨,若非她的话,或许就不一样了。

  “紫芯……哎,罢了,你好生的歇息一天吧,好好的想一想,这事儿我也不知该如何的去帮忙,现在能帮得上你的,也就只有你自己,该如何,也只能你自己去想。”

  拍了拍她的头,云阵刚开始的严肃冷漠,此时已经没轻柔所代替,他的眼中带着疼惜,是哥哥对妹妹的疼惜,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啊!

  真的是长大了呢……

  又是半月!

  已经是六月初,本该是留守京都的丞相凤墨,却忽然的带领一万铩羽骑,奔赴兖州战场,看那匆匆而过的神情,似乎是发生了何等大事一般的紧张。

  而就在凤墨离开的第二日,容王府中却迎来了意外之客。

  “王爷,墨相离京了。”

  容王府中,福伯叹息的递上一盏刚泡好的茶,说道。

  老容王接过茶盏,面不改色,微微颔首,道:“是吗?离京了啊,如此的话,就当是散散心的,让她好好的想清楚也好。”他的话,虽然极为的有冲击,却是在提醒着她,期望着她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王爷,王爷的当初所言之话,可还作数?”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垂首的侍女,轻声的提醒道。

  福伯皱着眉看向边上的女子,他心中其实非常的奇怪,不明白为何老容王要将无意之中救下来的女子一直的带在身边,且还非常信任的模样。

  “阿福你先下去,本王有些累了,清染,你随本王来。”

  说完,老容王便就带着那名叫做清染的侍女进了内间。清染在转头的瞬间,微微的扫了眼紧皱着眉头看着他的阿福,眼底冷嘲森冷一闪而逝,而后便又垂下头,垂手恭敬的跟了上去!

  福伯见此,浓重而花白的眉头皱的愈发的厉害,心中总觉得老容王现在的转变,和那叫清染的女人有关系。老容王当初明明的极为的满意墨相的,怎地现在却那般的排斥她?虽然知道这后嗣极为的重要,但他却不认为老容王会为了后嗣而在没有和世子……现在应该是皇上的容洛的商量之下,就擅自的决定。

  福伯不是没有调查过清染,可就如清染本人所言那般,她是逃难而来的,家中之人也都死了干净,甚至是村中人都没了,更别说是找她这个人了。

  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清染此人说的话就全部都是真的。要不……便就是清染背后还有人,为了圆了她的这个谎,而做出了那些。如果当真是这般的话,那么清染此人,以及她背后的人的目的……

  福伯走出去之后,叹息的摇头,他心中还在想着要不要通知一下容洛的时候,却突然的传来本不该在这里的人的声音:“福伯!”

  福伯连忙转身,果然就在隐蔽的假山暗道的入口处,看到了那一身玄色锦衣的绝世男子。

  “世……皇上!奴才参见……”

  “福伯见到我,何时也变得这般的拘谨了?正好我回京,却不巧的恰逢墨儿离京,想着来见一见爷爷,没想到最先看到的却是福伯。”

  容洛虽然是如此的解释着,但福伯人老心不老,若是当真是为了见凤墨的话,一瞧见人不在,去追了,岂不是更好?何来要与他这把老骨头寒暄个什么,怕也是他得到了消息了啊!

  福伯叹息的弓着身,道:“皇上既然回来了,想来也是得到了一些消息了。王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像是被迷了心一般,原本极为的看重墨相的,却突然的就变了态度,极为的排斥着墨相。”

  “哦?是从何时开始的?”

  何时开始的?福伯皱着眉努力的回想着,而后却像是恍然了一般,道:“清染,是从清染那名女子来了之后,王爷愈发的信任清染,甚至很多的时候,连老奴都不能知道的事情,也都告诉了清染,就像是着了魔一般。现在也是,刚刚老奴正在和王爷说着墨相离京的消息,却不曾想到清染突然的说了句‘王爷,王爷的当初所言之话,可还作数?’的让奴才不明所以的话来。听了这话之后,王爷就将老奴遣退了,带着清染去了内室,至于到底是要谈些什么,老奴……老奴也不好揣测分毫。”

  容洛漫不经心的扫了眼有些犹豫的福伯,像是没有看出来他话中的迟疑,手中的扇子一扇一扇的,左手撑着下颚,看了他一会儿,而后收回视线,垂下眼帘,淡淡道:“爷爷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缘灭大师的那句话的?本王记得,知道那番话的人,除了本王就是烈风,以及缘灭本人!倒是何人,竟然有这等本事,让爷爷知道知道这些个秘密。”他已经忘记了缘灭的话,现在乍然的听到有人提起,他心中的怒火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花了一些时日,也算是查处了一些眉目,若非如此的话,他也不会回来!

  他清楚的知道,烈风不会去说,缘灭,换做当初的话,或许他还会去怀疑,但是在知道缘灭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就知道,缘灭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凤墨的事情,自然而然的,真正的知道原话的人的三个人就排除掉了,剩下的……与他和烈风接触的人不可能知道,因为他们谁也不曾提起过,那就只能说,是与缘灭,也就是千面神君接触过的人。而真正的能与他接触的人,也就只有……

  “一个女子,从地狱中爬上来,除了复仇之外,怕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信念能支撑她了。斩草除根,这四个字,到现在,朕才真正的明白其中的意思,昔日,无论是朕也好,还是墨儿,都不曾真正的理解其中的含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果然啊,当真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容洛的话极为的轻,加上他闭着眼睛,就像是呢喃着说出来的一般。烈风站在一旁,冰冷的面上有些愤然,不知到底是为了何事,竟然让一向稳重,喜怒不形于色的烈风,也有了如此之大的情绪波动。

  “地狱中爬出来的女子,已经是不能称之为人,不过只是一个将灵魂卖给了修罗的恶鬼罢了。既然不算是人,又何必留情!皇上,属下请命……”

  烈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容洛便就微微的摆手,漂亮的薄唇勾起冰冷的弧度,缓缓的睁开眼睛,眼中是慑人的寒芒,鬼斧神工的一张俊美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的浓烈。

  “何时这般的急躁了烈风?”他慵懒的直起身,“既然是恶鬼,当然是得去请抓鬼的行家,只有他们来了,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朕要的可不是春风吹又生,既然来了,朕自然是要好生的招待一番,否则,如何能对得起她?”

  “皇上的意思……”

  福伯站在一旁,一张皱纹满布的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皇上回来了,他终于是不用担心了,可是,当初老容王对凤墨所说的话……

  “皇上,这墨相……”

  “无妨,趁着这次的机会,朕好好的将这帝都之中的蛆虫除干净之后,墨儿那边,朕会去说清楚。”绝对不会再让她逃走,他说过了,给她一个安宁的生活环境,绝对不能让任何的人和事威胁到她。无论是谁,即便是他自己!

  用午膳的时候,清染依旧还是谨守侍女奴婢的本分,恭恭敬敬的垂手站在一旁,而福伯却满面的笑容,一改之前的愁容满面,笑着道:“王爷,您今儿个可不能那般着急着用膳,有个人来了,王爷可得等着他来了才能吃啊!”

  “哦?你这般说,本王有些好奇了,谁啊?”

  老容王抬起头难得有兴趣的问道,就连一旁站着的清染,也忍不住的抬起头来,皱着眉看着他。

  福伯淡淡的扫了眼清染,道:“王爷先别着急,等等来了,王爷便就知道了。”

  清染阴冷的看了眼福伯,心中有有一丝不安正在逐渐的扩大,她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她的掌控,她觉得,如果真的见到福伯口中等待的那个人的话,恐怕她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哼,好大的架子,福伯觉得,有什么事情比王爷用膳还要重要?这帝都之中,还有人需要让王爷等着,这是否有些不合道理?这饿着了王爷,罪名是你担得起的吗?福伯莫不是仗着在容王府老人的资格,连王爷都敢命令了。王爷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见到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老奴了,老奴身为这容王府的老人,本该是为王爷排忧解难,却不曾想到,反而给王爷增加了烦忧扰心之事。若是老奴知道,当初无心的善举,却引得恶鬼入府的话,老奴宁愿死后下油锅,也断断不会操那份子的闲心。老奴提醒你,自己个儿是什么身份,自己个儿就给认清楚,攀龙附凤,也是你能攀得起的!”

  清染气急反笑,扫了眼坐在边上眉头紧紧蹙起,面色有些难看的老容王,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泫然欲泣的跪地道:“王爷,清染当真是委屈,是王爷不嫌弃,才有了清染今日,却不曾想到,竟然被误解成了攀龙附凤之庸俗之女。王爷还是下令让清染出府离去吧,省的败坏了清染的名声!”

  “清染自知身份低贱,断断是攀不上皇上,这话,清染自认为已经说了数次,也请求过王爷,不要再提此事,否则必然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清染明白,清染不如墨相,墨相才貌双全,是世上难得好女子,那般美好的女子,才能配得起皇上,王爷还不相信,现在终于是相信了吧!”一边唱作俱佳的呜咽低泣着,一边还不忘抬头阴郁怨毒的扫了眼福伯,接着说道:“王爷善心救下清染,清染曾经发誓,便就是为奴为俾,也定要报答王爷的搭救之恩。王爷对清染的一切要求,清染都不曾有丝毫的怨怼,全部的都照办了,即便是明知道配不上皇上,可是清染不忍辜负王爷的期许,也是无奈应下。可是为何,为何福伯竟是那般的排斥误会清染?清染当真是好冤啊!”

  被这番不要脸的说词给气乐了,福伯花白的头发一颤一颤的,他还从来不曾见到一个女子竟然不要脸到了此等程度,还真的是史上少见。或许就像是皇上所言的那般,此女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或许当真就是出卖了灵魂来复仇的恶鬼。

  不过福伯唯一不解的就是,到底所谓的复仇,复谁的仇?

  老容王刚刚的张嘴,却就听到‘啪啪啪’的鼓掌声音,紧接着宛如清风,让人听不出来情绪的轻柔声音就传了进来。

  “当真是个高风亮节的女子,此等女子,福伯,你岂能那般的侮辱?朕也深深的觉得,这女子,若是离去的话,那就可惜了,朕想着,既然都来了,就无需离开了,想来一个弱女子而已,若是撵走了,岂不是让外人看朕,看容家的笑话?”

  容洛!

  清染想到了很多的人,想到可能是老不死的福伯搬来的救兵,她虽然心中不安,却知道,只要是她有老容王在手中,谁也不能将她如何了。老容王现在极听她的话,只要是在他的心中挑起淡淡的不满,她就有办法命令他全部的按照她的话去做,不论对方是谁。

  不论对方是谁,那也是挑对象的,显而易见的,面前的这个大卿的皇帝,老容王唯一的血脉孙子,是恰恰不可能的!

