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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盛世女相   第193章

作者:墨上青篱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986 KB · 上传时间:2014-04-06

  第193章

  “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我没有罪,放我出去……”

  “行行好,放我出去吧,我不要待在这里……”

  “皇上,皇上,臣是被冤枉的,皇上臣对你是忠心耿耿的啊皇上!”

  ……

  从踏入天牢开始,不绝于耳的叫嚷就没有停止过,哭号,求饶,甚至是叫骂,一点也不少。

  “若是想要问什么,本来可以将她带出去,你现在身子虚,天牢如此乱,你又何必来此地?”

  一众十来人从天牢入口走进来,容洛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比七日之前好了很多。

  凤墨的眼睛是彻底的看不见了,而他们也有意的瞒着她,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得救的。

  凤墨一醒过来,身子才刚刚的稍微好了点,她就要来见玉玲珑。本来考虑到她的身子,容洛他们都建议将玉玲珑带出去,要问什么,要如何的处置,都随了她的意。明明是来也好,还是不来,都没有多大的意义。可是偏偏她的意思非常坚定,非要的来这里,亲自的来到这天牢重地!

  “我来,只是顺应她的意思,她希望我来,自然,我便就来了。”凤墨的两只手腕都缠着厚厚的一圈又一圈的白纱,但即便如此,双腕上的白纱依旧染上了一丝丝的红晕。

  七天之前,百里轻扬和张炳为她换血,而真正的苏醒,却是在四天前,换血之后的第三天。

  凤墨醒过来之后,没有问她为什么还活着,没有问她为什么手腕如此疼,没有问她身上的毒现在如何,更没有问任何的人,她唯一问的就是林枫的遗体可有回来!

  修养了四天,她便就挣扎的要起身去见玉玲珑,其他人都劝不过,让容洛去劝,可也不知两人关在房间里面说了什么,容洛竟然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带她来了天牢。虽说是答应了,一路上容洛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护在她的身边是寸步不离,就担心她稍稍的擦着碰着。

  百里轻扬说的非常清楚,她现在身体中的内力全部都用在了护心脉上,照如此来看,至少三年之内,都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人,加上现在失明,身子虚弱,她现在甚至都比不上普通的女人。加上身子中毒素的变异叠加,每天每日都在增加,从百种到千种,即便是稍稍的擦伤,也是钻心的疼痛!

  凤墨很刚强,再疼,再难受,她从来都不曾哼一声,甚至有的时候,若是不小心碰到了,不注意她的话,根本就不知道她忍受多大的痛苦。

  之所以反对她进天牢,一方面是因为她刚刚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身子较为的虚弱。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现在的身子碰不得,又眼睛看不见,即便是有人跟在身边,多少也是不放心的!

  容洛听了她的话,微微的有些不解:“顺应她的意思?难道从一开始她就在等你来?”若果真如此,那玉玲珑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我也正好有些话要和她谈谈,在天牢,她安心,我也放心。”她的右手被容洛牵着,一步一步引导着走进了天牢内部,对于周遭的喧哗吵闹,她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走着,自顾自的说着她的话。

  天牢,她从来不曾进来过,便就是昔日被楚风然和凤容迫害,他们也不曾将她关入天牢。说真的,她这辈子倒是送了不少的人进来天牢,恨她的人更是不在少数,若是怜悯的话,她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相比较天牢,凤墨咋军营中待了数年的人来说,此地至少比军中牢房更加的舒服了!进了天牢,最多是待到初醒之日,头上碗大的疤,刀起刀落,也不会受多大的罪。但若是入了军营中的牢房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进去容易出来难,想死,那更是难!

  看不见,但却听得非常清楚,她大概也猜得出来这些叫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嘴脸。她的嘴角勾起嘲弄冰冷的弧度,没有真正吃过苦受过罪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所以才会如此的不知足。

  “到了!”容洛拉着她站在一处牢门前,他看着里面的人,依旧还是一身华服,甚至连脸上的伤都给治好了,发髻也是整整齐齐,对玉玲珑,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

  容洛看了眼烈风,烈风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让人将牢门打开,他们都向后退开了些许!

  玉玲珑是背对着牢门而坐的,听到锁链发出来的哗啦啦的声响,她的身子微微动了动,但却依旧没有要转过头来的意思。就在这时,凤墨突然的伸出手,她松开与容洛相牵的手,摸索着走进了牢房。

  “墨儿?”

  “我想和玲珑公主单独的谈谈!”她走了进去,就站在他们的前方。

  容洛面色冷然,道:“烈风,将软椅端过来。”他知道她现在的身子虚,长时间的站着肯定受不住。“其他的人都下去,这里有朕在。”

  烈风听命的将一路准备好的,已经带进来的软椅端了上来,就放在凤墨的脚边,然后领着人鱼贯而出,单独的牢房,周围的牢房都是空的,又是在最深处,一时间倒是安静的没有一点杂音。

  容洛要留下来,凤墨也没有多说什么,容洛上前将她扶着轻轻的靠坐在就在她后面的软椅上,他的动作异常的小心,生怕自己稍稍的下重了点手就伤到了她!

  “我以为你挺不过来这一关呢,没想到你的命倒是大。”玉玲珑突然的出声冷冷道,“若是你就这么死了的话,就不用那么受罪,玉倾歌他们也大概不会再针对你了。”

  说话间,玉玲珑从地上站起来,缓缓转过身,眼角通红,似乎刚刚哭过。只是几日,玉玲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本来就大的眼睛,此时看起来更大了。在进来的时候穿的还很合体的华服,现在也显得颇为松垮,可见她这几日来过的并不如意。

  “若是我就这般轻易的死了,合了玉倾歌的心意,岂不是懦弱?他们想要我死,我偏偏就要活着,我可不喜欢别人畅快了,我自己却憋屈的丢掉了命。”凤墨靠在椅背上,她的后背上已经是一层虚汗,脸上更是苍白的看不到一点血色,额上的虚汗直冒,气息紊乱,似乎是很累的样子。她知道自己的身子很虚,却没曾想到竟然是这般的虚,她寻着玉玲珑说话的方向,眼睛转向那边,道:“好了,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的目的了,你该知道,你所犯下的罪,足以满门抄斩。”

  凤墨可不是恐吓,只是几日,她就听说了有不少上书惩治温家的折子,若非是容洛全部都压了下来,那么现在恐怕整个温家都在劫难逃了。玉玲珑虽说是将全部的罪责都担了下来,但只要是一日温子轩不曾休离她,那么她就一日还是温家的媳妇,温家也就一日的要为玉玲珑的罪过承担连带责任。

  玉玲珑显然也是非常的清楚,她眼中含着泪,却依旧残忍道:“满门抄斩?呵呵,我的满门是整个西成皇室,若是想要抄斩我满门,你们可是要踏平我整个西成,否则如何的抄斩我满门?虽然我非常的清楚,你们踏平西成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至于温家,于我,本身就只是踏脚石,若是当真要抄家灭族,也只在于你们的手中。不过,在之前,我可不想到死都担着温家媳妇的称谓,更不想成为温家的鬼,所以……就劳烦皇上和墨相将此书交予温公子。”

  玉玲珑递上一个信封,信封上偌大的‘休书’二字极为的醒目,以及边上的公主印鉴。若是此书交予了温家,且还是由皇帝和丞相交过去,那么其代表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虽说女休男有悖常理,但玉玲珑是公主,且还是别国的和亲公主,公主的身份本身就高贵,又是别国公主,自然权力上面要有别于他人,想要休离一个驸马,她还是有这个权力的!

  容洛淡淡的扫了眼那封信,凤眸中划过淡淡的幽光,清冷的薄唇忽然的就勾了起来,他漫不经心的说道:“如此铁石心肠?恩断义绝的竟然不顾名声的要休离温子轩?当真是毫无感情了?”

  一连几个反问,直问的玉玲珑摇摇欲坠,眼中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一滴连着一滴的不断往下落着。

  容洛皱起眉,他忽然的就知道了凤墨为何质疑要来见玉玲珑的原因了!

  “自古以来,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公主这是何意?莫不是因为自己是公主,所以以为这婚姻休合也能尽掌手中不成?这里并非西成,此地是大卿,本相不管你当初是什么身份,你只需要记得,你现在是大卿的人,是温家的主母。温家一日未将休书送来,那么你一日就还是温家的主母,自然,温家的连带责任也不可少。”凤墨此时给人的感觉才是真正的高位者该有的气势,即便是身子很虚,其气势却无人能敌。她这是在逼迫玉玲珑,她话中句句残忍,似乎是打算对温家动手的意思,压根就不给玉玲珑反抗的机会。“其实本相该好好的谢谢你,若非是你,本相都找不到机会来对温家动手了呢!你说,若是本相现在让皇上下旨,温家谋逆犯上,通敌叛国,对温家满门抄家灭族,天下的人可有敢说什么?谁敢出来替温家的人多说一个字儿?”

  “温家乃是四宇天下的第一首富,其家大业大,如果对温家抄家,将温家所有一切全部充入国库的话,对大卿来说倒不失为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至少能保证未来的战事上,国库充盈,无后顾之忧。”容洛似乎很赞同凤墨的话,在她话落下之后,认真的想了想后开口说道。

  “是吧?皇上也是这般觉得?”

  “当然,墨相一切都是为了大卿,朕自然看的出来。”

  容洛背着手,眼中带笑的看着凤墨,眼角却不住的观察不远处的玉玲珑。也不只是被气的,还是害怕,她的浑身都在颤抖,抓在手心中的信件,此时基本上是被攥的瞧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够了,你想要知道什么?”玉玲珑很聪明,可是一旦涉及到心中挂念着的人的时候,就什么都抛得一干二净,什么理智,什么无所谓,她所剩下的就是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绝对不能让他们有事!

  “他们也是你的家人,你怎么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就本与他们无关的事情全部都强加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从始至终从来都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如此?”

  “家人?本相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本相与天下首富的温家攀上亲戚了?公主似乎是忘了,本相姓凤,本相乃是孤儿,何来亲人之说?”凤墨微微的动了动身子,嘴角噙着冷笑,似乎是在嘲弄玉玲珑说出来的话一般。

  家人?这个词她有多久不曾听到了?

  很久,很久了!

  “好了,我问你答,玲珑公主,但愿你没有一丝隐瞒。”

  第194章玉玲珑的坦诚(万更)

  “子柔现在如何?”

  温子轩站在温子柔紧闭的房门前,俊逸的面容有些憔悴,短短几日,昔日的翩翩公子,现在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恣意感,多了几分沧桑和悲凉。

  温子柔从知道真相开始,就将自己关在房间中,一步都不肯迈出来。无论是谁来劝说,她坑都不吭一声,端进去的饭菜,多半都是完好的端出来,不哭不闹,不言不语,宛若一个活死人一般的躺在床上!

  “小姐不肯用膳,无论奴婢如何的劝说,都没有一点点用,少爷,小姐现在身子重,容不得半点差错,还请少爷去劝劝小姐。”翠竹叹息的将冷掉的饭菜端了出来,听到温子轩的询问,福了福身道。她在心中忍不住的为她家少爷小姐抱屈,少爷小姐这般好的人,怎么就遇上了那样的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姑爷和小姐才成亲多久,那女人怎地就舍得让他们阴阳相隔?翠竹实在是很难想象,曾经在他们面前笑容端庄柔和的女人,背地里面竟然是如此不屑温家,亏得他们那般的尊重她呢!

  温子轩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翠竹见状也不好待在这里,便就行礼之后,端着饭菜离开了。

  “你打算缩在里面多长时间?不吃不喝,难道是打算绝食?你莫要忘了,身子并非只是你一人的,你肚子里面还有一个。林枫已经不在了,难道你连他的后都不打算留下?”他背着手站在院子外面,语气清淡缓慢,“你这般作践自己,到底是想要伤谁的心?你又打算让何人内疚痛苦?亲者痛仇者快,你是这样想的?”

  “温家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之上,没有谁有功夫去理会你的大小姐脾气,更没有谁有功夫陪着你。后日林枫的遗棺便要入京,你若是想要见他最后一面,这两日就好好的养好身子,否则,到了后日,我就将你锁在这院子中,反正你也压根没有力气出去。”

  说完这番话,温子轩转身打算离开,他话已至此,要怎么做,取决于温子柔自己,他不会再多言。

  吱呀——

  就在温子轩转身之际,原本紧闭的房门缓缓的打开,温子柔憔悴的快要站不稳的羸弱之身出现在门口,她的手紧紧的攀着门框,双眼赤红,双唇干裂,脸上更是没有一点的血色,指尖微微用力的抓着门框,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她似乎是没有看到温子轩比之之前更显消瘦的身影,冷笑的说道:“大哥当真是好气魄,妻子管不好,现在倒是来管妹妹来了!大哥似乎是忘了,我早已嫁入林家,我是林家的媳妇,即便林家只有我丈夫一人,也容不得你来指手画脚。”

  多日未曾吃什么东西,温子柔不过只是说几句话,整个胸膛就剧烈的起伏起来,整个人颤抖的更加厉害。温子轩已经在她说话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不过只是没有转身罢了,他就这么的背对着她站着,静静的听着温子柔如尖锐讽刺的话。

  “呵呵,大哥放心,我没有那么脆弱,我不会死,在没有看到她得到应有的惩罚之前,我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去死,便就是她死了,我也绝对不会死。我的丈夫不在了,还有孩子,不用大哥提醒,我即便是要饭,也会将这个孩子养大成人。大哥更加不用担心我会白吃你的东西。”

  “子柔,难道连你也要在这个时候如此的不让我省心吗?”温子轩转身看着她,眼底是慢慢的化不开的疲倦。

  “省心?现在你竟然跟我说省心?若非是你娶了那个女人,温家何以至此?若非是你娶了那个女人,我何以如此?若非是你娶了那个女人,林枫怎么会死?我的孩子怎么会还没有出生就没了父亲?”一连串的质问反问,就像是千斤重的大石压在他的肩头,他竟然找不到话语来反驳。

  温子柔哀戚的看着他,她是知道的,所有的事情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可是她的心中有怨恨,她所爱的人,她孩子的父亲就这么的死在了她所敬重的大嫂的手上,她如何不怨?他是她的大哥,即便也是受害之人,可她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怨恨他!

  “恨我吗?如果恨我的话,那就更应该好好的将身子养好,那样的话才有力气继续恨我。”温子轩的身子微微颤了颤,苦笑的低下头幽幽的说道。是啊,恨他吧,如果恨他能让她有活下去的动力的话,那就恨他吧。

  只是……

  温子轩转过身再次的向外面走去,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再走到下一个转角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昏暗的天,他经不住的问自己,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不是真的就是他?他又该去怨谁怪谁?

  “表少爷,凤主有请,请表少爷前往天牢一趟,她在天牢中等候表少爷!”芍药远远的走了过来,将凤墨在临去天牢之前的话带了过来。

  卿儿?

  温子轩怔怔的看着芍药,确定确实是芍药,不是其他的人的时候,他终于相信了,确实是凤墨要见他。

  “她身子不好,怎么去了天牢那种地方?”温子轩皱眉问道,他记得他回来的时候听说她重伤昏迷不醒,刚醒来也不过才三四日,怎地不好好的养身子去天牢那么脏乱的地方?

  温子轩很清楚,能让凤墨去往天牢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前不久刚被关进去的玉玲珑。她让他去,是让他见她吗?

  温子轩还没有收拾好心情,他无法平心静气的去面对背叛了他的女人,那个口口声声说放弃了公主之位,只是他的妻的女人。有的时候,话说的是那么的好听,可最后才发现,真相是那么的刺人,让人绝望。

  芍药见他没有反应,接着道:“凤主说,片面之词不足以让人信服,到底真相如何,何不亲自去寻找?温家之难不难解,只需看表少爷愿不愿意去解了!芍药话已至此,表少爷到底去与不去,还请表少爷自行拿主意,凤主身侧不能离人,芍药先行告退。”

  温子轩静静的看着芍药离开,他抿着唇,眼中波涛汹涌,最后化为平静。

  真相吗?

  他就去寻寻看……

  天牢中,凤墨依旧坐在软椅上,容洛就靠坐在牢房中所设的凳子上,手中的折扇开开合合的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他微微垂下头,嘴角微垂,神色颇冷。明该是漫不经心的坐着,且还是在牢房之中,那一身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势,丝毫没有因为环境破落而有丝毫的减低。即使是凤墨,明明身子虚弱的坐在那里,那慵懒却又淡漠的气质,也是让人所敬慕的。

  玉玲珑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她大概是有些明白玉倾歌他们为何执意的要对付凤墨了。本身容洛就不好对付,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凤墨,只会是更加的棘手,除掉她,不只是废除了容洛的左膀右臂,更是在容洛的心口上扎针,要是稍微严重点的话,恐怕连带着也能出掉容洛。

  心中冷笑,玉玲珑觉得是不是她是不是应该拍手赞叹她的皇兄的手段狠辣与心思的缜密?一箭双雕啊!

  “一直小心翼翼的在玉倾歌身边,好不容易能够摆脱他的掌心,你会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而做出此等牺牲?玉玲珑,你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你自己在追求什么?”凤墨轻声问道。

  外面,温子轩刚刚踏入天牢,正好的就听到凤墨的这番话,顿时脚步一滞,就站在牢房的拐角处不再靠近的听着里面的谈话!

  容洛微微侧头看向牢门外的某一处,刷的一声收起展开的扇子,玉骨扇在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了三下。

  “或者应该是朕来问,玲珑公主是想要在大卿被判刑呢,还是想要返回西成?”他缓缓问道,“按理说,你设局谋害我大卿数万将士,泄露我大卿军机要议,本该是处死也不为过的。但朕也考虑到与西成的关系,若是你要返回西成的话,朕倒也会满足你的要求。就像是你所言,你想要休离温子轩,便就是墨相不同意,朕也允了你。毕竟你非常的清楚,温家和你,朕想保的,也只有可能是温家!”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早在我选择如此做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将面临的是什么。”玉玲珑此时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的自称‘本宫’了,她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包含了太多的复杂感情在其中。

  “我小的时候身份并不若在外面所传言的那般的高贵,甚至连一个普通的女官都不如。你们或许不知道,后宫之中的女子如履薄冰,尤其是样貌好的女子,生存的就更加的困难。我自小面貌就不差,可却母妃身份卑微,所以无论是各宫娘娘还是公主皇子,都欺我辱我,若非是他,我现在大概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玉玲珑口中的他,不说名字,凤墨和容洛也知道指的是谁。在西成之中,最有权力的一个少年封王的皇子,除了玉倾歌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人都说后宫如战场,可实际上若是当真如战场一般的明刀明剑就好了,后宫之中,为了争宠,为了夺势,流了多少血,埋了多少冤魂的枯骨,恐怕没有人能数的清。今日得势,明日失势,全部都取决于帝王一人,即便是子女的地位,也一样的取决于此。后宫中的女人,谁能有多单纯?谁能保证自己的手上没有几条人命?兄弟,姐妹,奴仆,都有可能是在背后捅你一刀的人,甚至你死了,你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死的,或者到死了,你还将害你的人当做最信任的人。在后宫中,行错一步,便就是步步错,我是应该感谢他的,因为他的出现,我才能活着,我才能遇到我所亲所爱之人。可我也恨他,恨他将我当做一个棋子,恨他这么多年来还不愿意放开我,控制我,利用我,让我失去了我所想要的平静安宁的生活。”

  玉玲珑说话的时候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是出人意料的平静,凤墨也没有插话进去,垂眸听着她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的话。

  凤墨曾经也应该是属于后宫中的一员,只是她当时还有点用处,所以在战场上厮杀要比在后宫中呆的时间还要长。平心而论,对玉玲珑的话,她多少的还是有些感触的,死在自己昔日所宠爱的妹妹的手中,她何尝不是争权夺利之中被牺牲掉的一方?唯一不相同的是,一个处心积虑的想要去争,而一个则是压根不曾想过真的去争什么!

  忽然,她的手被一双骨节分明且修长微凉的手握住,他轻轻的在她的旁边道:“你现在有我,我的身边不会再有其他人,更加不用担心争宠夺势,或者子嗣相残。”他的声音清冽如清泉,带着淡淡的温柔,掷地有声不容怀疑。

  容洛在刚刚听到玉玲珑说起后宫的生存的时候,就仔细的注意凤墨神情变化,哪怕是最为细微的变化,他都瞧得非常清楚。他清楚的看到了她眼底突然的涟漪,也自然而然的猜到了她因而联想到了什么。

  凤墨因为她的话一怔,清冷的嘴角微微勾起,道:“我相信!”是了,她相信他,不会怀疑他,所以不需要什么保证。

  “你感激他,却又恨他,我也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就选择站在他那一边。可是玉玲珑,最后的最后,你还是帮了他,帮他给了我重重一击。就像是你说的那样,这一击太过于凶狠,我甚至差一点就没有办法站起来。我大概能够想到,我现在没死,恐怕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是第一次,谁能保证没有第二次?”握着她的手一紧,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接着道:“我更想知道的是,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你愿意放弃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安宁的生活而去做出这等事来。你和子柔在一起时候,也并非都是虚情假意,你让她失去了丈夫,让未出世的孩子失去了父亲,更是让子轩,让整个温家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你心里面是怎么想的?难道说……你当真是瞧不起温家?你当真对子轩没有一丁点的感情?”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凤墨的话音刚落,玉玲珑就情绪激动的大声反驳。从来都是细声细语温柔说话的她,此时竟然如此大声,让站在外面的温子轩也是一惊。

  玉玲珑的脸上满是泪水,大声的激动反驳之后,她靠着墙崩溃的滑落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容洛面色冷峻,望着无声低泣的玉玲珑,他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波动。在这世上,能让他情绪大动的人,只有他身边的这个人,除了她,再无旁人!

  半晌,玉玲珑几近崩溃的情绪终于平缓下来,她垂头好一会儿,才再次的抬起头。望着面前两个神情颇为相似的清冷的人的时候,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来。

  “我曾经喜欢过你呢,凤墨!”

  此话一出,不只是凤墨脸色微微一僵,就连站在外面的温子轩的神情都有些僵硬。

  “曾经,我第一个动心的人就是你!就连与子轩成亲之前,我唯一的想要召为驸马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人。最开始的时候嫁给子轩,我是抱着可以远离西成,不再受他控制的念头。他给了那么多的难题,实际上非常的清楚,无论是你也好,还是容洛,亦或者云凌,绝对都能安全抵达。他最初的想法也是和我一样,想要我嫁给你,可是到了那里的那天,他却忽然改变主意,让我嫁给子轩。可笑的是,当时我死活也不愿意,甚至第一次忤逆了他的意思,现在想想他所说的话,大概是在告诉我,你绝对不会娶我!选择子轩,一方面是他的意思,一方面我也想着能够离你近一点,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我本为女子,而你却对子轩动了真情。”凤墨将她停顿下来的话接了过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玉玲珑当初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那般的扭捏和尴尬,现在回想起来,她倒是真的有些迟钝了呢!

  “让我来猜猜你为何会狠下心来背弃子轩和大卿!”凤墨站起来,“我记得你我第一次面对面的时候你曾经向我保证的话,你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丈夫,即便是不择手段,你也会保护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我记得你回答我的话,你可还记得我实际上问你的是什么问题?”

  “……我记得,正是因为记得,当初我也明白你话中的意思,只是……”

  “你清楚的知道玉倾歌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你这个他尽心培养出来的棋子,你知道,即便是你已经远离了西成,远离了玉倾歌,他也绝对能够捉到你。那个时候,你已经对子轩动了情,你想要保护子轩,你害怕我的问题,更害怕给出无法遵守的承诺,所以你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回答了我,你只是向我保证不会伤害子轩和你们的孩子,其他的人却并不在你承诺的范围之内。”凤墨几乎是一针见血的将玉玲珑心中所想全部都说了出来,她就像是一面镜子,玉玲珑站在她的面前根本就无处遁形。

  玉玲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她此时的心境,只是呆呆的看着凤墨,心中的震撼全部都表现在那一张憔悴却依旧倾城的脸上。

  “玉倾歌以子轩和你的孩子要挟你,若是你不答应帮助他的话,他便就杀了他们两个。你很纠结,你知道,若是答应了的话,被子轩知道了的话,就一定会令他伤心,甚至你都没脸呆在温家。那个时候,你和子柔关系不错,你更是内疚,因为你要是真的按照玉倾歌的指示去做的话,那么子柔就一定会年轻丧夫。但最终,你却还是自私了一次,为了子轩,为了你们的孩子,你选择了屈从,选择了昧着良心成功的达成了玉倾歌的命令……玉玲珑,我今日所言,可对?”

  对,对,都对!

  玉玲珑在心里面不断的苦笑,聪明,真的是非常的聪明,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宁愿自己说出来,而不是被从凤墨的口中说出来。

  凤墨见她那般,缓缓转身,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时间,她便就交给他们两个了!

  “你知道吗?”凤墨背对着她轻轻道。

  “什么?”

  “阿枫说,他早先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不妥,甚至铩羽骑的那一万牺牲将士的率领都换成了北冥了呢,可是他却最终选择了自己去。他在信中说……”

  【军中出现奸细,军事部署泄露频繁,我想定是与京都中某位人有关,凤主万事小心!林枫想,以凤主的智谋,定然已经猜得出来到底是何人所为。

  铩羽七十二军本是凤主心血,他们更是与林枫等人一起并肩作战的弟兄,若是有丝毫差池,林枫万万不能苟活。

  此番一去,林枫不知能否安然归来,若是不归,还请凤主能代林枫照看子柔吾妻。

  林枫最为信任也最放心之人,唯独凤主一人!

  此去若是不得归,林枫愿来世再追随凤主左右!】“林枫聪明而睿智,否则他如何能担得起我铩羽骑的第一将军?玉玲珑,从一开始你若是告诉我,或者告诉他的话,你现在又何以至此?”

  这是凤墨在临走前最后所说的话,铩羽骑的人就是如此,以林枫的能力,以铩羽骑的忠诚,若非后路尽断,如何能全军覆灭?铩羽骑的四将军之间情深意重,一人有难必将是倾巢而出,可是那一日却被打的措手不及,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只能堪堪的看到那血流成河的惨状!

  公良策说,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林枫的身上插满了羽箭,箭箭穿身而过,他就这么的站在那里,手中长剑深深的插入地中,他就双手紧握着剑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睁得老大,浑身浴血,他的周围满是尸体。

  那一日,铩羽骑的一万零一名将士全部都折损在那里,一个活口都没有!

  凤墨听了公良策的话之后良久无言,许久之后,她才缓缓道:“铩羽骑的将士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们宁愿全部死在那里,也不会愿意丢下自己的兄弟同伴而独自逃生。这就是我的铩羽骑,这就是我的七十二军弟兄。”

  凤墨忍不住在想,或许她不该如此自私的将铩羽骑拖进来的,如果铩羽骑就随着凤鸾的死那么的沉寂下去的话,是不是那些年轻的生命就不会凋零的那么快?

  入了乱世,想要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

  凤墨站在十里亭外,身上披着浅色的披风,看不见的那一双寒眸微微的眯起,她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运送林枫遗体回来的队伍。

  一阵阵风吹过,将她身上的披风和衣摆吹得猎猎作响,黑如墨般的发丝随风而动,将她精致的脸衬得愈发的白了起来,迎着阳光看,甚至都能瞧见面皮下面青色的极细的血管!

  随着队伍越来越近,一直站立不动的凤墨忽然的就动了起来。

  她准确的一步一步的走向装载林枫遗体的棺材,运送队伍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停了下来。

  作为带领队伍的北冥瞧见凤墨的那一刻,刷的一声从马上跳下来,猛地双膝跪地,右手握拳狠狠的击向胸口,高呼一声“凤主!”

  护送队伍全部都是铩羽骑的弟兄,本来瞧见他们的凤主的时候都颇为的激动,可是当看到凤墨面无表情,甚至是堪称木讷的脸的时候,他们忽然又一种没脸见她的感觉。

  当北冥第一个跪下来的时候,护送队伍的两千铩羽骑将士也在同一时刻以和北冥同样的姿势全数跪倒。剩下来站立的都是大卿的将士,呆呆的看着铩羽骑的人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时之间竟然做不出什么反应来!

  凤墨没有答应,更是连动作都不曾停留一下,本该是看不见的,但也不知是被什么所引领,她非常准确的走向林枫的棺木。

  今日,容洛是率领百官前来迎接,帝未动而臣先行,让一些不知轻重的官员有些不满,但瞧着身为皇帝的容洛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也就憋在心里面了。不过他们心中也忍不住的好奇,到底这墨相和皇上是什么关系,竟然能得到皇上如此的纵容!再来就是铩羽骑将士的下跪,以及那震天的充满了悔恨懊恼的叫喊,无不让他们心中感叹!

  后《凤凰录》中记载:‘那日的一声【凤主】生生的刻在百官诸臣心中,那一日,诸臣才真正的明白帝之心。’

  容洛站了一会儿,然后迈开步伐快速的向着凤墨走去!

  凤墨伸出手搭在冰冷的棺木上,因为天也愈发的热了起来,从千里之外将遗体运送回来,若不用冰块镇热,怕是根本就无法回来了。所以,一路上,林枫棺中冰块不断,远远的就能感到里面的森寒凉气。

  容洛见状皱眉的将她揽着带到一旁,“回京!”

  ……

  “没死?”玉倾歌睁开眼睛,眼底厉色一闪而逝,复又闭上眼睛,像个无骨的慵懒的狐狸一般,他半靠在软榻上,嘴角噙笑,“早该想到了,本王可不认为她那般容易就能死了。”

  “殿下,那玲珑公主……”

  “已经是个没用的棋子了,难不成还要本王自投罗网的去将她带回来?即便本王想要花费代价的带她回来,怕是她也舍不得回来了吧。就算是死,她也定然不会再离开大卿的,尤其还有那个野种在。”玉倾歌忍不住的有些惋惜,如此美人,就这么的糟蹋了,实在是暴殄天物,若是能将其带回来的话,倒是不难说还有个筹码在手中。不过也罢,宫中最不缺的便就是美人,公主美人的身份,还怕没有筹码?虽说是没有玉玲珑来的倾国倾城,但也比之旁人要更是动人。

  玉倾歌缓缓的坐起来,他身旁伺候的美人立刻就非常自觉的率先站起来,将身旁的华服锦衣拿了过来,伺候他穿衣束发。

  “果然呢,美人就该是像这样的乖巧,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如此才更加的动人不是?”抬手挑起面前女人的下巴,玉倾歌嘴角勾起邪肆的笑意,女人面色粉红,似乎是有些娇羞的想要避开。

  然而……

  前一刻还在赞叹面前女人的乖巧动人,甚至在之前还和女人自床上翻云覆雨,可在下一刻,他却忽然的面色一沉,一双勾魂的桃花眼中冷光一闪,拂手将女人挥了出去。

  “可惜,本王现在不喜欢了,越是得不到,本王越是想要得到,本王有些期待她委身于本王的那一刻。”

  冷冷的笑着,玉倾歌无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接过身边四大美婢递过来的绢帕擦了擦手,临走前冷酷道:“腻了,丢出去!”

  短短五个字就决定了女人悲惨的命运,玉倾歌话中的‘丢出去’可不是只是赶出府那么简单,而是一条人命的结束。

  无论是谁,都不敢求饶,他们非常清楚自己的主子的习性,如果一旦求饶的话,死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全家老少!有一点点责任心的人,明知是要死的,他们也不愿意拖累了全家人!

  女人明艳动人的一张脸瞬间就灰败下去,高程叹息的微微摇头,赝品就是赝品,如何能与正主相比?

  高程非常清楚玉倾歌所宠幸的女人的模样,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身上的某一处与那人非常相似。玉倾歌一面想要她死,一面却又控制不住的想要得到她,他身边的女人很少能有待过三日的,高程有时候在想,要是正主来了,他是否也是如此?

  玉倾歌是直接进的宫,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皇帝的御书房中。

  “皇儿来了!”西成帝抬眼看了他一眼,这几年他的身子每况愈下,已经逐渐的有些撑不住了。他多次的想要将皇位传给玉倾歌,可是玉倾歌总是不愿意接受,推三阻四的。西成帝发现,他现在越来越猜不透玉倾歌的心思了,他有些感觉的出来,玉倾歌对他也似乎是越来越随意了起来,远没有曾经的恭敬!

  玉倾歌嘴角带笑,微微拱手:“父皇如此急着召见儿臣,不只是所为何事?”说着,他就自行的坐了下来,动作行为颇为随意,让西成帝不免皱眉不满起来。

  “若是父皇寻儿臣来是为了让位之事的话,那么儿臣就在此将话说明白了吧!”懒懒的支着下巴,他漫不经心的说道:“儿臣不会继承大统,父皇如果真的没了兴趣继续做皇帝的话,儿臣建议父皇还是从父皇的诸位儿子中另选一位出来。儿臣在这里向父皇保证,那个时候一定会好好的辅佐新帝登基!”

  西成帝一张老脸瞬间就阴沉下来,阴冷的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认识的皇儿,冷冷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将皇位捧到他的面前,他却不屑一顾,此种可笑之事,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玉倾歌不在意的换了个姿势,似笑非笑的道:“儿臣不痴也不傻,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如果父皇死活不肯让出身下的位子的话,儿臣亲自去抢,那儿臣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去试试。可是父皇现在却心甘情愿的让给儿臣,儿臣从来不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儿臣喜欢掠夺,喜欢抢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这样才能更让儿臣觉得有成就感。现在父皇给儿臣的感觉就像是要甩掉什么鸡肋的东西,儿臣不是捡破烂的,所以儿臣不要,等到儿臣想要的时候,儿臣再亲自的去抢过来,反正整个西成本身就是儿臣的天下不是?”

  “你,你说什么……”

  “父皇在宫中数年如一日,怕是已经不知道西成的天早就变了,儿臣也并非昔日的那个匍匐在父皇面前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父皇难道以为你曾经做出来的事情,儿臣一个都不知道的吗?父皇要是想要风风光光的话,还是好好的坐在这个位置上,要不就自行在你的那些废物儿子中选一个出来,如此的话,儿臣也考虑到父皇多年来的养育之恩,不会对父皇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但如果父皇非要挑战而陈东额话,儿臣也不介意让父皇看看儿臣的手段。父皇,倚老卖老,可不好。”

  玉倾歌眉宇之间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和顺从,可说出来的话却与他所表现的出来的是两个极端。西成帝瘫坐在龙椅上,他现在才发现,他从来不曾了解过这个儿子,就像是他现在看着他一般,明明是一如既往的毫无破绽的温驯,为何说出来的话却如此的残忍狠厉?但在震惊愤怒的同时,西成帝忽然的想要仰天大笑,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只有这样的六亲不认,才是他的儿子,才有资格成为天下霸主!

  一面在愤怒玉倾歌的残忍冷酷,一面又在欣喜庆幸他的儿子本该如此,这让西成帝神情变得有些诡秘古怪,要笑要怒的模样,竟然平白生了几分狰狞可怖来。

  玉倾歌嘴角始终带着笑,临走前还不忘行礼!

  从御书房走出来之后,望着艳阳高照的天,玉倾歌脸上的笑容倏地一变,残忍而冷酷。

  “接下来……”

  天启大陆的风云,从铩羽骑的重创,以及铩羽骑麾下林枫这位大将军的折损,正式拉开。

  那些隐世多年的世家大族,也在南衡与大卿一战中逐渐的一一浮出水面!

  为了个人的利益,为了各方的权势,隐世之家所选择的站立的方向,也将会左右战争的走向。

  “没有人知道到底谁会出来,谁会选择站在哪一边。”容洛坐在凤墨的身边,轻声的说道。

  “想不到,那就不要想,就算是想了,没有一点头绪的事情,也是白想。”她淡淡的说道,手腕已经好了很多,闲暇时候弹琴之类的事情倒是不耽搁,也算是给她无光无色的世界稍微的增加了一点乐趣。

  “我不是担心有一天有人将我的国家给端了,到时候我都养不起你了,你跑了那该怎么办?”开玩笑的展开扇子,容洛眯着眼睛托着下巴望着正在调试琴的凤墨道。多日的调养,凤墨的脸色比之之前已经稍微的好了很多,虽然以及苍白,但也不至于不能看。不过就是太瘦了,明明有盯着她好好吃东西,可怎么就是一点肉都不见长?

  容洛上下打量着凤墨,脑中转着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督促她长点肉。

  “如果你再不将你看猴子般的眼睛给收回去,我就直接的挖了你的眼睛,信不信?”看不见,感官却愈发的敏感起来,那投在身上如芒刺背般的灼热视线让她非常不自在,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冷冷道。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她耳尖上的粉红,显然是有些觉得不好意思了。

  容洛低声笑起来,忽然的凑近她,靠近她娇嫩的耳垂,笑言道:“墨儿是在害羞?可是想到了什么好事?说来听听,也让我分享一下?”

  “你想死吗!”伸手将凑到面前的推开,她霍的一声站起来,悄悄的吐了口气,脸上的灼热感终于散去了些许。

  “墨儿你真是可爱。”那厢,不知死活的男人还在调笑。

  “你可以滚回你的皇宫了。”她冷冷的下逐客令,声音中隐隐的带着一丝狼狈和气急败坏,虽然努力的维持清冷,却显然效果甚微。

  容洛也知道适可而止,上前将她扶着做回凳子上,“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只是开个玩笑嘛!快些坐下吧,待会儿要喝药了,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快要入夏了,天也愈发的炎热起来,四国之间的战事也都平息了下来,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凤墨坐在凳子上仰着头感受着暖暖的光线照射在她的脸上,才像是忽然想到一般的问道:“玉玲珑……你打算怎么处置?”

  悠然一笑,容洛轻缓却又带着一丝冷酷,道:“斩——立决!”

  195

  “斩立决?皇上亲自下旨的吗?”

  关于对玉玲珑的处置,在林枫葬礼之后的半月就昭告天下,温子柔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请加书友新群9494-7767

  温子柔本来还在怨恨着玉玲珑的,怪她害的她失去最心爱的人,怪她害的她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失去了父亲。她无时无刻不希望朝中对她的处置早些下来,可当真正的旨意下来之后,她的心很复杂,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形容她的心境!

  “圣旨已下了?我哥他知道了吗?他……”温子柔倏地顿住,她明明已经想好了不再管温家的事情了的,可为什么到最后还要问呢!

  从林枫的葬礼结束之后,温子柔就不顾家中之人的阻拦从温家的府邸中搬了出来,本来林枫的身份在京中就有置办府邸的,只是因为常年征战打仗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常住京都,所以他的府邸长久以来自然也就空闲下来。

  温家的人阻止她的时候,她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她是林枫的妻子,常住娘家算是怎么回事?以前是因为一个人难免寂寞,不想守着没有林枫在的空房,想着回来还有嫂子陪着她。可现在,她没想到相信尊重的人竟然那么对她,害死了她的丈夫,她怎么能在温家待下去?每次看到温子轩,每次看到他们的孩子,她就想到玉玲珑,她害怕她再这么的待下去,真的会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来!

  搬回自己真正的家,她与林枫的家,只有在这里,她才能让自己心平静下来!

  “少爷并不见客,圣旨已经下达,皇上口谕传达了关于少爷和少夫人的和离之事。”翠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温子柔的脸色说道,她必须要考虑到她在听到少夫人的事情的时候的反应,毕竟现在温子柔对玉玲珑是极为的反感的。

  温子柔的眼底浮现复杂之色,握着扇子的手也是一紧,雪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脸上的神情有些许的复杂!

  最开始的时候,就连刚才在听到翠竹传达来的消息之前,她还想着他们两个若是分开该有多好。可是真当她一直以来的想法真的实现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心里面的哀恸大于复仇的欣喜。

  或许之前确实是恨着玉玲珑和温子轩的,可是后来想想,他们一个个的都身在局中,或许就是出生之后便就决定了命运,不得不遵从。玉玲珑何尝不想要过自己平静安宁的日子,可是最后呢?她自己何尝不是想要和所爱之人相携白头,然而林枫却……

  温子轩和玉玲珑一生一死,死前甚至以圣旨的分开他们两人,这样当真好吗?

  温子柔不知道,她现在心里面很矛盾,很复杂,一时之间根本就拿不定主意。

  “翠竹去准备马车,我许久不曾去拜访墨相了,今儿倒是有些空闲,便就去丞相府瞧瞧吧!”温子柔站起来说道。

  翠竹了然一笑,“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小姐稍稍等等。”到底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呢!

  ……

  “良药苦口,凤主难道不知这是在调理身子?”

  温子柔坐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可是凤墨的那一碗药也就僵持了那么长时间,她不喜喝药,温子柔到现在才发现,她心中所认为的那个无所不能的凤墨,实际上也不过只是一个娇弱女子,也需要有人供她依靠。她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这般冒冒失失的就来打扰凤墨,她现在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差了,贸贸然的打扰了她的清净,对她的身子肯定不好,她怎么就这般的没脑子?

  好不容易的劝着凤墨将那碗黑乎乎的苦药喝了下去,百里清扬觉得他的后背都被汗给浸湿了,瞧了眼在一旁坐了快半个时辰的温子柔,他又转头看向靠坐在软榻上的凤墨道:“凤主现在是打算躺下来休息一下,还是……”

  “我无碍,我想就算是我想休息,也得等事情处理完才行吧。”凤墨皱眉,果然她非常不喜欢最里面这种苦涩的问道,实在是要令人难以下咽了。

  “那好,凤主切记要好生休息。”百里清扬有些不赞同,却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在最后临走的时候仔仔细细的交代叮嘱了一番,这才领着不放心的心情离开了。

  百里清扬离开之后,房间中就剩下凤墨和温子柔两个人。凤墨本来是半躺在软榻上的,却在百里清扬走了后想要坐起来,但她现在虽说是身子好了些许,可长久以来的毒素侵体,她的身体相比较一般人明显要虚弱很多,动作稍微大一点就忍不住的浑身疼的厉害。就拿现在想要坐起身的小动作来看,她都做的非常困难!

  温子柔默不作声的上前,伸出手轻柔的为她拿了个软垫垫在她的身后,眼底有着心疼和愧疚。凤墨现在的身子如此差,她实在是不该在此时打扰她的,按道理说她本应该是为她排忧的,却总是哪一些烦心事来烦她,如此的认知让她不知该如何的开口。

  “你这次来恐怕不单单只是来看我吧?是为了玉玲珑!”凤墨摆手示意温子柔去边上坐着,她虽然是看不见,却也不是废物,该自己行的事情,她还是不希望借由他人的手来。

  温子柔一颤,并不说话!

  凤墨垂眸也不说话,她在等,等着温子柔开口,憋了这么长的时间,总也该到了爆发点了,如果再不发泄出来的话,对她不好,更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半晌,温子柔才幽幽开口道:“说实话,在听到林枫死在她手上的时候,我真的好恨,我恨不得她立即去死,我甚至也连带着怪起了大哥。我知道的,最痛苦的人不只是我,还有大哥,大哥不只是要面对妻子的背叛,更是还要面对我这个刁蛮任性的妹妹的无端指责。错不在大哥,我却说了很多伤害大哥的话,那个时候,我嘴上一边说着残忍的剜着他心的话,一边在自己的心里面也在不断的反驳,我告诉自己不该怪

  极品嫂子吧

  大哥,不是大哥的错,可说出来的话却一句都不是心中所想。”

  “我知道不是大哥的错,却无法再和他像以前那般的毫无隔阂在一起。墨儿,说句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和温家的人相处,我一想到大哥,就想到她,那个害死了林枫的罪魁祸首,我真的很累很累,一个是大哥,是从小呵护我长大的亲大哥,一个是我倾心所爱的丈夫,我不知道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法子解决我现在的难题。”

  温子柔说话的语气很轻很缓慢,一直压抑在心中的痛苦无奈以及抑郁,在这一刻,在凤墨的面前全数的倒了出来。她不知道该再去找谁,找涟漪?明明她和涟漪的感情最为深厚,明明涟漪岁数比较大,明明最该相信的人是涟漪,可她最终选择了的人却是凤墨。

  或许,或许在她的心中,一直都将凤墨当做无所不能的存在,觉得无论任何的事情到她的手中都一定可以解决掉,所以她才会将在涟漪面前都没有说过的压在心底的话,现在来到这里一滴不落的全部告诉凤墨!

  在温子柔说话的时候,凤墨一声不语的静静听着,这个时候,她知道她不适合开口,如果不让温子柔一次性的将话全部都说完的话,恐怕又会一直的压在心底,那样的话她就解不开这个死结了!

  “刚开始,在对她处置的圣旨下来之前,我心中充满怨怼,总是在想着,为什么还没有处置她,为什么她还能活着?”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忍不住的苦笑一下,“可是当对她处置的圣旨下来之后,我却并没有觉得松了口气,反而心情更加的复杂起来。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我想了很多,很矛盾……”

  “矛盾到底是不是应该为她求情,还是应该就让她这么的被处死?”凤墨淡淡的出声道。

  凤墨的话毫无疑问的说中了温子柔此时的心思,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凤墨接着道:“既然是为此事而来,那我就不得不直说了。圣旨一下,便就是你要求情也无用,此道旨意所说是对大卿国人所言,但实际上是为了宣告西成,是真正意义上的昭告天下。就算是你不追究,我也要追究,阿枫不只是你的丈夫,更是我的兄弟,他与我出生入死多年,我如何能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让害了他的凶手逍遥法外?”

  “可是……”

  “你若是担心温子轩怨怼你的话,那就大可放心,这是本相与皇上之间做出的决定,铩羽骑一万人加上大将军林枫,你觉得玉玲珑有几条命能赔的?”凤墨冷冷的眯着眼睛说道。

  温子柔一颤,突然就跪在凤墨面前,脸上似哭非哭,似乎是高兴,又似乎是难过。

  她忽然握住凤墨搭在小腹上冰凉的手,浑身颤抖的伏在她的膝盖上。凤墨一阵讶异,而后释然。

  抬起另一只能动的手略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发顶。她的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发梢,微垂的清冷眼眸中划过一律精光,对温子柔的反应显然是在意料之外!

  到底温家的人都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即便心中有恨,却总是能记得他人的好,更是将家人看的比什么人都要重,否则玉玲珑如何能得到温子柔如此宽恕?

  “我觉得我好坏,明明知道圣旨已下,根本就回天乏力,可我却在这种时候假惺惺的来求情。大哥明明很爱她,可我却用这种方式去逼迫他,逼着他在我和她之间做出选择。现在在知道她要死了,又来你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温子柔伏在她的腿上大声的哭了起来,一直压抑在心中的苦楚,似乎是打算在今日倒干净。凤墨也没有出声去安慰,只是在她哭的时候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

  等到温子柔红着一双肿的像个兔子的眼睛离开之后,凤墨房间的隔间后面,容洛缓缓的步出来。

  “为何不告诉她真相?我以为你会告诉她!”容洛坐到她的身侧神情自然的握住她的手问道。

  凤墨淡淡道:“如果真的告诉她的话,那才是害了她。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哥哥,一个已经逝去,一个还尚在人间。阿枫如果在的话,也绝对不会希望我告诉她真相。因为存在愧疚,所以她不会再将阿枫的死怪责到子轩身上,如此一来,他们兄妹两人才能真正的再恢复以往,即便不能,也不会变为陌路。”

  容洛望着她,看似冷漠的对待每个人,看似无情,可是事实上却什么事情都为他们打算好,什么事情都为他们想好了。明明自己身子很差,却偏偏还要插手那么多的事情,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是已经打算出征了吧!”不死疑问而是肯定,即便看不到,但该知道的消息却一个不少的知道的一清二楚。

  并没有听到回答,她多少有些明白他心中所想,略微想了想,她抬起腿从床上下来。

  “你要做什么墨儿?”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惊,容洛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一些。

  她回答道:“只是想去一个地方,许久不曾去了,想着去一趟。”

  “什么地方?”

  凤墨难得的卖了一个关子,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去了就知道了,现在如果说了就没意思了。”

  容洛见她如此,沉重的心也稍稍的提了些许的兴趣,便就笑着让她稍微等一等,然后拿了一件披风过来,仔细的为她包裹好之后,才拉着她的手带她出去!

  “你先去准备马车,我在这里等着!”本来已经准备走了的凤墨,忽然停住脚步说道。

  “马车?那好,你先等等。”一切都以凤墨为重的容洛,在听她这么说之后,马上一点意见也没有的就去准备马车去了!

  容洛离开之后,凤墨安静的坐了一会儿,然后叫来无衣。

  “无衣,你去见一趟和祁寒,就问他,曾经许诺我的那个承诺可还算数?若算数的话,便就来见我一次,我在此恭候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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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斩立决?皇上亲自下旨的吗?”

  关于对玉玲珑的处置,在林枫葬礼之后的半月就昭告天下,温子柔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温子柔本来还在怨恨着玉玲珑的,怪她害的她失去最心爱的人,怪她害的她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失去了父亲。她无时无刻不希望朝中对她的处置早些下来,可当真正的旨意下来之后,她的心很复杂,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形容她的心境!

  “圣旨已下了?我哥他知道了吗?他……”温子柔倏地顿住,她明明已经想好了不再管温家的事情了的,可为什么到最后还要问呢!

  从林枫的葬礼结束之后,温子柔就不顾家中之人的阻拦从温家的府邸中搬了出来,本来林枫的身份在京中就有置办府邸的,只是因为常年征战打仗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常住京都,所以他的府邸长久以来自然也就空闲下来。

  温家的人阻止她的时候,她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她是林枫的妻子,常住娘家算是怎么回事?以前是因为一个人难免寂寞,不想守着没有林枫在的空房,想着回来还有嫂子陪着她。可现在,她没想到相信尊重的人竟然那么对她,害死了她的丈夫,她怎么能在温家待下去?每次看到温子轩,每次看到他们的孩子,她就想到玉玲珑,她害怕她再这么的待下去,真的会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来!

  搬回自己真正的家,她与林枫的家,只有在这里,她才能让自己心平静下来!

  “少爷并不见客,圣旨已经下达,皇上口谕传达了关于少爷和少夫人的和离之事。”翠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温子柔的脸色说道,她必须要考虑到她在听到少夫人的事情的时候的反应,毕竟现在温子柔对玉玲珑是极为的反感的。

  温子柔的眼底浮现复杂之色,握着扇子的手也是一紧,雪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脸上的神情有些许的复杂!

  最开始的时候,就连刚才在听到翠竹传达来的消息之前,她还想着他们两个若是分开该有多好。可是真当她一直以来的想法真的实现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心里面的哀恸大于复仇的欣喜。

  或许之前确实是恨着玉玲珑和温子轩的,可是后来想想,他们一个个的都身在局中,或许就是出生之后便就决定了命运,不得不遵从。玉玲珑何尝不想要过自己平静安宁的日子,可是最后呢?她自己何尝不是想要和所爱之人相携白头,然而林枫却……

  温子轩和玉玲珑一生一死,死前甚至以圣旨的分开他们两人,这样当真好吗?

  温子柔不知道,她现在心里面很矛盾,很复杂,一时之间根本就拿不定主意。

  “翠竹去准备马车,我许久不曾去拜访墨相了,今儿倒是有些空闲,便就去丞相府瞧瞧吧!”温子柔站起来说道。

  翠竹了然一笑,“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小姐稍稍等等。”到底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呢!

  ……

  “良药苦口,凤主难道不知这是在调理身子?”

  温子柔坐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可是凤墨的那一碗药也就僵持了那么长时间,她不喜喝药,温子柔到现在才发现,她心中所认为的那个无所不能的凤墨,实际上也不过只是一个娇弱女子,也需要有人供她依靠。她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这般冒冒失失的就来打扰凤墨,她现在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差了,贸贸然的打扰了她的清净,对她的身子肯定不好,她怎么就这般的没脑子?

  好不容易的劝着凤墨将那碗黑乎乎的苦药喝了下去,百里清扬觉得他的后背都被汗给浸湿了,瞧了眼在一旁坐了快半个时辰的温子柔,他又转头看向靠坐在软榻上的凤墨道:“凤主现在是打算躺下来休息一下,还是……”

  “我无碍,我想就算是我想休息,也得等事情处理完才行吧。”凤墨皱眉,果然她非常不喜欢最里面这种苦涩的问道,实在是要令人难以下咽了。

  “那好,凤主切记要好生休息。”百里清扬有些不赞同,却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在最后临走的时候仔仔细细的交代叮嘱了一番,这才领着不放心的心情离开了。

  百里清扬离开之后,房间中就剩下凤墨和温子柔两个人。凤墨本来是半躺在软榻上的,却在百里清扬走了后想要坐起来,但她现在虽说是身子好了些许,可长久以来的毒素侵体,她的身体相比较一般人明显要虚弱很多,动作稍微大一点就忍不住的浑身疼的厉害。就拿现在想要坐起身的小动作来看,她都做的非常困难!

  温子柔默不作声的上前,伸出手轻柔的为她拿了个软垫垫在她的身后,眼底有着心疼和愧疚。凤墨现在的身子如此差,她实在是不该在此时打扰她的,按道理说她本应该是为她排忧的,却总是哪一些烦心事来烦她,如此的认知让她不知该如何的开口。

  “你这次来恐怕不单单只是来看我吧?是为了玉玲珑!”凤墨摆手示意温子柔去边上坐着,她虽然是看不见,却也不是废物,该自己行的事情,她还是不希望借由他人的手来。

  温子柔一颤,并不说话!

  凤墨垂眸也不说话,她在等,等着温子柔开口,憋了这么长的时间,总也该到了爆发点了,如果再不发泄出来的话,对她不好,更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半晌,温子柔才幽幽开口道:“说实话,在听到林枫死在她手上的时候,我真的好恨,我恨不得她立即去死,我甚至也连带着怪起了大哥。我知道的,最痛苦的人不只是我,还有大哥,大哥不只是要面对妻子的背叛,更是还要面对我这个刁蛮任性的妹妹的无端指责。错不在大哥,我却说了很多伤害大哥的话,那个时候,我嘴上一边说着残忍的剜着他心的话,一边在自己的心里面也在不断的反驳,我告诉自己不该怪大哥,不是大哥的错,可说出来的话却一句都不是心中所想。”

  “我知道不是大哥的错,却无法再和他像以前那般的毫无隔阂在一起。墨儿,说句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和温家的人相处,我一想到大哥,就想到她,那个害死了林枫的罪魁祸首,我真的很累很累,一个是大哥,是从小呵护我长大的亲大哥,一个是我倾心所爱的丈夫,我不知道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法子解决我现在的难题。”

  温子柔说话的语气很轻很缓慢,一直压抑在心中的痛苦无奈以及抑郁,在这一刻,在凤墨的面前全数的倒了出来。她不知道该再去找谁,找涟漪?明明她和涟漪的感情最为深厚,明明涟漪岁数比较大,明明最该相信的人是涟漪,可她最终选择了的人却是凤墨。

  或许,或许在她的心中,一直都将凤墨当做无所不能的存在,觉得无论任何的事情到她的手中都一定可以解决掉,所以她才会将在涟漪面前都没有说过的压在心底的话,现在来到这里一滴不落的全部告诉凤墨!

  在温子柔说话的时候,凤墨一声不语的静静听着,这个时候,她知道她不适合开口,如果不让温子柔一次性的将话全部都说完的话,恐怕又会一直的压在心底,那样的话她就解不开这个死结了!

  “刚开始,在对她处置的圣旨下来之前,我心中充满怨怼,总是在想着,为什么还没有处置她,为什么她还能活着?”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忍不住的苦笑一下,“可是当对她处置的圣旨下来之后,我却并没有觉得松了口气,反而心情更加的复杂起来。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我想了很多,很矛盾……”

  “矛盾到底是不是应该为她求情,还是应该就让她这么的被处死?”凤墨淡淡的出声道。

  凤墨的话毫无疑问的说中了温子柔此时的心思,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凤墨接着道:“既然是为此事而来,那我就不得不直说了。圣旨一下,便就是你要求情也无用,此道旨意所说是对大卿国人所言,但实际上是为了宣告西成,是真正意义上的昭告天下。就算是你不追究,我也要追究,阿枫不只是你的丈夫,更是我的兄弟,他与我出生入死多年,我如何能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让害了他的凶手逍遥法外?”

  “可是……”

  “你若是担心温子轩怨怼你的话,那就大可放心,这是本相与皇上之间做出的决定,铩羽骑一万人加上大将军林枫,你觉得玉玲珑有几条命能赔的?”凤墨冷冷的眯着眼睛说道。

  温子柔一颤,突然就跪在凤墨面前,脸上似哭非哭,似乎是高兴,又似乎是难过。

  她忽然握住凤墨搭在小腹上冰凉的手,浑身颤抖的伏在她的膝盖上。凤墨一阵讶异,而后释然。

  抬起另一只能动的手略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发顶。她的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发梢,微垂的清冷眼眸中划过一律精光,对温子柔的反应显然是在意料之外!

  到底温家的人都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即便心中有恨,却总是能记得他人的好,更是将家人看的比什么人都要重,否则玉玲珑如何能得到温子柔如此宽恕?

  “我觉得我好坏,明明知道圣旨已下,根本就回天乏力,可我却在这种时候假惺惺的来求情。大哥明明很爱她,可我却用这种方式去逼迫他,逼着他在我和她之间做出选择。现在在知道她要死了,又来你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温子柔伏在她的腿上大声的哭了起来,一直压抑在心中的苦楚,似乎是打算在今日倒干净。凤墨也没有出声去安慰,只是在她哭的时候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

  等到温子柔红着一双肿的像个兔子的眼睛离开之后,凤墨房间的隔间后面,容洛缓缓的步出来。

  “为何不告诉她真相?我以为你会告诉她!”容洛坐到她的身侧神情自然的握住她的手问道。

  凤墨淡淡道:“如果真的告诉她的话,那才是害了她。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哥哥,一个已经逝去,一个还尚在人间。阿枫如果在的话,也绝对不会希望我告诉她真相。因为存在愧疚,所以她不会再将阿枫的死怪责到子轩身上,如此一来,他们兄妹两人才能真正的再恢复以往,即便不能,也不会变为陌路。”

  容洛望着她,看似冷漠的对待每个人,看似无情,可是事实上却什么事情都为他们打算好,什么事情都为他们想好了。明明自己身子很差,却偏偏还要插手那么多的事情,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是已经打算出征了吧!”不死疑问而是肯定,即便看不到,但该知道的消息却一个不少的知道的一清二楚。

  并没有听到回答,她多少有些明白他心中所想,略微想了想,她抬起腿从床上下来。

  “你要做什么墨儿?”被她的动作弄得一惊,容洛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一些。

  她回答道:“只是想去一个地方,许久不曾去了,想着去一趟。”

  “什么地方?”

  凤墨难得的卖了一个关子,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去了就知道了,现在如果说了就没意思了。”

  容洛见她如此,沉重的心也稍稍的提了些许的兴趣,便就笑着让她稍微等一等,然后拿了一件披风过来,仔细的为她包裹好之后,才拉着她的手带她出去!

  “你先去准备马车,我在这里等着!”本来已经准备走了的凤墨,忽然停住脚步说道。

  “马车?那好,你先等等。”一切都以凤墨为重的容洛,在听她这么说之后,马上一点意见也没有的就去准备马车去了!

  容洛离开之后,凤墨安静的坐了一会儿,然后叫来无衣。

  “无衣,你去见一趟和祁寒,就问他,曾经许诺我的那个承诺可还算数?若算数的话,便就来见我一次,我在此恭候大驾!”

  197

  玉玲珑的处斩日期定在六月初二,而现在已经是五月二十五,距离六月初二也仅剩不到七天。

  而此时,西成皇宫!

  “殿下当真决定要舍弃掉玲珑公主?”高程眼看着时日越来越近,想到玉倾歌亲手培养出来的玉玲珑将会折在大卿那个地方。

  玉倾歌眯着眼睛躺在榻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舍弃,本王确实是想要舍弃掉了她!不过……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可不是假的,虽说已经是个残花败柳,但只要那张脸在那里,本王是一点也不介意好好的利用一番。这天下,不为权势为美色的人也不在少数啊!”

  “那殿下的意思是……”

  玉倾歌低沉的笑起来,缓缓的一字一顿道:“那就夺回来,既然别人不要她了,本王自然是舍不得这个妹妹,本王培养出来的棋子,要死,也该是死在本王的手中!”

  “是!”

  高程领命而出,玉倾歌冷笑的合上眼睛!

  玉玲珑,终将成为他手中一个无法挣脱的棋子,也是一招大棋……

  七日后,大卿帝都之中人潮涌动!

  今日是斩首玉玲珑的日子,原本时辰是定在午时三刻,但一大早开始就有百姓往城郊外涌去。

  “天下第一美人啊,今儿个就这么的斩了,啧啧啧,真是可惜了。”

  “怎么?难道那种蛇蝎女人,你还动心了不成?就算是天下第一美人又如何?连自己小姑子的丈夫都害死了,如此女人,谁敢娶回家!”

  “你们说这西成的公主下嫁温家,是不是就是为了要对付大卿?不然的话以她的公主身份如何能回愿意嫁给温家的公子?”

  “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温公子也是一表人才,人家可是天下四公子之一,就算是王孙贵胄,温公子也不比他们差啊!”

  “哎,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美人要斩首了,险些都连累到了整个温家,想来温家对这个玲珑公主是恨之入骨的吧!”

  “要我说,以后娶婆娘就该是娶个普通的,丑一点都没关系。”

  “嘿,你这话怎讲?谁会不喜欢美人喜欢丑女?”

  “那不是废话啊,蛇蝎美人难道没听说过?西成的玲珑公主不就是一个蛇蝎美人?”

  “对啊,说的也没错啊……”

  “嗯,确实是如此……”

  从帝都城中到城郊外,马车外面的议论喧哗清晰可闻,凤墨坐在马车上,将外面的议论声听得清清楚楚,她的神色清冷淡然,丝毫不为外面的喧嚣所动。芍药坐在一侧,看了眼垂眸不语的凤墨,然后倒了一杯温茶递了上去,道:“凤主喝点茶吧!”

  凤墨轻轻嗯了一声,接过茶却并没有喝,而是端在手中摩擦了一会儿,然后放在一旁。

  凤墨现在一点也不渴,或者说她是一点想要喝茶的心思也没有。

  处置玉玲珑,这是势在必行,只不过……

  “她所犯之罪,我知道,即使是杀了她也难消此恨。”昨晚,一直不见人影的温子轩突然出现,他有些憔悴,但却并不颓废,这是芍药告诉她的,毕竟,她根本就是个瞎子。温子轩和她说话的时候的声音很平淡,很轻很缓,并没有要为玉玲珑求情的意思。

  “哦?”凤墨淡淡的应了声。

  温子轩恍若未觉,他知道她看不见,他也就毫无顾忌的看着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曾经说过,无论发生任何的事情,温家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这句话,以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她的事情,我没有权利插嘴,你也不用担心温家会对你产生什么间隙,无论是爷爷还是奶奶,还是我和子柔!”

  凤墨听了他的话,说实在的,要是心里面没有感动,那是骗人的。但,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道:“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下意识的问道,有那么一瞬间,温子轩都要以为她看得见。

  “你当真爱玉玲珑?”突如其来的问题,凤墨问道。

  温子轩一怔,显然没想到她忽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但很快,他就从怔愣中反应过来了,只是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回答凤墨的问话,反常的选择了沉默。

  其实温子轩自己心中非常的清楚,对玉玲珑的感觉,如果说是爱的话,根本没有那么深刻,可如果说没有感情的话,也根本就不可能。

  爱吗?

  温子轩下意识的看向凤墨,却见她将头转向一旁,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又似乎是在等着她的答案。

  温子轩忽然间有些恍惚,到底,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走神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凤墨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似乎是自从失明之后,她的身子就愈发的弱了起来,温家不止一次的送了好些补品过来给她,但对于她身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却无人得知,只能从外面听到的一些传闻中判断。

  温家的人不止一次的询问过她,可是她却每一次都巧妙的避重就轻的闪过,没有给予正面回应,温子轩不免有些失望的想到,难道他们之间还不能坦诚吗?

  “我乏了,你先回去吧!”凤墨最后摆了摆手,她也不着急要他回答她的话了,该知道的她也从他不语的态度中知道了。

  温子轩可能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见她已经闭上眼睛转过身,他终究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爱吗?只是简单的一个字,说出来却原来是那么难!

  凤墨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确实是非常的累啊!

  “凤主的身子本就不好,修身养性才是调理身子最佳方法,凤主现在理应将所有事情都放下,而非是如此事事扰心。”

  因为不放心凤墨,百里清扬也跟着一起出来了,毕竟是神医,医术高绝,有他跟在身边确实令人放心一些。凤墨本是不愿人跟着的,她不喜欢被人当做柔弱的需要依仗别人的人,她还是比较喜欢独立自主一点。但在这件事情上面,出乎意料的一向事事顺着她的容洛,却根本就没有听她的意思,甚至撂下狠话,若是不让人跟着就不允许踏出丞相府。

  从认识容洛开始,他还是第一次对她说出这么重的话来。凤墨也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有些不适应。她知道,如果不是实在是走不开身的,容洛肯定是会陪在她的身边的!

  “扰心?啊,确实是有些呢!”凤墨闭上眼睛,她这趟出门并非是为了去看处斩玉玲珑,那般的人也不值得她去看。

  “凤主是要去刑场吗?”百里轻扬扫了眼外面,却发现本该直走的马车,却在下一个岔道的时候忽然的调转马头的转向另一边,顿时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

  “谁说我要去刑场了?”凤墨挑起眉反问。

  “之前不是和皇上如此……凤主既然不是去刑场又为何如此匆忙的要出来?”

  “不去刑场,只是对玉玲珑已经无话可说。而现在,我是需要见一个人,一个有着三年之约,我却爽约了的人!”凤墨幽幽叹息的说道。

  三年之约?