  清染的眼中浮现慌张,努力的让自己轻颤的身躯控制住,不让任何的人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虽然在容洛看来,不过是徒劳。

  “老奴参见皇上!”福伯跪下来高声喊道,不知是在提醒何人。

  “福伯如此大礼,莫不是要折煞朕不是?”容洛笑着上前虚扶了一把,便就走到老容王的面前,笑着道:“爷爷这精神倒是不错,瞧着清染将爷爷照看的不错呐!”说着伸出手轻轻的搭在老容王放在一旁的手上,几乎就是在他碰触到他的瞬间,老容王就像是浑身一个激灵,猛然的一怔,而后稍微的有些散神的眼睛重新的恢复到了精神奕奕。

  “你个臭小子,一回来就这般的挤兑老子,想死是不是?”老容王像是刚刚的晃过神一般,吹胡子瞪眼的怒斥道。

  有精神了呢!

  容洛微微笑着垂下头,道:“爷爷不是要给孙儿纳妃,爷爷是瞧上了谁了?”

  “纳妃?”老容王茫然的重复了一遍,上下打量着容洛两眼,皱眉道:“你何时有了这等心思?莫不是你瞧不上墨丫头了?难道不过几日的皇帝一坐,这心思就转了,想着要齐人之福了?呵?”

  老容王冷冷的嗤笑道,却不知道此话一出,清染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下来,他的孙子,何时变成了薄情寡义之人?

  福伯长长的呼了口气,果然,这件事情还是要皇上回来才行,也亏得皇上在这功夫上回来,否则的话,不知道后果将会是如何!

  “哦?爷爷不记得了?”容洛坐到了老容王的身边,伸手托着下颚,示意他去看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清染,声音愈发的低沉柔和,“爷爷莫不是忘了,爷爷趁着孙儿不在的时候,让墨儿离开朕,还想着要这位绝色佳人送给朕的后宫,爷爷不是打算让她成为朕的第一任爱妃吗?怎么容王自己做出来的决定,现在却出尔反尔的怪责到了朕的头上,最后反倒是成了朕的不是。容洛倒是告诉朕,这是何道理?”

  “我说的?我什么时候……”刚想反驳,却突然的脑中的记忆回想了起来,也想起来在一个月之前,他对凤墨说的话,顿时神色就难看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那番话出来,他确实是犹豫过,但也绝对不会不顾自己孙子的意思,擅自的决定。容洛从小到大,他从来不曾如此的对他,更何况是现在,容洛已经是一国皇帝,他更加的不会擅自的决定他的一切了。

  看他的神情,容洛心中的猜测已经是得到了证实,心中的对老容王的不满愤怒稍稍的散去了一些,道:“想来容王也不是有心的,便也就算了。只是容王,朕非常的想要知道,这清染,容王到底是看上了她什么,竟然让宁愿否定千辛万苦得来的墨儿,反而瞧上了她?”

  “呵呵呵,你是开玩笑的吗?老子会瞧上她?给墨丫头提鞋都不配的东西,竟然算计到了老子的头上,实在是,实在是……老子的孙媳妇要是就这么的没了,老子非要将她抽筋剥皮不可。”

  老容王从记忆中算是明白过来了,搞了半天,都是这么个白眼狼干的好事。向来脾气火爆的老容王,直接的就跳起来,差点没冲上去,如果不是身旁的福伯拦着的话。

  清染见到事情已经败露,索性就站起来,连心底的最后的恐惧,现在也褪去了差不多了,剩下来的就是得意和不加掩饰的怨毒,阴狠的看着自始至终面不改色,一张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俊美脸庞,始终挂着清雅淡漠的笑容,手指微微的曲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容洛非常生气的表现。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将容洛气成这副模样。

  即便是当初永和帝差一点害死凤墨的时候,他也不曾如此的生气,这一次,是从小到大,容洛最生气的一次!

  “是朕来撬开的你嘴呢,还是你自己说?墨华染!”

  “哼,本来啊,我也没想过能成功的,不曾想,到底还是成功了。我是应该感谢你的。”清染缓缓的笑着说道,“若非是你忙于朝政,哪怕你回来那么一次,我都不可能成功。不过,上天到底还是眷顾我的,至少我想要都得到了,无论是凤墨……不对,那个贱人应该是叫做墨流卿的,从小到大就不断的压制着我,更是夺走了我的尊贵的嫡出之位,甚至还害的爹爹惨死,害的我和娘充为军妓,一切都是墨流卿那个贱人害的。明明就可以早些死了,明明就是个傻子,却偏偏得到那么多不够,屡屡害我。皇上,那边就是你心爱的女人啊,一个蛇蝎心肠,杀父弑母,残害姐妹的恶毒女人。就是这样的女人,难道皇上还如此的将其捧在手心之中吗?皇上,你不觉得我实在是太冤了了吗?那个贱人……啊——”

  话未说完,就被一掌生生的拍飞装上了结实的红木门框上,女子孱弱之姿,如何能承受如此撞击。落地的瞬间,清染……墨华染惨叫的吐出一大口的鲜血来,似乎是脊椎断了,动弹不得。

  容洛始终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烈风慢悠悠的收回手,显然刚刚的那一手不是容洛出的,而是烈风!

  “呵呵,就像是你所说的那般,那是朕最心爱的女人,从你这张嘴里面说出来有辱她的话来,你说,朕该如何的惩罚你?”容洛缓缓的站起来,他的脚步很轻很缓,似乎是每一步都是踩在墨华染的心尖上一般,他的话依旧还是在继续着,“你说,站在你背后的人,如果看到你的惨象的话,会如何?朕觉得,如果就这么的杀了你,就实在是对不起朕特意的从战场上回来处理帝都之事了。墨华染,你说说看,朕将你送回去,送到玉倾歌的面前,他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墨华染的眼瞳一阵紧缩,她绝对不会单纯的认为容洛当真会好心的将她就这样的送回去。

  “你以为你跑了,朕就不知道?”他背着光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冷冷的看着她,深不可测的眼中是难以孵化的寒冰,“朕知道玉倾歌的目的,朕也知道玉倾歌想要利用你的手去做什么。要你有点脑子的话,朕或许还真的是防不胜防,可偏偏你一点脑子都没有,固执己见,自以为是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是为了杀了墨儿。墨华染,你说朕所言可对?”

  对,当然是对的!

  墨华染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甚至现在连说句话都极为的困难,更别说是和反驳这本身就是事实的话了。

  当初玉倾歌的人救了她,让她为他们办事。她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照着他的话去做了,可在见到凤墨的那一刻,尤其是在见到她的真面目之后,什么计划,什么大事,她根本就顾不上,她满心满脑子就是要杀了凤墨,其他的什么事情都顾不上了!

  也正好,那些人提供的虫蛊有了点作用,让老容王既听了她的话,也无人能察觉出分毫。她不知道蛊虫有没有什么不好的用处,她根本也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尤其是老容王那般的认可凤墨的时候,她更是恨不得的他立即的死掉。

  说起来,她的计划能进行的那般的顺利,实际上也是她不曾想到的,她不知道那个帮主她的神秘人到底是谁,但是他说,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相互帮助,各取所需,谁也不欠着谁。

  也正是因为那人的插手,她才能将事情进行下去,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但真正的目的已经达到。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即便是她现在死了,只要是那个人还在的话,定然就不会放过墨流卿!

  墨流卿,墨流卿,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干的好事,一切都是她!

  如果不是墨流卿的话,她现在一定还是相府之中的大小姐,早已经寻得如意良人,甚至还有可能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面前的容洛爱的那个人也就是她。

  这一切都是因为墨流卿,如果不是她从中阻拦,这一切,如何会变成现在这般?她又何以会变成如此凄惨之地?

  在墨华染的心中,谁都是错的,她从来不会自我反省,从来不会认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就是别人的错,不知道自我反省,不知道从自己的身上去找过错。这一种人,即便是给他再多的机会,他都不可能会知道去反省自己,只会是将自己的一切全部的都怪责到别人的头上去。

  墨华染便就是这种人,她这般的人,除了死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路可以去走了!

  “皇上!”烈风唤道。

  容洛向后倒退了数步,冷冷道:“将她带下去,做成人彘,送给玉倾歌。玉倾歌在什么地方,你应该是知道的吧?烈风?”

  “是,属下明白!”

  容洛冰冷的眼睛淡淡的撇过墨华染呆滞的面容,他并未揭开她的那张假脸,始终让她带着那张脸,声音森冷却极为的轻和缓慢,道:“朕说了,朕不会杀了你。因为,与其死了一了百了,朕更加喜欢的是让敌人生不如死。这笔账,朕会慢慢的讨回来,不着急!”

  是了,不着急,那个背后的操纵这一切,不断的想要伤害她的人,他会让他现出形来。

  算算时日,无衣也该回来了,不是今晚,便就是明日,他想要的答案,也该带回来了吧!

  第169章疲累的心

  无衣回来的时候,是重伤而回的,那一身的伤,真的是让人不忍直视!

  “怎么回事?”

  容洛沉声问道,无衣的武功他多少的还是知道一些,也询问了凤墨,能够将他伤成这样的人,看样子真的是不能小觑。

  “伤及肺腑,若非他本身内力雄厚的话,怕是根本就无法到这里来,敌人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下了死手。”烈风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无衣身上的伤势,大概是了解了无衣现下的身体状况。

  容洛微微凝神,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派出去接应的人,全部一个都没有回来,照这情形来看,怕已经是全灭了。到底是什么人,有这等能力,竟然能瞒过他的耳目,做到这番地步?

  “先让人好好的照顾他,等……”

  “侏儒族……月氏……夺魂……”

  容洛的话还没有说完,无衣忽然的断断续续的说道。只是,终究是伤的实在是太重,只能勉强的听到几个字眼,却根本就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不等容洛再问,他已经是彻底的昏死过去,他们也就无法真的去询问其中到底是有什么秘密。

  夺魂!

  容洛眯着眼睛,似乎是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逝,却又抓不住,故而不得要领。

  “烈风,你派一个信得过的人看着他,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或许是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只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现在说什么都是白费。

  “皇上,无衣暂时醒不过来,该如何做?”

  “对方没有要了无衣的命,是故意留下这个线索,否则的话,杀了朕那么多的人之后,又让无衣受此重伤,你觉得杀一个已经强弩之末的人,有何难?”

  故意的让无衣回来,却又恰到好处的不让他们知道的太多,这个人的心思手段,真的是……

  “皇上的意思是,对方是故意的将无衣放回来,他们根本就不担心无衣能说出什么来?”要是当真如此的话,那么这敌人可就不简单,且不好对付了。

  “呵,说不说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他们不过是想要争取这点时间来。”容洛冷笑的说道,“看样子,朕要去会一会玉倾歌了,他的话,朕想,朕应该是能知道一些什么才是。”

  兖州!