  百里轻扬心中重复了这三个字,三年前的约定吗?到底是谁能让她定下如此的约定,且还是在失约之后如此的记挂着?他也知道分寸,凤墨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愿意说明的话,早就说了。很显然,她不愿意说,或许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吧!

  约莫一个时辰,马车越走越偏僻,随着马车的颠簸,凤墨的脸色也是越来苍白起来。本来她的身子就很差,身上更是一点也碰不得,稍重一点,就会在她的身上留下青紫的痕迹,更是会疼的厉害。原本百里轻扬以为只是从城内到城外,所以马车中也只是稍稍的做了一点简单的布置,毕竟,从城中到城外的那段路也并非是多么的颠簸。可他没想到最后他们不只是出了城,更是越走越偏,路也越来越难行,马车颠簸的也越来越厉害,凤墨的脸色也逐渐的更难看起来,本就是没有血色的精致俏脸,现在更是白的没有一点点的血色。

  百里轻扬扫了眼芍药,芍药马上会意,小心的上前去将凤墨揽住,将她原本靠着车壁的身子揽向她的怀中,以此好来缓解她因为马车的晃动颠簸而产生的疼痛感!

  但饶是如此,凤墨额上冷汗津津的,紧咬着下唇愣是一个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又是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这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到了!”凤墨睁开疲惫的双眼,察觉到马车停了之后,竟然经不住的长舒一口气。她自己也知道她现在的身子实在是不宜出门,尤其是需要呆在家中养着,但问题是她根本就不是那种会显得住的人。

  百里轻扬率先的跳下马车,这一抬头,微微有些惊讶,松山翠竹,好一幅世外桃源。

  无衣站在一旁目不斜视的,等到凤墨下来之后,他才从一旁走过来,站在凤墨身后一臂之遥的位置,旨在保护她!

  “你来了!”

  密布的看不到里面的密竹林中传来一声轻缓诡异的声音。

  凤墨微微喘息,而后淡淡的应了一声:“嗯,本无意失约,却不曾想……还望见谅!”

  198

  “她是这么说的?”和祁寒听了无衣的话之后微微有些诧异,能让清冷若斯的她张口帮忙的事情?他倒是有些好奇。

  无衣冷冷的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和祁寒的质疑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波动,“是!”

  和祁寒坐在主位上想了想,最后缓缓道:“告诉凤墨,和祁寒不日便去拜访!”他既然给了承诺,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不会变。

  无衣拱了拱手,脚尖一点,如轻燕一般,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和祁寒看着摇曳的烛火,难得的有了那么一点心思想着凤墨找他到底所为何事?他可不会自以为的认为是叙旧,他和她并没有什么旧需要叙。况且她也问到了他曾经承诺给她的事情,显然,能让她放下高傲来找他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只是,到底是什么事情?

  另一边,凤墨和容洛两个人刚刚的下马车。

  容洛被面前的一幕惊了一惊,他竟然从来不知道在京都之中还有这种地方?

  满满的一望无际的都是墓碑。

  “这是……”容洛惊愕的瞪大眼睛,他自诩在京都之事没有他不知道的,可这方圆数里地,被圈在层层山脉之中的墓地,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更是第一次见到。如果不是凤墨主动的带他过来的话,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其实不是容洛不知道,而是他从来不曾对凤墨做的事情去深入的调查,他相信她,除了该关心她的,他不会去干涉她任何的自由。如果他真的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的话,那凤墨就当真需要考虑一下在容洛的心中,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否则如何她做什么事情他都能知道?

  不信任,才会监视!

  凤墨看不见,事实上这里也是刚建起来不久,在之前她离开大卿前往西城之前刚刚建成,她左右来这里也不过几次罢了。

  在这里,没有坟墓,只有一块块的墓碑,所有人战死沙场的铩羽骑的弟兄们。从三年前与她惨死南衡皇宫中的弟兄,以及近几年在为大卿鞠躬尽瘁而牺牲掉的铩羽骑弟兄,全部的人的名字,全部都刻在这里。

  “我让人在这里立下了碑,他们跟随我来到大卿,至死不能回去,甚至很多的人连尸骨都无法找到,我这个做他们所跟随的主子的人,实在是太无能。”凤墨摸索着蹲在她面前的一块墓碑前,伸出手抚摸着墓碑上的字,她抿唇,半晌道:“阿枫我不能带他到这里来,所以,我也同样的为他立了块碑,就当他依旧和他的弟兄们在一起。”

  “实际上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不只是阿枫,北冥也好,还是燕歌,亦或者褚霆,如果遇到和阿枫一样的事情,他们的选择也一定不会改变。我老早就做好了准备,做好了随时会得到可能他们战死的准备。我也一直都以为我真的做好了准备,但是当事情真的来临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自以为的做好了准备,实际上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凤墨站起来,却因为蹲的时间稍长了一点,她稍微的有些受不住,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一阵晕眩感传来,险些站不稳的跌倒在地上。好在容洛一直都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侧,稳当当的伸出长臂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安稳的搂在怀中。

  “呵,我现在这个样子还真的是有些狼狈,竟然连站都站不稳。”凤墨直起身,脸上浮现淡淡的自嘲的笑意!

  容洛的双唇紧抿,平淡的俊脸上带着决绝,半晌缓缓道:“没事,很快就能好起来,很快!”是了,只要三年,三年的换血之后,她一定会没事。

  凤墨淡淡的笑了笑,转头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划过复杂之色!

  月上树梢,虽说是夏夜,但夜里寒气依旧浓重,容洛考虑到她的身子,便就提议回去,凤墨也觉得有些累了,也就没有再坚持,微微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容洛因为还有政事需要处理,也不能一直陪在凤墨的身边,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这才依依不舍的回了皇宫!

  “三年的时间……难道在这之前没有办法将她的眼睛治好?”御书房中,容洛背着手站在窗前,冰冷的眼睛中满是痛色。

  百里清扬面对容洛这个他已经不知想了多久的问题选择了沉默,他无法给予答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是吗?没有办法了吗?”容洛低喃着道,“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他们赔上眼睛吧,她看不见,他们就更加没有资格看见!”说到最后的话中已经带着彻骨森寒的杀气。

  “你且回去好生的照看她,关于换血的事情……”

  “清扬知道,清扬明白该如何去做。”百里清扬垂眸拱手淡淡的说道。

  容洛背着手站在窗前,在百里清扬离开好一会儿,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烈风瞧着已经三更天了,见容洛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站着,遂提醒道。

  容洛不语,烈风也不再说话,他清楚容洛的脾气,既然话已经说到,他也就没有权利继续说下去,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身份,即便是容洛给了他很大的特权。

  御书房中一片寂静,隐隐的甚至能听到烛火跳动而发出的声音,但容洛却还是一如之前的姿势站在窗前!

  “今儿的月色很好!”御书房外传来带着沧桑的声音。

  “老王爷!”烈风恭敬的行礼,他低垂的眼中似乎划过什么,却稍纵即逝,很快就恢复到了平静中。

  老容王微微颔首,“你且先下去,本王有些话要和皇上说道说道!”

  “是!”

  烈风下去之后,容洛依旧还是一动不动的背着手站在那里,即便是知道老容王来了,他也依旧不曾转头。他如此的态度,老容王倒是也不恼,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听说了,关于墨丫头的事情,关于你的决定。”老容王淡然的开口,见他还是,诶有什么反应,接着说道:“容洛,我很喜欢墨丫头,如果可以的话,即便是没有后嗣,我也希望你们在一起,我不是那种迂腐之人,你该知道!”

  容洛没动,他能听得出来老容王此番来可不是就是说这些话的,他隐约的能感觉到老容王话中有话的样子。

  “那毒无解是不是?”

  “爷爷此番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孙儿还有国家大事需要处理,爷爷若是无事的话,现如今已经这般晚了,爷爷还是回去歇息去吧!”容洛终于开口说话,却答非所问,甚至还带着逐客的意思在里面。

  “今日我来,并非为臣子,容洛,你是我的孙儿,是容家之血脉,爷爷只是希望你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也要先为容家想想,爷爷不希望到了最后落得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

  老容王显然是有些动怒了,眉眼之中带着深深的倦色,以及痛心。老容王现在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在想,当初的决定是否是错的,不该让容洛和凤墨两个人相识,更不该让他们如此的相爱,否则的话,他现在也就不用为此而提心吊胆。到底容洛是不是皇帝,他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只是希望容洛能好好的!以前或许还想着天下黎民百姓,现在的老容王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不该管辖那么多,也该是自私一回了。

  “爷爷此话何意?”容洛侧过身,一半脸在阴影中,一半脸转向老容王。不知是否是错觉,老容王觉得此事的容洛给他的感觉非常的陌生,似乎是带着一种魔媚的气息在其中。

  “你是否在为墨丫头解毒?”老容王问道。

  容洛眼底眸光一闪,“是!”

  “可是用你心头之血加之你周身循环之内息?”

  “是!”

  老容王嘭的一声一拍桌子,抖着唇,嘴边胡子直颤,指着容洛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脸说道:“那你可知道一旦出现一丝意外将会如何?”

  “知道!”容洛依旧还是那一幅不咸不淡的态度。

  “容洛!”老容王动了大怒,“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是将我这个爷爷置于何地?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忘了?”

  容洛静静的站在那里,幽深的眼瞳定定的看着老容王半晌,好一会儿,他忽然低低的笑起来,“爷爷你知道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也是我最在乎的,只有一个人,便就是我死,我也不希望她死。如若要是失去了她,我就要这天下去陪葬,我亦不会独活。我从来不曾肖想过这天下,若非为了我和她有个栖息之地,这皇帝之位,谁要,我便就赠与谁,这有什么关系?”

  天下与他何干?以前,他或许会在意这天下,就像是容家自古以来的祖训一般,将天下黎民百姓视为己任。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这么做,在她与天下人面前,他所作出的选择很明显不是吗?

  “容洛,你竟然选择了她?那我呢?你将爷爷置于何地?你将容家置于何地?”老容王震惊不已,他们之间的羁绊到底有多深?

  容洛的脸上划过一丝愧疚,却很快压了下去,他低声的说道:“爷爷,别逼我,现在,她还好好的,只要她好好的,我就一直都在!”只要是她能好好的,那么他就不会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来。

  他的言下之意老容王是听了明白,自己的孙子他比谁都要了解,但是这事儿绝对不能如此下去,看样子,他得另外想个法子了……

  199

  “我知道你很聪明,我也没想过要具体你隐瞒你什么,我会告诉你一切,但绝对不是现在!”

  月观似乎知道凤墨心中在想些什么,他话锋一转忽然的说道。

  凤墨微微一怔,忽而展颜大:“月观前辈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并不在意!本就是我承诺于前辈,也是我失约于前辈,三年之约,本该是在年前就已到,我却到现在,一直到前辈派人提醒,我才姗姗来迟,甚至还要前辈从千瘴林中出来,本该是凤墨的不是!”

  凤墨的坦然认错,月观很受用,他大笑的连连点头,道:“虽然我很少多年不曾离开千瘴林,但外界的事情却一点也不耽误我知道!天下动荡变化,实力纷争,即便是我不刻意的去听去问,总归还是能传到我的耳中!尤其是你近三年来的事情,那可当真是不绝于耳!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为之最!”

  凤墨淡淡的笑了笑,她的事情现在倒是传的人尽皆知了?是说她要死了?还是说她其他的什么?她并不关心,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什么时候她竟然变得这么有名了?

  “大概至今为止,依旧没有人能说出你身上所中之毒到底为何毒吧!”月观端起茶喝了一口,明知道凤墨压根看不见,可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也没有浅淡,甚至压根从出现开始就没有消失过。“千虫万毒!顾名思义,自然是毒虫千种,自然所相互生成的毒种也就万种。你觉得单单就是一个换血就可以了?”

  “换血?”凤墨皱眉反问,她并不知道,或者说也有些怀疑,毕竟看不见加上之前昏迷,很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一点印象,到底在她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自己也不知道。

  “对,换血!”斩钉截铁的话语下,月观深深的看着凤墨,“此种方法的风险极大,一个不慎不只是你救不了,甚至是放血的那人也会因血尽而死!毕竟……心头之血可不比平常地方的血!”

  心头之血!

  凤墨的心猛然的一个咯噔,难道……

  月上枝头,守在外面的无衣和百里清扬也有些失去耐心了,毕竟凤墨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从早上开始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四个时辰,再这么下去,恐怕帝都整个都乱了,他们也依旧还是无法靠近竹林半步!

  这四个时辰,他们不是没想过办法,他们想要靠近竹林,可遗憾的是,竹林却像是排斥他们一般,他们根本就无法靠近半分。

  而就在百里清扬打算再次的却闯一闯试一次的时候,竹林中一抹白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凤主!”百里清扬一喜,连忙迎了上去。这一次,他很轻易的就能靠近甚至是走进竹林中。他伸出手想要扶住凤墨,毕竟他认为现在凤墨看不见,周围竹子密麻,不小心撞到划伤了的话,那就不好了。

  然而凤墨却一避闪开了他伸出来的手,百里清扬诧异抬眸,却堪堪对上一双清冷凌厉如寒潭般的漆黑眸子。

  凤主……看见了?

  百里清扬有些不确定的呆呆站在后面,望着凤墨一步一步的很稳的走出去的身影,恍惚的转过身看向密竹林深处,难道说凤主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为了让里面那个神秘高人为她解身上的毒?可,关键是他都不知道到底是何种毒,里面的高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百里清扬不知道,他现在唯一想要确定的就是凤墨身上的毒到底有没有解掉!

  【你切要记牢,我只能保你这双眼睛三月,同样也只能压制你身上的千虫万毒三月,三月之后毒血倒流,你若是不离开的话,便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你不得!三个月之后,我还是在此处等你,等你三日,你若不至,我也就不会再多管闲事。】三个月的期限吗?

  凤墨坐上马车,淡淡的说了句回去,便就不再言语!

  撩起衣袖,望着手腕上鲜红的花瓣印记,她记得曾经是三瓣,现在却已经是六瓣。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这不过只是一个特殊的胎记罢了,谁曾想到,竟然会是集在体内的毒!

  毒啊!

  这得是多少年了?

  摩擦着手腕上的鲜红似血的印记,她的眼底掠过丝丝冰冷的寒光。

  亥时,马车缓缓的驶到了城门之下。

  此时,城门已经大关,若没有手谕的话,帝都的城门是断然不会打开,尤其是白日里还发生了那等事情。

  凤墨的马车理所当然被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凤墨撩起车窗帘问道。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道,饶是过去了好几个时辰都掩盖不了,凤墨皱起眉,望着城门口严正以待的守卫,眼中划过一闪而逝的疑惑。

  不过只是离开半日而已,怎么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凤墨低眉略略想了想,然后从马车上下来。

  百里轻扬此事正在和城门守卫说些什么,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明身份,而是转而向着不远处的多滩已经凝固了的血迹看了去,漆黑的眸子中瞬间漾起了一圈又一圈深不见底的涟漪。

  看样子今天白日里当真发生了某一件不小的大事情了呢!

  凤墨转过身,将手中的令牌交给了无衣,然后重新上了马车。

  无衣明白的将代表凤墨身份的令牌放在城门守将面前晃了晃,城门守将马上就闭上了嘴,毕恭毕敬的打开城门,放他们入了城。

  “刚刚那真的是墨相的马车?这么晚了,不是说墨相身子不适吗?”马车快速驶过,城门守卫疑惑的问道。

  “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有此闲心去管墨相到底做什么去了?再说,墨相是你我能管的吗?”

  “行了行了,快些关上城门,这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哎……”

  凤墨坐在马车上,略略想了想,吩咐道:“无衣你去打听一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她肯定是出了事情,且绝对不是小事!不过想要知道什么她还是比较喜欢自己亲自去调查出来,从别人的口中听来,总是有些不确定在其中,若是别人有心隐瞒的话,那就更加的得不偿失了。

  无衣领命而去,百里清扬自然也是听到凤墨的吩咐,奇怪的问道:“不过半日,帝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令帝都如此的严正以待,连我报了自己的身份都没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可能你的身份不够用!”

  凤墨并未马上回答,反而是不吭声半晌,然后慢悠悠的说道。

  百里清扬本来还有些话要说的,但被凤墨这难得的不算笑话的笑话这么一说,顿时噎的说不出来话来。

  什么时候凤主竟然也会说笑话了?百里清扬抽了抽嘴角,当看到站在丞相府门口的身影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一敛。

  “南阳王爷!”

  明溪微微颔首的快步迎了上来,刚要说话,马车的帘幔就从里面被撩了起来。

  “这么晚的守在此地,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凤墨从马车中走出来,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实际上只要是有一点心的人都大抵能猜得出来白日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如此一问,不过只是随口罢了,她并不指望从别人的嘴里面传出来被处理过了的消息,她想要什么样的消息,待会儿无衣定然会给她带来。

  明溪倒是没有反驳,反而是一脸认真道:“确实是有事!今日皇上拿下了一个人!”

  “哦?”凤墨淡淡的应了一声,以容洛的身份,想要拿下谁都可以,并没有什么值得好奇的地方。

  明溪脚下一顿,漫不经心道:“他的名字……叫做月莲若!想来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的人比你会更加的熟悉吧。”

  凤墨脸色微微一变,背脊一僵,没错,没有任何的人会比她更加熟悉这个名字的主人。

  “你是说容洛拿下的那人是月莲若?”凤墨转过头,深幽的眼瞳冷冷的看着明溪,那眼底的寒芒让明溪心都是一颤。此时,明溪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凤墨,你的眼睛……”

  “人关在哪?”

  “暗牢!”凤墨的问话刚落,无衣便就已经落在她的身后不远处,而那两个声线平淡无波动的字眼自然也就是从无衣的口中吐出来。

  凤墨瞥了眼无衣,她知道无衣如此答话实际上已经是在告诉她明溪所言非虚。稍稍迟疑了一下,凤墨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的向府里面走去。事情的始末还未了解清楚,她暂且还是不要着急去见月莲若比较好。

  明溪傻傻的站在门口,就连凤墨走进去很长时间他都没反应过来。他的脑子中还在想着刚刚她那一双锐利的眸子,他知道那是一双重见光明的眸子,只是,他不免有些奇怪,明明已经断定治不好的眼睛,怎么会只是出去半日就已经好了?

  所谓的三年之约,到底是什么?那日在千瘴林中,在他失去意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疑问从在芍药口中听到了那个什么三年之约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在脑中萦绕无法消散下去。

  本来明溪还打算进去,可因为心底泛起的不安,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而是反身走向另一边——皇宫!

  “皇上,墨相回府了!”宫中御书房,烈风听到属下的汇报说道。

  容洛低垂的眼帘动了动,淡淡的应了一声。

  200

  容洛不去干涉凤墨的事情,却不代表他会任由她置身险境而不管。他可以给她全部的特权,她想要做什么,只要是不会伤害到自己的,他绝对没有二话。可是,如果一旦涉及她的安全,他就绝对不可能会丢手不管!

  凤墨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影,就算是今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容洛也有一半的心思放在她的身上。在拿下月莲若之后,虽然被玉倾歌给跑了,但他最关心的显然是凤墨!

  本来容洛是打算亲自去芍药所说的那个地方找人的,但却被明溪给阻止了。

  明溪并没有说其他的什么话,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三年前的事情!

  三年之约!

  容洛坐在御案前,冷峻的面上带着一丝沉思,明溪和芍药口中的三年之约到底是什么,与她相定此约之人又是何人?

  容洛的脸色很难看,一方面是因为想到了凤墨的事情,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之前受玄音所的伤还没有好。

  “朕受伤之事不得声张!”容洛淡淡的嘱咐道。

  烈风垂头应了声,他知道自家主子所谓的不要声张,实际上是要他不要让墨相知道。他真的搞不懂,主子如此的人,为何对她那般的上心。若说她理解明白主子的心意,那倒是还好,可关键在于墨相压根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主。说好听点就是有主见,说难听一点,就是没心肝!

  烈风不喜欢凤墨,从一开始他就不希望容洛和凤墨在一起,但他非常的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了解自己主子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就算是心里面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也从来没有说什么。

  “这几日我不想见任何人,无论是谁!”

  临出去的时候,容洛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烈风一顿,应了一声是,这才缓缓的退出了御书房。

  容洛吐了口气,压下心头的血气,他到底还是小看了玄音的威力,即便是早有准备,但依旧还是略略不察,受了些许的内伤。

  狠狠的眯起眼睛,容洛一想到竟然让玉倾歌给跑了,心中略略有些丝的不甘心,说到底,他最想要捉的人也就只有玉倾歌罢了。虽然他也曾经想过要捉拿月莲若,但想到月莲若此人行踪飘忽不定,所以他的全部目标也就放在了玉倾歌的身上,却没想到这一次以玉玲珑为计,没有拿下玉倾歌,倒是反而拿下了月莲若。

  容洛起身走向后殿,站在一个紫檀木书架面前,伸出手在一旁的暗格中轻缓的动了动,然后缓缓的步入其中。仔细去瞧的话,依旧还能看的出来,容洛的身影有些僵硬,似乎是动作上有些许的力不从心。

  此时的容洛并不知道凤墨的眼睛暂时恢复的事情,更加不知道凤墨与月观的另外的一个三月之约。

  或许,等许久之后,当他知道了,大概也只是会无奈苦笑,知道和不知道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差别不是吗?

  容洛进了御书房的暗道中,而凤墨却恰巧在此时站在御书房的门外。

  烈风尽职尽责的拦住凤墨,面无表情道:“皇上有旨,现在不见任何人!”

  烈风实际上心里面也觉得惊疑,他没想到凤墨的眼睛竟然已经好起来了,之前北欧断定不可能好的眼睛,此时在黑夜之中竟然给人一种锐利冰冷之感。

  到底是何人如此之能耐?烈风免不了有一丝好奇,但他的好奇仅仅的限于凤墨的眼睛好了,身子骨看样子也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的好了些,他想着或许应该就不用容洛做危险的事情罢了!烈风不会去关心凤墨,他不认为她需要他的关心,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容洛一个人的身上,对于伤害和威胁到容洛的人,他很难说服自己给她好脸色看。

  说句毫不客气的话,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到容洛的话,烈风绝对是不会给凤墨一点好脸色看,恐怕早就对她出手了!

  “连我也不能进去?”凤墨淡淡的扫了烈风一眼,然后看向他的身后紧闭的殿门,挑眉问道。

  “皇上的旨意,还请墨相不要为难烈风!”

  “皇上可是说了不让本相入内?”

  “皇上并不曾针对墨相,只是皇上特意交代,不许任何人入内打扰皇上。皇上白日里累了一天,现在又得处理积压下来的奏折,墨相还是不要为难烈风,皇上的旨意,烈风绝不敢忤逆!”

  烈风不卑不亢的目光直视远方,并不曾看凤墨,不知是不愿意看她,还是不敢看她。

  凤墨站在外面好一会儿,漆黑的寒眸看了眼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点声音的御书房,抿了抿唇,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的选择了转身离开!

  不想见她吗?

  凤墨不傻,烈风的态度在那里摆着,烈风不喜欢她,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她自己有眼睛,也不是傻子,明晃晃的事情摆在那里,不说难道就是瞎子?但她也知道,这并不怪烈风,毕竟他忠于的主子是容洛,自然是一切以容洛为主,任何的可能威胁到容洛的事情或是人,自然他也就没有好脸色也属于正常。

  不过……

  凤墨微微的顿了顿,然后转过身看向他,道:“月莲若关在什么地方?”她没有忘了此行的目的。

  闻言,烈风的脸色更加的冷了起来,声音微微下沉,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咬牙冷冷道:“烈风不知!”

  “呵!”凤墨冷笑一声,犀利的眼瞳将烈风从上打量到下。就在烈风以为凤墨肯定是动了怒的时候,却不曾想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反而是转身离去,这让烈风很没骨气的松了口气。

  烈风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因为主子的关系不喜欢凤墨,但是他却必须得承认凤墨身上那就像是与生俱来的贵气,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哼气,足以让人胆战心惊的忍不住软下膝盖来!

  接下来的几天,凤墨依旧还是见不到容洛,也终于她是明白了,容洛这是铁了心的不愿意见她。

  不愿意见她?

  饶是凤墨这颗聪明的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到底她做了什么让他突然如此的事情了?

  当第四天依旧还是被挡在御书房的外面的时候,凤墨心中也忍不住的有些冒火,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烈风,道:“让开!”

  “凤墨,近段时日战事吃紧你也知晓,皇上怕也是焦头烂额,许是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要不你过些时日再来?”

  明溪在御书房中听到动静,眼见着容洛还是没有要见凤墨的意思,他只得出来劝说。明溪到底还是看得出来容洛也是想要见凤墨的,偏偏不知道在闹哪门子的性子,死活不肯见面。

  其实明溪细细想想,大概也就知道容洛到底是在别扭什么了。他忍不住的在心中有些苦涩的叹气,像他这样的将自己的心上人往别人的怀中推,恐怕他也算是第一个。明溪从来不曾想过他会在一个女人的身上花费如此大的心思,却不是为了得到她,而是为了站在她的身后守着她,他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可笑的人!

  望着凤墨冷凝着一张俏脸,他的心颤了颤,觉得今天要是再不让凤墨见到容洛的话,恐怕她是会直接动手了吧!

  动手啊!

  明溪忽然觉得头疼的厉害,要是凤墨动手的话,那可就不好处理了。凤墨直接动手,他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能阻止她啊!

  “再忙,难不成本相还能打扰到他不成?”她冷笑一声,果然是如明溪所料一般的,这一次她如果见不到人的话,恐怕绝对是不可能善罢甘休了。“如果皇上嫌弃本相能力不足,不见本相,本相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皇上若是今日不见本相,那么本相也不想再丢人现眼的留在此地,就此辞官,从此绝对不会再出现在皇上的面前!如此……可好?”

  “凤墨……唉,你又何必说此种话置气……”这不是存心和容洛唱反调,更加的让他心里面不痛快吗?

  “让她进来!”御书房中陡然传来容洛冷肃而含着深深怒意的声音,显然是刚刚凤墨说出绝不出现在他面前的话刺激到了他,聪明的人都听得出来,容洛这一次的怒火恐怕是难以消弭了。

  目的达到,凤墨冷着一张俏脸,从烈风和明溪的身边经过,直直的步入了御书房中。

  明溪刚刚准备跟着进去,烈风却一个闪身挡在他的面前。只见烈风面无表情的瞥了眼明溪,道:“南阳王还是留在外面比较好,皇上此时大概是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明溪眼底光芒一暗,却转瞬即逝,转眼之间又是笑容满面,吊儿郎当的一展手中折扇,道:“烈风你还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讲,本王这不是刚刚从里面出来?皇上又没说本王不能再进去!再说了……”明溪神秘兮兮的凑到烈风的面前,“难道你就不好奇里面上演怎么样的一幕?本王可是颇为的好奇,毕竟……是个人都比较的喜欢看戏嘛!快,快让开,让本王进去瞧瞧!”

  烈风依旧还是面无表情的挡在门口,他的眼睛中分明是在告诉明溪,只要是有他站在这里,就别想过去。

  明溪撇了撇嘴,无趣道:“烈风,你真的是一点情趣都没有!”说完就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开。

  一直到离开了烈风的视线,确定不会被人看到之后,明溪脸上的吊儿郎当却在顷刻间卸下,他的眉宇之间有着些许的疲惫和酸涩。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忽然的呵呵笑起来,低语道:“还真的是有些累呢!干嘛如此啊……”

  201愤怒?算计!

  从凤墨进来这御书房已经好一会儿了,容洛却似乎是真的事务繁忙,连头都不曾抬一下,更别说是张口说话了。

  凤墨就站在下面,他不张口,她也就不张口,两个人就像是耗上了,谁也不愿意先低下头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凤墨本来还冷凝着一张俏脸,最后像是想通了一般,脸色缓缓的温和下来,幽幽叹了口气,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说出来便就是了,何以如此?你生气,也得告诉我原因,至少我该知道我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不是?”

  容洛不说话,依旧还是低着头批改着奏折,似乎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凤墨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些尴尬,如此的被人无视,尤其是容洛,她还真的是非常不习惯呢!

  这还是第一次容洛以如此态度对她,说句实话,她心里面也觉得有些不好受。她忽然有些明白这些年容洛面对她的任性的时候心中的感受了。

  她大概是有些知道他到底在不满些什么了,前后一联系,想想大概也就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之前回来的时候清扬已经和她说了,因为担心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便就让芍药先回来了,本来是想着让容洛知晓,如果可以的话,更是希望容洛前往那处。却没想到芍药一去不回,他们便就想着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自然,芍药来找容洛,肯定是将她所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全部告诉了容洛,如此一来,那三年之约的事情,更是瞒不住了。

  凤墨知道自己这么做可能会引起他的不满,但若是说让她道歉,那可真的是……

  “好了,我想我有些知道原因了!”凤墨此话一出,容洛执笔的手一顿,微微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淡淡的涟漪,也算是终于有了些丝的反应了。

  “三年之约……”凤墨注意到她说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容洛冰冷的俊脸虽然并没有表现的多么的热衷,但忽然加深的眼瞳却告诉她,他确实是非常在意这个约定。

  “三年约定已经废除,所以也就不存在了,这样的答案,可还满意?”

  “满意?”容洛哼笑了一声,细长的凤眸泛起了点点寒光,执笔之手竟然将手中的笔生生的折断,“墨相觉得如此像是在戏耍小孩子的话,朕应当相信?三年之约废了,那么墨相能否告诉朕,接下来是不是又是什么四年之约五年之约?朕倒是不知道,墨相在外面如此的受欢迎,三年前?朕若是记得不错的话,三年前墨相应该刚刚才踏足朝廷吧,如此,朕是否可以理解为,墨相其实心中从来就不曾有朕这个人在?”

  容洛很显然是真的生气,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容洛并不是那种懦弱之人,也更加不是委曲求全的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所想要追寻的是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会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相信,选择放纵凤墨。

  容洛以为,若是将心比心的话,他做了那么多,她即便是心是石头做的,也该明白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也该知道他对她的情。可是结果呢?结果她还是一如既往,她没有一点点的在意他的想法,一次次的将他推拒在她的心门之外,真的是一次又一次。

  凤墨张了张嘴,她无法说出辩解的话出来,实际上本身理亏的人便就是她,她无权说他所说不对,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他所说的都是事实。明白理亏的她选择了沉默,沉默应对他的指责!

  指责吗?

  容洛望着她怔愣的神情,忽然觉得很失望很心疼。

  “扪心自问,你觉得我是不是一直都会如此下去?失望了,再自己安慰自己,伤心了,再因为你的一句话一个神情就会又好了?凤墨,我问你,在你的心中到底有没有我容洛,我这个人的位置,哪怕是一点点,你可有将你的关注,将你的心分一点点在我的身上?”

  “这么多年下来,你问问自己,你到底有几件事情是和我说过的?我不需要你做事情和我打招呼,在你的面前,我不需要什么皇帝臣子的身份,我只是希望你至少在决定做什么事情之前,至少应该告诉我,至少也应该让我知道那件事情会不会有危险。而不是像个傻瓜一样,每次在你离开之后,每次在你步入危险之后,却是最后一个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

  容洛此时已经是从龙椅上走下来,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却不曾伸出手,只是冷冷静静的站在她的对面,声音沉缓的说着他一直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话。

  “我在等,我一直都在等,等着你对我坦诚相待的那一天,等着你能不再对我有所隐瞒的那一天。可是……呵呵,可是我现在却突然的发现,你根本一点也没有想过要对我坦诚,你从来不曾将我放在你的心上,从来都没有!凤墨,我是真的看清楚了,真的……”

  “不是!”猛地打断容洛的话,一直沉默的垂着头听着他说话的凤墨,此时突然一改之前的清冷淡漠,声音突地提高了数倍。容洛闻言看向她,只见她往常清淡的眉宇间,此时竟然带着一丝焦急。

  容洛抿唇不语,凤墨平息了心头的战栗,深吸了口气道:“并非如此!我……”她忽然的就停顿住了,不知该怎么说下去,她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煽情的话,以前没有过,现在也很难说出来,嘴巴张了好几下,可就是没法将在心间盘旋的话给说出来。

  她的心里面怎么可能没有容洛,若是没有的话,她何以会一直呆在他的身边?她不是那种会委屈了自己的人。若说这世上除了已经不在世上的爹爹和莲,那就只有容洛了。她的心中当然是有他,如何能没有?

  凤墨独立惯了,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独立,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做,不想要别人插手,即便是心中所爱,她也惯性的不想让他干预。但是,她没想到如此的想法,会伤害到他!

  不爱?心里没有他?怎么可能?

  凤墨从来没有说过,她至今还站在这里,如此痛苦的站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容洛的话,她或许早就死了,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可,这样的话,这些表明心迹的话,她却无法张口说出来!

  容洛看到她的迟疑,眼底掠过一道精光,缓缓张口道:“见,你也见到朕了,朕给你说话的机会,可惜看样子墨相是没有什么话要对朕说的了!既然如此的话,那朕也就不逼迫墨相了。墨相进来之前曾经问了南阳王,是不是朕不想见你,南阳王不知道,所以无法回答墨相,朕现在就告诉墨相……朕,确实是不想见到你,若说之前还有那种想法的话,可是在见过了你之后……呵呵,朕已经看透了,也已经觉悟了。”

  听了他的话,凤墨的心突然就是一颤,总觉得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她想要听到的,她想要阻止他说下去,可她却无法做出如此的行为来,只是白着脸,将颤抖的手深深的掩藏在袖子中,半眯着眼睛,冷冷的将自己的全部的情绪掩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静静的听着他接下来的一字一顿的话。

  “墨相既然不愿留在朕身边,不愿意留在大卿朝堂,朕也不会强留,今日一别,便就当做永别罢了!墨相,朕但愿你能找一个知你,懂你,爱你的人,朕自然会祝福……”放屁,他会祝福才有鬼!谁若是敢在他的手中去抢他的墨儿,他就灭了他全家!什么祝福,什么放任她离开?想离开?这辈子都别想。

  容洛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自己都受不住的梦的转过身,他觉得他要是再不转身的话,肯定会控制不住的上去将她搂在怀里,狠狠的将自己之前所说的话全部都推翻掉。

  容洛承认他确实是生气,而且是非常的愤怒,但即便是再如何的愤怒生气,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对凤墨放手。他爱了就是爱了,就算是再怎么的辛苦,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凤墨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她不善什么甜言蜜语的言辞,她不善于承诺,她所习惯的就是一针见血措辞犀利的言辞,让她温柔的安慰别人,给别人承诺,显然是很难。

  正是因为容洛清楚,所以他更加的知道,若是凤墨承诺出口的话,那才真正的是万无一失。凤墨一旦说出口的话,那就一定不会再反悔,自然而然的也就不用让人担心。

  凤墨在意他吗?当然,他当然知道她在意他,他当然知道她的心里面有他!

  但是不够!

  只是心里面,不够!

  他必须的要让她承认,她是他的,当然,他自然也是她的!

  容洛这几日其实也是非常的担心凤墨,他虽然不见她,可是该知道的消息他却一点都没有少。他知道她的眼睛好了,知道她比之之前的身子骨要好了些,他很想去见她,可他忍了。

  这几日的不见,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202凤墨坦诚

  “目的?什么目的?皇上的心思你都能猜得到?”

  明溪来到温子轩的住处,将这几日容洛和凤墨发生的事情说给了温子轩听。一来也是因为玉玲珑的事情,担心温子轩心中有心结,而另一方面实在是心中郁结难解,总是得找个人纾解纾解才行。

  明溪来了之后才发现,这温子轩这几日过的还真的不是正常会去过的日子,谁能想到温子轩这样的一个昔日的翩然温润的公子哥,现在却整日的在家里面无所事事的饮酒为生?

  明溪和他说了很多的话,可温子轩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明溪也是无法,就当是选择一个可以倾吐的对象,他也不管他到底是理不理他,自顾自的说着这几日凤墨和容洛的事情。可没想到对什么事情都不张口的温子轩,却在明溪说到这几日容洛不见凤墨,都是容洛的一个局的时候,突然的就张口了。

  “皇上的心思确实是不好猜,但只要是关系到了凤墨,那就简单了很多,难道你觉得皇上真的打算不再和凤墨在一起?皇上真的愿意放弃凤墨?”说句不好听的不道德的话,他倒是真的希望是,可惜他和容洛相交多年,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容洛的心思,容洛对凤墨用情至深,如何会愿意放弃她?恐怕就算是死,也绝对不可能。

  正是因为知道容洛不会放弃她,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容洛之所以不去见凤墨也就能够理解了。

  明溪能理解,不代表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凤墨就能理解!

  “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们的私事,你觉得你现在像个长舌妇一般的在这里嚼舌根有什么用?”温子轩眼神幽暗,晃了晃手中已经空了的酒盏,淡淡的说道。

  “长舌妇?喂喂喂,凭良心说,你见过我这般英俊潇洒的长舌妇?怎么说话的?也太伤我的心了吧,亏得我还将你当做我最好的兄弟,特意的过来看你……”上下打量了温子轩一圈,明溪顿了顿才道:“特意来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狼狈相!不是我说,子轩你不会是当真爱上了玉玲珑的吧?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尽你的一些责任而已,难不成当真对玉玲珑动了真情?如果是的话,那我无话可说,毕竟此事实在是不能化小!但若不是的话,你这幅模样……子轩,玉玲珑是必死不可,她的所作所为,恐怕是无人能够去宽恕的了她了。”

  “这些事情不用你管!”他冷冷的撇过头,“我只是想要安静的待一段时间,等我理清楚自己的思绪,自然也就会好了!”无论是爱了,还是不曾爱过,这些都不重要,既然他说过玉玲珑是他的妻子,就算是不爱,她也依旧还是他的妻子,只要是他一日不曾休离她。

  温子轩摇晃的站起来,他的视线顺着高高的院墙看向远方,悠长的目光中透着淡淡的温柔,不只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或者是什么人,那神情真的让人忽然的有一种不忍!

  “皇上的意思既然你已经知道,又何必再明知故问?”温子轩转过头淡淡道,“他们之间的羁绊,不是旁人能插手进去的!明溪,你我兄弟一场,我只能说到这里,你的感情到底如何,该问的就是你自己,而不是去肖想一些不属于你的人!聪明如你,你应该明白我话中的意思!皇上确实是重情重义,但不代表他没有底线,他的底线,他的逆鳞,曾经不知,但现在却非常的明确,甚至是不曾隐瞒,那就是凤墨,只有她!你觉得若是被他知道的话,会如何?”

  明溪一怔,他忽然的有些恍然,这段时间一直都被他忽略了的事情。他只是想着自己的感情,却忘了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因为他的这份感情而发生什么改变。

  容洛看似非常的和善好说话,但实际上容洛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若非如此的话,他也不会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君千珑的话,并不差,她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多少还是能看得出来她的真心的。”

  “呵,她倒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的为她说话?”明溪苦笑的说道,明明这次来是为了开解温子轩的,怎么反而将话题转移到他的身上来了?“你能不能不要开这样的玩笑?若是我喜欢她的话,我早就娶了她了,何以等到现在?没有感情,我总不能欺骗自己说是有感情的吧?就像是明悦,你不喜欢她,她不是也死心塌地的想着你?感情的事情本身就不是能勉强的,心中若是没有,即便是表面上的相敬如宾,可自己心中的苦到底有谁能知道?”

  明溪的话让温子轩接不下去,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嘴角噙着淡淡的有些讥诮讽刺笑容的明溪,好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也是,确实是如此,他自己本身就是如此的人,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当真是可笑至极了呢!

  温子轩摇着头,脚步有些踉跄的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内室。明溪跟在后面叫了好几声,许是被喊得有些烦了,遂大声的冷冷的说是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之后,便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啧,本来想找个人纾解纾解我心中的郁卒,谁知道反而是更加的烦了,真是……”

  明溪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自嘲的嘟囔了一声,没法子,主人不愿意见到他,他难道还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不成?

  房中,温子轩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呆呆的看着房间的某一处,那一双昔日温润的眸子,此时却一点光泽都没有,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枯井。

  温子轩觉得长久以来的打击都不如此时此刻的大,明溪的那些话,他知道并非是在说他,可却又恰好的每个字都能反映在他的身上。因为不爱,所以即便是演戏,他也不愿意。可他呢?他爱玉玲珑?想想就觉得可笑,他是真的爱吗?当初被迫娶了玉玲珑,本身就并非是出自心甘情愿,不过只是为了墨儿罢了。他承诺玉玲珑,他给唯一的妻子的位置,不会有小妾,不会有其他的女人。因为不爱,因为知道自己心中真正的人永远也不会成为他的,娶一个已经是极限,又如何会再要第二个?

  【感情的事情本身就不是能勉强的,心中若是没有,即便是表面上的相敬如宾,可自己心中的苦到底有谁能知道?】是啊,心中的苦也就自己知道,谁能知道?

  “大哥!”

  门外传来已经许久不曾听到的声音,温子轩一颤,子柔?

  他没有动,门外的温子柔也没有想要推门进来的意思,曾经无话不谈形影不离的兄妹俩,现在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明明只有一门之隔,却像是隔了很远很远。

  “大哥,我们兄妹之间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说话了呢,面对面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的隔着什么看不到大哥,我反而能说出一些什么话来!”

  “大哥……就这样的静静的听我说好吗?”

  ……

  这边温家兄妹俩正在彼此的开解心中的结,而另一边,凤墨的心却彻底的乱了。

  她一向是雷打不动的淡定清冷,很少有什么事情能真正的牵动她的心,但是唯独只有感情上面的事情,总是不能按照她心中所想象的那般的进行。

  望着背对着她不看她的容洛,凤墨的心中却是百般纠结,她到底是开不开这个口?难道真的将全部的事情都和他说?明明不想牵扯到他的啊!

  可要是不说,瞧着容洛的样子,这一次肯定是糊弄不过去。想到这里,凤墨在这一刻稍微的有些后悔,早知道真的就不该……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你让我问?”

  容洛反问道,声音中透着一丝诡秘,似乎是不确定的想要证实一般。

  “对,你想要知道什么就问什么……”迟疑了一下,凤墨的眼中浮起了淡淡的迟疑,她如此做当着好吗?不过那份迟疑在想到刚刚容洛的话之后就慢慢的退了下去,声音也坚定下来,道:“将你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全部问出来,这一次,我不会隐瞒!”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骑虎难下的结果显而易见!

  “当真?”

  “……嗯!”

  “好!”容洛缓缓转过身,“那就先告诉我,所谓的三年之约,到底是什么?为何好好的会有三年的约定?”

  “我不是说了已经没有所谓的三年……”凤墨皱着眉刚要反驳,却见容洛面容淡淡,漆黑的眼底掠过淡淡的失望,顿时住口,话锋一转,接着道:“那是三年前我去千瘴林,在身处险境的情况下,刚巧被月观前辈所救,所以他便以此为条件,要我三年之后前往千瘴林。只不过……”

  只不过因为近段时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根本无暇想到三年的约定,若非月观亲自的出现,她恐怕都已经忘记了三年前的约定了。

  203容洛服软

  “只不过?”容洛接口挑眉。

  “只不过我忘了!”说道这里的时候,凤墨也觉得稍微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帮了她,可偏偏她却将自己的承诺给忘了。她本身就是一个极为看重诚信的人,现在却偏偏自己率先的犯下如此的错,当然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忘了?”

  “三年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本来倒是记得,只是这几个月来……所以就忘了!”这些外在的因素,她一点也不想提起,更是不想再想起来。

  容洛眸光深沉,他当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了,三年前,她从千瘴林中回来之后,就直接去了南衡,甚至是不曾等候任何的人,然后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就从来不曾消停过,一直以来都是忙忙碌碌的过来,分身不及。尤其是凤墨,一步一棋,步步的走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上,可以说是劳心劳力,一刻都不曾休息过!

  而在数月之前,凤墨独自前往西成,基本上是重伤而归,再加上铩羽骑的一万多名将士的战死,一瞬间就将凤墨给击垮下来,想想也是,她如何会能想到三年前的约定?

  “那这一次,你拖着伤体,又去了什么地方?”他的眼睛直视着她,双眼一瞬不瞬,眼底漾起一圈圈的涟漪,让人一个不查似乎就要被吸入其中。

  凤墨有瞬间的失神,她不得不承认,说句实话,容洛的容貌和气质,当真是绝世,尤其是那一双细长的凤眸,平常的时候都是半敛着,若是稍稍一个视线注视一个人的时候,那当真是让人觉得晕眩!

  容洛望着呆住了的凤墨,俊脸上划过一丝不解,似乎是不明白她怎么突然的就失了神。难道是又在想着什么借口来搪塞他?想到这个可能,他的眼睛瞬间就暗沉下来,脸上的神情也是瞬间冰冷下来。

  “你若是想说便说,若是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要说,我还是那句话,若是不想的话,那就离开,我准你辞官!”容洛冷冷的打断她,即便是心里面颇为的急躁,但他的脸上愣是没有表现出来一分一毫。“不想说我绝对不会逼迫你,所以你不用如此的纠结的想着要找什么借口来敷衍我!”

  凤墨本来确实是在纠结着,毕竟三年之约虽说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但接下来的三个月的约定,她知道是绝对不可能还能避过的。

  三个月,若是不离开的,就算是呆在他的身边,她也不可能长久!

  既然要离开,那么现在全部都坦白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下意识的捂住右手腕上的那被遮挡在袖子中的鲜艳的花瓣印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要坦白的心,在这一刻,在想到三个月的约定,顿时就被筑起了高高的墙。

  不能说,不能再说下去了!

  凤墨紧咬着唇,聪明的头脑在刚刚的混乱之后,现在终于缓缓的恢复过来,等到恢复过来之后,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罢了,既然容洛都这般的说了,她就顺着他的意思好了!

  容洛一直都在注意凤墨的神情变化,察觉到她眼底好不容易消散下去的严冰,突然的就筑造起来,心中一颤,知道事情有变。

  果然,接下来凤墨的话清楚的让他知道事情不再是之前他所控制的了。

  “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的话,那我不会再多说什么,我说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今日之所以前往,也是因为我的身体的原因,至少我现在的眼睛已经好起来了!你若是想要知道什么不存在的事情的话,那么很抱歉,我无法给你做出什么样的承诺来!”

  凤墨转过身,她不知道到底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她非常的清楚,她现在并不希望他分散注意力。

  容洛望着她转身直接的向着外面走去,一时之间不知到底是不是应该出声。他张了张嘴,微微沉下眼瞳,冰冷的眼瞳中带着丝丝难以掩饰的痛意,他是真的不希望逼她,可是,他们之间不是一直都这样就可以了。

  只是一个承诺罢了,难道这样的一个简单的承诺就无法说出来吗?一句话,双唇开合的瞬间罢了!

  容洛不想服软,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攥着!

  凤墨其实心里面也不舒坦,但是她无法走出可能会将身边的人引入危险的那种不安感中,她希望身边的人安然无恙,而不是像爹爹,像莲,像阿枫那般,最后都没有好的下场。

  她也知道像她这般的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行为,绝对是非常伤人心的,尤其是将她放在心上的人,总是这般的关闭心门,时间长了,恐怕是会失去对方!

  她知道,她都知道!

  可是……

  想到可能从这一刻开始就将要失去所爱,凤墨心一疼,脚下一顿,身影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却在下一瞬间很快的就调整好了自己,深吸了口气,再次的抬起脚坚定不迟疑的向外面走去。

  她脚下的步伐很坚定,也很稳,至少在容洛看来,那离开的背影是没有一点迟疑。

  当真是坚决,当真是…残忍!

  当凤墨走到门口的时候,当看到她的手扶上门框的时候,当她的脚已经跨出了门槛的时候,容洛到底还是出了声。

  “你当真不愿意说出来?”

  “你想要知道什么?该知道的,能让你知道的,我都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了,你现在却又要让我说什么。”

  凤墨微微的侧头,冰冷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前方,她不知道该如何的面对容洛,也不觉得现在的她能有办法开口。

  容洛不再多语,凤墨听不到身后的声音,淡淡的扯出一个笑,然后道:“你多保重吧!”

  “保重?保重什么?你难道还真的以为我会放你离开,然后好心的祝福你?墨儿,你觉得就算是你瞒着我什么,我就会因为你的隐瞒就放弃你,让你让你离开的吗?”容洛大步的走向她,站在因为她的话而惊愕的转过身的凤墨的面前,“就算是你全身都是秘密,就算是你不告诉我,我也依旧不会放手!墨儿,你我的羁绊,并不会因为一个两个的秘密就会改变,你我属于彼此,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这辈子永远!我不相信什么下辈子,下辈子谁知道我们还是不是彼此,我们还是否能相遇?我所要相信的就是这辈子,若是失了你,纵然天下美人尽在我面前,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凤墨诧异的看着他,这是个什么状况?

  容洛抬起手抚上她的面颊,浅浅笑着道:“其实我只是想要诈一诈你,想要让你服软坦白!只是我没想到你将你的心看的那么严实,真的是让人一点空隙都钻不得!可是墨儿……”他撩起她垂在脸颊旁的细碎发丝,轻轻的撩到耳后,“墨儿是不是以为只要瞒着,只要是不要让我知道,我便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以,我当然可以,我当然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墨儿,那前提是你好好的,你还好好的呆在我的身边,若是失去了你,你觉得我会做出什么来?你不知道,就连我都不知道!”所以,他允许她不告诉他,但是,最为优先的前提是她还好好的。

  凤墨一惊,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她被容洛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所震,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的去说话。

  容洛是皇帝,虽然事事都顺着她,以他为先,但实际上,论起尊贵,论起真正的能让人信服的能力,容洛显然要比她来的更加的值得!

  凤墨呆呆的看着他,容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伸出手轻柔的将她搂在怀中,炙热的呼吸在她的耳边轻柔的喷洒,让凤墨下意识的就是一颤。

  “墨儿,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再逼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要一直呆在我的身边,要一直都好好的,这样可以吗?”

  “也就是说,之前的一切都是你在算计我的?”回过神来的凤墨,淡淡的问道。

  “算计?怎么能这么说?墨儿若是能对我坦诚相待的话,我也绝对不会想出这么一个不算法子的法子来啊!”

  “呵,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

  容洛轻笑,“哪里,若是墨儿这般的认为,那就诚实一点,如何?就当是赔礼道歉!”

  凤墨伸手缓缓的挡开他的那支手,一张俏脸冷得像块冰块,冷冷道:“没想到你的脑子倒是转的蛮快的!既然算计了,何不一直算计下去?你若是按照之前你所言那般,或许我就会真的妥协了也说不定不是?何必这么早的就坦白?”

  “我也想!”容洛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凝,“因为我了解你,若是你真的踏出这御书房的门的话,我就会真的失去你!我如此做,不过是为了能让你一直呆在我的身边,若是反而因此而失去了你,我又何必再继续下去?”

  “墨儿答应我,要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一直……”

  204

  天牢中,凤墨冷冷的看着里面关着的熟悉却又陌生的人!

  “我从来没想过,再次的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以为我们这辈子应该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了才对!月莲若,你大概也没想到我们会在如此的情况下见上一面吧!为了玉倾歌,你倒是肯下血本。”

  “不,我一直都很期待和你再次的见面,我也预想了很多你我见面的可能性。我甚至还期待着,若是你能跪下来求我的话,如此的见面方式,倒也不错。你说的也不错,我确实是没想到我们两个再那次见过之后,再次的相见竟然是在这等情况下!”月莲若笑容清淡,那张曾经凤墨极为熟悉的脸,现在对凤墨来说,却是极为的刺眼。他的笑容很浅很淡,就像是记忆中的那个一直笑容淡淡的对她的莲一般,只是现在此人却再也不是记忆中的那人。只见他接着笑着说道:“说起来,我倒是有些奇了,没想到瞎了的眼睛还能看得见,难不成你还能解了我的毒不成?啊,也对,我倒是忘了,那人可是为你换了十年的阳寿,十年而已,你觉得你到底能做些什么?现在你算算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你还剩多少年?一个本来应该是死了的人,现在却好好的站在这里,此等逆天之事,难道你就一点不怀疑到底让你活下来的人付出了什么代价?”

  凤墨危险的眯起眼睛,月莲若的话多少是给她不小的冲击,她其实心中早就在猜测,可毕竟那些人都不在了,她心中虽然是早有准备,也早已经知道,但从别人的嘴里面听到却是另外一回事。

  代价?到底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凤墨微微闭了闭,再次的张开眼睛,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淡淡的看着月莲若,神情再没有一丝变化,让想要利用此机会在她的脸上看到些许的不同的月莲若的眼眸一闪,嘴角肆意的笑容也稍稍收敛了些许。

  “你说的不错,无论是多大的代价,我早已经猜到!只不过,无论多大的代价,你觉得从你的嘴里面出来我会相信?”

  “信与不信,皆在于你,多说不宜,我只是将我知道的告诉你,你该如何去做,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凤墨冷眼看着月莲若像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尽掌握在手中的自信神情,她没有错过月莲若眼底一闪而逝的阴暗,心中对他的话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自始至终都是冷着一张脸的看着他。

  好半天,凤墨却出人意料的起身,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

  月莲若脸上的笑容一僵,因为太过突然,与他的预想相差太大,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她从他的视线中离开。

  不对啊!

  月莲若心中波涛汹涌,依他对她的观察了解,她不是那种牵扯到身边的人的时候如此淡定的人,她该是愤怒的质问,该是无论如何都要从他的口中得到那些个答案才对。可是刚刚,那淡淡的视线,毫无情感的冰冷视线,让他没来由的心一慌。他忍不住低眉沉思,到底是什么环节出现了差错?

  凤墨站在天牢入口处,仰头望着刺目的太阳,忽然的想起那天在御书房中与容洛之间的谈话!

  “墨儿答应我,要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一直……”

  凤墨任由他将她搂在怀中,在听到【一直】这两个字的时候,身子几不可察的微微一僵。而将她搂抱在怀中的容洛却非常的清晰的感觉到了,凤眸缓缓的暗了下来,搂着她的手臂也慢慢的开始收紧,到了最后,甚至是有种将要掐断她的腰肢的错觉。

  此时的凤墨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的思绪飘得很远,似乎人在这里,心却早已经不在此处了一般。而实际上,也确实是如此!

  “墨儿,不要想着离开我,否则……”本来就收紧的手,突地狠狠的一揽,游神中的凤墨下意识的因为疼痛而缓过神来。

  一抬头,不其然的对上一双隐隐泛着猩红,却难掩温柔的眸子。

  凤墨心中一骇,这样的凤墨,当真是她第一次见到。容洛从来给她的感觉就是从容优雅,如此的像是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以及像是控制不住自己情绪般的暴躁野兽一般!

  “容洛……”

  “墨儿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容洛重复的问道,嘴角虽然噙着一如既往的笑容,但此时此刻,那笑容给人的感觉却极为的冰冷森寒。

  凤墨的心一惊,莫不是……

  “嗯,不离开,不会离开!”现在,除了这样的承诺之外,她不知道该如何的去缓下他心中的暴躁。

  果然,因为她的承诺,他眼底掠过一阵惊喜的光芒,猩红的光芒逐渐的淡了下去。

  “墨儿,记住你今日的话,否则,黄泉碧落,就算是入了十八层地狱,我也要将你抓回来!”那个时候,我再也不会询问你的意思,我会用一根锁链,彻彻底底的锁了你,让你永远都无法离开。

  最后那句话,容洛到底怕是会吓着她,所以只是在心里面说着,并没有说出来。

  凤墨自然是无法知道容洛心中所想,她还在想着该如何的安抚他!

  凤墨不知道,她的若即若离,真的会击溃一个人。

  那日之后,他们倒是相安无事了几日,本来今天来见月莲若的时候,容洛是要和她一起的,但是最后到底她还是拒绝了,毕竟她也不知道月莲若的嘴里面会说出什么来!

  容洛这一次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命人带她去了天牢深处,关押月莲若的牢房。

  “皇上的心有些乱,看样子这盘棋怕又是我赢了呢!”明溪笑眯眯的说着,随即落下一子,棋局结束,今日的三盘棋,都是以明溪的完胜而收尾。

  容洛眸光闪了闪,懒洋洋的扔了手中的棋子,道:“不玩了,今儿个朕的手气不太好,如此的玩下去又有何意义?”

  “又不是赌博,何来手气之说?”

  容洛的唇角一勾,捏着棋盘上的一枚黑子,意味不明道:“棋如人生,一步错,步步错,你说,今日朕所走的每一步基本上都是错的,若是朕的人生就如今日之棋盘,岂不是满盘皆输?”

  “皇上何出此言?不过只是一盘棋罢了,今日皇上的心不定,自然也就走棋不稳,何以以棋断人生之说?”明溪垂下眼帘笑着说道。

  “一步棋,朕的周围皆是陷阱,若是错了,便就是会被吞的尸骨无存,你说,现在朕所身处之地,与这棋局又有何不同?”

  “有,当然有不同!”明溪斩钉截铁的说道。

  “哦?南阳王倒是与朕说说看,朕现在的处境到底与这盘棋有何不同?”

  “棋盘中,皇上的每一子下落都取决于皇上的心,结果如何,对手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在现实中,皇上的身边还有很多的人,皇上所走的每一步,并非是落下实施之后便就不能悔!所谓的落子无悔,在人生的路上,在很多的抉择上,只要是没到最后,都有转折的机会!”明溪抬起头笑着道:“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到底如何,只要是还活着!皇上觉得,难道人生和棋盘上的棋局还是一样的吗?”

  “是吗?”

  “当然!”

  容洛不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反而是话锋一转,道:“明溪今年也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

  突如其来的话,让明溪的心猛地一颤,倏地看向容洛,他发现今儿个容洛给他的感觉极为的怪异,每一句话中都是话里有话,现在甚至还突然的关心起了他的婚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莫不是就像是温子轩所言,容洛发现了什么?

  想到如此可能,明溪微微眯起了眼睛,垂眸掩饰眼底的情绪,笑着打哈哈的说道:“成家?还是算了吧!我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要是被一个女人束缚住了,那简直比要我的命更吓人的了!皇上还是不要担心我了,说起成家,皇上也该早些的和墨相成亲了吧?皇后之位总是这般的悬空着,总是会让一些人虎视眈眈的。”

  自古以来,权利总是让人前赴后继,即便是没有感情,也想要追寻那个位置的人多不胜数。容洛从坐上皇位开始,就没有妃嫔,多少的女人盯着后宫的位置?放眼整个大卿,多少本该出嫁的女子,现在都在期待着选秀入后宫?

  容洛和凤墨一日未定下来,总是会让人的心无法安下来!

  就如他一般!

  明溪大概有些明白今日容洛让他来的原因了,怕也就是为了凤墨的事情。依照容洛的聪明,他想,大概他是没有隐瞒过去了。

  “不着急,现在还没有到时候……”

  “墨相大人!”门外传来声音,容洛的话音也随之收去,察觉到容洛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转移,明溪下意识就是松了口气。

  “明溪?没想到你也在!”凤墨进来看到明溪之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容洛,道:“你打算如何处理月莲若?”

  205

  凤墨的眼睛虽然已经能看得见,但因为见不得强光,否则若是伤着眼睛的话,后果将会是更加的严重。所以现在凤墨出门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以一条冰蚕丝制成的纱布遮挡住眼睛,也好隔开那刺目的光芒。

  当走进殿中的时候,便就解去了系在眼睛上的白纱,然后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心中免不了一阵叹息,果然是之前从天牢中出来之后,没有及时带上白纱的缘故,只是稍微的被太阳刺了一下,现在眼睛就刺痛的厉害。

  “不是说了在外面不要随意的解下眼睛上的白纱吗?”容洛起身走到她的身边,瞧着她通红的眼睛,顿时面露不悦的说道。

  “当时出来忘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凤墨站着不动,微微闭上眼睛,让他的手在她的眼眶周围轻巧的移动按压着。随着他手的动作,眼眶四周的那股子灼热感消散了很多。

  “这事儿能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眼睛刚刚好,你多注意一点比较好!”容洛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边上坐下,不悦的说道。

  “先别管这事!”凤墨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月莲若的事情!抓了他,难道你打算一直就这么的关着他?”

  月莲若!

  容洛手中动作依旧非常轻柔,微垂的眼帘遮挡住了眼中的烁烁寒光。

  唇角勾起淡淡的笑痕,缓缓道:“墨儿打算如何处置?我便就全权交给了墨儿如何?”

  “交给我?”

  “对,你要如何处置便就如何处置,便就是说你要放了他,也不过只是你的一句话罢了!”

  “哦!”

  凤墨听了当真认真的思考起来,不曾看到容洛眼中一闪即逝的寒芒。倒是一旁坐着被两人忽视了许久的明溪,将容洛眼底的情绪看的一清二楚。

  明溪非常肯定,若是凤墨真的说是要放了月莲若,他敢肯定,容洛也绝对不会答应。

  “要我说,墨相你就不用再想了,那种人,本来死不足惜,难道你还真的想要放了他不成?你不会认为你放了月莲若,他就会在心里面陈谢你?我告诉你,不会!他那种人绝对不会谢你,杀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谢你?”

  明溪突然的出声,容洛和凤墨都转头看向他,这一刻,明溪突然的发现这两人挑眉望向他的那淡定困惑神情,颇为的相似。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夫妻相?

  “你还在?”容洛嫌弃的说道。

  “我以为你走了!”凤墨淡淡的说道。

  明溪差点将面前的棋盘给掀了,他好说歹说一个大活人,有必要如此的忽略他吗?

  “哈,我还没走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你们了可以吧!”

  明溪假笑的起身,似乎是生气了一般。

  凤墨见状,道:“开玩笑罢了!”

  去,你以为你说开玩笑就是开玩笑?别以为他不知道,刚刚她就是这个意思。

  “好了,既然没走,现在就别走了,正好月莲若的事情也想问问你的意思!”容洛出声阻止明溪,因为凤墨背对着容洛,而他又是站在她的身后,所以她压根就看不见容洛此时那双眼睛的威胁。

  明溪觉得非常憋屈,之前被嫌弃的人是他,现在不让走的人也是他,这是要闹哪样?

  “南阳王所言不错,但是就像是朕所言,若是墨相要放了他,朕自然也是会赞成。南阳王难道是觉得朕此种做法不好?否则为何要干预”

  我去!

  他倒是什么时候干预了?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好不好?再者,能不能摆出如此无辜的神情?会让他一个忍不住的喷出来,他真的很想对容洛说,这招应该是对凤墨没有用的吧?

  “呵呵,臣也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并没有要干预的意思。”所以他现在可以走了吧?

  “身为臣下,若是皇帝做了什么昏庸的事情,本来就有资格提取意见,朕又何时责怪过你了?南阳王这意思若是被旁的人听了去,怕是要说朕这个皇帝做的实在是不称职呢!墨相你说是不是?”

  容洛笑的意味深长,凤眸带笑,却冰冷异常,让明溪感觉到浑身不自在。明溪在心中哀嚎,他今天到底是冲了什么霉头?不就赢了几盘棋而已,怎地容洛就盯上他了?

  “皇上说的是!”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明溪现在恨不得缩到一个不被看到的角落中去,免得被牵扯到。

  凤墨没有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对劲,“放,那肯定是放不得的,我还要利用他知道侏儒族的事情!如果能利用他找到侏儒族的话,那就更好不过了。”

  “你找侏儒族做什么?”一听到她的目的,容洛面色有些不好看的问道。

  “你不会是将主意打到了侏儒族那一方去了吧?我看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明溪也正经了脸色,“你又不是不知道,月莲若乃是侏儒族的圣子,虽然对侏儒族我知道的不多,但我非常清楚,侏儒族的人将他们的圣子看的比天还要大,你觉得你就算是找到了侏儒族又有什么用?圣子和你,想想就知道他们选择的是谁了!”

  “对,你说的都对!”凤墨淡淡道,“但是我既然打算如此做,自然是因为我又这份自信。那个到底是不是圣子,我不知道。但是我却非常的清楚,莲不是圣子,他现在占着莲的身体,那么他有什么资格去证明自己就是侏儒族……哦,不对,应该是神之后裔中手尊崇的圣子?那一族也并非所传言的那般的团结和睦,到底会如何,还得真正接触了之后才能知晓!若是可能的话,或许……将会是我们的一大助力也说不定!”

  “助力?”

  “你确定是助力,而不是什么隐患?”明溪撇着嘴问道。

  凤墨挑眉,“你觉得呢?”

  “额,当我没问!”

  看到他们两个非常自然熟悉的交谈,容洛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半晌,似乎是不经意的说道:“南阳王,天色不早,你进宫也有些时辰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千珑公主要着急的向朕要人了呢!”

  虽然君千珑是前朝北流的公主,但是容洛并不是像其他的开国皇帝一般,对前朝的皇室宗族进行血洗,基本上没有什么威胁的人,他都留了下来。按照容洛自己的话来说,谁若是有这能力从他的手中将这皇位给夺过去,那就送给他又有什么关系?这天下本身就是有能者举之,并不是一人的天下!

  容洛看似不经意的话,实际上就是在提醒明溪和凤墨那个君千珑的存在。

  明溪的眼一暗,嘴角的笑容也有一瞬间的凝固,但也只是一瞬。而后若无其事的叫起来:“皇上能别在我难得的清闲时候提起我的烦心事儿?真是,好不容易来皇上这里避避风头,本想着可以清静清静,不曾想皇上竟然如此的大煞风景,此时此刻提别的女人作甚?”尤其还是在凤墨的面前。

  容洛不知道明溪心中的话,可即便是知道了,他大概反而会变本加厉的火上浇油,毕竟,情敌什么的,他可不希望出现!

  “这不说我都忘了,君千珑在你的府上也有不少日子了吧?我好像记得,她是喜欢你的吧,为了你甚至是连公主之位都放弃了。”凤墨像是被提醒了一般,恍然道:“明溪,女子的名节极为的重要,君千珑在你府上那么长时间,想来就算是她想要放弃你怕也是不可能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她?”