  “大缸?那是什么东西?”凤墨挑起眉淡淡的问道。

  “这,还真的是不知道,那护卫的极为的严实,谁也不能靠近分毫,且大缸周围都保护的很严密,属下虽然想要去一探,却无从下手。”

  北冥坐在下方的位置上,面色冷沉,这还是他第一次不能完成任务,在凤主面前一问三不知,真真是有些气恼和烦闷的慌。

  燕歌注意的多了点,接着道:“那大缸之中似乎是装着人,能隐约的听到些许的呻吟喘息声音,就像是频死一般,做着最后的挣扎。而且……似乎是从大卿运载过去的,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还有些说不清楚。但总的来说,应该不会对我方造成什么影响。”

  “何以见得?”人?难道是人彘?

  “属下深入的跟着过去了,在那缸运进去少顷,南衡的军营之中就发生了不小的骚乱,虽然很快就平息了,但整个主营帐周围都陷入到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气氛之中,想来,那缸中之人,给敌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即便不曾查清楚到底是谁做出来的。”

  他们不曾去和兖州的镇守之军汇合,凤墨带着公良策和墨谦来了这里之后,就下榻在兖州中的一个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干净的客栈中,事先被调来调查这里情况的燕歌和北冥,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向她汇报兖州现在的情况!

  凤墨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因为在事先得到消息,说是玉倾歌竟然放下了澜州的战事,而是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兖州城外的南衡军队之中,这让她警惕起来,知道事情的不简单,才会放下帝都城中的一切,来这里看看情况。

  加上……

  “嗯,你们先下去吧!”

  赶了多日的路,她这一来都没有来得及休息,就碰上了这么个事儿,真的是一点也不给她消停的机会。暂时是别想知道到底事情是如何了,她也真的是累了,确实是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否则的话,她真的怀疑她能不能撑得下来。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近段时日,总是会没来由的觉得累的慌,百里清扬也看了,说是她忧思过度,要好生的休养生息。可哪有那般的简单?大卿初建就逢上战事,现在说到休息,那真的是为时尚早。

  撑着头,凤墨半敛明眸,眉宇间带着冷意和焦躁。

  燕歌和北冥见状,相互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便没有多说的退了下去!

  “总觉得这次见到凤主之后,她眼中似乎多了些忧郁,是错觉?”一向大大咧咧的燕歌,每每在关键的时候,总是能准确的抓住一些什么。就像是凤墨的情绪变化,虽然表现的不明显,也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她总是能够第一个感觉到。

  这一次,她在见到凤墨的第一眼开始,这种感觉就在心里面不断的交织着,尤其是他们在汇报事情的时候,她竟然注意到凤墨的眉宇之中头一次带着一丝丝的焦躁不耐,这就更加的坐实了她心中的猜测了!

  从房间中出来之后,北冥听了燕歌的话,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而后一跃而起的窜到了客栈二楼的屋顶上。燕歌有些无奈的耸肩,这个嘴硬的家伙,明明很关心,却每次都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让他们都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了。

  燕歌看了眼在屋顶上发呆的北冥一眼,眼睛转了转,然后消失了一会儿,再出现的时候,手里面提着两坛酒,跟着窜上了屋顶。在兖州,奉命执行任务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当然得时刻的和北冥在一起了,虽然她私心里面更希望的是和褚霆在一起。

  将手中的一坛酒递给他,她在他的身边席地而坐,豪爽的揭开酒坛上的封,仰头大口大口的喝了好几口,笑道:“喝喝看,虽然不是多好的酒,但也已经是这客栈中的上品了。就能浇愁,既然不想说,便就喝些酒,也算是一种解闷的方式吧!”

  “你当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酒鬼!”冷哼一声,北冥嘴上说着不客气的话,却还是按照燕歌所说的那般,大口的喝起酒来。

  “我好酒,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刚认识我?”她一向喜欢喝酒,且酒品甚好,也不用担心她喝多了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耍酒疯这种事情,她可从来不曾做过。再说了,她喝酒向来都是好酒,若不是因为看着他心情不好的话,她也不会舍命陪君子,喝这种味道根本就比不上铩羽骑的酒?

  “说起来,凤主酿的一手好酒,好长时间都不曾喝过凤主酿的酒了,军中也就剩一点了,什么时候再让凤主酿一点,给我解解酒瘾。”

  “怕是很难了吧!”北冥忽然的低声说道。

  “嗯?为何?”

  北冥又大口的灌了几口酒,甚少喝酒的他,只觉得喉咙被呛的疼的厉害。燕歌也不阻止,一双大大的眼睛,就这么的看着他,似乎是在等着他的答案。

  “凤主是没有一天真正的展颜笑过,尤其是这一次,眼底的孤寂更深,甚至隐隐的还透着丝丝的决然。燕歌你别告诉我你没有看到,我都注意到了,更何况是你。”

  北冥的话让燕歌一怔,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酸涩,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说的是事实,他们都关心着凤主,一直以来,她看到,他们并不是看不到,只是他们觉得,身为同样的女子,她去开口的话,会更好。

  “凤主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她喝了一大口的酒,擦了擦嘴角,摇着头说道,“不过我知道,我们这一次,无论发生任何的事情,都会和凤主一直的在一起。无论凤主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只要我们一直都在凤主的身边,那不就行了?所以,安心啦,要是你这样的愁眉苦脸被凤主看到了,那可就是在给凤主添堵喽。”

  北冥因为她无所谓的话气结,伸手指着燕歌,半晌才恨恨咬牙说道:“你个蠢货,哼……”

  蠢货?燕歌嘴角抽了抽,望着他逃跑一般的背影,无奈的叹息……

  房间中,凤墨闭着眼睛,一如之前的姿势,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墨谦没有出去,沉着脸站在一旁,一双英气勃发的还带着稚气的俊脸上带着一丝丝浅浅的怒气,似乎是谁不小心的惹恼了他一般!

  “你这般的看着我,是不打算让我歇息了?若无事的话,便就回你的房间休息,该找你的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

  “我早说过了,不要来这里,你偏偏不听。”墨谦不满的说道。

  “这来这里,又如何了?谦儿,你也管的未免太宽了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要不你先去床上躺一会儿?等休息好了,或者是有人来找你的时候,我再通知你如何?”他已经很让步了,身体不好,就该好好的休息,而不是整日的操劳这操劳那个。

  凤墨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墨谦见她如此,也不好多说什么,他终究还是年纪尚小,许多的人情世故还是不太懂。从小就被送出去,好不容易回到了墨家,却又正逢凤墨对墨家动手,又将他送出去好几年。现在倒是好了,十六岁的人了,在感情这回事上,总是转不过来弯。他是整天的跟在她的身边的,可以说他是极为的了解她身边发生的事情的,却偏偏在任何的事情上面都能展现他的聪明头脑的时候,在感情这回事上,他是一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像是凤墨,明明是非常的烦躁,他以为的永远都是政事上面的事情,从来不会往感情上面想。在他的心中,他是极为的景仰着他的长姐的,在他那纯真的心里面,任何的人都比不上他的长姐,更别说是为了小小的感情而伤神了。墨谦绝不认为他的长姐会因为这种小事儿伤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她身上的不对劲,总觉得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

  要想墨谦真的知道的话,恐怕除了凤墨自己亲自的告诉他之外,就只有等他真正的明白这份感情之后,才能真正的知道她到底是在烦躁些什么!

  房间中就只剩下凤墨一个人,刚刚还是有些疲惫的精神,现在没人的时候,反而是不想去休息了。

  起身走到窗前,冷冷的看着窗外的景象。

  现在房间中没有别人,之前的清冷疏离终于是散了去,剩下的是孤寂与无助。

  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块通体晶莹的黑玉,呆呆的看了半晌,然后猛然的紧紧的攥在手掌心,手背上青色的经脉微微的鼓起,可见她此时心中的那层压抑!

  师父的话,她从来不会去怀疑,师父也曾经告诫过她,既然是师父说的,那便就是真的,不必去质疑。

  可是……她忍不住的苦笑,怎么什么事情都能牵扯到她?上辈子也好,还是这辈子,她难道都没有办法得到幸福?还是说,她本身就是一个煞星罢了?

  孤老终身,无子无后!

  还真的是一个残忍的预言呢。

  “师父,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为何你会让我在皇后和朝臣之间做选择了,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原来你又是在告诉我上一世努力的传达给我的信息。”她慢慢的松开手,手垂落在身侧,“可惜,我没有一次是按照你说的去做,即便是将来后悔不已,至少现在我不会后悔。我所选择的路,我就会一直的走下去,哪怕前方充满荆棘,哪怕是断崖,我也会始终的坚持,一直的坚持下去。所以,师父,便就是现在知道了,我也还是会一直的按照我之前的想法,继续的走下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果然你这丫头还是那般的让人放不下心来,我要怎么说你才好,要是我有天死了,我看谁来管你。”

  “师父?”

  凤墨震惊的看着突然的从窗外跳进来的人,确实是相当的震惊,她没想到千面神君会突然的以这种突如其来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毫无缘由的,没有一点点的通知。

  进来的人,赫然就是之前客栈老板的人,凤墨当时不曾注意,自然也就忽略掉了他身上的那层违和感。

  如果是以往的话,她一定会在第一眼就能将人认出来,关键是现在,她整个人的精神都极差,加上压根一点也不曾去刻意的关注,自然也就忽视了!

  神君甩着头,吊儿郎当的看着似乎是陷入了什么迷局之中无法走出来的徒弟,说道:“你这丫头,真的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师父!”

  “本来为师不想去插手你的事情,但瞧着你这副模样,为师也就最后的告诫你一句。”他也不见坐下,而是站在边上,“路是你自己选的,是要半途而废,还是坚定的走下去,也是你的决定,谁也无法左右你半分。现在如何,将来如何,也是你自己去创造,将来该是如何,不是你自己亲自的去走过,亲眼的去看过之后,才清楚?”

  “在思绪紊乱的时候,不要做出任何的决定,等你真正的冷静下来之后,再做决定。”

  “为师曾经说过了吧,无论是在任何的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千万切记,不能因为一时的武断,而做出将来后悔万分的事情。为师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忧思什么事情,但为师的话,你时刻的都要铭记在心。如此的话,你再好好的想想,你现在做纠结烦恼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应该。”

  神君也是察觉到了自己这宝贝徒弟心中的迷茫,这才特意来给她解惑来着,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轻易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神君并不知道她心中到底是在犹豫一些什么,可他却非常的了解自家徒弟的脾性,别的没有,在某些事情上面,是非常的钻牛角尖儿的,若是放任不管的话,都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来。也正是因为了解她的脾性,他才会一改之前不插手的原则,现身来告诫她。

  莲在外面,神君也劝过他该是来见她的时候了,可莲似乎是有自己的打算,总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什么时机未到,暂时的还是不愿意现身。

  他就不明白了,到底莲总是神神秘秘的忙些什么?他隐约的察觉到了,莲相比较当初的那个莲,似乎改变了什么,给人一种非常诡秘的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

  “师父,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了。”第一次,凤墨在人前露出如此疲惫的神情,一直以来,她总是一个人将所有的一切都扛了下来,即便是再苦再累,她也从来不曾说过一次。

  这么多年就是这么的过来着,她很累很累,真的是很累。不只是人累,更是心累。

  神君看着她此时脆弱的神情,叹息的说道:“若是累了,便就回来吧,神父早就说过,若是累了,便就回到师父的身边。只要是有师父在的地方,就永远都有你的家!”