  在凤墨的心中,明溪是她承认的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对于明溪,她不会去强迫他什么!但君千珑此人,说句实话,她倒是真的不讨厌,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更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野心,全心全意的呆在明溪的身边。凤墨敢肯定,若是明溪当真和君千珑在一起的话,定然是会非常幸福。可是,关键也是在本人的意愿!

  “怎么想起来说这个了?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皇上墨相,我就先告辞了,哈哈哈……”

  提到这个,明溪明显的是一副逃避的态度,说完这句话,逃得比兔子还要快。

  “我说了什么?”凤墨有些疑惑的挑眉看着明溪逃也是的背影道。

  “没有,大概是受了些许的刺激罢了!”容洛敛了敛眉,淡淡的说道。瞧着她还在看着已经看不到明溪身影的入口方向,他难掩酸意道:“难不成在墨儿的心里,我还及不上明溪不成?墨儿如此恋恋不舍,所谓何意?”

  凤墨的眼角一抽,这才收回视线,一转头就看到面前一副放大的俊美容颜,不过此时这张令人称赞的俊脸上带着委屈,好像是刚刚她给了他多大的委屈似的。

  凤墨下意识的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就像是安抚炸了毛的小宠物,这让容洛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怎么是这样?不是应该出声哄他高兴的吗?这是什么情况?

  “我有些饿了!”掩饰性的咳了一声,凤墨收回手说道……

  明溪一改之前笑容肆意,这一次从皇宫中出来,他的脸色颇为的难看,隐约的有种山雨欲来的架势。

  “王爷,您回来了……”

  南阳王府,明溪一路根本就不理睬任何的人,眯着一双桃花眼,一路杀回了书房。若是往常回来的话,他肯定一路逛回去,脸上的神情也绝对不是如此的骇人。

  随着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大力的关了起来,震耳的声音,让人的心为之一颤!

  得到消息赶过来的君千珑也是骇了一跳。

  “出了什么事情?”

  “回公主,王爷似乎是心情不佳,今儿个回来的脸色极差,奴才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说道。

  君千珑摆了摆手,然后走到书房门口,定了定心,然后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门,道:“明溪?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本来就因为容洛的话而动怒的明溪,在听到君千珑的声音之后,顿时心中愈发的难受起来,他冷冷的喝到:“滚,本王不想见到你!现在立刻给本王滚!”

  206

  从来没有发过火的明溪,这一次突然的大发雷霆,让南阳王府的所有人的心都是为之一颤。

  君千陇一颤,眼眶一酸,眼底迅速聚集一层雾气,但她知道她不能哭,若是她现在哭了,那就真的让人瞧不起了。

  君千陇是知道的,自己这般死皮赖脸的一直呆在南阳王府,其实很多的人都瞧不起她的。虽然她还顶着一个公主的头衔,可她心中非常的清楚,她其实还不如明悦的身份来的高贵!

  她只是喜欢明溪而已,她并不想要其他的什么,她不过只是想要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这又有什么错?

  “千陇公主,你到底想要本王做什么?如此,当真就好?本王不喜欢你,本王以为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你为何要如此纠缠不休?本王若是对你有一点点的动心的话,本王早就娶了你,何以拖到现在?”

  大约也是觉得自己的火气有些冲了,明溪在门内声音微微放缓了一些,淡淡的说道。

  明溪的话,让聚集在外面的南阳王府的下人们顿时就议论起来,看向君千陇的眼神也是如针刺一般,让她脸色惨白,身影摇摇欲坠!

  君千陇知道明溪不喜欢她,只是他从来不曾张口说过,所以她以为,只要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今日,她如何也没有想到,明溪会突然的将态度表的如此明白。

  “我只是……”

  “你不用说其他的,本王今日如此说,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本王心中已有人,希望你不要再对本王抱一些幻想!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就留在南阳王府,南阳王府不会赶你离开。日后,若是要出嫁了,那本王也会为你准备一份厚重的嫁妆,不会亏待了你!唯一的要求……”

  “不要,不要再说了!”君千陇忽然大声的喊道,而后像是发现自己的情绪太大,强忍着心中窒息的痛,深吸了口气道:“你今日情绪不太稳定,你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说!”

  门内一阵沉默,君千陇掩着唇,不顾周围下人们怪异的眼神,转身身影有些踉跄的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这一次,如此的打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明溪自始至终都没有开门,他的心情也颇为的复杂,不知该拿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毕竟对方也是女子,他说出这番话来,对她的名声也是有着影响的,所以在最后,君千陇大声的打断他的话后,他也就顺势选择了沉默,不再多言。

  或许,他的心里面也有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内疚和复杂吧!

  南阳王府如此大的动静,如何能不引起容洛的注意?

  容洛在听到下人禀报了南阳王府中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垂眸不语,似乎是在想着些什么。

  若说之前容洛心中只是猜测明溪对凤墨的感情的话,那么现在可以说活已经是确定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溪会对凤墨有如此的心思。但想想又觉得本该如此,她本身就是那种耀眼的人,自然觊觎她的人也就多了。

  不过,他可不认为明溪会有什么威胁,若是有威胁的话,就不会等到现在!

  果然,他还是不喜欢别的人觊觎他的人!

  第二天早朝!

  “皇上,此番东合突然的要来我朝,其居心实在是让人难以安心啊皇上!”

  一早上早朝,朝堂上就是一片喧哗,无非就是容洛说了一句东合的云凌太子将率众前来大卿。此话一出,一些忧心忡忡,想的比做的多的大臣们就叫嚷起来,一副东合此番起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明显,这些人所在京中都忘了,大卿现在和东合乃是盟友关系,不说这份同盟关系在现在看来还是颇为的牢靠,就算是当真是图谋不轨,难道就要在此番还在同盟期间,就将对方拒志国门之外?如此行径,也不怕天下之人耻笑吗?

  此番,西成那边倒是安分下来,好些日子都没有动静。不只是西成,南衡也是如此。南衡和西成虽然表面上没有多少的接触,但是容洛等人心中非常的清楚,南衡和西成本来就等同与一体,从某些方面来说,只要两国一方动,那另一方也会跟着动起来。

  东合此番起来,容洛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但至少绝对不会毫无目的。

  “皇上,臣觉得东合此番前来怕是为了防止出现变故,若是所猜不错的话,东合云凌太子是为了更加的让东合与大卿的盟约牢固,所以才会前来大卿的!”

  公良策将他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他的话也得到了不少朝臣的点头附议。就连容洛,虽然面上不曾露出什么,但心中对他也是颇为的赞赏。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想通了个中缘由,公良策此人当真是配得上智谋无双四字。

  “右相此话虽然不错,但到底东合是有什么目的,可不是你这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若是到时候出现任何的差错,右相大人能担得起这份罪责?”有人呛声的反驳道。

  原本,朝中只有一个丞相,也就是凤墨!

  可因为凤墨的身子原因,很长时间都不曾来上朝,本属于丞相的文书政务就堆积在那里,依照凤墨的修养时间来看,是不可能有时间去处理的。加上朝中之人对凤墨嫉恨的人也不少,虽然不敢当面说什么,到底还是有不少难听的话流传出来。

  容洛本身是要惩处那些个只知道嚼嘴皮子,却一点实际用处都没有的东西的,但凤墨并不赞同,毕竟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那些人虽说是话说的难听了些,但能力却也不差。再者,他们所言也确实是事实,她确实是许久不曾上朝,手中的政务也的确堆积成山,她空占着一个百官之首的位置,却什么事情都不做,肯定会让人心中不满,说两句,也属正常。

  也正是因为如此,容洛担心凤墨的身子受不住,最后,容洛还是将丞相之位设了两个,一左一右,凤墨担任左相,公良策担任右相!

  公良策是凤墨的人,这一点从来没有人刻意的隐瞒,朝中的人,甚至是天下的人都知道,公良策本身就是属于铩羽骑中的军师一角。昔日在铩羽骑还在凤鸾的带领之下,就拼了个四公子的称号,他的能力有目共睹。甚至凤墨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但即使知道,可不代表心中就能压制住不嫉妒了。

  嫉妒还是有的!

  “那依照刘尚书的意思,难道是打算将东合的使臣拒之门外?”容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凤眸瞥了眼那不断的和公良策唱反调的刘尚书,眼底掠过淡淡的不耐。

  刘尚书什么都好,就是胆小怕事这一点颇为的让人厌烦,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在担心会出事。就算是当真会出事,这事儿也还就得担着。

  “墨相到现在都不曾开口,不知墨相对东合此番起来有何见解?不妨说出来让朕与诸位爱卿好生的听听!”容洛将视线转向站在众朝臣之手,数月来第一次上早朝,却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凤墨身上。

  此时的容洛的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笑意,不似面对其他人的虚伪,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深处的笑。

  被点到名,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凤墨,有人期待,有人不屑,有人看戏,百官当真是将人生百态演绎的完全呢!

  凤墨依旧还是一身白衣,她从来不穿朝服,这是在大卿朝中都知道的事情,她从来都是一身白衣胜雪,无论什么时候,他们见到她的时候,她都是那一身不变的装束,一直都是如此。

  “该说的,右相都已经说了,臣倒是觉得,若是刘尚书不放心的话,就让刘尚书全权处理东合这次来我大卿的事情。依照刘尚书的小心谨慎,我想我大卿也就不用担心东合此番前来会对我大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了。”

  凤墨说这番话的时候,面上是淡定非常,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在说今儿个的天气到底如何。

  刚刚还气势凌人的刘尚书一听这话,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脸色煞白,抖了抖身子,道:“墨相大人说笑了,下官惶恐!”

  “哦?朕倒是觉得墨相所言甚好,朕也觉得刘尚书能力不错,若是刘尚书前去接待的话,朕倒是真真能放下心来了呢!”

  “皇上……”刘尚书真的是吓死了,要是他去和东合的那些人打交道,东合的那些人一个不舒心就要杀他的话,那岂不是他小命不保?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后悔,好好的他干嘛要插嘴?

  凤墨又垂下眼帘,显然是懒得再说话,而公良策微微的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们改说什么?刘尚书还真的是没脑子,也不想想自己的官职,就算是排队,也排不上他吧?竟然因为凤墨的一句话就吓成了这样,如此朝臣,便就是有惊世之才,怕也是用不得了!

  容洛嘴角挂着浅淡的讽刺的笑,最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幽幽开口,“刘爱卿还真的是谦虚,既然如此的话,那刘爱卿就好生的呆在家里面呆着,此事就交由……两位丞相全权做主便就是了!”

  207云凌抵京

  十月,秋意正浓,东合使臣如期而至!

  十月初十那日,凤墨与公良策两位大卿的左右丞相,亲自在大卿帝都城外迎接东合的云凌太子等人的到来。

  虽然大卿出来迎接的人并非皇室中人,但所有人都知道,凤墨的身份比那些个只有名头却没有权利的空壳皇子王爷更来得尊贵。无论是其能力还是其手段,亦或者是她现在所处的百官之首的丞相之位,她出来迎接东合太子的使臣,无论放在任何的地方都是绝对说的过去的。

  众所周知,凤墨的身子不好,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留在府中修养生息,她现在既然拖着本身就不好的身子出来迎接东合的使臣,这已经体现了大卿的重视,谁还能在她的身份上挑刺?

  云凌远远的就瞧见那一袭白衣站在百官之首的凤墨,他冰冷的俊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对身边的惊无缘道:“今日,有她来迎接,倒也不枉此行!”

  惊无缘再看到凤墨的时候,那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突地就是一亮,而后在听到云凌的话后,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迅速的收回视线,淡淡道:“太子此言若是被大卿的皇上知道,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隔阂,太子在大卿的时候,还是需要谨言慎行!”

  “本宫也不过只是在无缘这里感叹一下而已,本宫可是听说墨相重病卧床多月,这一路上本宫都在想着,来这大卿之后,到底是何人来迎接本宫,却不曾想到,会是她!”

  云凌没有说假话,他是真的有些好奇。毕竟,虽然他们东合与大卿结盟,但到底不是东合皇帝亲自前来,若是容洛屈尊的亲自迎接他的话,落入天下人的眼中,怕是对大卿没有任何的好处。他一个太子,却要劳烦大卿的皇帝亲自迎接,传出去当真是有些有辱大卿呢!

  可天下人也非常清楚,若是容洛不来接的话,大卿的皇室中并没有什么皇子王爷,难道皇帝不来迎接,还得劳烦已经年事已高的皇帝的爷爷来迎接?那传出去岂不是更加的难听。

  云凌想过可能回事明溪,也可能是某位将军,却从来没往凤墨身上想。

  没想到,他不想谁,偏偏就是谁!

  “大卿皇帝没有叔伯兄弟,更没有儿女,以太子现在的身份,是不可能让一国皇帝亲自出来相迎的。就算是东合的皇帝亲自前来,大卿的皇帝也没有可能出门迎接!既然没有叔伯兄弟,那么在大臣中选出人来迎接使臣,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惊无缘缓缓道,“至于墨相,依照她的身份来看,也的确是最佳的选择,不会高看了,也不会低待了。如此刚刚好,恰好说明了大卿的皇帝是个有头脑的人!”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

  云凌翻身下马,凤墨也适时的走上前来。

  “太子殿下一路辛苦!”凤墨拱手行礼,因为双眼被白纱所遮,她看东西的视线并不是很清楚,所以她并没有做什么其他的举动,只是简单的行了一礼罢了!

  云凌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上前抬手虚扶了她一把,一边上下打量她,一边道:“墨相别来无恙,数月不见,身子可还好?”云凌的心中微微有些惊诧,没想到她的眼睛竟然能看得见?不是说已经失明了吗?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本相很好!”凤墨淡淡的回道,然后侧身,“太子殿下一路颠簸辛苦,驿馆已经准备好,太子殿下请——”

  大卿皇宫!

  “皇上,云凌太子等人已经在墨相的带领下入了驿馆!”烈风说道。

  “嗯!”容洛微微颔首,漆黑的眸子中漾起点点涟漪,“朕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着落了?”

  烈风微微一怔,而后迅速的垂下头,“属下无能,月观此人……一点线索消息都没有!”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让人摸不着头绪,无从调查!

  “查无此人?”容洛听罢冷笑一声,声音陡然降低,“你的意思是……这个世上没有此人?那难道凤墨会在此事上与朕说谎?此人绝对存在,只是,到底是什么地方的隐士高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倏地眯起眼睛,容洛忽然想起来,月这个姓本身就不多,若是他记得不错的话,侏儒族中的人大部分都是以月为姓,月莲若姓月,之前冒出来的叫做月宜的女人,也是姓月,那这个月观……

  想到此地,容洛忽然心中浮现一丝丝的不安。

  若是凤墨口中的月观当真是侏儒族的人,那么凤墨知不知道?那叫做月观的人,接近凤墨到底是有何目的?难道……

  容洛想到心中所猜测的那个可能,眼中突地闪过一丝猩红,他缓缓的闭上眼睛,但愿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般,否则……

  “继续查,顺着月莲若的线索去查,或者是顺着侏儒族那一方的线索去查!朕就不相信了,还真的就查不出个人来。”

  “是!”

  因为晚上设了宫宴,所以宫中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了。

  “公主?东合的公主?”

  凤墨回宫之后,将此番东合来了的人向容洛彻底的说了一遍。容洛略略惊讶的挑起眉。云凌这是什么意思?东合此番将公主带来,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

  “云凌太子的胞妹云颜公主!”凤墨想了想说道,“许是我现在男子的装束,所以无法窥其真容,但从其气质风姿,堪称绝世!即便是第一美人的玉玲珑,在她面前也稍稍有些逊色了些!没想到东合还藏着这么一位绝世美人呢!就是不知……此番云凌太子将云颜公主带来,所谓何意?”

  “哦?难得听你赞美一个人,当真是少见!”意味不明的说着,容洛靠在龙椅上,右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的意味不明的说道。

  她听了他如此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茶盏刚好遮挡住了她嘴角微垂的痕迹,当放下来之后,她已经勾起唇角,道:“当真是美人,自然也就不用吝啬赞美,你是没有瞧见,若是瞧见的话,自然也就会赞同我的话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我眼底心中的美人,早已经占去我的全部心神,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心思去看别人去赞美别人?”

  随着容洛的话,凤墨一直挂着浅淡笑意的脸瞬间像是煮熟的虾子,一直红到了脖子下面,她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敛去,眸子瞬间就沉了下来。

  “皇上说这话也不怕闪着舌头?”

  “肺腑之言,墨相难道还不相信?那要怎样墨相才能相信?”

  “皇上今儿个许是有些不清醒,臣还是先告退了,等皇上清醒了再来!”

  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凤墨几乎是跳起来的转身打算离开。然后她的动作快,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位置,随着一阵劲风,两扇门就在她的面前嘭的一声合了起来,而她随之被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拥住!

  “墨儿不相信我的话,看样子我得想个法子证明一下了呢!”他低声笑着在她的耳边说道。

  “容洛!”有些恼羞成怒的凤墨,声音也扬了起来,一个手肘就狠狠的拐了过去,那架势可是一点都没有要留情的意思。

  早就察觉到她的动作,他连忙闪开,恼怒中的心上人,动起手来可一点情面都不留呢,要是被这肘子给拐上,他敢肯定,他绝对得疼上好几天。

  “墨儿你还真的下得去手!”

  “呵,有本事你要是不要躲啊!”

  “若是我不躲,你当真下得去手?”

  “你可以试试!”

  好吧,不能再逗了,否则的话就真的将她惹毛了就糟了。

  “墨儿觉得这一次云凌突然到来,是有什么目的?”虽说是说着正事,但容洛的手却始终还是紧搂着她,一点要放开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不顾她的挣扎,一路揽着她走到边上的软榻边上坐下,顺势将头靠在她的肩颈出,说话的时候,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项,让她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却又避无可避。

  凤墨再次的挣扎,却总是徒劳,无奈之下也就随了他。

  “目的?最迟今晚肯定就能知道!”凤墨靠在他的怀里,安分的一动不动。她的嘴角露出淡淡的讥诮讽刺的笑意,她相信,云凌的目的绝对不简单,即便是盟友,但为了更大利益化,盟友之间相互算计,也是属于常事。

  “唔,也对,我倒是有些急不可耐了!”眯着眼睛望了眼外面,容洛的眼中忽然掠过淡淡的诡秘的痕迹,意味深长道:“宫宴是在晚上戌时才开始的对吧?”

  “嗯,确实是戌时三刻,怎么了?”这个时辰是他们定下来的,怎么了?凤墨有些奇怪的问道,下意识的想要转过头。

  然而,就在她转头的瞬间,忽然眼前一黑,唇上陡然一烫,瞬间呼吸就被夺了去。

  本能的张口想要说话,却在双唇张开的那一刹那,他的舌就灵活的伸了进来,带着强取豪夺之势,疯狂的席卷她口中的一切!

  凤墨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从最初的挣扎,到后来的坦然接受甚至是回应,毕竟,夫妻之实的事情,他们早已经做过。

  好半晌,就在凤墨都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才稍稍的抽离,却在下一瞬,突然的将她压在软榻上。

  他凤眸半眯,眼中酝酿着深不见底的风暴,**之火在眼底深处蔓延开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清楚的拂过她被吸吮亲吻红肿的红唇,笑容邪肆,道:“既然时辰尚早,为夫当然是要好好的慰劳爱妻一番,谁让爱妻如此劳累呢!”话落,也不给她张口的机会,俯首,再次的封住她的唇舌……

  208东合求亲

  “这大卿可比从皇兄口中所听到的要更加的繁荣呢!”

  驿馆中,云颜摘下面纱露出那一张倾城之容,笑着挑高了细长的柳眉,晶亮的双眸中闪烁着精光,一看就不是不谙世事的女子。

  云凌扫了她一眼,然后便就垂下眼帘继续看着手中的折子。

  “皇兄,难得出来,何以老是盯着奏折看?那多没意思?要不……”

  “你安心在这儿呆着,哪都不准去!”云凌出声打断她的话,从他的声音中听不到对云颜到底有多宠爱,无论是神情还是声音,甚至是态度,都冷冰冰的,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云颜乃是他云凌的一母所生的亲妹,以他的态度来看,很难让人相信云颜是他的妹妹。

  云颜不满的撅起唇,云凌的态度让她不满,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容不得她放肆。

  “皇兄也真是的,离晚上的宫宴还尚有些时辰,皇兄就非要如此扫兴?”

  云颜的抱怨声并没有刻意的放低声音,足以让云凌听得清清楚楚。云凌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微微的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她,道:“你不要忘了你此行非要跟着来的目的,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当然不用提醒!

  云颜一愣,而后浅笑的低头道:“皇兄不用特意的提醒臣妹,臣妹当然知道此番前来的目的!”

  “知道就好!”

  “皇兄,说句大不敬的话,你与容洛都要这天下,若是臣妹选择了容洛,肯定是相助于他,那时,皇兄不会怪罪臣妹胳膊肘向外吧!”

  没错,云颜此番前来大卿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大卿皇帝的皇后之位。

  要说云颜见过容洛吗?没有,压根就没见过。所以说,也压根不存在什么喜欢或者是爱。

  云颜之所以会要嫁给容洛,是因为她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女人。她也听说了昔日的帝后凤鸾的传言,但她对于凤鸾只有一个‘蠢’字来形容。花费那么大的心血去将自己的丈夫捧上皇位,却最后成全了自己的亲妹和丈夫去鬼混,在云颜的心中,凤鸾此人是极为的失败的,她也绝对不允许自己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云颜从记事开始,就发誓此生要嫁的男子必然是天下最完美的男子,在她的心中,也唯有那般的男子才能与她相配。从及笄之年开始,她就一直在物色她想要的男子。天下四绝,除却一个凤鸾的女子,一个是她的皇兄嫁不得,另外的两个人她比对了许久,也观察了许久,最后将选择了容洛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不得不承认,玉倾歌无论容貌还是手段,虽然残忍狠辣,却让云颜颇为的欣赏,在她的心中,也唯有此等心狠手辣的男子,才能更加的让人依靠。如果真的按照动心程度来选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玉倾歌。可她要的不是动心那么简单,她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女子,她所要的是自己看上的男人全权都归她所掌控,听她的话,任由她摆布。她非常清楚玉倾歌此人绝对不是一个容忍别人摆布的人,从外界传来的关于他的传言就能看得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想要控制云凌,但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却始终看不透她的亲哥哥,她与他也一直不亲近,想要控制,谈何容易?所以,最后她的目标也就只能放在容洛身上。

  云颜的野心,当真是不小。

  云颜虽然不了解云凌,但云凌却很了解云颜。他这个妹妹在东合这些年,尤其是成年之后的所作所为,他一件不少的全部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只是压根就不将其放在眼中。

  只是,云凌没想到云颜会将心思动到容洛的身上。

  在知道云颜的打算之后,云凌心中冷笑,眼中更是掩饰不住的讥诮讽刺。

  女人,有野心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是……也得有谋有略,若是连点脑子都没有,却想着不切实际的东西,那后果……只能是自己承担!

  云凌望着云颜那一张绝美的脸蛋上是掩饰不住的自信得意,一直冷冰冰的眼瞳中浮现淡淡的嘲弄讽刺,声音低沉微哑:“但愿你能得偿所愿,前提是你当真能让容洛娶了你!”

  即便还没有提出来,云凌也非常清楚结果如何。

  别说容洛的整颗心都被那人所占据,就算是没有那人,他也绝对不可能娶云颜,无论是出自什么地方的考虑,娶云颜对他大卿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甚至还可能受到东合的钳制,只要是个脑子的人,都不会做出的选择。

  他倒是要看看,那个时候,云颜该如何收场……

  晚上戌时,宫中宫人来往匆匆,百官也陆续的领着各家的女眷入宫在各自的位置上入座。

  快到戌时三刻,云凌领着惊无缘以及依旧轻纱覆面的云颜已经就坐。

  “墨相可是身子不适?瞧着你的脸色有些不好呢!”官员中坐在凤墨下手位置的一个人问道。

  凤墨微微摇了摇头,“没事!”

  “墨相不会是着凉了吧?声音如此嘶哑,得赶紧找个御医瞧瞧才行。”

  凤墨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那嘶哑的声音,不只是没有让边上的人放心,反而是更加的担心起来。

  此言一出,凤墨的一张脸瞬间就黑了,抿着唇半天不吭一声。

  “墨相大人……”

  “皇上驾到——”

  就在身边不断的有一些官员加入劝说的行列的时候,容洛的到来让封魔瞧瞧的松了口气。

  一旁的公良策的嘴角悄悄的勾起淡淡的浅浅的弧度,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架势。

  “你若是笑出来,我不介意将你的那一口白牙给敲下来!”身边凤墨自然是瞧见了公良策的表情,凉凉的说道。

  公良策脸上的笑容一僵,马上就闭嘴了,但反而是更加的想笑。想笑却又不敢笑,那一张清俊的脸部表情别提有多别扭了!

  忽然,公良策微微的侧头,带着些丝疑惑的视线扫向对面,刚刚的视线是怎么回事?

  “你在看什么?”凤墨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问道。

  “没,没什么!”许是错觉吧,他心中如此对自己说道。

  凤墨没有吭声,她顺着公良策刚刚看过去的地方看去,有些诧异的挑起眉,那方向可是女眷的方向,难道说……想到这个可能,之前被容洛给吃了的郁闷也就消散了些。

  也是,他们跟随她如此长的时间,也该是时候成家立业了,毕竟,他们的年纪也都不小了!凤墨决定,等晚些时候,她去问问公良策的口风,可难看是不是真的有瞧上的姑娘了!

  容洛发现,从他过来到现在,她就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过他,似乎压根就忘了他的存在一般。他摸了摸鼻尖,似乎下午有些过火了。

  一顿宫宴在容洛和云凌的有一句每一句的话语中,已经快要进入尾声,凤墨秉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除了容洛这个皇帝,或者是云凌这位东合而来的贵客提到她的,她一般都绝对不开口。就算是张口说话,也是看都不看上面的人一眼,那一身别扭劲,让高位上坐着的那人哭笑不得,却又觉得这难得的小性子颇为的可爱!

  原本,这场宫宴倒也和谐,却不曾想,临近结束,一个娇媚的声音陡然打断了这层和谐的假象。

  “云颜见过皇上!”

  “想必此为便就是东合的云颜公主了吧!”容洛的笑容很客气,他上下简单的扫了云颜一圈,心中对自己心上人的眼光有些许的质疑了,哪里绝世了?这个女人的身上他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哪里让他觉得绝世倾城了。

  云凌端起酒杯并未开口,或许是不屑。倒是云颜一副熟稔的模样,举手投足不失大家风范,又是盈盈一拜,抿唇浅笑道:“云颜早就听闻大卿的传闻,也早就想见识一番,此番皇兄来大卿,云颜硬是求着皇兄带云颜一起来了呢!”

  容洛垂下头,这女人话里有话的到底想要说什么?

  见容洛一点也没有接下去的意思,云颜也不觉尴尬,转而看向云凌,道:“皇兄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说?父皇为何让云颜跟着皇兄来此,父皇的意思,依照皇兄平日里与父皇的相处,怕是应该最为清楚的才是吧!”

  被拖下水的云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见容洛和凤墨等人的视线全部都转向他,压下心中的杀意,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道:“我东合与大卿联盟已经有些时日,但我东合为了更表诚意,故而将我东合的三公主云颜嫁于大卿,以示我东合与大卿结盟之诚意!”

  云凌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联姻!

  凤墨一愣,但心中却没有多少的惊讶的意思。

  也是了,东合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一个公主来此,一个公主长途跋涉的来此处,除了联姻之外,很难再有其他的事情,就算是有其他的事情,也轮不到一个不掌权的公主!

  只是……东合联姻的目标……

  几乎大卿所有的人都猜到了东合联姻的目标是谁了,所以,在云凌说完话之后,所有人的视线又再次的转向高位上,那个俊美如斯,却身边没有一个美人环绕的年轻帝王。

  有些家中有女儿的人已经开始捶胸顿足了,早知道东合的人会来这么一手,他们说什么也要早些的将自己的女儿松茸皇宫,若是讨得皇上的喜欢的话,那位子也未尝不可,他们怎么就如此蠢笨,让他国之人占了先机?

  一些知道凤墨和容洛关系的人,在看了容洛之后,又下意识的将视线转到凤墨的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凤墨除了最开始的是眼睛晃了晃之外,她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更别说是脸色大变了。

  原本还有些期待凤墨变脸的云凌,免不了有些失望,本就冰冷的俊脸,此时愈发的冷冽起来,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惊无缘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此事他只是听云凌略微的提起过,虽然他也知道容洛绝对不会娶云颜,但如此的就像是赤裸裸的挑衅一般,他真的担心她会将此时一并的扣在他们的头上。

  “哦?三公主瞧中了我朝的哪位王公子弟?”凤墨嘴角露出淡笑,出声问道。

  云颜闻声看了过去,在看到凤墨的第一眼,云颜的眼睛一亮,态度倒也还说的过去,不会太过于倨傲,款款一礼,抿唇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墨相大人了,云颜有礼了!云颜早些的时候就从皇兄的口中听闻了不少关于墨相大人的事情,如今一见,当真是不同凡响呢!”只是可惜……只是一个丞相罢了,就算是再得皇帝的宠爱又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伴君如伴虎,搞不好那一天就从皇帝宠臣的位置上掉落下来,那个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相比三公主的风华绝世,本相实在是很难拿得出手,三公主谬赞了!”

  “墨相大人当真是谦虚!”云颜掩唇而笑,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都是非常喜欢听赞美自己的话,即便是云颜这般野心勃勃的女人。

  当然,若是拿凤墨和那些寻常女人相比较的话,那还真的是差别太大,无从对比呢!

  毕竟,像凤墨这般的异类,也并不常见。

  “皇上,不知云颜可有资格相伴皇上左右?”

  没有一点含蓄,没有拐弯抹角,云颜在和凤墨说了两句之后,话锋陡然一转,突然的就对容洛问出如此的话来。

  来自东合的使臣都没有什么反应,他们觉得大卿应当会答应,毕竟云颜的容貌真真是上等,加上可以还可以与东合加深更牢固的盟约关系,他们想不出大卿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而大卿的那些朝臣们都紧张兮兮的望着容洛,有希望他答应的,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若是能得到一个牢固的盟友,不过只是一个女人罢了。有些人则是不希望,毕竟,若是后宫中出了这么一个有着如此强硬后台的后妃,对他们日后女儿进宫可百害而无一利!

  凤墨的一双黑眸陡然一沉,眸子中似乎瞬间形成一条深不见底的漩涡,旋转的愈发剧烈。端着酒杯的手指隐隐泛白,红唇紧抿,脸上却反常的噙着淡淡的笑痕。

  坐在她身侧的公良策在心中暗暗的捏了把汗,糟糕,凤主这次恐怕是真的怒了!

  她的变化,足以让从始至终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她身上的容洛大喜,就连被突如其来的求婚产生的怒意,在她的怒火下,反而冲淡了不少。

  “哦?三公主要伴朕左右?”容洛挑眉明知故问道。

  “不错!”她道,“皇上应该知道互为利益罢了,大卿想要向我东合表达诚意,小小皇后之位,应该不为过吧!”

  堂堂一国的皇后之位,在云颜的口中却成了小小的,是该讥讽她的不知天高地厚呢,还是该讥讽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容洛张了张口,还不等他回答,余光就瞥到那原本安静坐在一旁的凤墨,突然的悄然起身,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悄然离席。若非容洛的注意力原本就放在她的身上,恐怕她离席都不知道。

  只关注着凤墨的容洛并没有发现,那本该是坐在云凌身边,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不曾张口的惊无缘,在凤墨离席之后,也跟着离开了席位。

  云凌倒是发现了,若非是他的身份特殊,他其实也想跟着离开的。只是,若是他现在一动,怕是所有人都要动了,无奈,云凌只能按捺下性子,稳当当的坐在原地!

  “皇上?”云颜见他半天没个声,疑惑的出声唤道。

  容洛侧眼扫了她一眼,果然,长得真丑!

  “皇后?朕难道没有说过?朕有所爱之人,朕的皇后,朕的贵妃,朕的整个后宫,若是她不应,就不会有人,若是她应了,便就只有她一人!朕此生倾心所爱之人,也唯有她而已!三公主若是当真想要代表东合与大卿联姻的话,大卿有的是人才,只要是喜欢,何人不可?”

  209调查

  今晚的月亮很亮,却又给人一种很刺骨的感觉。

  宫中皇帝亲自设宴,自然大部分的宫人都集中在宴会的现场,宫中难得的一路走来没有多少人!

  许是喝了些酒,一阵晚风拂过,凤墨觉得原先昏沉沉的脑袋,此时终于清明了一些。本来因为云颜求亲而升腾起来的怒意,此时倒是消散了些许。

  “此事与太子无关,皆是皇上与三公主个人商议!”

  身后,惊无缘轻缓的说道。

  凤墨没有回头,而是仰着头,望着那清冷的月,半晌才缓缓道:“或许,如此才是最好的!”