  凤墨一愣,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而后忽然的笑了笑,低下头轻声的说道:“师父,你总是那样……”

  门外,一个月牙白的衣角一闪而逝!

  莲就这么的从墨谦的身边擦肩而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痕。墨谦下意识的看向与自己错身的莲,那脚底突然窜起来的那股子凉意,让他有些震悚。

  那个人……

  很危险!

  莲一步步的离开了这个凤墨所下榻的客栈,那瘦削的月牙白的身影,逐渐的没入了街上的人群之中。

  “家,哪来的家……”

  像是叹息一般的声音之后,便就只剩下嘈杂沸腾的人声。

  “咦?”屋顶上,燕歌忽然的站起来,眯起眼睛看向下方的人群。“是错觉吗?”刚刚那个身影,似乎很熟悉。想想又摇头,怎么可能的事情,已经去了那般久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啊,果然是酒喝多了,竟然还出现了幻觉,要是被凤主知道的话,肯定得骂我了。算了,还是去查事情吧!”

  燕歌摇着头,从屋顶山站起来,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脚下一点,就从屋顶山窜了下去。

  刚刚的一闪而逝的身影在她的心底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却也只是淡淡的,看过即忘,这便就是燕歌对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的态度。

  一直到很久之后想起来,她再次的见着他,她才知道,那一日所见,并非幻觉……

  第170章埋伏

  嘭——

  “殿下!”

  高程跪地,这件事情是他们的疏忽,也难怪凤王殿下如此的恼恨,确实是应该恼恨的。一想到送过来的缸中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人,他就忍不住心中翻江倒海的想要吐。

  他们都是在战场上下来的人,什么样死人不曾见过?更是手中也沾染了无数的人的鲜血,可以说每个人的手中都有无数条的人命。但当高程想到当时揭开封闭的大缸所见到的那一幕之后,他真的是很多天都没有好好的睡一觉。每次一睡觉,那一幕就出现在他的眼前,别说是睡觉,已经好几天不曾好好的吃一顿饭了!

  高程还是能认得清缸中的人的,那是墨华染,当初算在棋子之中的一个人。

  墨华染没有死,当时他揭开缸盖的时候,虽然浑身上下因为炎热的天气而腐烂发臭,身上更是爬满了各种各样恶心的蛆虫,但他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墨华染的那张脸,从下颚到整张脸,都不曾受过一点点的伤痕,明明脖子以下都变成了让人作呕的腐肉,爬满了蛆虫,偏偏那一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漂亮。这上下的天地差,给人更大的一种视觉上的冲击,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将士,在面对这一幕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俯身呕吐!

  好在高程反应不慢,在第一时间再次的将缸盖盖了下来,但即便是如此,该看到的,玉倾歌还是一分不差的全部都看的非常的清楚。

  虽然是及时的做了处理,玉倾歌的心情却从那一日之后,变得更加的让人暴虐躁动。

  高程知道,玉倾歌是因为被容洛给摆了一道,心中的愤怒无法发泄!

  “呵呵,哈哈哈,好,很好,容洛,本王当真是小瞧了你。没想到明明都将你诱了出去,你还能在帝都城中兴风作浪的坏本王的好事。”阴郁的眯起眼睛,右眼眼角下的鲜艳的朱砂痣似乎也随着他的眼神的变化,而折射出淡淡的邪气,“本王记得,本王还有一个妹妹!”

  “殿下……”高程刷的抬起头,殿下难道是打算……

  玉倾歌慵懒的靠在榻上,怒火退去了之后,剩下的就是邪佞,顿了顿,看着高程,缓缓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本王宠了玉玲珑那么多年,给了她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和地位权势,本来想着,她日后若是成亲的话,定然她的夫家也该给本王提供一点帮助才是。只是可惜……赔本的买卖,本王从来不屑去做,本王也不想要玉玲珑为本王做什么大事,本王只是要她稍稍的帮本王的一点小忙,这应该不为过的吧?”

  “殿下打算如何去做?”

  “呵呵,不着急,本王听说本王有了小外甥,等她将那个贱种生下来之后,本王再告诉你,要你去怎么做!”

  高程望着笑意盈盈的玉倾歌,他是终于明白过来,为何当初玉倾歌会那般轻易的就将玉玲珑嫁过去了,原来从一开始,玉玲珑就是一枚隐藏的棋子,暂时的是用不上,但真正的需要用的时候,谁能想到,是从内部开始的?

  玉玲珑嫁的人是温家,温家和凤墨以及大卿是剪不断的关系,以温子轩的身份,凤墨也好,还是容洛也好,必然是会和他说上很多的事情,那么玉玲珑在与西成脱离关系的这些时日,肯定没有人能想到,从始至终,这都不过只是玉倾歌的一步极为隐秘的棋。似乎是最开的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但真正的到用起来的时候,恐怕是没有人能想到,之前的不过只是小棋,真正的大棋,还在后面!

  只是,高程忍不住的有些好奇,这个大棋,到底真正的作用是什么?若是玉玲珑不愿意的话……当高程看到玉倾歌嘴角的笑容,似乎是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掌握在手掌心的自信,他想,殿下绝对不会去大没用把握的仗,想来殿下已经是有了万全之策,一个让玲珑公主乖乖的听话的策略……

  与此同时,大卿帝都温府!

  温子轩正在埋头整理着书案上面的账目,玉玲珑就坐在他的身边,手里面同样的也在翻着一本账册。忽然的,她就觉得眼皮跳动的极为的厉害,却也只是一瞬间。同时,她的心头掠过强烈的不安感,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我不是说了,你现在的身子应该多休息,若是被奶奶知道的话,指不准的又得骂我了呢!”温子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抽出她面前的账目,笑着说道。

  玉玲珑从刚刚的走神之中缓过来,含羞带怒的嗔了他一眼,微微的噘着红艳的唇道:“我休息的够多了,再被你们这般的养下去的话,恐怕我都要变成一只猪了!真是,又不是多娇贵,有什么关系。”

  “是是是,但奶奶和娘都说了,老是这么坐着也不好,要不,我让子柔陪你去走走如何?子柔一个人呆着,想来也闷得慌……”

  “子轩,我不是孩子,我只是想要在你的身边多呆一会儿罢了,我不会打扰到你的,你也不用担心,更加的不用嫌弃我烦的。”

  温子轩惊讶的看着她,他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焦虑和慌张,他想,他是不是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给了她什么不安的感觉?想到这里,他爱怜的伸出手,将她揽在怀中,轻柔的说道:“傻瓜,我希望你能平安,你现在怀有身孕,老是闷在屋子里面,对身子也不好。我从来没有嫌过你烦,你是我的妻,若不是现下大卿事务繁忙,卿儿将这大卿的财政支出都交到了我的手上,我自然是很希望一直都能陪着你了。我知道,这段时日我忙着政务,疏忽了你,若干让你不安的话,我道歉。但是玲珑,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一直都是我的妻,我也只认你这一个妻!你还是我将来孩子的娘亲,所以,你根本就不用不安,这样说着,你是否能稍稍的放下心来?”

  玉玲珑紧紧的揪住他胸前的衣襟,明眸半敛,眼底水光闪动,而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两个人静静的相拥着,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玉玲珑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坚定和决绝,道:“子轩,无论发生任何的事情,我都不会让任何的人伤害你,只要是我的命还在,我就会一直的保护你,保护你不受到伤害!”

  温子轩听了心中一暖,却又失笑的摇头,说道:“玲珑,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一个大男人,不保护自己的妻,却反而要自己的妻去保护我,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别人的大牙了?”顿了顿,他的声音倏地低沉下来,“不过,我很高兴,听了你的话,我真的是非常的高兴。”

  温子轩将她的话当成了笑话,玉玲珑并没有说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地,无论是发生任何的事情,她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人伤害她的夫君,她孩子的父亲!

  七月初,大卿与南衡较大规模的大战,由南衡率先下了战书,大卿迎战的情况之下,四宇诸国动乱了多年之后,第一次的最大规模的战争爆发!

  这场战争,由南衡发起,西成昭告天下,与南衡结成同盟,一齐向大卿展开进攻。

  在此期间,东合始终是处在观望的状态下!

  所谓的两面夹击,若不是东合不曾出手的话,恐怕现在大卿的局势会变的愈发的紧张。

  如果真的只是如此的僵持着的话,如果东合始终还是做壁上观的话,那么现在天下的局势也不是那般容易就能打破的。但出人意料的是,东合忽然的掉转头,对西成下了战帖。

  事情发生的极为的突然,西成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与此同时,僵持在澜州的西成和南衡,忽然的一改之前的平衡,西成被大卿的军队逼的节节后退本来为主动的攻势,忽然的就变成了极为的被动。

  远在兖州的玉倾歌也在第一时间得知消息,想要赶往西成。

  然而……

  嗖——

  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玉倾歌连忙闪身避开,却没想到那箭竟然在前方绕了一圈之后,来了一个回转。玉倾歌心中已经知道是何人来堵他了,舍弃了身下的马匹,脚下一个使力,猛然的从马上跳了下来,快速的向后退了许远,方才停了下来,稳住了身形。

  “呵呵,没想到,竟然是老朋友来了,本王真的是受宠若惊啊!”

  玉倾歌的大笑之中,凤墨缓缓的现身,手中紧握着刚刚射出去又回到她手上的箭,而后交给身边的墨谦的手中。

  “本相也没想到,不过只是散步,就能碰上西成的凤王殿下。不过,凤王殿下是否忘了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在这紧张时刻,凤王殿下还有时间来这里?当真是稀客。”

  “本王更加的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上大卿的墨相。啊,本王多久不曾见到墨相了?真真是想念的紧啊。”面前的人,一如既往的清冷而孤傲,还是那般的绝世。虽然面容不同,可不知在什么时候,她的容貌渐渐的和记忆之中的那唯一的动过心的人的样貌渐渐的融合在一起。

  玉倾歌低下头沉沉笑着,也是啊,本身就是同一个人,同样的灵魂,只不过是外表的皮囊不同罢了!

  伸出舌头,舔了舔红艳的嘴唇,修长细白的手指轻轻的在眼角的朱砂上轻轻的摩擦一番,玉倾歌的眼中忽然的就升腾起了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掠夺的光芒。

  想要,真的是非常的想要,想要这耀眼的人,想要面前人耀眼的灵魂!