  “我以为,至少,你该是……”

  “我该是什么?大怒?不顾身份的当场呛声?”她嗤笑了一声,“不,我不会!我承认在听到云颜的话后,心里面憋着一股气,但我绝对不会在那种场合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来!我不希望自己难堪,更不希望……他难做!”

  “有的时候,释放出来,才是最佳!”惊无缘凝视着她纤细的背影,忽然心很疼,何必以自己的纤弱之姿,担起如此大的担子?

  她闻言却突然笑起来,摇着头道:“无缘你当真是有趣,难道说你平常遇到不顺心的事,事事都说出来?确实说出来要舒坦的多,但前提是,它能说!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顺心随意,若当真如此,那么这天下哪有那么多痴男怨女?”

  “难道你将你自己比作那些痴男怨女?你是吗?”

  惊无缘的反问让凤墨一愣,她诧异的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清淡的笑容,突然也跟着笑了开,“我从不知无缘竟有如此口才,佩服,佩服!”

  她从不做痴男怨女,从前不会,现在也依旧不会!

  “想要的,便就自己抓住,抓在手心了,自然也就是自己了的!”惊无缘不再看她,转开眼睛看向远处的灯火通明,“你认为,皇上会答应娶了三公主吗?若是遮掩的假话,那就不必说了,我想听的是你内心深处的声音!”

  她内心深处的声音?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神情有些恍惚,她的心中的一个答案逐渐的清晰。一会儿,她放下手,背过手道:“不会!他不会娶她!”

  “那若是他当真娶了呢?”他听了她的回答并没有收手,而是步步紧逼,“你要知道,如今之计,即便不是太子的意思,但太子的身份代表东合,东合公主亲自长了这个口,就算是想要推辞,也得看时间地点!很显然,若是他不应,对于东合与大卿的同盟关系,恐怕会受到不少的影响。聪明如你,难道还不明白若是当真拒绝了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那若是娶了,如此后果,将是谁来承担?云颜不是简单的深宫公主,她的眼中有着对权势的毫不掩饰的向往,她渴望得到权力,她同样是个有野心的女子!你觉得,如果容洛真的屈服于两国关系而娶了她,就真的是好?恐怕到时候大卿反而会陷入更加麻烦的境地,自顾都不暇!如此一来,我不得不怀疑,东合将如此的公主送过来和亲,其目的,究竟是什么!”

  凤墨一句比一句犀利的我问词,那一双即便是在深夜之中也锐利深邃的眼睛,似乎是有漩涡一般,将人不经意之间的吸了进去。

  惊无缘被她如此看着,忽然眼眸就是一闪,一时之间竟没了言语。

  他当然知道她话中所言并非是假话,也句句在理,可并不是只要占了理就行了。她所说没错,云颜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同样也是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女人,为了她想要的,她可以不择手段。

  惊无缘知道云颜要嫁给容洛有着不寻常的目的,云凌更是非常清楚。但身份使然,无论是他也好,还是云凌,都不可能将此事告知凤墨他们。只是没想到,只是一眼罢了,她就将云颜看的如此通透!

  “罢了,该如何,皇上自己自有定夺,你我在此如此讨论算是什么?无缘来寻我,怕也不是简单的为了东合三公主的事情吧!”

  “确实是有一些私事!”惊无缘倒也不辩驳,直接承认道。

  “私事?”

  “我听太子说你中毒了,且眼睛还……只是看你的样子,似乎是现在……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我当初好不容易救了你的命,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实在是对不起当初我费尽心思救你。”

  惊无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并没有引起凤墨的什么反应,她只是眸色沉沉的看着他,不知是在考量什么。他也不着急,就这么的淡淡的站在那里,冷静的看着她。

  凤墨凝眸不语,半晌,她撩起右手腕的袖子,露出那鲜艳的含苞待放的六瓣花。

  “这是……”

  “千虫万毒,被一个高人将其暂时压制住,三个月之后才会发作,所以这三个月,只要是这朵花没开,那我就没事,若是开了……”嘲弄的勾起唇,凤墨没有对惊无缘有一丝隐瞒,或许是觉得他是个值得相信的人,又或者是将他当做为数不多可以敞开心扉的朋友,她诚实的告诉了他。“看样子是可惜了,你当初在沧澜江中费心救我的这条命,最后还是留不住了呢!”

  惊无缘一颤,下意识的就反驳道:“不,我绝对会想办法帮你留住!”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惊了一下。一抬头就对上凤墨那一双漆黑惊讶的寒眸,他微微有些不自在,隐在黑暗中的脸微微一烫,他竟然在她面前说出如此的话来,当真是……

  “咳,我的意思是,无论是什么毒,肯定是有法子解的!既然那位高人能将毒压制三月,那三月之后,必然是还能有法子再继续拖延一些时日,终归是有办法的。”

  “嗯,但愿吧!”凤墨放下袖子,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低垂着眼帘,卷了卷袖子,然后道:“此事不要宣扬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若是被人知道大卿的丞相命不久矣的话,对大卿和东合来说,没有一点点的好处,不是吗?”

  惊无缘这一次倒是应的干脆,毕竟,凤墨名声在外,若是传出身中剧毒,恐怕会引起大卿的打乱,于情于理,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该回去了,瞧着这时辰也不早了,宫宴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

  ……

  已经过了三更天,御书房中依旧还是灯火通明,容洛一改之前面对凤墨面前的温情,此时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却觉得他的身后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周身都被笼罩在一股可怕的气息之中。

  容洛静静的看着面前御案上的那张白纸,白纸之上,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六瓣花。若是凤墨在此的话,定然会惊讶的认出来,此画中的花,与她右手手腕上的花竟然是分毫不差,就是一点肌理,也是清清楚楚。

  容洛的画工很好,从他为凤墨画的那些至今都被其收起来,不曾让凤墨,甚至是第二人看过的画像中就能看得出来,那栩栩如生的宛若真人一般的画,这世上能画出来的,没有几人!

  之所以会脸色如此差的看着这幅画,那是因为当初在同样的位置,容洛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不过只是四瓣花罢了,而今天下午的时候,他瞧的仔细,与曾经天差地别的印记,他不可能会记错!

  或许曾经他还以为只是特殊的胎记罢了,那现在就不得不重视了。

  到底是……

  “曲影,去查!”眸光中清冽的光芒一闪,随着容洛一声令下,一个灰色蒙面的人突然出现,在接到命令字之后,一低头,然后一句话没说的又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曲影并非是指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天下没有人知道,容洛的手中除了一支十万大军之外,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暗杀的比凤鸣骑更具杀伤力的队伍,那支队伍的名称就是叫做曲影。

  曲影无论是在情报还是杀人上面,能力都是比凤鸣骑更加的卓绝。可以说曲影是集凤鸣骑最优秀的精英为一体,以训练凤鸣骑相反的另外一种训练方式,将曲影培养成为一支专门去处理那些凤鸣骑不能处理的事情的队伍。

  比如情报,比如暗杀!

  容洛倏地起身,快步的走到窗前,抬首望向夜空中被乌云遮挡住了的明月,他的一张俊脸在这阴影中忽明忽暗,竟平生出一抹诡异的感觉来。

  下午同床的时候,他在看到那艳红的花的时候,他是想要问她的,可是他知道她的性子,若是当真想说的话,早就说了。既然之前没有说,那她肯定就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她不想说,若是他那个时候问了,她也不过只是想个法子搪塞他罢了。与其听她的假话心中不痛快,甚至还引起她的警惕,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动声色,私底下好生的调查一番呢!

  他相信,此事到了曲影的手中,一定能够查的水落石出。届时,他再去询问也是一样!

  望着刚刚还能看到圆月,看到满天星斗的夜空,逐渐的,云层逐渐加厚,隐约的能看得出来是要变天的征兆,看样子,明儿个大概不会是个好天儿了。

  容洛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抓,低声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说道:“这天,怕是又得变了呢……”

  210冰墓建造

  十月,本该是秋意正浓的季节,但在雪域之城中,一年四季的十二个月,却始终都是白雪纷飞,入眼的都是一片雪白。

  雪域之城在数月之前就开始动起了一个大的工程,在外面很长时间没有出现的和祁寒突然的出现,然后就什么解释都没有的要他们在雪域之城之中被称之为圣湖,终年不会结冰的湖心中央建造以冰为壁的的陵墓。

  建造陵墓,且还不是一个小的陵墓,从填湖为岛,到开始为陵墓打地基,就花去了将近数月。

  从湖心岛的面积来看,此陵墓绝对不小,整个占地数百亩的圣湖,整整就被填了三分之二。可以想象,若是此陵墓建成,将是多么的旷古绝今。

  原本,圣湖在雪域之城的人的心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若是外人要如此做的话,肯定会引起整个雪域之城中城民的抗议。然而,说出要填埋圣湖的人却恰恰是被他们奉之为神的城主和祁寒。几乎没有问为什么原因,雪域之城的百姓都无条件的选择了支持,这足以见和祁寒这位城主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建在雪山山腰上的城主府,从那里向下望去的时候,正好能看到正在动工的在圣湖中央的陵墓。

  从初建开始,和祁寒每日早上都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那一处约半个时辰,数月来,一直如此,从不曾停歇过!

  “哥!”和硕宁在后面唤道,他回来也有一段时日了,对和祁寒要建造陵墓的事情,他一直都非常奇怪,也抱着一丝怀疑的态度,毕竟,他不认为和祁寒是在给自己造陵建墓,和祁寒才多大?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咒自己去死吧!

  况且,别人不知道,和硕宁却非常清楚,那所谓的圣湖,不过只是为了防止不设防的人靠近的一个托词,一个鳌头罢了。圣湖虽说从不结冰,湖心之水却分外阴寒,也使得整个圣湖的水比别的地方要更加的森寒一些。圣湖夺走了多少的性命,长久的靠近,不出三日,必将因阴寒之气侵体而血脉冻住,全身僵硬而死。

  那些正在湖心建造陵墓的人,若非是用了城主府所调配的药的话,早就死的一个不剩,哪里还能坚持如此之久?

  和硕宁望着那不过刚刚打好地基,却已经昭显出此陵墓宏伟的那片湖心地,他皱着眉算了算,按照如此占地的地域来看,如此大的面积,少说也得三五年才能完成,毕竟,以千年之玄冰为墓壁,可不比外面的木材石料简单,工程反而是更加的耗费物力人力。

  到底是何人的墓?

  和祁寒缓缓的收回目光,转头淡淡的扫了和硕宁一眼,道:“这是我为一个人而建,少则三年,多则五年,虽然耗时长了点,但,时间是够了!”

  “哥,到底是何人,为何你要为那人做这种事情?”和硕宁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他心中有些许的疑惑,难道还有人能预知自己的生死?三年五年,谁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死,现在就建造陵墓,难道是担心自己死后无地安葬不成?

  像是猜到了和硕宁的心思一般,和祁寒又再次的将视线放在远处,缓缓说道:“她倒是没有一定要说明在什么地方,只是,唯有在那集阴寒的地方建造出来的冰墓,才能在日后无论发生任何的事情,也不会腐坏。在那里,也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给惊扰到,即便是千年万年,她在里面依旧如刚沉睡一般!这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也是我曾经许诺给她的承诺,人,终归不能言而无信,尤其,对象还是她的时候!”

  和硕宁惊悚了,一方面是因为和祁寒口中的那个人,另一方面则是第一次听到和祁寒说如此长的话。从小到大,和祁寒说话很少能超过十个字,他刚刚的那句话到底说少个字了?

  如此一来,和硕宁愈发的好奇起来,到底能让他这个冷漠大哥上心至此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此番回来也呆了不少时日,浮沙城没事?”

  “哦,我也正要说,确实是呆了有些时日,正打算过些日子就离开了呢!”听到和祁寒的话,和硕宁马上回答道。

  和祁寒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嗯,也好,你去将浮沙城的事情处理一下便就回来,我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去做!”

  “我?不会是要将雪域城交给我的吧?那我可不要!”人人要而不得的雪域之城,在和硕宁的口中俨然就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死活都不肯接手。

  和祁寒眸光沉沉的望着差点没跳起来的和硕宁,那冰冷而复杂的目光愣是将和硕宁看的想要避开,可却又有不敢。

  半晌,和祁寒才缓缓的收回视线,道:“就算是你想要,现在我也不会交个你!回去吧,处理好了事情之后就回来!”

  “我……我明白了!”

  和硕宁欲言又止,和祁寒明明听出来了,却装作没有听出来的样子,和硕宁无法,只得压下心里面欲言又止的话,转身离开。

  和硕宁离开之后,突然,和祁寒身边一阵风拂过,一个身着浅蓝长袍的人影出现在他的身侧!

  “你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在这上面动心思,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你以为雪域之城能躲得开?”

  月观笑眯眯的望着他,这小子,做什么事情全凭自己的心情,一点也不考虑他这个师父的心情。

  “谁能动得了?”自信到近乎狂妄,和祁寒双眼一眯,幽蓝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那周身萦绕的冰寒气息,就像是雪山之莲一般,摄人心魄。

  月观却始终笑的像个狐狸,瞧着心爱的徒儿如此,叹息的说道:“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的能力再出众,也不过只是你一人,他们要这天下,就算是我从中干预,也依旧没有用。你该是知道,你身份的不同!禁忌之术,天下并非只有一个,当年凤鸾对你使用不完全的玄音之术,你本可以将其重伤,可你没有,却反而俯下你高傲的头,我到现在都参不透其中意义,你能告知一二?”

  “还有师父不知道的事情?”

  “当然,不然你还真的当我是神啊!”月观耸肩,无辜的说道。

  和祁寒转头看先他,道:“师父在外名号,不是叫做神算子?还有师父算不出来的事情?”

  月观被他的话一下子给噎住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瞪大眼睛不满的看着他,这小子当真是他的徒弟?怎地如此和师父说话?

  定定的看了他半晌,月观最后还是得承认,自己实在不是自己这个徒儿的对手,也拗不过他,便就转开话题道:“我那师弟这辈子当真是走运,收了那么一个乖徒弟,大概,他这辈子的善事都用在了他那个徒弟的身上了吧!”

  “传言,千面神君易容改面之术乃是上上之乘,变换做那人的时候,不只是容貌,就连性情也是与之无二。不过,早些年的时候,因为性情乖张,做事不计后果,似乎是得罪了不少人。也就是在收了那么一个徒弟之后,才慢慢的收敛了性子,倒也是可喜之事!”

  “师父评价自己的师弟,竟然还要用上传言二字,呵,当真是薄情冷心呢!”

  和祁寒冰冷中带着一丝嘲讽的话,让月观的一张脸抽了抽,愣是忍了下来才忍住了这蹭蹭直冒的火气,他就知道不该来见他,实在是找气受,更是在减短自己的寿命,真是……

  “他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哼,凤丫头像极了他,果然是什么样的师父带出什么样的徒弟。”到这里,月观突然觉得他说的这句话中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却又想不出来,顿了顿,接着道:“行了,你这冰墓还得慢慢来,就像我所言的,三五年肯定是能等得的。不过,终究也就十年罢了,我也期待用不上这世所罕见的陵墓啊!”

  还有两个月多月而已,两个多月之后……这天下将会如何……

  大卿丞相府!

  琴音袅袅,从琴音中可以听得出来,弹琴的人定然是一个满腹心事的人,琴音中隐藏着淡淡的忧郁,若非是当真懂琴,且琴艺同样告绝之人,断断是听不出来的。

  突然,原本流畅的琴音中掺杂了一个刺耳的杂音,琴音顿止。

  “琴弦断了呢,当真可惜!”

  凤墨一抬头就看到云凌和云颜站子啊不远处,云颜一张艳丽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惋惜和不满之色,似乎是对于没有听完刚刚的曲子感到不悦。

  也是呢,正听到兴起,却突然说断就断,换做任何的人,多少的会心中遗憾的。不过,像是云颜如此遗憾的同时,竟然还能生出不满,倒是当真第一次。

  凤墨起身,淡淡道:“凤墨见过云凌太子殿下,见过云颜公主殿下!不知太子与公主前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墨相请起!”云凌上前一步,微微抬手,虚扶一下道,“本就是本宫等人唐突,何来见怪之说?”

  “多谢云凌太子殿下!”

  “呵呵,墨相好才情,如此琴音,当真是如仙音一般,本公主甚是喜爱,不知墨相可否相授?本公主早就从皇兄口中听了关于墨相之传言,也甚是好奇,如今一见,真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呢!”

  羡慕?嫉妒?

  一个公主去羡慕一个丞相一个朝臣,说出去,怕是美人会相信吧!

  但今日,云颜却如此说了。凤墨绝对不相信她只是一时口误,以云颜的心机来看的话,应该是意有所指的吧!

  “公主谬赞!”凤墨垂眸,她的一言一行谨记本分,恰恰好,不会让人觉得不敬,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像是在巴结。

  云颜勾起漂亮的红唇,妖娆的大眼将凤墨从上打量到下。昨夜天色很晚,她也就勉强借着宫中的灯火大概的知道凤墨有一张令人称羡的容颜。但今日在白日里一瞧,那一张精致绝伦的容颜,让她身为女子都觉得嫉妒。

  她不喜欢凤墨,昨晚的惊艳过后,剩下的就是厌恶,以及感到深深的威胁。

  女人的直觉很准,云颜觉得凤墨会阻碍她的机会,更是会阻碍她成为大卿的皇后的一个很大的绊脚石,是个威胁到她的地位的人。

  “墨相的这张脸,当真是倾国倾城呢!即便是本公主,在墨相面前,也只能低下头呢!如此容貌生在男子的身上,倒是可惜了,若非是知道墨相是男子,本公主都要以为墨相是女子了呢。瞧那肌肤,白嫩细滑,女子,怕根本就不如吧!”

  本该是男子,却以女子之语相比较,这其中隐含的讥诮嘲弄不言而喻,话语中更是有着对凤墨**裸的侮辱,一点也没有要隐藏的意思,更是将云颜对她的不喜表露的清清楚楚。

  凤墨面不改色,不说她不是男子,本来就是女人,就算是她当真是男子,那又如何?她本就不是那种会在意别人的说辞的人,别人对她是什么样的看法,她压根一点也不在意,她从来都不会和不必要的人去计较。

  “公主此言差矣,本相这张脸可比不得公主,公主绝艳的容貌,堪称一绝!”凤墨漫不经心的露出淡淡的笑意说道,“说起来,我大卿的那些花街柳巷中,倒是有不少如公主这般容颜的女子,艳丽而富有气质,倾城却不会倾国,男子是最为喜爱的类型。相比较来说,本相如此粗陋容颜,倒是显得有些入不得眼了呢!”

  本来前一句话让云颜听的还是满舒坦的,但谁知道凤墨紧接着下来的第二句话,让云颜顿时一张俏脸就阴沉下来,妖娆的眸子森冷的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机的望着她。

  云颜会如此不客气的讥诮讽刺凤墨,本来是仗着自己东合公主的身份,更是大卿的贵客,晾她凤墨在大卿再如何的受宠,终归不过是一个臣子,说的难听一点的,不过只是大卿的一条狗罢了,她就算是现在杀了她,谁能敢说什么?更何况她不过只是心中不舒坦,稍稍言辞厉害了点罢了。

  可是云颜怎么也没想到,凤墨竟然如此大胆,竟是一点脸面也不给她,不只是回击了她的话,甚至还将她堂堂公主,比作那些花街柳巷的青楼女子。想她身份如此高贵,日后将还是这天下的国母,在今日竟然被凤墨如此侮辱,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如果云颜此时当场发作的话,那么就真的是一个没脑子的人,毕竟率先出言不逊的人是她,于情于理,她都占不得优势。

  深吸了口气,云颜强自压下心中的火气,深吸了口气,眼中的火光一闪而逝,一眨眼的功夫,她艳丽的容颜上再次的扬起风华绝代的笑,眼眸微微弯起,眼角妩媚的勾了起来,娇嗔的掩唇嫣然而笑,道:“墨相莫不是也去过那等低贱之地?否则如何能知道本公主的容颜与那等如鸡一般的女子相像?本公主没想到,外界市井中所传言的那墨相大人,竟是……哎,皇上许是还不知道吧?”

  凤墨哪里不知道云颜的打算,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公主莫不是忘了,晚上出去,便就是坐在马车中,只要是稍稍掀起帘子,便就能看到站在街口门外的那些衣着鲜艳的女子,如此一言而过,当真是妙计了呢!本相想,东合那般繁华之地,也该是不缺此类吧?云凌太子难道不曾在马车中瞧见?难道公主认为,本相不过只是相似,也只是猜测罢了,难道公主就以此断定本相去了那花街柳巷了?”

  “云颜,你先回去吧,本宫与墨相还有话要谈!”云凌这戏也看够了,见凤墨将火往他的身上引,顿时眉心一跳,毫不犹豫的冷冷喝斥道,“墨相岂是你能随意编俳的?”

  “皇兄——”云颜声音陡然尖锐喊道。

  “还要本公说第二遍?”

  “——是,云颜知道了!”忍下心口的恶气,云颜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但却还是压着火气,微微俯身,柔声道:“今日云颜言辞不当,有得罪墨相的地方,墨相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见谅!云颜身子稍有不适,便就先走了!”说完,猛地直起身,转身,背脊挺得很直,转身离开。

  如此怒火之下,竟然还能压制的住,实在是难得。就连凤墨都不得不佩服她有如此忍耐之心。

  凤墨垂下眼帘,云颜,不容小觑!

  211议政?调情!

  东合使臣在帝都少说也要在呆上一个月,一方面是为了向天下人彰显东合与大卿之间的关系密切,一方面也是为了警醒一些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

  也或许是因为有了这一方面的依仗,云颜整日里就往皇宫中跑。基本上就是缠着容洛,一刻也别想闲下来。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目的,她也不在意别人如何说她。

  对于云颜的行为,云凌并没有说什么,只要是没有越轨,他也懒得理会她。

  唯一能管得了她的人都不管了,自然,云颜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虽说是肆无忌惮,但云颜到底也是个有脑子有心计的人,她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什么叫做过则不予。云颜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拿捏了一个很好的分寸在那里,让人无法说什么,却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云颜还想要大卿的皇后之位,若是做的太过了的话,落下口舌对她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三公主请稍候,皇上正在和朝臣议事,暂时恐怕无法出来见公主了!”

  这日,云颜一如既往的来到了皇宫,想要见容洛,却不曾想吃了个闭门羹。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容洛压根就不愿意理她,偏偏云颜倒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一点也不气馁,坚持不懈的日日来,日日的等着他,实在是让容洛快要没了耐性。

  云颜倒也不着急,悠闲自在的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中,望着池中自在游玩的红鲤,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道:“皇上可是和墨相在商讨国事?说起来,这墨相当真是才华横溢呢!”

  那名宫人显然是不知道云颜的真面目,更不知道此话中隐含的意思,听到有人称赞她憧憬的墨相,顿时脸上一片欢喜,道:“皇上确实是和墨相在一起商讨国事!公主所言极是,墨相大人当年是以文武双状元之资入了前朝朝堂,一直到现如今也已经是好几年,皇上和墨相大人的交情,可不比旁人呢!”

  “哦?如何的不必旁人发?本公主倒是有些好奇了呢!”不动声色的牵起唇角,云颜在听到凤墨与容洛关系甚为好的时候,眼底闪过煞气,以及一丝疑惑不解。

  “这个……”宫人的脸色有些怪异,然后摇了摇头,皇上和墨相大人的事情,怎么是他们这些低贱卑微的宫人能随便的议论?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身份的宫人,小脸煞白,连忙福身诚惶诚恐的低头道:“三公主赎罪,奴婢忽然想起来总管大人交代给奴婢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三公主若是不着急的话,就暂且留在此地等候皇上,皇上与墨相大人商议完朝政的话,自然会来见三公主的!奴婢告退!”说完,甚至不给云颜张口的机会,匆匆的就退了下去。

  云颜眯着眼睛,嘴唇张了张,最后选择了默不吭声,毕竟周围那么多的人,若是被人知道她私底下打听大卿皇帝的事情的话,对她的名声肯定会不好,虽然她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就是了!

  “公主便就如此轻易饶了她?”云颜的贴身侍女俯身问道。

  云颜呵呵冷笑两声,道:“不着急,本公主怎么可能放过如此一个不知自己身份的东西?不过现在本公主的身份到底还是不宜动手,等本公主坐上这大卿的皇后之位,自然,现在所受的待遇,日后定然会全部都拿回来!”

  “公主当真要嫁给大卿的皇帝?总觉得他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公主可要小心。”

  “若是太容易对付,反而没了成就感!”她笑着说道,“对了,你去着重查查凤墨,本公主总觉得凤墨此人并不像是表面上所表现的那般,甚至和容洛的关系,也让本公主甚为的在意。一定要调查清楚,本公主定然要铲除任何的一个可能会阻碍的绊脚石!”

  “……是,奴婢这就命人去查!”

  ……

  御书房中!

  “西成最近这段时间倒也是安分,这倒是有些不符合玉倾歌的一贯作风!”公良策慢悠悠的说道。

  “他安分不了多久,玉玲珑在他的手中,依照他的性子,玉玲珑曾经那般的忤逆他,他大概是不会轻易饶过她的了!”凤墨端起茶喝了口淡淡道,玉玲珑的生死在她的口中就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似乎她压根不认识,毫不在意,毫不关心。

  斩首玉玲珑是个局,他们确实是想要玉玲珑死,但绝对不是死在他们的手中。对温家,若是当真杀了玉玲珑的话,只会是招来怨怼,即便表面上不说,谁能保证将来的孩子长成之后会如何?

  玉倾歌此人瑕疵必报,他虽然确实是会救玉玲珑,但绝对不是因为兄妹之情,而是因为他在玉玲珑的身上看到了还可以利用的价值。玉玲珑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高压尊贵,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玲珑公主,从大卿逃离之后,她现在不过只是一个手段残忍,是一个有着蛇蝎心肠的逃往女人罢了。天下人都知道昔日高贵的玲珑公主,都一个出逃在外的死囚,即便是恢复了公主的身份,那也是今非昔比!

  凤墨虽然不会杀了玉玲珑,却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杀了她,实际上已经算不得惩罚,有的时候,活着而死不得,这才是最大的惩罚。

  “启禀皇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御书房中的所有人都大概猜到是谁来了,顿时,瞬间噤声。

  容洛原本还一脸闲适,一听这声音,本来的好心情瞬间就被打散,眼角瞥了眼忽然挑起眉的凤墨,心一抖,轻咳一声,冷冷道:“何事?”

  “皇上,东合三公主来了!”

  “朕在商议国事,难道你还要朕去接见她不成?让她等着!”

  “——是!”

  门外顿时没了声音,而御书房中也是一片寂静,没有一丝的声音。

  “皇上还是先去陪陪那东合的三公主吧,若是怠慢了美人,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凤墨转了转手中的茶盏,抬起头,眉峰依旧半挑,黑黝黝的眼瞳一顺不顺的盯着他看,虽说是没有一点的情绪外露,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给人的感觉反而是有一种诡秘阴凉的感觉在里面。

  “瞧墨相这话说的,朕若是有这个时间去陪个丑女,还不如陪着咱么倾国倾城的丞相大人不是?”容洛眯眼笑的像个偷腥的狐狸,一点也不刻意的避开殿中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公良策嘴角一抽,与一旁的诸位大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叹了口气,然后非常自觉的起身道:“皇上,臣等先行告退!”

  “嗯,下去吧,朕与墨相还有些体己话要聊,你们若没事便就散了吧!”非常大气的一个摆手,就连站在他下方的一直冷着脸的烈风嘴角都不可查的抽了抽,更何况是公良策等一干大臣呢!

  “…臣等……”

  “有什么话现在就说,还有……右相这里倒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让你着急着逃跑啊?”凤墨望着公良策,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公良策吸了口气,刚站起来的身子也下意识的坐回来,不再说什么要离开了的意思了。

  一旁的几个大臣见公良策都不动弹了,顿时也跟着讪讪笑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皇上要是急了的话,就先去吧,臣等也不着急,慢慢等着皇上忙完了回来也一样。”

  “哦?是吗?朕怎么瞧着诸位爱卿都是一副急匆匆的模样?朕倒是不着急,就是害怕诸位爱卿着了急呢!”

  “呵,臣等不急,美人相邀,也该是皇上急吧!”

  “不急不急,再美的人,在朕的眼中心中,都及不上墨相分毫角边,有墨相如此美人在,朕又何必去瞧别人?诸位爱卿说是吗?”

  凤墨和容洛左一句右一句的话,没有一件是和之前所谈论的朝政上面的事情有关,可是被凤墨强留下来的大臣们,谁也不敢吭声。

  吭声?谁敢啊!

  一个是大卿的皇帝,一个是百官之首的丞相,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的命也比较脆的臣子能插手干预的啊!皇上和墨相虽然也似乎是在询问他们的意思,可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谁要是敢答应,那才是找死,即便皇上和墨相不是那种嗜杀之人,谨慎一点还是没错的不是?

  基本上朝中大部分的人都清楚凤墨是女子的身份,只是有的时候,凤墨办事情的能力和手段,让人很难将她和女子这样的一个柔弱的身份联系到一起来。加上凤墨基本上没有在人前穿过女装,整日里都是一袭白衣锦袍,从不点妆,更别说是画眉。女子?哪个女子能忍受如此朴素?

  反正,这个时候,皇上和墨相之间的事情,他们三缄其口就对了,一问三不答,不管他们的事情,他们就眼观鼻鼻观心,这一点总是没错的!

  “罢了,你们先回去吧,朕确实是和墨相有要事相谈,也只能和墨相!”容洛正了正脸色,一副严肃的架势。而后话锋陡然一转,似笑非笑危险的勾起唇,“难不成,你们也要听一听?”

  御书房中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凤墨没有再吭声。几乎是立刻,容洛的话音落下,也见到凤墨没啥反应,所有人,包括公良策在内的诸臣,全部都迅速起身,行了一礼,躬身道:“臣等告退!”说完,都以从来没见过的速度离开了御书房!

  “吓死我了,皇上和墨相大人相处的模式,实在是令人汗颜啊!”出了御书房之后,有个大臣小声的嘟囔了两句道。

  “得了,又看了出皇上和墨相大人的戏了!”有人感叹道。

  “行了,能看到就不错了!不过我倒是挺佩服的,毕竟,皇上也不是一般的人能配得起的,墨相大人也并非是一般的人能进得了身的,这两人若是凑声一对,倒也不错不是!”

  “你说是不是很奇怪?人人都想要得到的皇后之位,怎么到了墨相跟前就没一点反应呢?瞧着墨相的意思,似乎也没有要做皇后的意思……右相大人与墨相最为长久,不知右相可知其中缘由?”

  公良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望着这几双满含着求知欲的眼睛,微微抽了抽眼角,他好好的听着别人的议论,怎么就无缘无故的又牵扯到他了?

  他能在背后议论凤主不?当然不能!他还没有作死到这种程度。

  “这个……我还真的是不是很清楚,不好意思,墨相交代了一些事情,我必须现在就要去办了,就不陪诸位大人闲聊了,告辞——”

  “唉?右相,右相大人……”

  “右相大人这是怎么了?不就是问了问墨相的事情吗?”

  “行了行了,皇上和墨相的事情,岂是我等可以随意瞎编排的?走吧,赶紧回去吧!”

  “行行行,走了走了……”

  ……

  御书房中,凤墨低垂着眼帘,从公良策等人离开之后,就默不吭声的喝着茶,就连容洛从龙椅上走下来,她也没有要抬头看人说话的意思。

  “墨儿……”

  “皇上还是不要叫这么亲热,否则的话,假若是被东合的三公主听到的话,恐怕也些说不过去了!”此时,凤墨终于抬起头,那一双漆黑的眸子中隐约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火气,语气也是说不出来的嘲讽:“到时候臣担心皇上连解释都没得解释,皇上您说对不对?”

  “墨儿!”容洛无奈,虽然他承认,吃着小醋的凤墨,是他一直以来都想要看到的,毕竟,她向来自制力甚好,也极为的骄傲,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露出如此小性子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所以他觉得有些高兴之外,还有些莫名其妙。

  真的,他的眼光在她的眼中真的有那么差?他的眼光到底是差到了何种地步,才能让她觉得他应该正眼看那个心机颇深的女人了?

  “墨儿是在吃醋吗?”他笑意浓浓的问道。

  噌的一下,凤墨的一张脸瞬间通红如血,讶异的看着凑到面前的那张俊脸。当看到他眼底的笑意的时候,又连忙装作不经意的垂下眼帘,但微颤的浓密如扇的眼睫,却出卖了她此时不平静的被人猜中心思的心。

  “看样子是我猜对了!”

  “你胡说什么?”恼羞成怒的凤墨霍的一声站起来,却因为过于的紧张,忘了此时容洛站在她的面前。这一站,若不是容洛手伸得快,将差点撞到他凤墨揽住的话,两人肯定是绝对撞上了。

  “墨儿这般紧张作甚?不是就不是了,就当我是胡说好了!”容洛笑眯眯的说道,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好,没有什么时候能比得上此时此刻。他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顺着她的腰侧慢慢移动。

  凤墨察觉到,连忙伸手摁住他的毛毛手,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因为紧张,她有些气急败坏道:“容洛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在检查和确定而已!”他无辜的眨着眼睛说道,手也跟着不动弹了,任由她摁着。

  “检察?”

  “对,检察而已!”

  “你要检察什么?我身体好的很,就算是要检察,也不是你来帮我检察。况且,有清扬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她的一张脸还是红彤彤的,无论多少次,她还是觉得如此亲密的接触非常的让人不好意思。

  “那就更要检察了!”正是因为有那个什么神医百里的家伙在,他才会更加的不放心。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家伙对她的心思不简单啊。再说了,他口中的检察,和百里清扬的检察可不相同,必须是他才能做的检察!

  “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有,你不是有事情要说?你站好了,先放开手再说!”昔日的冷静淡漠,此时此刻还剩下几分?瞧着通红艳丽的俏脸,平常从未见过的魅惑,让本来没有那份心思的容洛的心跟着一紧。

  眸子中漾起一圈圈的潋滟,容洛压下心头的冲动,笑着挣脱了她的手,轻轻的覆上她的腹部。

  容洛现在有一个冲动,他想要一个属于她和他的孩子,很期待。他甚至已经忍不住的在想着,那未出世的孩子,到底是像她多一点,还是像他多一点?亦或者是集合了他们两个人的优点?反正他是压根没去想什么结合他们优点的另一面,也可能是反面?就算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依照他的性子,定然会反过来问一句‘他们到底还有什么地方不好’,就算是不好,在孩子上面,也是好的。

  “这里是什么?”眼见着她无意识的瞪大眼睛,似乎是要发怒的模样,摸着她平坦的肚子,忽然声音淡淡的问道。

  “肚子!”凤墨现在真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可看他一副若是不回答他的话就不罢休的模样,头疼的闭了闭眼睛,然后再次的睁开冷冷的说道。

  “哦?你还知道这是肚子?好稀奇,竟然还是肚子!”明明心中偷笑不已,可他的面上却是一副惊讶的样子,眼底带着深深的笑意,嘴角噙着戏谑的笑,声音低沉温润。

  “……”恼怒之色渐渐的从眼底呈现,凤墨觉得现在如果她的身体能动,她的手能动,她真的不介意一巴掌拍过去!这个该死的男人,不只在朝堂上和她作对,私底下更是不饶人,整个人整张嘴就钉在她的身上,却让她打不得骂不得。

  “哟,墨相这是恼羞成怒了?”不知死活的人一副很体贴的样子,一改之前紧拥,轻笑的揽住她的肩,轻声的在她的耳边说道:“既然墨相知道这是肚子,就应该知道其作用,要不我们就在这肚子里种个娃娃玩玩,怎么样?”

  种个,娃娃,玩玩!

  原来如此!原来他的目的是这个!

  想到这里,凤墨的一张俏脸黑的像锅底一般,眼底渐渐聚集风暴,精致绝伦的脸上却反而露出绝美的笑容:“既然想玩,那就用你的肚子去种个玩玩好了!如此,本相很乐意效劳!”

  容洛一阵沉默,似乎是在想这个提议的可能性,好半天才幽幽的说道:“也好,我们试一试,看看娃娃到底是比较喜欢我的肚子,还是比较喜欢墨相的肚子,我想,这样的话,墨相应该会觉得比较公平吧!”

  凤墨:“……”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瞧着阴沉着一张脸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凤墨,容洛的眼睛一暗,心思转了转,然后又露出笑容说道。

  容洛不是瞎子,虽然她表现的不明显,但他还是看得出来她眼中的挣扎与痛苦。

  他们本该是同甘共苦的,可为何她却每次都选择自己一个人去承担?

  “我有些累了,今日便就先回府去了,三公主在等你,许是有什么事情。她终究代表着东合,便就是你再如何的不情愿,表面上的功夫也该做到,省的落人话柄。”

  “墨儿……”

  “这几日,你让我好好的静一静,有些事情,我需要想想!就当是我……我的请求吧!”

  容洛深深的看着她,她的眼中是不再掩饰的疲倦,他的心一疼,他果然是逼她逼的太紧了吗?

  原本紧紧的握着她肩膀的手缓缓的松开,好半晌,才缓缓道:“好……你,你这几日便就好好歇息,你若想好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等你!”无论多久,他都会等她,一直等下去。

  “皇上!”凤墨离开之后,一个人出现在御书房中。

  容洛望着凤墨离开的方向,并没有回头,淡淡的问道:“查的如何?”

  212

  “凤主,该吃药了!”

  百里清扬端来一碗药,望着院中躺在树荫下的白衣女子,眼底有着担忧。

  数日前,从皇宫中回来之后,凤墨便就闭门谢客,不再外出,也不见任何的人。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回来的第二天开始,一直没有穿过女装的她,换下了身上的男装,换上了一身襦裙红妆。

  没有任何的装束,更没有涂抹什么胭脂水粉,她的一张精致绝伦的容颜一如男装之事的装扮,干干净净。

  满头青丝一一段白绸挽起,简单却又带着一丝飘渺之气!

  凤墨的眼睛见不得强光,不过好在今日的天儿不是很好,一早起来就是阴沉沉的,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所以躺在院中的她也就没有遮住眼睛。

  秋风虽说没有多冷,但站在风中久了,也会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更别说她在院子中,在风口之中愣是躺了半天,想来身上早就吹得冰凉了。

  芍药劝说了无数次,只是每次都被她摇头拒绝,只说是想要在院子里面安静的呆一会儿。

  而这一呆,却是一上午!

  百里清扬中途来了几次,也劝说了几次,但效果甚微,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不再多言。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他很清楚,很了解她说一不二的性子,既然她不愿意,那无论说多少都没有多少的用处的。

  凤墨悠悠的睁开眼睛,虽说是阴天,但也还是有些光,加上闭着眼睛眯着这么长的时间,这乍然的睁开眼睛,她还是有些不适应的下意识的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芍药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心中一松的同时,连忙上前去扶住她,让她从躺椅上起身!

  “我身子已经好些了,这药,也该停了!”她接过药坐到一旁的石桌边上,淡淡的说道。

  “我是医者,凤主的身子如何,我最清楚,凤主难道还想要瞒着我吗?”望着她一口饮尽碗中苦涩入心的药,他的心一颤。没有人比他清楚,她是极为的怕苦的,哪怕是一点点的苦,对她来说,都是很难接受的。以前每次吃药,他都尽量的降低药中的苦味,尽量的融入更多的甜味。百里清扬清楚的记得,当初为了让她喝一碗药,愣是劝说了一个多时辰,才勉强的在有蜜饯的拌合下喝了下去。可是这一次……

  百里清扬伸出手,递上早就准备好,还没有来得及拿出来的蜜饯,道:“这药甚苦,因为实在是无法加入中和苦味的药材进去,所以……凤主若是觉得苦味难耐的话,就多含几块蜜饯吧,多少的还是能缓解口中的苦涩感!”独宠丫头废材小姐要逆天“是吗?很苦吗?我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凤墨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药碗,接过他递过来的蜜饯,捏在手心中淡淡的看了眼,然后微微垂下唇,“以前觉得很难咽下去的中药,现在反而觉得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下咽!呵,是心中太苦,所以压根就尝不出来这外在的味道了?”

  “凤主……”

  “罢了,你下去吧!这药,日后不要再送来了,也没有什么用了,既然你知道我的身子的话!”凤墨放下手中的蜜饯,起身走向房内摆手说道。

  芍药纠结的看了眼百里清扬,又看了眼凤墨的背影,雪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半晌,她才轻轻的问道:“百里公子,凤主的身子……难道不是大好吗?”凤主现在眼睛能瞧见了,身子也不经常疼痛了,本该是大好了不是?可为何她却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到了另外一层意思?

  百里清扬微微摇了摇头,摇摇晃晃的跟着站起身,精神颇为的恍惚,似乎是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模样。

  “百里公子——”

  “无妨,你去凤主的身边守着吧!凤主的身边现在不能缺人!”

  “可是……”

  “我只是有些受打击罢了,当真无碍。”百里清扬说完,不顾芍药的担心,晃晃悠悠的出了院子。

  芍药心跟着一颤,心中隐约的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芍药?姐姐呢?”墨佳莹牵着凤傲之的手款款而来,那如凤墨有着几分相似的容颜,让芍药有一瞬间的恍惚。

  凤主很美,相比较墨佳莹的明艳动人,凤主的身上却少了一分灵动,多了三分的沧桑,似乎是经历了生死,也跟着看淡了生死。凤主的脸色和唇色总是带着丝丝的苍白,很少能瞧见像是墨佳莹脸上的红润和朝气。她很少笑,即使是笑,那笑容也并非是单纯纯粹的想笑就笑的随心所以,更多的是讥讽嘲弄的笑容。墨佳莹那种发自内心的想笑就笑的随心所欲,她的身上从来就没有,大概也不可能会有吧!

  傲之已经四岁了,过完年就五岁了,模样也越长越开,小小年纪,那一张绝美的小脸上,就99999是让人移不开视线,若是将来长大,模样彻底张开来的话,不知道将会迷倒多少的少女们的心!总裁老公,我躺好了“芍药,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好好的发什么呆啊!”墨佳莹噘着唇,不满的说道。

  “芍姨,姑姑在里面吗?”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虽然凤傲之努力的想要表现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走路更是不要人抱着,但那圆鼓鼓的小脸,加上稚嫩的声音,实在是让人觉得忍俊不禁。

  孩子终究只是个孩子,即使再费如何的懂事,也只是个孩子!

  芍药回过神来,垂下眼帘遮挡住眼底的忧虑,扬起淡淡的笑,道:“小少爷瞧着凤主不在里面,难道还能出去不成?凤主刚刚睡了会儿,你现在进去也是醒着的,快些进去吧!”也看看小少爷能不能让凤主的心情稍稍的好一点,这几日凤主的情绪颇为的低落,她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嗯,我去看看!”小大人一般的狠狠的点了点头,凤傲之的小脸上难掩激动,终于又能见到姑姑了。

  “莹小姐,能先不进去吗?”芍药轻轻的出声阻止刚好要跟着进去的墨佳莹道。

  墨佳莹脚下一顿,疑惑的看向芍药,虽然心中很是奇怪,但到底还是没有再继续的跟过去的意思了。

  “我能知道原因……”

  凤墨正坐在窗边,低垂着头,不知是在想着什么,眉峰紧锁,似乎是被难倒了一般!

  “姑姑!”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凤傲之眉开眼笑的站在门口,大大的眼睛中难掩兴奋的喊道。

  “傲之?”凤墨转头看向他,稍稍有些惊讶,但惊讶过后,却露出淡淡的很浅很浅的笑容道:“你怎么来了?过来!”

  听到凤墨叫他过去,凤傲之的眼睛又是一亮,快步的迈着小短腿跑向她。

  “慢些,别摔着!”

  说着,他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并未向她的怀中扑过来。

  许是跑的太快,加上小孩子的身子本就弱些,凤傲之的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那一双黑眸显得尤为的亮。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小手紧紧的攥着,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跑的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了!”瞧着凤傲之如此,凤墨脸上眼底的冷淡疏离也淡去了,随之浮上了淡淡的很浅很浅的笑意,伸手抚了抚他的头道。

  “谁说姑姑不会跑了?姑姑总是很长时间都让傲之见不到!”说着,凤傲之的腮帮子就鼓了起来,大大的眼睛突然一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似乎是在控诉之前她对他的漠视般。一夜情乱,错上总裁大人凤墨愣了一下,心中一动,缓缓道:“那接下来一直到过年,我都陪着傲之,这样总行了吧!”

  “真的?”

  “姑姑何时骗过你?”

  “太好了……”

  凤墨望着笑的开心的凤傲之,眼神有些迷蒙,她忽然想到那日容洛的话!

  凤墨知道,容洛想要一个孩子,想要一个她与他的孩子。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也希望!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她无法生,也生不出来。

  凤墨觉得,这辈子,或许她本身就是一个和孩子无缘的女人。曾经的凤鸾,孩子胎死腹中,甚至被下绝孕。而重生一次,依旧还是被剥夺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说来当真是好笑呢!

  这辈子,她是没有机会听到属于自己的孩子叫她一声娘了!

  她的身子,真的是不允许啊……

  只是短短几日,云颜就将凤墨的事情打听的差不多了。那些本就没有刻意隐瞒的事情,自然是一分不少的全部被云颜收集了去。当她在听到凤墨竟然是女子的时候,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怪不得,怪不得她会那么的厌恶凤墨,怪不得她总觉得凤墨此人会成为她的绊脚石,原来如此,原来竟然是个女人!

  乍然听到凤墨的身份之后,云颜心中也是颇为的忐忑,毕竟,以女子的身份走到现在的位子,可见凤墨此人并非是像她表面上所表现的那般简单。云颜甚至还想过,如此惊世的女子,她当真能比得过?但云颜本就是个自信且自傲的女人,要她承认自己不如人,那根本就不可能。在初初的惊讶震惊之后,当云颜听到凤墨身中不知名的剧毒的时候,差点没大笑的拍起掌来,她觉得连老天都在帮她,帮她铲除这么一个绊脚石!

  想到凤墨身上的毒都不知道名称,云颜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可以帮助她达成目的的法子来了!

  “来人!”云颜高声唤道。

  “公主!”

  “替本公主更衣,本公主要去见大卿皇帝!”

  凤墨,既然你不想要这个皇后之位,那边就由她接手吧!

  213

  云颜再如何谨慎,她终究还是差了些,她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云凌放在她身边的,要说能不惊动云凌,那是根本不可能。

  可以说,云颜所知道的消息,其实也就是云凌放给她听的,否则以云颜的能力,还不足以将凤墨的事情打听的那般清楚,也不会有人愿意告诉她的。

  “太子真的想要将三公主嫁给容洛吗?”惊无缘望着临摹字帖的云凌问道,他可不认为云凌会一点计划都没有。

  “哦?何以见得我并非出自真心实意?毕竟,她也算是我的亲妹妹,哥哥为帮妹妹达成心愿,又有什么地方不妥当的?”

  惊无缘望着头也不抬的云凌,看似完美的解答,但云凌是什么样的人,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他自然是了解。

  “若是当真为她好的话,那就应该劝说她不该抱着这份不切实际的幻想,在东合找一个安稳的人,稳当的过一生,那才是正道。”

  “正道?我倒是想给她,但也得她要才行!”云凌的手往上潇洒一挑,一个霸气的帝字就跃然纸上,尤其是尾端的那一勾,似乎是要从纸上面跳出来一样。

  随手放下手中的狼毫,云凌拿起摊在桌子上的宣纸,吹干了上面的墨水,便就随手放在一旁。

  “无缘,并非是每个人都如你这般的想要过安稳的日子,她想要的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她不甘心只是做一个相夫教子的普通女子,她身在皇室之中,对权利的渴望,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清楚的。我只能说,云颜的路,她自己走,她日后所选择的道路,也与我东合没有任何的关系。”他的神情有些凉薄,薄唇中吐出来的话,更是冰冷而残忍,“一旦我离开了大卿,而她执意要留在大卿,那么她日后是生是死,便就无我无关了!”

  生死有命,尤其是在乱世之中,没有能力,却贪婪无度,活该死无葬身之地。

  惊无缘张了张嘴,他也知道云凌所言不差,但心中将天下苍生的安危看的很重的无缘,却还是无法简单的接受云凌如此凉薄冰冷的对待。他也知道云颜此人让人喜欢不起来,但到底还是他的妹妹,对待妹妹如此残忍,当真能将天下视为己任?惊无缘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来。

  这厢,云颜并不知道自己亲哥哥心中的打算,想到可能会得到心中想要的位置,她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铭香,本公主今日的妆容可美?”在等候容洛的时候,云颜一连问了多次身边的侍女铭香关于她今日的妆容如何,以此来缓解越跳越急促的心。她也知道容洛不好糊弄,所以,她也是在赌,一旦失败,她就真的永远也得不到那个位置了。

  “公主的妆容从来都是最美的,即使是曾经的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的玉玲珑,站在公主的面前,也及不上公主的分毫,公主才是这天下最美的女子。”女子本就喜欢听赞美的话,无论这样的话是多么的虚假,但听在耳中,那虚荣心就得到了满足。铭香也是自小跟在云颜的身边,宫中生存处世之道,自然也是知道什么话主子听着舒坦,什么话能让她的日子更好过一些。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

  “公主,奴婢哪是嘴甜?本就是实话,难道奴婢不实话实说,还要蒙骗公主不成?”

  正说着,一个内侍模样的小太监快步走了出来,在见到云颜之后,不卑不亢的微微行了一礼,垂头道:“三公主,皇上让您进去!”

  云颜显然有些不满小太监的态度,在她的心中,奴才就是奴才,即便不是下跪,见到她也该是仰望的态度。可在大卿的这些日子,她发现这些奴才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竟然用那般的态度对待她,实在是可恨之极。

  云颜心中暗暗的下了决心,日后等她成为大卿的皇后之后,她定要将这般嚣张的奴才全部处死,一个也留不得!

  现在,她暂时先忍下这口气,将来有的是机会!

  “嗯,本公主知道了!”微微仰起头,云颜一副高傲的姿势,提起裙摆,向御书房走了进去……

  云颜此番进了御书房,并不是像以往那般没有一会儿就出来了,而是在里面一呆就是一个多时辰。如此长的时间,引得皇宫中人都议论纷纷,自然,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传出去?

  凤墨虽然是闭门谢客不出,但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使不出门,但什么消息能瞒住她?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一惊,也是觉得有些惊讶。

  此时,她已经缩在府中半月有余,现在也已经步入了十一月,前几日开始下雨,天儿也是越来越冷起来。

  所有人都在猜测,是不是容洛真的已经决定要立云颜为皇后了?毕竟容洛登基至现在,无后无妃,若真要立后妃,也并不是说不过去。

  虽说所有人都知道还有一个墨相在那里,可是明眼人也看得出来,墨相一点也没有要为后的意思,就算是要为后,后宫中不是还空闲着妃位吗?皇后之位大不了就留给墨相就是了,他们也不贪心,要一个妃位就行了。

  本来那些人已经逐渐熄灭了要容洛立妃的想法,因为云颜而再次的燃了起来!

  “凤主你该听听外面的传言,真的是什么话都有,你再如此的缩在府中的话,外面那些人的口水都要将你给淹了。”

  唯一能自由出入凤墨丞相府的,也就只有公良策了,也唯独只有公良策才敢这般的和她说话而不怕得罪她。

  凤傲之歪着头看了眼神情严肃的公良策,又看向沉默不语的似乎是在认真教他识字临摹的姑姑,道:“姑姑是有事情吗?那姑姑就去忙事情吧,我会乖乖的完成姑姑交代的功课的,到时候姑姑忙完了,回来检查也可以。”

  “没关系,姑姑答应要陪你,自然是真的。”凤墨笑着宽慰他,然后抬头道:“无妨,我记得子柔的孩子已经出生,那是阿枫的孩子,满月酒的时候,我会去的!”

  “满月酒?那还有将近半个月,难道这半个月你都不打算出去?”公良策现在真的是有些不明白她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你还是我们的凤主吗?现在做事如此的瞻前顾后的你,到底与我们的凤主有什么关系?凤主,想想以前你的处事风格,再看看你现在的处事作风,是一个人吗?”

  公良策知道说不通她,留下这番似乎是失望至极的话,转身就摔门离开了。

  门的撞击声发出来的巨响让外面的芍药吓了一大跳,一抬头就看到公良策阴沉着一张脸快步的走出来。她刚想上前去行礼,却没想到他似乎是压根就没有看到她的模样,脚下一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匆匆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这是怎么了?”芍药小声的嘟囔一声,便就走向了紧闭的屋子。

  还不等她推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凤墨牵着凤傲之的手走了出来,迎面正撞上芍药。

  “凤主?”

  “怎么了?”凤墨的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将凤傲之交到她的手上,“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额,是!”芍药连忙应声道。

  凤傲之抿着唇,大大的还有些懵懂的眼瞳看着凤墨,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姑姑,傲之一定会乖乖的!”

  凤墨回以淡淡的一笑,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嗯,我相信!”

  ……

  又在下雨了!

  凤墨站在廊檐下,望着磅礴大雨,冰冷的凉气顺着冷风拂面而来。

  “无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不知!”无衣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一臂之遥的位置,惜字如金的说道。

  “若我现在让你离开,不用跟在我的身边了,你觉得如何?”

  无衣本来平静无波的面容一僵,从来都是有问必答,很少会迟疑的无衣,此时却第一次的答不出话来。

  凤墨低声轻笑起来,“罢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有些事情,询问旁人是没有多大用处,果然还是自己做出决定比较好呢!”

  无衣垂头,手垂在身侧狠狠一攥,然后又轻轻的松开来,面上依旧没有表情,声音平稳冷淡道:“无衣遵循凤主的意思!”

  无衣从来没有唤过她【凤主】二字,第一次如此唤她,她还当真是有些不习惯。但是凤墨得承认,虽然不明显,从无衣的声音中,她似乎听到了遵从以外的情绪在其中?

  凤墨会有再说什么,微微眯着眼睛扫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道:“你下去吧,我想想,是放你自由还是再像现在这般的禁锢你的自由!”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要告诉她,他从来没有觉得跟在她身边有什么不自由的地方,现在的他再也不想去别的地方,有她在的地方,才是他现在,此时此刻存在的意义。

  但,他说不出来,他是什么身份?他不过只是一个奴竟然对自己的主子有如此的幻想,实在是罪该万死!

  无衣只是稍微迟疑了一瞬,一转眼又跑的无影无踪。

  廊檐下又只剩下凤墨一个人,她伸出手接住从屋檐上落下来的冰冷刺骨的雨水,低声的像是在自言自语道:“看样子我确实是应该出去了,否则,还真的被人当成是死了……”

  214

  凤墨虽然说是要到温子柔孩子满月再出去,但事实总是无偿,在距离温子柔孩子的满月酒只剩下不到十日,铩羽骑突然传来消息,打破了天下之间短暂的平静。

  “凤主难道当真是打算前往南衡?谁知道是不是有阴谋?凤主还是安心呆在帝都中将养身子,其他的事情,我们处理好!”公良策一早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匆匆的赶到了凤墨这里,就担心她做出什么不好的决定。

  就像是他所担心的那样,赶来之后,凤墨已经做出了决定!

  公良策当然是不赞成了,他从刚刚就一直在劝说凤墨,只是可惜,他从到这里开始说到现在,凤墨都一句话没有吭声过,更别说是回应他了,就好似他是个隐形人一般,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凤主!”

  “你说,我听着呢!”她终于出声,可神情态度却像是局外人一样。

  “凤主,难道我说到现在,你都没有听进去?”公良策有些气急败坏的低吼道。

  “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不过却并不能改变我的决心!我与楚风然之间的恩怨,也确实是该做个了结!原本我倒是不想要放下一切,但,阿枫的事情却时刻的在提醒我,楚风然,该是为他们偿命的时候了!”

  凤墨并未更换男装,而是就是一身简单的女装示人,青丝之中并没有丝毫的装饰,只有一条长长的雪白的丝带将青丝束起。

  “凤主……”公良策一时无言,他明白一旦凤主做出决定,那就无从改变,他也知道楚风然死不足惜,他更是明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这些弟兄。可是,理智告诉他们,不该如此,凤主不该在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了,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明明不该是她揽在身上的事情,偏偏她全部都揽在身上。

  凤墨转了转手腕,手腕上绑着的白绸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的飘动摇晃着,她黑眸半眯,道:“呆了这么长时间,想了很多,也该是时候进宫去见皇上了!”

  “凤主……至少,我和清扬也应该跟着去!”

  “你不能去,清扬倒是可以!”她垂眸道,见他神情急切,张口似乎又要接着说的时候,她抬起手阻止他,接着道:“不要再说了,我如此决定,自然是有我的原因。你要知道,一旦大卿的丞相全部都离开,朝堂将会乱成什么样子?我们两个,本身就不需要同时在一起的出现在一个地方,虽然我承认的头脑不错,但我也不差!”

  “凤主,这个时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我并非在开玩笑……好吧,你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好了。行了,瞧着你也有空,就随我一同进宫吧!”凤墨率先走出门,公良策无法,他得承认,无论多少次,和她在一起,商讨的意见向左的时候,最后妥协的那个人绝对一定是他,多少年来一直都是如此。

  “凤主,我觉得这件事情完全可以再商量一下!”

  “没必要,我已经决定了!”

  “本身不是你一个人决定不决定的事情,凤主……”

  “行了,你安静一点,听你这么的说下去,我烦的厉害。”

  “可……”

  “若是你再如此喋喋不休的话,那就别跟着我!”

  “……”

  当凤墨他们走出去之后,躲在一旁的凤傲之抿着唇,大大的眼睛中满是掩藏不住的失落,手里面还捧着一本刚刚临摹好了的宣纸。

  凤傲之本来兴冲冲的果然让凤墨看他临摹的字帖的,可谁知道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公良策怒斥低吼的声音,吓得他顿时就不敢往里面走了,下意识的躲到外面的树后面,一直到里面谈话结束,凤墨和公良策离开了才敢慢慢的走出来。

  “姑姑总是那么忙……没关系,我会乖乖的,等姑姑回来再让姑姑看好了!”

  凤傲之并不知道自己的亲身父母到底是谁,从有记忆开始,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便就是有关凤墨的事情,经常的从别人的谈话中就能听到凤墨的名字,所以自小他就将凤墨放在心坎里面。

  每一次,只要是听到凤墨的消息,他听得比谁都要认真,别看他年纪小小的,大概或许是生活成长的环境使然,故而比一般的同年龄的孩子要更加独立一点。

  “咦?小少爷?你怎么在这里?凤主已经出去了,恐怕短时间不能回来了,要不你待会儿再来吧?”

  芍药从外面进来,不经意扫到凤傲之呆呆的站在树下,连忙迎上去说道。

  瞧着他一张小脸都冻的红彤彤的,让芍药看了不免心疼不已。

  “嗯,我看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姑姑回来了,我再来找姑姑!”虽然他知道,短时间之内,他恐怕是很难见到姑姑了。

  “也好,那我先送你回去吧!”芍药并没有多说什么,笑着说道。

  “嗯!”

  芍药上前牵着他打算送他回去,凤傲之乖巧的任由她牵着他,在临走前,他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眼身后的院子,眼底的失落一闪而逝,更多的坚定之心逐渐的浮上心头。

  他一定要努力,绝对不会让姑姑失望……

  凤墨得到南衡那边来的消息,自然,容洛这位大卿的天子也能收到。

  容洛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句断定,凤墨肯定会在几日之内来找他。其实他这一次倒是希望她不要来找他,那样的话,他也就能够相信她是真的放下了南衡那边的是。即便她真的来找他了,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她过去。

  一手撑着头,容洛神情淡漠的看着面前摆放着的奏折,俊容一片冷漠。

  本来他是想趁着这个时间安安心心的批改一会儿的奏折的,可当奏折摆放在面前的时候,他却反而静不下心来,总觉得心里面躁动非常,有什么隐隐的要跳出来一般!

  “如果想要救凤墨,那你就必须要娶我,让我成为大卿的皇后!”

  脑中突然闪过那日云颜的话来,一想到云颜嚣张跋扈且自信铸锭他会满足她的要求的气焰,容洛差点折断手中的羊毫。

  皇后之位,在他的心中只属意一人,除了那个人,谁也别想!

  因为这句话突然的在脑海中闪现,容洛又忍不住的想到那日云颜来时所说的话!

  “云颜参见皇上!”

  云颜一进来就款款行礼,让人挑不出一丁点的错处,容洛见她如此,也不好多言,微微点了点头,道:“三公主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云颜此番前来,是有一事心中疑惑,想要向皇上求证一番。当然,皇上也可以不说,云颜也不过只是简单的说一说罢了!”

  容洛勾起唇,嘴角看似噙着淡淡的笑容,可一双凤眸却冰冷刺骨,他微微点了点头,道:“三公主请讲!”

  云颜的眼中划过一丝犹疑,她觉得此事容洛给她的感觉非常的古怪,并不是她所想象中的那般,她不免有些犹豫,如此做到底好不好?

  “三公主?”

  “皇上,云颜的母后,想必很少有人知道!”云颜出乎意料的说起了她的母后,容洛淡笑不语,她心中没底,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说下去,无论容洛的态度如何。“我的母后姓月!月这个姓,想必皇上也是耳熟能详才是!母后虽然早逝,但却留下一些秘密信札,其中有一个似乎是与墨相大人有些相似呢!”

  云颜瞧着容洛深不可测的面容,本来是打算试探试探的,可后来索性全部都将自己手中的底牌亮出来,明打明的在明处,省的麻烦。

  “你想说什么?”容洛眯着眼睛,眼底森冷阴寒,什么事情他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唯独牵扯到了凤墨,他的心一下子就紧绷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甚至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周身的气势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云颜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甚至有些受不住的差点跪了下来。并非是她胆子小,而是容洛身上突如其来的变化气势,实在是让她险些扛不住。

  好可怕,她似乎小觑了容洛此人了!

  心跳急速的快速跳动着,云颜甚至都不敢直视容洛的视线,逃避的撇开视线,道:“千虫万毒,凤墨身上所中之毒,乃是侏儒族中有名的千虫万毒。千虫万毒从制成之日至今,所中之人皆活不过一年,是所有毒之首,无药可解!”

  说到最后,云颜似乎觉得她再次的掌握了主动权,原先散去的自信与嚣张,又在她的眼中扬起,妖娆精致的妆容让人惊艳,可此时配上她那副神情,却又让人觉得作呕!

  “三公主,如此言语出来,你让朕如何相信你?还有,既然无药可解,那你告诉朕,又有何目的?”他可不傻,激动燥怒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脑中心思一转,便就大概了解了云颜的目的了。

  果然,云颜下一刻直接的一点转弯的意思都没有道:“我没有解开,但是我母后却在那些秘密信札之中说到了暂时抑制住此毒的方法,相比较一年的等死,暂时抑制住,即便是无解,又有什么关系?总是有希望的不是?”

  “你以为朕会相信?”

  “皇上可以不相信,毕竟口说无凭!”云颜也不慌,不疾不徐的说道:“我记得母后的信札中说到,千虫万毒最开始的时候是功力散尽,双目失明,然后是浑身上下疼痛难忍,不能碰触!不知,我所言可对?”

  容洛不说话了,云颜也不等他开口,缓缓的不疾不徐的说出自己的目的:“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可以交出让凤墨身上的千虫万毒抑制的方法,但是……我要这大卿的皇后之位!只要皇上的一句话,相信没有人会说什么!皇上可要考虑清楚,到底是皇后的虚名重要,还是心爱的女人——重要!”

  ……

  “皇后的虚名也好,心爱的女人也罢,该是她的,谁也别想觊觎!”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容洛的眼中闪动着冷厉的寒光,敢如此威胁他的人,云颜,胆子当真是不小呢!

  女人可以自信,但盲目的自信,忘了自己的本事的女人,下场,不言而喻!

  215

  容洛在等着凤墨的到来,他已经得到消息,凤墨已经出府,与右相公良策一起。

  容洛在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不只是公良策他们了解凤墨,他肯定也是了解她的。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是希望她能选择避开,可哪一次她会乖乖的听他的话?一次都没有!她从来都是一个有主见,只会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情,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再听别人的意见和阻拦。

  他非常清楚,凤墨这次来并非是要听他的意见,而是告诉他一声,也算是对他这个皇帝的一种交代,虽然他并不喜欢皇帝与臣子之间天差地别的身份!

  即便现在凤墨来了,容洛也没有办法阻止她!

  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或许,他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向凤墨求证一件事情,那就是从云颜口中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然而,容洛到底还是没有等到凤墨,本该是进宫的凤墨,却在半道上突然的折返,直奔温府!

  “凤主,我们不是要进宫?”公良策心中隐隐的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我去看看子柔,你先进宫吧!”凤墨头也不回,瞬间就消失在了街角,不会武功的公良策也就只有干瞪眼的份儿,骑着马站在街头,差点没气的从马上给栽下来。

  “凤主……”

  叹了口气,公良策也知道跟过去没多少用,只能掉转马头向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凤墨没有骑马,她的马儿是跟随她许久,自然是识得路的,她也就不担心马儿会丢掉。她想好了,不去皇宫,如果去了皇宫的话,恐怕是走不掉了。本来她都打算要直接离开的,但是考虑到她本来是答应温子柔要去参加她孩子的满月酒,却因为突发事件不得不缺席,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想想,在临走前去看一下温子柔也好!

  温子柔自从与温子轩敞开心扉谈了之后,便就回到了温家。她毕竟刚为人母,身边没有长辈在身边照看着,终归是不好的!

  “墨……墨相大人?!”

  凤墨刚刚走进温府,府门口的人就认出了她来,毕竟在眼睛上遮着一层白绫的人并不多。本身凤墨就并没有刻意的隐瞒自己的身份,她和容洛之间的互动,有点眼睛的人都猜得出来。但是,知道归是知道,凤墨在外面示人的时候一向都是以男装示人,第一次如此大大方方的以女子着装,所有见到的人都是第一次,惊讶,也是情理之中!