  第171章故人,莲

  “来者是客,本相都不曾好生的款待凤王殿下,凤王殿下若是这样就回去了,岂不是让天下的人说我大卿苛刻了?要不,凤王殿下暂且的多停留几日,也好让本相竭尽全力的招待一番?”

  凤墨的话让玉倾歌大笑起来,“那就要看墨相的诚心是否足的能让本王留下来了。墨相,你若有本身让本王留下来的话,那便就是不回去又何妨?”

  玉倾歌知道,凤墨是绝对不会让他今日安然无恙的离开此地的。凤墨是个谨慎的人,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面对敌人,她一向是不会手下留情。

  他早就知道,想要瞒过容洛等人他在南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从墨华染的事情之中,他就知道,容洛也好,还是凤墨,他们早就知道了他在南衡的消息。他现在忽然的想通了,这突如其来的西成的节节败退,以及东合的突然的倒戈相向,其实都是和这两个人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两个人,一旦联起手来,真的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存在!

  果然,当初他就应该早些的杀了他们,而非是等到现在。

  不过,现在依旧还是不会迟,他想要做的事情,自然一定会去做好。杀了她也好,还是留下他,他都有自信做到!

  并非是什么事情都是掌握在手中的,等到所有的事情都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也就该是他收网的那一刻。

  现在,他不过只是暂时的弱势,一切都还来的及,就像是那个人所说的一样!

  手抬起,玉倾歌身边的高程,以及突然出现的四大美婢,就齐刷刷的攻向凤墨的方向!

  凤墨也不动弹,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点要闪避的意思都没有。

  与此同时,三个人影突然的窜了出来,迎上了那五人!

  “五对三?真的是一如你们主子的性子,不择手段,没有一点公平公正可言!”燕歌手中的长剑,闪身拦在两个婢女身前,“公平一点,我也是女人,你们也是女人,那么……”冷冷的勾起唇,“那么我要是打女人的话,应该是没有谁会说什么吧?”

  “话说,墨谦,你可别给我搞什么君子风度啊,这些可都是敌人,你千万别说你不打女人之类的话啊!”

  “啰嗦!”回应燕歌话的是墨谦趁其不备,狠狠的将另外的两个女婢之中的一人踹出去的一幕。

  燕歌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这个空档,她还有闲心思的想着别的事情,也确实是游刃有余!

  墨谦这小子,不愧是凤主师父教导出来的徒弟,那一手,咳,还真的是没有一点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好在被踹的那个人不是她,不然,她……

  “嘶,真疼!”走神的空档,脸颊不慎被对方的剑气所划伤了一个小小的血口,额前的发丝也被削断了好几根,让她吸了口凉气。“既然如此的话,我也就只好认真了,本来还想着和你们好好的玩玩呢,看样子你们是急不可耐了呢!”

  话音刚落,燕歌浑身的气势一转,战场所磨练出来的凌厉肃杀的气势扑面而来,竟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就是铩羽骑的四将军之一的燕歌!

  玉倾歌眯起眼睛,这等气势,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是出自一个女子的身上?果然,天下四军,真的并非是浪得虚名,便就是女子,也是不容小觑!

  也对!

  铩羽骑的主人是女子,主人的能力都凌驾于之上了,若是手下的人落后太多的话,岂不是有些不相称?

  微微的垂下眸子,玉倾歌的眼中浮现点点的森冷杀意。

  铩羽骑四将军之中,两人在此,显而易见,凤墨是打算以铩羽骑这个了解南衡的军队,彻底的对南衡进行反攻。他应该想到的,以凤墨的性子,以她对楚风然的恨意,必然是会以铩羽骑去摧毁楚风然的一切,楚风然从一开始就是输定了,只是因为他的介入,拖延了一些时日罢了。

  但即便是这样,依旧还是不能改变南衡的命运。

  玉倾歌清楚的知道,只要是他前脚的撤走,那么南衡就会彻底的失去一切的抵抗能力!

  南衡,果然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南衡,确实是不值得他再继续的关注下去。

  一双始终带笑的眼睛在凤墨的身上一扫而过,而后盯在燕歌和北冥的身上,最后又重新的回到面无表情的凤墨的身上。

  果然啊!

  想要得到这美丽的人儿,就是应该彻彻底底的斩断她周身的羽翼。

  有一种诡异的默契,两个原本是处在壁上观的人,突然的就动了起来,随着砰地一声剧烈的声响,撞击过后,两个人迅速分开,而后再次的纠缠在一起。

  一白一红的两个人影的动作都极快,普通人的眼睛根本就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与北冥交战的高程,怎么说也是玉倾歌的贴身侍卫中的一人,能得到玉倾歌的信任,他本身的武功肯定不弱。与他交手的北冥比任何的人都要清楚其身上的实力。

  北冥没有想什么去帮凤墨,他知道,即便是他现在去了,也不过只是一个累赘罢了,在凤墨的面前,他们根本就一点手也插不上。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我果然还是喜欢速战速决!”向后跃了数步,北冥冷着脸,闪电般的再次的冲了上去,冷冷的低语。

  北冥的招式愈发的狠厉起来,这让与他交手的高程心中也是在惊讶,他大概没想到北冥竟然还隐藏了这般深的实力!

  高程的手背被一剑划过,险些的让他手不稳的松开了手中的剑!

  “这个时候走神真的好吗?”错身而过的瞬间,北冥冷酷的反问道。

  高程心一沉,他过于的小看北冥这人了。

  收起之前的轻视,此时的高程已经决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绝对不会再小瞧分毫!

  北冥在对战高程的空档,还抽空扫了眼墨谦的位置。

  他是知道的,墨谦虽然和凤墨一般的师承一处,但墨谦毕竟实战经验过少,这头一次来就进行生死实战,多少的还是会觉得有些稍稍的担心。北冥可不承认自己是担心他,他不过是记得凤墨交代的话,让他多照顾墨谦而已!

  要是真的不过只是一个废物的话,北冥是绝对不会多花心思在他的身上的。不过,墨谦到底还是没有让他们失望,他的一招一式,虽然不是多么的狠辣,却也不失凌厉,至少不会让自己受伤,也不会让敌人轻易的从他的手中逃开。

  这算是一种拖延?

  燕歌嘴角勾起淡淡的笑痕,果然还是个少年,没有被血洗过的纯真之心,真的是让人怀念。但……虽然有些无用,但却已经是足够了,但以初战来说,墨谦做的很好。

  墨谦是一点也不知道其他的人心中的心思,他独自一个人拦下两个人的时候,多少的还是会觉得有些吃力。刚开始的时候,他真的是担心会伤到别人,虽然师父曾经说过,现在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但真的让他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下死手,他的心里面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忍和过之不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每次出手的时候,总是会避开对方的要害,防止真正的将对方置于死地。

  墨谦这种行为,在所有人的眼中,是一种很可笑的行为,对敌人心软,便就是对自己残忍!现在的墨谦还不知道,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明白,什么是乱世,什么是残忍,什么是生存的意义!

  凤墨眼角当然是看到墨谦的现状,但她却什么也没有说,或许早在带他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会是现在如此的一幕。她甚至连一点意外都没有,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之后,便就移开视线!

  该说的,她回去说,但是现在,很明显的,这不是她该管的。她相信墨谦,他很聪明,到底将来该如何,她相信他一定能够明白。他的路,他必须自己选择,以后的路,她不可能一直的都在他的身边,他将来的路还有很长,需要他自己一个人走下去,那都不是她能去干预了的。

  “这个时候还能走神,墨相,你是过于的自信,还是看不起本王?”一枪划过,却被凤墨快速的避开,玉倾歌嘴角含着冰冷的笑,扫了眼另一边的战场,高高的挑起眉,道:“说起来,那墨谦不是咱墨相的弟弟吗?说来还真的是奇怪呢,你说墨相连自己的亲爹庶母以及庶妹都杀了,却偏偏就留下这个一个弟弟,是怜悯心作怪?还是应该说是你觉得他更加的容易掌握,所以才要留下来供自己所用?那样的话,那不就是一个棋子了?呵,还真的是可怜呢!”

  墨谦的手一抖,本来能够避开的招数,却因为一时之间的心烦意乱,最后被狠狠的一掌打在心口上,猛然的就被震了出去,撞在一旁的树干上,最后落在地上吐了大口的鲜血。

  墨谦从地上爬起来,地垂下眼帘,眼底到底是有什么波动,谁也看不到。

  凤墨并未因为玉倾歌的挑拨离间有任何的神情变化,始终是冷冷的,扫了眼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打击的墨谦一眼,她和玉倾歌再次的交缠在一起,她的声音依旧清冷而冷淡,虽然极为的轻缓,却一字一字的全部都像是敲打在墨谦的心房之上一般。

  “怜悯心?本相最缺的就是所谓的怜悯。世间之中,若是连自己都保不住了的人,哪有时间去怜悯他人?这样的人,留着,也不过只是一个废物罢了。人待我善,我必善待,本相一向最喜欢的就是这八个字。至于所谓的亲父庶母,凤王殿下不是应该更加的知道其中的含义?有一点你说的不错,本相确实是在利用,利用身边一切有用的。本相想到了什么,就去做什么,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与本相何干?人活着,是为了自己而活着,而非是为了他人的眼光而去活着。想来,这些,凤王大概是不可能知道的吧!”

  活都不能活着,还有什么资格说那些有的没的?凤墨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为了那些将性命交给她的人,即便是手染鲜血,那又何妨?

  墨谦现在最缺的就是真正的血性,虽然不希望他的手上染上鲜血,即便是现在,她也还是如此的想法。但她希望他能明白,在心慈的同时,还要想清楚,到底那个人值不值得。若是因为一时之间的心软,而将死敌放走,最后的最后却害的自己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死,那这份所谓的心软,要之何用?

  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有的时候,即便是成为了一个嗜血残忍之人,那也是必要的。不需要多在意别人的眼光,别人到底是如何的看待,其实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依旧还是好好的,这便就足够了!

  玉倾歌眯起眼睛,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凤墨这个人真的是非常的可怕,她往往一句话,就能左右一个人的心智,甚至是一个队伍的心智。

  就像是当年在攻打雪域之城的时候,那个时候,明明已经是到了最后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她也还是漫不经心的说了那么一句话,最后经常以少胜多,生生的将他的踏雪骑压了下去!

  那个时候,玉倾歌就知道,有的人,天生就是有那种让人臣服的魅力,往往就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是一句话,就能将人从地狱之中拉起来。

  就像是现在,她不再是当初的凤鸾,她明明是敌国的凤墨,却还是能让铩羽骑乖乖的为她卖命。如果说是因为四大将军的认可的话,这或许也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因为,如果不是她得到了铩羽骑的七十二军的认可,又如何的能让那些曾经效忠南衡的南衡将士,最后都乖乖的走到她的身边,成为了大卿的人?

  “皇上,是否下去相助?”从开始,他们就站在这里,烈风有好几次都提议下去相助,只是都被容洛抬手拒绝,根本就不需要。

  容洛背着手站在原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痕,道:“墨谦从小就在外学艺,武功倒是不弱,就是太过于的拘泥。那两个人,论起武功来,其实根本就不是墨谦的对手。墨谦没有杀过人,在他的心中,敌人和他身边的那些陌生人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差别。无缘无故的杀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的交际的人,以墨谦来说,到底还是有些残忍。”

  但,这就是现实,必须要承认的现实!

  容洛知道,凤墨就是在交给墨谦这样的一个道理。

  残忍,有的时候,也是一种保护!

  忽然的,笛声乍起,容洛面上神色一变,这是……

  不只是容洛,凤墨的动作也是瞬间的停滞,这也让玉倾歌有了可乘之机,红莲长枪眼看着就要没入到她的胸口,避之,也已经是晚了。

  缓过神来的凤墨,眼睛狠狠的一缩,身体却僵硬的根本不像是自己的一般,无法躲,无从躲。

  而就在这时,忽然的眼前人影一闪,随着【锵】的一声,她只觉得腰上一紧,而后整个人都被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中。

  那一瞬间,她忽然的有一种眼睛很酸很酸的感觉,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身前人的衣襟,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着,像是受惊过度一般!

  容洛右手中的黑玉骨扇紧紧的钳着玉倾歌的红莲长枪,俊美非凡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眼中却是冰寒森冷一片,笑着说道:“凤王殿下这是何意?怎地朕这一眼瞧过来,就是凤王殿下欲置朕大卿的丞相于死地?凤王殿下莫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吧?”

  容洛?玉倾歌原本自信满满的神情忽的就是一变,他怎么也没想到容洛会现身在此地。

  不甘心的看了眼他怀中的人,玉倾歌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就差一点点,他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就能得到那个人了。

  该死的,这半路就突然的杀出来这么个人来碍事!

  “呵呵,祈凤帝这话说的就有失公允了,本王也不过只是和墨相切磋切磋罢了,何来的置其死地之说?看着天色已然不早,本王也就不多叨扰,告辞!”

  “等等!”

  容洛瞧着他似乎是要离开的模样,慢条斯理的出声道。玉倾歌闻言微微的挑眉,似乎是在示意他说出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一样。

  容洛一手揽着怀中的人,手臂微微的紧了紧,笑着说道:“凤王殿下好不容易来一趟大卿,这不坐一坐便就离开,倒是显得朕这大卿的一国之君有失礼仪了。朕觉得,凤王殿下何不在此休息一下,再走也不迟?”

  玉倾歌看得出来,今日这两人是没有打算让他活着离开的意思。眼睛转了转,最后他的视线还是落在了从容洛出来开始,就在他的怀中不动弹的凤墨的身上,眼底浮现一丝冷笑以及令人猜之不透的诡异。

  “墨相,本王忽然的想起来,有一位故人,似乎是想要见你,本王本来想着,等回了西成再护送他来的,但既然今日如此之巧的碰上了,便就让他来见一见你,如何?”

  因为他的话,容洛的心中隐约的升腾起了一股不安,加上刚刚突然出现的笛声,有一种答案,已经开始在心头之上鼓动。

  难道说……

  凤墨已经松开了容洛,并且轻轻的推开他,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不远处的玉倾歌。

  故人?她心中冷冷一笑,她倒是非常的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故人!

  玉倾歌可不管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也看得出来凤墨已经是有这个意思要见人,就可以了。

  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瞥了眼凤墨旁边的容洛,他忽然有些期待,要是容洛见到此人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变化?只是可惜了,他到底是没有这个荣幸能见到容洛的狼狈样子了。

  玉倾歌拍了拍手,当那人影出现在凤墨清冷的眼底的时候,她忽然的是一怔。

  容洛垂在身侧的双手,忽然的就在那一瞬间,紧紧的攥成拳。他的视线紧紧的锁在凤墨出神的一步步的走过去的身影上!

  凤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走到那人的身边的,就连她本来打算彻彻底底的在大卿的境内除掉的玉倾歌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没有心思去管,她的满心满眼之中,所看到的,就只有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北冥和燕歌在看清楚地上的人的面容的那一刻,都在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人,根本就无暇去管本来交手的人!

  燕歌反应最为激烈,捂着嘴,大大的眼睛中甚至已经积聚了水汽。北冥微微的皱起眉,心中还是觉得有些犹疑的模样。

  那个人……莲……吗?

  第172章感情升华

  几天了?

  容洛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几天了!

  凤墨也好,还是燕歌,亦或者是北冥,甚至是在战场上得到消息下来的林枫,都聚集在那个院子中。

  他让烈风去接手林枫手中的战事,他知道,现在的林枫肯定是静不下心来去战场上的。他是可以叫停战争的,毕竟此时的南衡,实在是没有需要担心的必要。但他没有,他选择了继续的打下去。也不知是发泄迁怒,还是真的为了天下,他从来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般的想要南衡从此消失掉。

  那次见面之后,甚至连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他和她便就分开到现在。准确的来说,并非是分开,而是凤墨压根就根本无法顾忌到他的存在,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那个人的身上,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人!

  容洛去了那个院子好几次,却最终只是站在外面,站在窗口,看了眼里面之后,便就离开。来来去去的重复了许多次,最终他还是没有踏足那里面半步。

  月莲若,一直都没有醒,如果不是那起伏的胸膛,恐怕都要以为他是个死人了。

  容洛非常的好奇,月莲若到底是怎么落入到了玉倾歌的手中,他不是应该和千面神君在一起的?既然月莲若在这里,那么千面神君又在什么地方?

  容洛已经派人去找了好几次,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关于千面神君的消息,是一点也没有,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怎么可能会没有消息?按照道理来说,千面神君应该不会再月莲若出现之后,却还躲着不见人。当初是他说不能让凤墨见到月莲若,而现在月莲若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前后矛盾的作风,让容洛产生怀疑。

  千面神君是什么人?他绝不认为玉倾歌能在他的手中将月莲若掳走。

  容洛可不是那种随意的就能糊弄的人,他察觉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月莲若怪异的出现,以及玉倾歌那古怪的态度。

  事实上,容洛当初原本是可以杀了玉倾歌的,但最终却还是放走了他。

  因为,玉倾歌铸锭的眼神,隐约的让他本来就怀疑的心,更加的怀疑。

  月莲若,当真是起死回生?

  这个世上,难道死了的人,真的能活下来?

  “皇上是在怀疑莲!”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公良策非常的清楚这位帝君眼中所表达的意思。

  “策公子觉得朕不该怀疑?”

  公良策来到他的身边站定,沉默的望着不远处,而后叹了口气的说道:“非也,我并非是在质疑皇上,而是我与皇上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毫无疑问,他和莲是最先认识的人,也是除了凤主之外,和莲关系最好的那个人。

  按照道理来说,他要是见到死而复生的人,应该是非常的高兴才对。但是在公良策的心中,却觉得此事过于的诡异,让他有种不得不防范的想法!

  他非常的清楚,凤主一点牵扯到了莲的事情,就会变得极为的敏感,如果一个弄不好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毕竟,当初的莲是因为凤主而死,死而复生的人,在凤主的心中定然是占了极为重要的地位,现在,无论是他们说什么,恐怕也是不可能让她注意的。

  “你错了!”本来以为容洛会非常的赞同他的话的公良策,却意外的听到了容洛平静的反驳。

  “皇上?”

  “墨儿会看清楚,即便是不用你我去提醒,她也一定会看清楚,到底,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低沉的笑起来,“她是你的主子,按照道理来说,不是应该是你更加的相信她才是吗?怎么?不敢相信?”

  公良策呐呐的张了张嘴,道:“不,并非如此,只是觉得,现在的凤主实在是有些脆弱了点,不知到底她是怎么想的。”所以,所以他才会担心在这个时候,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不可避免的事情来。

  容洛沉默了,而后转身离开。

  一句话都没有留下,但是公良策知道,容洛已经知道他该如何去做了。

  低眉沉思了一会儿,公良策的声音低了低,有些黯哑的在他的背后响起:“皇上,如果当真无后,如果当真要孤老终生,那你会如何?”当再一次的将这问题摆在你的面前的事情,你的决定又是什么?

  公良策看到原本沉稳的向前迈的脚步一顿,但他却还是没有转身,过了半晌,脚步再次的迈动起来,而公良策也已经以为他不会再回答。公良策也知道这个问题确实是有些刁钻尖锐,但他也只是想要知道而已。他想要知道这个人,这个让她特殊对待的人的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叹了口气,罢了,他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这样的问题,换到了他的身上,他也恐怕是无法回答出来,又何必强迫别的人回答?

  “抱歉,我……”

  “那又如何?”公良策刚刚的张嘴,却被打断,那声音之中透着自信与狂妄,“便就是如预言所说,又如何?”

  “那……又如何?事关子嗣,若是当真无后,你这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该如何?没有后嗣继承,这大卿日后该当如何?”

  这是本能,公良策不相信有人会愿意将自己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人本身就是自私的,不是吗?

  而容洛接下来的话,再次的让他吃惊的不是一点点,那话语中的强势,让他有种跪下来的冲动。

  “你错了公良策,这天下从来都不是朕的,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天下,朕之所以会站在现在的位置上,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能安然生活的地方罢了。曾经,朕是站在臣子之位上,面对帝王的猜忌,和数之不尽的刺杀,眼睁睁的看着百姓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甚至连心爱的人,都受到伤害。所以,朕需要这个位置,需要这个位子去保护朕想要保护的人和事。”容洛走的很缓慢,他的声音也依旧不疾不徐,但中间却带着丝丝的嘲弄和讽刺,道:“朕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这天下留给谁,所以,便就是没有子嗣的话,那与朕何干。天下本就是有能者居之,谁若是有这个本事从朕的手中将大卿夺过去的话,朕送给了他又何妨?居其位,行其事,朕始终不会忘了朕为何要这天下,更是不会忘记朕想要的是什么。”

  话落,容洛便就真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天下从来都不是朕的,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天下!

  ——朕从来不曾想过要将这天下特意的留给谁。

  ——谁若是有本事从朕的手中将大卿躲过去的话,朕送给了他又何妨?

  ——居其位,行其事!

  公良策笑起来,从最开始压抑的低低的笑声,到后面的无法压抑的狂笑。

  公良策这辈子,如此大声的笑,恐怕这是要数第一次。

  可是,他真的是非常的高兴,他真的看得出来,他的凤主这一次的选择真的没错。

  不曾将这天下归结到自己的名下,也不曾想着要给身后之人,容洛所要的,只是现在,此时此刻,天下在他的手中逐渐的安定平稳下来。也就只有这种人,才能真正的称之为天下之主的象征。或许他能够明白,为何容洛为何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推翻北流的暴政,不流一滴鲜血的建立大卿,后来者居上的成为天下霸业之争的一员了。

  容洛,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去争夺天下!

  没有武功的公良策不曾发现,拐角处,一抹白色的衣角一闪而逝。而之前离开的容洛,更加的是不曾发现。

  这本是两个人之间的谈话,谁能想到却被第三个人听了去?

  “哼,到底会如何?拭目以待不是很好?”

  ……

  在经过百里清扬的确诊之后,确定莲苏醒只是在短日之内,已经没有什么危险的凤墨,终于是长舒了口气。

  将被角捏了捏,凤墨起身缓缓的离开了几天都不曾离开的房间。

  当房门慢慢的合了起来之后,她没有看到床榻上本来应该不会醒的人,却微微的张开眼睛,漆黑的眼瞳就这么的看着房门慢慢的在他的眼前合起来,而后又慢慢的闭上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呼吸再次的平缓下来,似乎是睡着了一般!

  凤墨梳洗了一番之后,凤墨去见了疏忽了好几日的人。

  早先的时候,她确实是下定了决心,但这个决心,在见过了师父之后,又再次的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她想,就像是师父所说的那般,或许,她本就不该想那么多才是!

  她忽然的想起来,似乎从那一日他救了她之后,因为遇到了莲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看他一眼,更遑论是和他说上一句话了。加上回来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守在莲的身边,她更是没有机会见他一面,她稍稍的有些在意,他会不会多想而误会她。

  并没有问任何的人,她很轻易的就能找到他!

  他在作画?

  他的神情看起来稍稍的有些暗淡,整个人也瘦了很多。明明是分开那般长时间的第一次见面,久别重逢本应该是激动人心的时候,可是她却偏偏还忽略了他。

  不见面不觉得,真正的见到他,她忽然就觉得呼吸一瞬间沉重了很多,眼眶也觉得非常的酸涩,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澎湃感情,似乎在这一刻无法压抑的要冲出来!

  似乎是有所觉,本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容洛,缓缓的抬起头。

  在见到门口站着的那个每日见到,却碰不到的人的时候,容洛的心一跳。而后缓缓的放下手中的羊毫,凤眸半眯着看着门口站着的倩影。

  “容洛!”她轻声的唤道。

  而在话落的瞬间,忽然的一阵风而过,然后她的整个人就被拥入到一个熟悉的怀抱中。身后,门,砰地一声合了起来。

  他紧紧的搂着她,平稳的呼吸逐渐的急促起来,手也愈发的用力,似乎是要将她深深的勒紧到骨血之中一样。

  “容……”

  只一个字,剩下的话全部都被堵在了喉咙中,炙热的像是要燃尽一切的吻,劈头盖脸的就落了下来,占领了她娇嫩的双唇,也逐渐的将她的理智驱散了去。

  她的手紧紧的搂着他,这一次,她不曾拒绝,也不曾逃避。

  最后的一层薄膜,在这一次的分离,在这一次险些错失掉这份感情的情况下,就像是开闸的洪水,无法再堵住。

  忽然的,一阵天旋地转,凤墨倏地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门口移到了里间的床上。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俊脸上带着丝丝的隐忍,一双惑人的凤眸,在情欲的熏染下,平白的增添了一分邪魅。

  容洛的左手还是紧搂着她细软的柳腰,而右手却是为了防止自己身子的重量压着她,而撑在她的脑侧。

  他轻啄着她红肿晶莹的唇瓣,黯哑着喉咙,轻轻的问道:“墨儿,可以吗?”

  第173章约定

  “墨儿,可以吗”

  容洛的额头上是一层薄薄的汗渍,身躯也紧绷着,压抑着心头上与身体上的那股欲望。

  只要是身下的人有一点点拒绝的意思,他就绝对会忍下那灼热的欲火,绝对不会勉强她。

  他是真的忍不住,虽然早就知道她对月莲若的不同,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只有真正的面对上的时候,他才知道,再如何的有准备,他还是会觉得会有些无法接受!

  果然,他的心眼还是小了些,他还是自私了一点,明明那个人上一次帮助过他,他却因为凤墨去照顾一下他,就如此的不安和担心。

  容洛不否认,他真的想过,要是没有月莲若这个人,那该有多好,要是月莲若当初真的就死了的话,是不是就没有现在这么多的事情了?明明她都已经放下了,可是为什么他却在此时出现?

  可容洛更加的清楚,他知道她在见到月莲若的时候,是激动和喜悦的。所以,在不希望月莲若出现的同时,却又庆幸着他的出现。

  很矛盾的心理,但却昭示着容洛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凤墨而变动!

  凤墨听了他的话之后,脸微微的浮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有些游移,却微微的抬起手,然后搂上他的脖颈,无声的给了他,她的答案。

  无疑的,凤墨的举动,彻底的让容洛心中最后的一根理智的弦断了。

  他低吼一声,猛地低下头,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原本撑在她颈侧的手悄悄的下滑,落在她的腰带上,指尖轻巧的一挑,就解开了她腰带。

  这一刻,容洛有些感激凤墨穿的是一身男装,若是女装的话,这从来没有为女子宽衣解带的他,搞不好到了最后连衣服都解不开了!

  当微凉的手指触碰到她腰腹光滑细嫩的肌肤的那一刻,她的身子忽然的就是一抖,一个不察,呻吟没有抑制住的从喉间吐出。

  顿时,凤墨瞪大眼睛,抬起手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更加羞人的声音从她的最里面发出来。

  她真的是从来都不知道,她竟然一次都没有发现,她的腰侧只是这般的轻轻一碰触,就让她浑身战栗。敏感?确实,这种感觉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浑身颤抖的战栗感,让她忍不住呻吟起来。

  容洛的手一颤,漂亮的凤眸之中竟浮上了一层邪气,他笑着道:“墨儿,原来这里是墨儿的敏感地?”像是想要验证一般,他的手指就像是弹琴一般,轻轻的在她的腰腹地带跳动了几下。果然,身下的人浑身都浮上淡淡的粉色,手下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那从指缝之中流泻出来的醉人呻吟,让容洛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大起来。

  凤墨后悔了,她现在最想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将身上作怪的人一脚踹下去。但是,这也只是想想罢了,她现在哪里有那个力气?腰腹上的手一刻没有拿下来,她根本就不敢将手从嘴上挪开。更遑论是双脚,那种颤栗感,让她的脚趾都下意识的蜷缩起来,到哪里去有力气踹人?

  “容……”

  容洛终于是舍得不再继续的作怪之后,凤墨终于缓了口气,将手从唇上拿开,却在刚刚吐出一个字之后,便又再次的被堵在了喉间。

  “墨儿现在什么话都不用说,只是感受就好!”

  凤墨瞪大眼睛,嘴里面不属于她的舌尖在不断的翻转,而身上,他的手指灵活的将她身上的衣服快速的褪下。另一只手则是随意的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衫,动作粗鲁,一点也没有像是最开始的时候为凤墨解衣时候的温柔,带着一丝急躁和迫不及待。

  当滚烫的充满了男性气息的灼热身躯缓缓的压在她纤细光裸的躯体上的那一刻,容洛抬起手一挥,而后床榻的帷幔缓缓的落下。

  “唔,嗯……”

  终于舍得放开了她的唇的容洛,并未就此停歇,而后轻啄了一下她红肿的娇唇,缓缓的下移,在她精致的锁骨上,微微的用力,印下了淡淡的痕迹。

  “墨儿,墨儿是我的对吗?”他呼吸急促的问道。

  “容……你,你放开,容洛……”这个时候,说着这种煞风景的话,也亏得她能说的出来。她的一双美目瞪得很大,震惊的看着他,他的手,他的手……

  容洛笑起来,那笑容是从来没有过的纯粹,像是得到了世间最好的宝物一般。当初,即便是登基为帝,他也不曾露出过这种笑容,一时之间,让凤墨隐约的有些失神。

  肩上的黑发顺着光裸的精瘦的肩头滑下来,与她披散在枕间如缎黑发相互交织,他知道,从今日开始,她就是真正的属于他,真的是从头到尾的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十指紧扣,他微微的弯起了眉眼,躬身,而后猛然的稳住了她的唇瓣,身子一沉。他能感觉到身下的娇躯的颤抖,沉下身之后,也就不动了。凤墨的手不受控制的用力,指甲深深的陷入到他的背上,难以压抑的痛呼从唇间泻出。

  “啊——”

  这一刻,饶是凤墨再如何的淡然,也忍不住的有些气恼和纠结。

  她是知道的,女子第一次很痛很痛,她经历过的,她当然是非常的清楚。可是却没有人告诉过她,一个女人还能经历那么两次啊!

  疼,真的是非常的疼!

  凤墨现在非常的后悔,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就应该一直的保持着处子之身,也好过现在这般的疼。

  她果然是这几日没有好好的休息,脑子有点犯抽,才会做出如此的决定。

  然而,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很快,痛楚渐渐的消失,而本来在她的身上因为她的痛呼而静止不动,怜惜的亲吻着她,想要化解她的痛楚的人,察觉到她原本紧紧皱起来的秀眉渐渐的松开之后,突然就动了起来!

  房间中,逐渐的被男子的粗喘,以及女子难耐的娇吟所覆盖……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等到他们容洛再次的睁开眼睛的时候,怀中的人依旧还是在沉睡之中,颈项多了一些痕迹,昭显出之前两人的一场没有节制的欢爱。

  嘴角止不住的笑意露了出来,她枕在他的胳膊上,明明手臂已经是有些发麻,他却一点也没有想要挪开的意思。

  轻轻的在她红肿的唇边印下淡淡的轻轻的一吻,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重新躺下,将她搂在怀中。

  他知道,今时今日,她是真正的接受了她,她也是真正的成了他的人,成了他的妻。

  容洛想,这是不是代表她已经愿意成为他的皇后……不,应该是妻子了?想到这个,容洛脸上的笑容微微的淡了淡。说实话,他是真的有些担心,她是否已经改变最初的心意了?

  手无意识的一紧,他下定决心,无论她做出任何的决定,他都不会去强迫她。但是,他的妻,他身边的人,永远也就只有她一个人。

  “墨儿,我很期待你会给我一个惊喜,可是我却更加的知道,是你的话,绝对不可能。你决定的事情,通常是不会轻易改变,尤其是在此时的这非常时期。但是墨儿,无论你做出何等的决定,我都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多少的会有些失落,多少的会觉得有些……墨儿,哎……”

  明明就已经身体交融,可是为什么,却依旧还是觉得你那么的远?

  身边的气息逐渐的平稳下来,本该是熟睡中的人,却缓缓的睁开双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俊容,一时之间的有些难过和歉疚。

  千言万语,最后却只能是化作两个字:“傻瓜!”

  轻手轻脚的坐起来,将散落在一旁的衣衫拿起来,只是简单的穿了一身里衣,刚打算下床的时候,忽然的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向前扑了过去。

  凤墨现在绝对的不会承认,她武功那般高,却连站都站不稳,今天怕是要摔破相了!

  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迎接痛楚的降临,她现在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但,腰上猛然的环上一只手臂,本来向前倾的身躯被手一揽,然后她整个人就倒在一个炽热的怀抱中。

  “墨儿,你觉得你现在能下床?”

  暧昧的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吐息,浑然没有了之前的担心和纠结。

  睁开眼睛,凤墨一转身,刚要说话,却在看到他光裸的身躯的时候,愣是闹了个大红脸。刷的一声转过身,强装镇定,冷冷道:“将衣服穿起来,我,咳,我想要沐浴!”

  “墨儿害羞了呢!”容洛笑笑,他也不好真的老是去逗弄她,凤墨是什么样的性子,他还是非常的清楚的,惹急了,对他可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拿起边上的衣衫,动作快速的套在身上,便就下了床。

  凤墨看着他的身影,轻轻的,淡淡的说道:“容洛,天下太平之后,我便就嫁给你!”言下之意,就是现在无法嫁给他。

  早已经知道的答案,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偏偏在听到之后,却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有些失望,有些难过。

  但,至少还是得到了承诺,有胜于无!

  他背对着她,轻声的笑着说道:“墨儿,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给我找那么多的理由了。”现在不逼你,但等到所有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再也不会听任何的理由和借口了。

  他是真的希望她冠上他的姓,真的很希望……

  第174章最满意的画作

  之后几天,凤墨并没有守在月莲若的床边,而是和容洛一起,每天固定的去看望一下还在昏迷之中的月莲若,然后便就一起处理政务。

  一连三四天过去了,月莲若却一点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但原本苍白的脸色,经过百里清扬的悉心照料,逐渐的红润起来,身体逐也渐的好起来,向来不要多长的时间,应该就能醒过来了才对。

  “有这个时间在这里闲着,还不如好好的想想,南衡的战争,到底该如何的下去。”

  坐在凉亭中,一池的莲花盛放,凤墨淡淡的看着正在展开的宣纸上挥毫泼墨的容洛,无奈的说道。

  凤墨的脸上带着清淡的笑容,很浅却很真。

  之所以会站在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容洛忽然的说要为她作画。本身她是非常的不喜欢这样的被人瞅着的,但是想想,最后还是同意了。她都坐在这里半个时辰了,难免还是会觉得有些不适应。

  容洛但笑不语,宣纸上的人像轮廓逐渐的丰满起来。他知道,这将是他所有为她而做的画作之中,最为传神的一个,也将是他最满意的一个!

  曾经,他都是靠着脑海之中的回想,将她画下来。而现在不同,他是正大光明的当着她的面去画,且也是她真正的成为了他的妻之后的画作。画中的感情不一样,自然,画出来的效果也是不一样了!

  此时的容洛如何能想到,今日不过闲暇兴起的一幅画,却成了他一生的最满意,也是将大卿的开过女相风姿完美的诠释出来的唯一一幅画。

  后世《凤凰录》中记载,祈凤帝一生为挚爱墨相作画千余,然,真正钟爱的,却只有那一幅悬挂最中央的,为祈凤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所做的画。

  千余幅画像之中,无论是男装还是女装,都是一律清一色的一不染纤尘的白衣为主。

  有执凤凰双剑的英姿飒爽的画,有白绫飞舞宛若九天玄女的画像,也有负手而立,凝神远望的画像。

  千余幅画像中,真的是没有一幅是重复的。

  但是,除却了祈凤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所做的那幅画之外,所有的画像,都是清冷疏离,甚至有些还是带着淡淡的忧虑。尤其是随着祈凤一年之后,祈凤帝容洛从最开始的闲暇时候的一幅画,到了一个月,甚至是半年的一幅画,越到最后,画像之中的人眉宇之间的忧郁就越重,身形也是逐渐的消瘦下去!

  而画像中人的变化,端看着《凤凰录》的话,也就能一一得到解答。

  从祈凤一年,到祈凤五年,大卿的变化,天下的变化,以及每个人的命运,也就是在那幅画之后,慢慢的定格下来!

  但此时此刻,毫无疑问,这难得的宁静和温馨,是谁也不愿意打扰的。凤墨虽然嘴上说着不耐烦的话,但并未做出任何的动作,依旧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动作,深若寒潭的黑眸带着淡淡的笑痕。即便是容洛不说话,她也不去催促。

  有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容洛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笔,优雅起身,笑着道:“好了!”

  “好了?”凤墨跟着站起来,想要去看看那幅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却被容洛给阻止,他揽着她的肩膀,道:“现在还不能看,等我最后修饰一下,真正的完美的装裱好了之后,便就给你看。”

  她好笑的挑眉,“你画的人是我吧?我自己个儿长什么模样,我每天对着镜子,还不清楚?你打算怎么个去修饰?难道打算还把我修成天仙不成?”

  “修不修成仙,都不重要,不过现在确实是不想给你瞧。”揽着她,带着她离开了他们刚刚呆着作画的亭子,让人将画像送回他的书房,便就领着凤墨好心情的离开了暂住的城主府。

  早在容洛来了之后,也是为了方便掌握战事,他们都转移到了城主府中居住。自然,居住的条件之内的,也就好了些许,也更加的有利于月莲若的身子好好的养着。

  容洛坚持如此,凤墨也没有办法,也就只好作罢,反正画的也是自己,画的是好还是坏,她觉得这都不重要!

  “如果我知道画我这个人,到了最后连个画像都不让我看一眼的话,我绝对不会像个傻子一般的在那里坐那么长的时间。”

  “我没有说不让你看,只是说等我修好了之后,装裱好就给你看,你不能曲解我的意思。”

  “呵,反正你的理由就是多!”

  “是是是,这是我的错……”

  两个人一边向外面走着,一边争执不休,难得的两个人单独的呆着,谁也不曾要带着任何的人的离开了。

  忽然,凤墨停下脚步,微微的侧头,眯着眼睛回身看向后方。可是除了来来往往的城主府的下人之外,她并没有看到谁。

  难道是错觉?

  凤墨敛下眉,刚刚那冰冷的如针刺一般的视线,她不可能会会错意。确实是有人在看着她,也确实是有人用这般冰冷的视线看着她。只是,她有些不解,守备森严的城主府之中,一连多日都不曾有任何的事情发生,为何突然的出现如此的视线?

  凤墨相信自己的感觉,也相信,那种视线,绝对不是错觉那么简单。也就是说,城主府之中,确实是有想要对她,甚至她身边不利的人的存在。只是,到底是谁,这就需要好好的彻查一遍了!

  “别担心!”手被身边的人握在手心中,他低沉而轻柔的声音,不经意之间的平复了她心里面忽然的不安。温热修长的手,紧紧的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也让那泛起点点凉意的心,慢慢的暖和起来。

  容洛察觉到身边的人的变化,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那一闪而逝的杀意,他却敏锐的感知到了。

  他望着她好不容易泛起了点点柔和的眉宇,再次的浮现冷意的时候,忍不住的心疼的想要抚平她蹙起的柳眉。她应该开心的好好的活着,就像是之前那般,真实的笑着。而不是像现在,冷凝肃杀,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他当然是不会让她有任何的事情,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他却不得不小心行事,若是引起凤墨的注意,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到底如何,今晚他应该也就可以知道了。

  容洛不知道,要是真的如他所猜测的那样,那么他该怎么的和她说?那般的结果,即便是他,也很难相信!

  有的时候,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却往往不得不让人去相信。

  “走吧,我记得兖州有一个味道极好的酒楼,你这几日都不曾好好的吃东西,正好今儿个有时间,一起去尝尝。”

  说着,他就拉着她上了街。

  他们没有骑马,更没有坐马车,而是闲暇的走在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街边的叫卖声!

  “我是第一次如此惬意的在街上,以前都是一闪即过,从来不曾在街上稍作一点点的停留,现在想想,还真的是错过了很多的东西呢!”

  将之前的不安埋在心底深处,她和他一边看着街道两旁琳娘满目的各种商品,她一边感叹的说道。

  这是实话,当初在南衡,她大部分的时间是在军营中度过,稍稍有点时间,也碍于身份,不得不呆在皇宫中,至于集市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真的是才拿过来不曾关注过。而在北流,她满心满眼的都是报仇,哪里有时间去逛集市?等到敌人除掉了之后,天下就变了,她就更加的没有时间去集市上看看。

  真的,这一次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的逛集市!

  【糖葫芦喽,卖糖葫芦喽——】

  响亮的叫卖声,擦肩而过的红彤彤的糖葫芦,凤墨的目光下意识的追随而去。

  好吧,她承认,她是真的觉得那红彤彤的的叫糖葫芦的东西,很漂亮,她也是真的觉得非常的好奇,那种东西,当真能吃?

  容洛好笑的看着这样的她,却又在心里面心疼这样的她,这些明明都是最为普通的东西啊!

  “想尝尝看?”他挑眉笑着问道。

  她倏地收回视线,白净的脸庞微微的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好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视线之中就出现一支糖葫芦。

  “咦?”什么……时候买的?

  “那边就劳烦墨儿帮我尝尝看了,若是好吃的话,便就再买一个,若是不好吃的话,便就算了,虽然是我买的。”

  本来凤墨还在纠结,总觉得如此不顾礼仪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那般多的人的面吃东西,她多少的还是有些放不开的。但在看到容洛带笑愉悦眼睛的时候,她有些迟疑,最后却还是接过了它。

  一向清冷淡漠的黑眸,此时带着一丝疑惑和淡淡的兴奋,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娇嗔,“既然是你如此的要求的话,身为臣子,为皇上试吃,本就是应该,我便就不推辞了。”

  说着,在容洛笑容之下,她微微的张开唇,在糖葫芦上面咬了一口之后,倏地眯起眼睛,一张精致的小脸皱的个什么似的。

  “好酸!”又酸又甜,味道也还不错,和宫中的精致菜肴比起来,倒是有些许的差别。

  她的一双眼睛弯的像月牙,望着身边偷笑的容洛,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敢情他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糖葫芦本身就是酸酸甜甜的味儿才最为真实,墨儿不也是第一次尝?吃多了便就习惯了。”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将她刚刚吃过了一口的糖葫芦拉到面前,一点也不避讳的直接的将她咬了一口的那一个,直接的吃到了嘴里面,笑望着她。

  她手一抖,猛地抽回手,冷着脸快速的向前走去,掩饰脸上的火热。

  该死,他绝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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