  凤墨并未停留,甚至是连眼睛都不曾转动,直直的就走向温府内院走去。

  一路上,凤墨每次碰到的人都是下意识的行礼,然后呆怔在那里,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来。

  温子轩正好从温老爷子的院子中出来,本来是打算出府巡查各个商铺,以及处理那些堆积起来的事务,却与匆匆赶来的老管家撞了个正着。

  “王管家,如此急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王管家一瞧见现任的家主,顿时就松了口气,道:“少爷,是,是墨相大人来了!”

  “墨儿?”温子轩眼底滑过一丝喜色,他许久都不曾见到她了呢!

  “对,墨相大人来了就直奔小姐的住处,老奴看墨相大人神色凝重,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来通知少爷的。”

  温子轩听了他的话,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看看!”温子轩心中也浮现了一丝丝的不安,凤墨闭府不出也有大半个来月了,突然出府就来了温家,难道是出了什么和子柔有关的事情?可想想也不对啊,子柔从待产到现在,并未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他实在是想不透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凤墨神情凝重的来此呢?

  想到此,温子轩的脚步也无意识的加快了些,快速的向温子柔的院子走去。

  “要是子轩没有娶了玉玲珑,那该有多好!”

  温子轩离开之后,温老爷子叹息的说道。

  温老夫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奈道:“儿孙只有儿孙福,子轩当初选择了那条路,那么那条路后面所该要承担的责任,他也没有办法避开!便就是不娶了玉玲珑,娶了别人,那又怎样?那孩子的心早已经给了别人,娶了谁都是一样的!”

  “给了别人?谁?你既然早就知道,何必隐瞒,难道我温家还配不起不成?”温老爷子有些怒了,自己的亲孙子,受了那么多的苦,敢情她都知道,那为什么不说?在温老爷子的心中,温家虽然比不上那些儿个皇亲国戚,但却也不差,说句不谦虚的话,要是温子轩放出去要娶妻纳妾的话,就是那些皇亲国戚,他们又有什么配不上的?他就不明白了,自己的夫人明明知道孙子心中有了别人,为何却不阻止温99999子轩和了玉玲珑的婚事?现在倒好,落得如此境地。

  温老夫人也有些气恼了,她知道,也是她注意了看出来了,这死老头反而怪起她来了,实在是有些令人气愤。

  “呵,你说的还真是没错,还就是配不起!”

  “哎?你这是什么态度和语气?”温老爷子不干了,吹胡子瞪眼的瞅着温老夫人,不满的叫嚷起来。

  “老娘就是这般态度,怎么?你不舒坦啊?”

  “我……大,大丈夫能屈能伸,才不和小女子一般斤斤计较!”瞧着温老夫人真的动怒起来,温老爷子顿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焉了下来,小声的嘟囔了一声。“好了好了,夫人我知道错了,你也得告诉我实情吧?子轩到底瞧上了谁?为何你竟然说……竟然说我家子轩配不上!”一说到温子轩配不上的时候,他的声音顿时就扬了起来,但被温老夫人狠狠一瞪,他马上声音再次的降了下来,摸着鼻子讪讪的说道。

  温老夫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叹口气无奈道:“子轩心里面装着谁,难道你不知道?只要是有心的话,仔细观察自然也就能观察的到!你说的倒是轻巧,我知道我就一定能阻止的了?那孩子的心眼有多实,你从小看着他长大难道还用我说?”

  温老爷子想想觉得她说的确实是没错,只是,要说到底是谁让子轩那般的特殊对待的话,那不就是……

  “你的意思是……”

  “是了吧,动动你的朽木般的脑子,自然也就清楚了不是?哎,你说说,怎么配?配得起吗?”

  “配,其实也配得起的啊,我们子轩人又不差,要是墨儿来了我们家,不是亲上加亲?我觉得倒是挺般配……哎呦呦,夫人你这是做什么?疼,别揪我耳朵啊,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你就不想要墨儿嫁给子轩?”实话实说的后果很严重,尤其是对自家夫人!温老爷子说的确确实实的是心里话,他是真的希望能和凤墨成为真正的一家人。虽然凤墨不再像是小的时候那般的排斥他们,但却也不见有多么的亲近,让他的一颗心到现在都放不下。

  他们都是打心里面心疼凤墨,心疼那个小小年纪却承担了很多他们男人都承担不了的事情。明明是个女子,却不能像别的女子一般的无忧无虑。风里来雨里去,倔强的不向任何的一个人说一声累。

  温老夫人遥望着外面,眼底有着深深的心疼之色,道:“那孩子太过于倔强,就像她的娘亲一般,当初,不就是因为兰儿的倔强性子,否则我如何会答应将她嫁给墨谆那个畜生?”

  一想到他们的女儿,两老人的心就在不断的抽疼,他们捧在手心中多年的女儿,最后竟然落得那般的下场,实在是让人恨不得将墨谆抽筋扒皮!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墨谆死了,墨儿也是为她娘报了仇,此事便就此作罢,不要再提!”在大局上面,温老爷子还是颇有主见的,“我也知道你心中顾虑,所以……此事便就不要再提了!”

  “我当然明白,皇上也好,还是墨儿,谁能分得开他们两个?哎,其实我没有别的奢望,只是期望墨儿能得到幸福,那孩子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了!”

  “是啊,希望如此吧……”

  另一边,温子柔见到凤墨竟然来看望她,心中不知有多高兴,本就看过她着女装的模样,现在倒是没有一点惊讶,除了初见到的惊艳之外,她觉得凤墨的模样气质,本就是理所当然该是如此!

  “墨儿……”

  “身子可还好?”凤墨来到她的身边坐下,抬手阻止她起身问道。

  “嗯,我很好,我一切都好!”温子柔握着她的手连连点头,“我以为墨儿不会来看我了,心里不知有多失望,好在墨儿此番倒是来了,不然我可就坐不住月子要去找墨儿了呢!”

  “我当然要来看你,不过,我这次来了之后,孩子的满月酒,我怕是来不了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你……又要出去了吗?”温子柔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其实早就猜到凤墨不是一个会安安心心的呆在某一处的人,猜到她会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嗯,有些事情需要收尾,在还有时间的时候!”她淡笑着说道,“对了,将孩子抱给我瞧瞧,我记得是个女孩,不知是像你多一点呢,还是像阿枫多一点!”

  温子柔咬着唇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半晌扬声道:“将孩子抱过来!”

  “不用了,我已经抱来了!”温子轩清润中又似乎是有些许阴霾的声音在外间响起,话音刚刚落下,他人已经入了内室!

  温子轩抱着温子柔的尚在襁褓中熟睡的孩子,视线紧紧的锁在凤墨的身上,沉沉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216‘我的男人!’凤墨的警告“你……要去哪里?”

  温子轩抱着孩子站在凤墨的面前,低声问道。

  凤墨瞥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接过还在熟睡中的孩子,拨开遮住了半张脸的襁褓,轻声笑着说道:“看这孩子很健康,将来一定会比你更美更惹人喜爱!”

  温子柔看了看边上像是木桩般的温子轩,又看了眼一点要回答温子轩话的凤墨,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接口。

  “与南衡之间的战事一度僵持在那里,楚风然也放出要见我的消息来,若是我不去的话,恐怕会惹得大卿百姓心中不满!民怨丛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所以,我此番前去,一方面也是为了解决掉与南衡之间的恩怨,将全部心力都放在与西成上面。”

  凤墨没有看温子轩,她的视线始终放在怀中的孩子身上,眼底有着淡淡的怅然,这辈子,她大概永远也不可能会有属于她的孩子了。曾经或许没设么感觉,但不知为何,近段时间以来,她心中总是牵挂着这件事情,总是放不下!

  “战事自有人去管,你何必拖着你现在本就不是很好的身子去那种地方?你的眼睛也见不得强光不是吗?墨儿,不会有人说你什么的,你身子本就差,这是大卿百姓心中都知道的事情,百姓们不会因为这种本就与你无关的事情而牵扯到你的啊!”

  温子轩想要阻止她去战场的想法,那种地方,那种地方,他怎么能放心她去?

  但凤墨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将孩子轻柔的放在温子柔的怀中,手一转,一支长长的翠色玉笛就出现在她的手掌心。

  “我没有什么可以送她的,这支玉笛是我以为故人送于我的,现在我也就借花献佛的送给她!对了,孩子的名字……取了吗?”

  “墨儿!”温子轩气恼,甚至是有些狼狈的唤道。

  温子柔咬了咬唇,看了眼自家哥哥,又看了眼正注视着她等着她的答案的凤墨,半晌才微微摇头:“不,没有,我心里面拿不定主意,所以暂时的没有确定下来。墨儿今日来了,不如就为她取个名吧!”

  “不用了,孩子的名字还是你们自己定吧,等定好了,再来信给我!”她摇头拒绝,心中却是愈发的怅然。“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好生养着身子,等我回来了,再来看你!”

  “墨……”

  温子柔张口想要唤她,可是凤墨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话刚刚说完,就脚尖轻点的蹿出了屋子,速度快的惊人。温子轩见状,也没有耽搁,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快速的追了出去!

  “哥,墨儿决定了的事情,不可能更改,你……好言相劝!”温子柔扬声唤住温子轩说道。

  “我知道!”温子轩没有回头,转眼之间就追着出去了,声音只是远远的传来,勉强的让躺在床上的温子柔听到。

  温子柔望着外面暖阳,喃喃道:“哥,你的感情……”

  “墨儿,墨儿。,……凤墨!”

  “我以为我的答案已经给的很清楚了,你现在追出来,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凤墨无奈的转过身,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温府的门口,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答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冒险,我希望你好好的活着,而不是去送死!”温子轩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低吼道。

  温府的门口逐渐的聚集了一圈圈来往的百姓,两人都是风华绝世的人,一个俊男,一个美人,自然也就非常的吸引人的目光了!

  可是此时此刻,他们两个却谁也不曾注意外面环绕的百姓!

  “子轩……表哥,我的身份,我的责任,告诉我不能置那些人于不顾!我弟兄们都在战场上,楚风然放言要见我,难道我要缩在这帝都之中做个缩头乌龟不成?我必须去,无论是生是死,我都必须去!大卿与南衡的战事已经拖了太久太久,战事一日不歇,劳民伤财便就永无止境。既然他要见我,我便借此机会彻底的将南衡从四宇诸国之中消灭掉!既然有了大卿,就不需要再有南衡!再者,谁说我就一定会死?我会活着,活着回来!所以……日后大卿所需军费粮草,就劳烦给表哥了,希望表哥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听到表哥这个词,温子轩一僵,突然脑子就清醒了一般,张了张嘴,脸色苍白的吐不出来一句话来!

  凤墨眯着眼睛,突然笑了,脚尖一点,突然腾空而起,一个翻身就骑在了人群后面的汗血宝马的身上,抬起手去了口哨子,一声清亮的鹰鸣陡然响起。众人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却见一个黑点从高空中飞扑而下,眼见着就要撞上凤墨的时候,却突然的就停在了她伸出来的右胳膊上。

  好漂亮的鹰!

  众人心中下意识的赞叹道!

  “若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便就召唤黑羽吧,它一日千里,以它来传递消息,相信会更加的方便!”凤墨顺了顺黑羽亮滑的羽毛,轻轻的点了点它的头,然后指了指站在府门前的温子轩,黑羽马上深处尖锐的利嘴轻触她的脸颊,然后扑闪了几下翅膀,飞起来在她的身边转了几圈,然后乖乖的去了温子轩的身边。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走了!”凤墨摆了摆手,猛地一拉缰绳,马蹄飞扬,转眼只剩尘土肆意。

  温子轩呆呆的看着凤墨离开,突然脚下一阵踉跄,苦笑的摇摇头,“子柔说的不错,我怎么能自以为是的以为能劝得了她?墨儿,你说了的,一定要回来,活着回来……”

  另一边,公良策一路畅通无阻的去了皇宫见到容洛之后,当容洛没有看到凤墨那一瞬间,脸色整个就阴冷下来,冰冷的视线简直就像是一把刀子一般,简直就要将人给生生的割下来一层皮来。

  “皇上?”

  “想来她现在已经出了城了!”容洛起身说道。

  从听到公良策说凤墨让他先行进宫的那一瞬间,作为最了解凤墨的他就猜出来了其中的大概。

  她确实是去看了温子柔,这一点不用怀疑,但最为主要的目的,实际上是她为了避开公良策,独自出城离开。就像是他了解她一样,她同样的也了解他!

  凤墨知道,一旦进了皇宫,他肯定是不会答应她离开的,所以选择了不辞而别。而现在,他也根本离开不了,云凌等人都不曾离开,他这一国之君如何能将别国贵宾丢下追出去?凤墨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会大大方方的离开,一点也不担心他将她追回来!

  “出城了?凤主只说是去看……”说到这里,公良策忽然有些恍然,凤主其实从决定去温府开始,就压根没打算再回来,更别说是进宫了。连他都知道容洛不可能会答应她去南衡,更别说是同样了解他的凤主了。“原来凤主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不辞而别了,亏得我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没想到竟然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凤主的心意,真是该死!”

  “此事并不怪你,她性子犟得很,决定的事情一向都是自己决定,不会去询问别人的意思,想来她决定不告而别,也是中途半道上突然决定了的!”容洛虽然动怒,却也不是公私不分之人,该是谁的责任,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迁怒于别人。他的手在桌面上不断的轻巧的敲着,速度逐渐的有些加快,脸上的神色也是愈发的冷冽起来。

  “皇上,凤主也只是……”

  “你不必多说,朕心中有数!”摆手打断公良策欲帮凤墨辩解的话,“朕自以为还是比较了解她的,在她心中将铩羽骑的那帮弟兄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朕可以理解,只是……”只是她何时能稍稍的考虑一下他的心情?逃,她身上让他感受最深的就是逃!

  不断的逃跑,不断的逃跑,一次次的想要在他的身边逃离,一次又一次!

  “皇上所言不错,臣也是如此觉得!”公良策从他的黯然的神色中或多或少的猜到了一些他心中之结。本来他们两个的事情不该是他这个臣下之人该插嘴的,但是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摊开来说比较的好!

  “臣想,凤主应该大抵向皇上说了她的身份吧!不错,无论是昔日的南衡第一军,还是现在归顺于大卿,不说有多忠诚,但对凤主,绝对是誓死相从。”

  “铩羽骑总共有七十二支独立军队,所以别人在称呼铩羽骑的时候,有的时候会称之为铩羽七十二军。七十二军中代表的七十二名将军,都是陪伴在凤主身边十多年来的人。他们都是凤主慧眼识珠的挑选出来的,正是因为凤主的慧眼识珠,才有了后来扬名天下的铩羽骑,才有了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七十二将!”

  公良策眼神悠远,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很显然这段回忆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容洛望着如此的公良策,心中稍稍的有些吃味,毕竟那般的凤墨是他所不了解的,更是他望而不得的,从别的男人的口中听到心爱之人的事情,不吃味那是不可能的!容洛吃味归吃味,却非常认真的听着公良策的话,并没有插嘴打断。

  突然,公良策的脸色阴沉下来,声音中也夹杂着气恼与怨责。

  “凤主十四岁就嫁给了一心想要利用她的楚风然,尽管我们极力反对,尽管凤丞相如何的劝说,凤主一意孤行的根本不愿意听任何的话,当真就死心眼的嫁给了楚风然。不过说句实话,楚风然从开始到最后摊牌之前,对凤主表面上总是没有让任何人拿捏到话柄的机会,给了凤主绝对的权利,不会干涉凤主所做的任何的事情,即便是我们知道他心中有鬼,可拿不到证据,也拿他无可奈何!”

  “凤主若是相信一个人,便就是全心全意的绝不怀疑的相信他,武林别人说什么,若是没有绝对的证据,她是绝对不愿意轻易的去怀疑别人的!自古嫡庶尊卑有别,这四宇天下的百姓谁人不知?更何况是一个间接害死自己娘亲的女人的女儿!凤主说冤有头债有主,凤容终究无辜的,不该是她承担大人之间的恩怨!可天下哪有像凤主这般的心胸宽广的人?凤容心机深沉,趁着凤主出征在外,与楚风然狼狈为奸,勾搭成双,可有丝毫顾忌到与凤主的姐妹之情?”

  “凤主不是那种在意虚名的人,她所要的不过只是安稳的日子,只是因为楚风然想要天下,她才不顾自己女子身份,在沙场风云之中翻滚摸爬那么多年!”公良策低眉冷冷笑起来:“凤主哪里知道,她智谋双全,到最后却被自己最相信的两个人联手设计?从无故流产,到绝孕无子,再到最后被数道皇令急招回京身死魂离,不过一年都到!那对狗男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凤主活下来,要凤主死,也不过是早晚!若当真只是凤主的话,或许她会觉得累了,也许死了会更好!可是偏偏那些人却对铩羽骑的四十三名弟兄下那般毒手,换做是谁,都绝对无法忍受!”

  “皇上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当伴随着自己出生入死十多年的弟兄就在她的面前被人千刀万剐的处死,甚至还是自己最为相信的那个人,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的时候,那心……到底有多痛?不甘,怨恨,对于那个时候武功尽失,筋脉被断的凤主来说,即使心中再如何的不甘心,再如何怨恨滔天,除了等死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逆天还魂,若非是凤主的师父的话,也许凤主真的就那么的死了,而那对狗男女却在凤主打拼下来的天下中,享尽荣华富贵,颐养天年!凤主不希望身边任何的人再出事,昔日的四十三名的弟兄,甚至是……林枫!”公良策深深的看着震惊痛惜的容洛,接着道:“皇上或许觉得凤主将弟兄们的兄弟之情看的过于的重要,但是,皇上觉得,若是弟兄们出现了意外,凤主难道会追随碧落黄泉吗?凤主一向重诺,皇上也该想想,曾经凤主可有给过皇上什么承诺,如果给了,皇上就该相信,凤主不过只是不善言辞罢了,情,本就在她心中!”

  “皇上,东合使臣差不多也该要离开了,皇上是打算御驾亲征,还是……留在帝都?”

  容洛本来阴沉冷凝的神色,在听到公良策这番隐含深意的话之后,顿时露出了了然,就连嘴角也忍不住的露出笑容道:“以士气来说,御驾亲征,乃是上上之策!再者,现在天下还不足以让朕来坐镇,以右相之能,朕心甚宽,不用忧心了!”

  “如此,臣便就去早作安排,等东合使臣一离开,皇上也就能早些出征,早些凯旋而归!”他同样笑着拱手,“当然,凤主在临走前说了一句话,臣想着,虽然是对臣所言,但总觉得告诉皇上比较的合理!”

  “哦?右相但说无妨,朕也甚是好奇!”

  “凤主说……‘男女有别,自古孤男寡女不得同行一室,避之让之才为正道。若是惹来闲言碎语,恐误日后娶妻之行’。以皇上的智略,此话该是何意,皇上心中也是一清二楚才对!”公良策想到当时凤墨难得有些气恼的嘟囔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笑。他心中也是忍不住的感慨,若是凤主一直如此该是多好?

  容洛闻言一愣,他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凤墨能说出如此任性却小女儿态十足的赌气吃味的话来。

  也罢!容洛心中叹了口气,他这辈子算是拗不过她的了。既然她要去解决南衡之事,那么他就定然让她无后顾之忧!

  “烈风……”

  帝都城外,云凌和惊无缘二人等在距离城门约莫两里前往南衡必经之路的路口处!

  两人皆是无言,须臾,远处由远至近的马蹄声逐渐的清晰,那马背上的白色身影也逐渐的看的清楚!

  虽然早就得到消息说是凤墨换上女装,当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两人还是着实惊艳了一把!

  美,并非是倾国倾城的美,而是一种由内之外的清冷气质,让人觉得不可亵渎一般!

  凤墨眯着眼睛,因为眼睛上隔了一层,所以是快要到近前的时候,才看清楚那两个身影究竟是何方神圣!猛地一拉缰绳,马蹄猛地扬起,一阵嘶鸣之后,马儿乖乖的在原地踏步!

  “云凌太子?这是何意?莫不是在等本相?”

  “不错,确实是在等墨相!不知墨相可否抽出一点时间,本宫有些话想要和墨相商议一番!”云凌非常直接的说道。

  惊无缘望着凤墨,在对上她的视线之后,微微颔首。

  凤墨瞧着惊无缘,想了想,也就没有拒绝,从马上跳下来。

  “云凌太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这里并没有我们三个以外的其他人!”

  “我们是听说你要去南衡,要去见楚风然!”惊无缘开口说道。

  “不错!”她点头。

  “你可知现在南衡是个什么状况?国不国家不家,民怨四起,楚风然此时要见你,明显是意怀不轨之心,你何必自投罗网?再者,隐世家族尽出,谁能知道南衡背后有谁在撑腰?加上还有一个西成的玉倾歌,你难道就不担心他们准备了什么阴谋诡计来算计你?何必要去!”

  惊无缘不理解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此事压根就不需要她亲自去那边,楚风然现在就是一个垂死挣扎的饿狼,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惊世之举?

  “若是需要帮助,本宫的东合自然会帮助,毕竟东合与大卿乃是盟友关系!”云凌淡淡的说道,意思也是表达了他不希望她去那里。

  凤墨愣了一下,然后勾起唇,眼底寒光四溢,脸上却带着笑意道:“不,楚风然要见我,我自然义不容辞!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不死不休,若非是这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早就优先解决楚风然的事情了!南衡的天下是我的,我要它兴,它便就兴,我要它灭,谁能阻止?这次之战,是与南衡最后之战,日后,这天下再无南衡之国!不过只是为了大卿更开阔了疆土罢了!既然楚风然送上门来,我为何要拒绝?到嘴的肥肉,岂有不叼之理?”

  “可是,据我们得到消息所知,南衡的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隐世家族所支撑,你这般……怕是……”

  惊无缘本来也是好意提醒她,但是他却忘了凤墨的固执。

  “神挡杀神,魔挡杀魔,若是那些人不知死活的插手我与南衡之间的恩怨,活腻了,我并不介意送他们一程!多些你们的好意,但我的事情,不希望别人插手!”

  凤墨打断他们的话,她当然知道他们是出于好意才来提醒她,但是就像是她所说的那般,她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凤墨,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四宇诸国的水很深,一些隐世家族中的隐士高手,可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走到马前,凤墨一边说着一边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我自有分寸!在这之前,云凌太子,本相有句话要送给你……不,应该是送给你的妹妹云颜公主!”

  云凌挑起眉,似乎是有些惊诧。

  “女子本该矜持,她如此纠缠不休本相的男人,可知羞耻二字怎么写?若是不会,本相倒是不介意教她一教!本相现在话说在这里,若是日后再让本相听到任何关于她与容洛的传言,本相不管到底是真是假,到时候本相会亲自去废了她那条闲不住的腿,断了的腿,应该也就安分了不是?云凌太子到时候应该不会责怪本相吧?毕竟……东合如此大的国家,竟然放任一国公主如此的放浪形骸,东合的人不知道教育,本相愿意代劳,定然会还给东合一个虽然残废,但绝对知书达理,知礼守德的令人称赞的堪称女子典范的云颜三公主!”

  云凌和惊无缘都因为凤墨的话给震惊到了,至少在前几日,甚至是之前他们所了解的那个人,和面前的这个说出如此话来的人,实在是对不上。

  真的是一个人?而不是失魂了?

  “话已至此,该说的不该说的,本相都说了,云凌太子在大卿逗留的时日已经不少,也该回去了吧!再会!”

  “驾——”

  一声冷喝,马儿再次的一声长鸣,马蹄声扬起,带起阵阵尘土飞扬,转眼之间疾驰而去!

  云凌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一向冷漠面无表情的他,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说的不错,本宫确实是在大卿逗留时日过长了!本宫会将你的话带给云颜。话尽于此,若是她不做到,到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果当真能还一个端庄知礼的公主,即便是残废,本宫也要感谢墨相大人了!”

  “太子!”惊无缘又是一惊,今儿个怎么一个两个如此的失常?但……惊无缘却又忍俊不禁的笑起来,或许,这才是在重重压抑之下的真性情吧!无论是凤墨,还是云凌,肆意而为,才是最为真实自在的。

  云凌没有敷衍凤墨,他回去当真将她的话一字不差的转告给了云颜,且还是一点顾忌都没有的当着人的面说了出来,让云颜当时就被气的差点没当场爆发出来。

  自然了,凤墨说的这番话被人就这么的传了出去,各种各样的传言四起,但有总体的意思算是非常的明确!

  凤墨已经承认与大卿天子容洛之间的关系,更是放言容洛乃是她的男人,任何人不得觊觎!

  虽然如此话一出,让很多的未婚女子芳心碎了一地,但却又在心中松了口气,毕竟两个人如此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现在确定了关系,就是好事!

  本来因为云颜而蠢蠢欲动的诸位臣子,瞬间就安分下来,打消了心头刚刚燃起来的希望之火,开始着手为自家女儿寻找门当户对的好人家了!

  容洛在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好是在喝茶,一个没忍住……可能是有些激动,竟是有些没形象的一下子将嘴里面的茶给喷了出来,如果不是烈风闪得快的话,怕是被喷的满脸都是了。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连这等话都敢瞎传扬,若是被朕查出来,朕定不轻饶!”

  烈风嘴角一抽,皇上,能否你在说此话之时,嘴角得意的笑容先收一收?烈风清了清喉咙,努力压抑了一番,一本正经道:“皇上,此事据说是从云凌太子的口中说出,且,还是墨相大人亲口交代,让云凌太子转告云颜公主,假若再有什么关于皇上和云颜公主的不实传闻,她会打断云颜公主的腿!”

  “当真?”

  “是,属下不敢妄言!”烈风道,“且云凌太子已经有意要在这两日回东合了!”

  容洛一喜:“如此甚好,你先着手去安排,等到东合使臣离开之后,朕要御驾亲征。大卿与南衡之战,虽说是存在着个人恩怨,但,朕也希望朕能将他们就此斩断!”无论是曾经的恩,还是现在的怨,全部都斩断毁掉!

  217容云之谈

  “本来我确实是想着,如果有云颜嫁给了你,是不是我的胜算就大一点?可是现在才发现,于我来说,云颜要是嫁给了你,只会是给东合,给我树立敌人罢了!所以,我放弃!虽然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插手你与云颜的事情。”

  临走前,云凌与容洛说道。

  两个人的面前摆着一盘下了一半的棋局,两人的神情都是轻松的,并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其中。两人的不远处,各个护卫面对面的站着,看似没什么动静,但实际上两方人都是神经紧绷,就是为了防止不必要的威胁发生!

  容洛落下一子,道:“云颜要嫁的不是我,她要嫁的是大卿,她想要的是大卿的皇后之位,以及皇后之位所代表的权力地位!她权欲心过重,想来你也知道才是!至于你所说的胜算……第一,我不会娶云颜,这辈子,除了她以外,朕的身边不会有其他的女人!第二,从没有开始过,何来的胜算?”

  云凌的手一顿,一瞬间的停顿,坐在他对面的容洛自然是看在眼里。但容洛只是嘴角微微挑起,然后端起边上的茶盏,微微垂下眼帘,遮挡住了眼底的厉芒。

  果然啊!

  容洛最开始也只是猜测,话中有话的试探了一番,没想到竟然当真让他给恰巧好的证明了!

  云凌,没想到他竟然对凤墨……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也知道,只能止步于此,你大可放心!”云凌道。

  “我从来不曾不放心,我一直都非常的放心。本来就没有必要担心一些不存在的威胁,要是我连云凌太子都不放心,还能放心谁?”

  容洛的话让云凌嘴角狠狠一抽,他总觉得这话听着倒是没错,可是为什么就那么的刺耳来着?

  “云颜找你说的那件事情……是真的,虽然拿来要挟你的成分多一点,误打误撞的正好蒙对了,也是事实!”云凌转移话题道,“我的母后确实是来自有着神之后裔的称谓的侏儒族,她的信札之中提到的这个毒症,叫做千虫万毒!信札中说道,此毒乃是以世间罕见之毒,毒性也是最为霸道!之所以叫做千虫万毒,那是因为以千种毒虫,万种毒药相互中和而成。可以说这世上所有知道的不知道的毒,在她的身上都能找到!中了次毒,谁也无法预料到到底会让她什么死去,但只要是活着,就会日日体会蚀心之痛!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死,但最多也就只有三年,三年便就是极限。但你要知道,我所说的是在中了千虫万毒之前,那人的身子骨一直都是好好的。凤墨的话,我母后的信札之中并未遇到此类,所以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什么完整的答案,能给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吧!”

  云凌今日来本就是辞行来了,刚好谈到云颜,想到凤墨的话,所以也就顺便的将云颜的威胁给全盘告知,也省的到时候云颜还自以为是的拿着这个不算筹码的筹码威胁容洛,落地一个被折了双腿的下场!他倒是没有多在意云颜,可到底也是东合的公主,要是因为勾搭别的男人,被打折了双腿,她脸皮厚能无所谓,东合丢不起这个脸!

  容洛眼眸微沉,他虽然对云颜的话半信半疑,却深深知道凤墨身上所中之毒并非一般之毒,但真正的听到了此毒的名称之后,他的心却突然的一阵阵的颤抖起来,总觉得此事并非是像云凌话中所说的那么简单。

  云凌说了,三年也只是针对身子康健的人,她的身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这几年来就不说了,单单是自小落下来的病根就让她够呛,更何况是后来一次次的透支自己?

  “那么月皇后的信札之中可有提到有什么法子吗?即便只是稍稍的压制,或者是有些方子,都没有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母后对于千虫万毒耗尽了她有限的生命,但是依旧毫无所获!她的信札最后是无尽的遗憾,遗憾不能找出解药,遗憾不能解开如此霸道之毒,更是遗憾给后人留下如此的毒害!”云凌想到最后母后的信札,忍不住的有些唏嘘和心疼。他的母后从来不理会后宫之争,虽然坐在皇后之位,却未插手任何后宫之事。教育他,也是让他以天下为己任,不可自私自利。他实在是想不通,那样美的女子,那样善良的女子,为何最后却选择了那种方式了解自己的性命?明明是不在意的不是吗?她不爱父皇,可为何……

  “不过有些古怪的是,母后信中说了,那毒过于霸道,实在是有悖人理,所以侏儒族的人可以说是将它给设为禁药,若非身份在侏儒族中属于上乘之人,根本很难拿到。即便是上乘之人,但侏儒族中设有十长老,除非是得到了六位长老的准许,不然一样的还是无法拿到。据母后的记载所知,侏儒族将圣子的身份看的颇为重要,百年才诞生一位,且每一位圣子活不过二十五岁,这也是为何圣子地位崇高的原因之一了!可据我所知,前一任圣子过世不过五十年上下,也就是说必须还有将近五十年才会有第二任的圣子诞生,月莲若的圣子身份是哪里来的?”

  云凌真的只是好奇罢了,因为月皇后的关系,他了解侏儒族的事情比别人想想中的要多很多。月皇后在东合百姓的心中,就像是昔日的凤鸾在南衡百姓心中的地位一般,都是传奇女子!

  月皇后在成为皇后之前到底是什么身份没有人知道,唯一可能知道她身份那个人也就只有东合的皇帝,然而他却从来不曾提过,更别说是和说出来了!

  云凌今年二十四岁,月皇后是在云凌十三岁的时候重病不治而亡。而实际上,云凌却清楚的知道,月皇后是自己服毒而死的。侏儒族善毒,想要对自己下毒且不被别人看出来,对于月皇后这样的从侏儒族中出来的人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月皇后并非像是凤鸾那般在人们心中有着不败战神的神话地位,她从未披甲上阵,却在幕后出谋划策,为东合的百姓更是做了很多很多的善事来。凤鸾和月皇后不属于一个时期的人,但难免出色的女子总是会被人拿出来不断的比较。

  月皇后鼎盛之时,凤鸾尚未出世,很多人忍不住的在心中比较,若是凤鸾早出生那么几年,这两个四宇之中最为令人津津乐道的女子之间的较量,该是何等卓绝!

  然而,这也只能是在心中想象,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月皇后到底为何从侏儒族中离开,侏儒族不是一向除了圣子之外,其他的人全部都是长不大吗?即便是不在了,围绕在月皇后身上的身世之谜,却永远还是如一团迷雾一般,无法解开。

  毫无疑问,月皇后自己或许也没想到,她不过只是记录心得的信札,最后竟然会被自己的儿子看到,且还告诉了别人。

  云凌了解月皇后,即便是活着,若是为了救人的话,她一样也是心甘情愿的告知别人。

  或许,这是凤鸾和月皇后之间唯一的差别,也是最大的差别。

  一个是将天下的人看的太重,一个则是将自己身边所在乎的人看的太重。

  皆是重情重义之人,却重在了不同的地方上!

  “我想,你现在一定是在等着我离开吧?放着她一个人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到底还是无法放下心来的吧!”云凌将思绪抽了回来,说道。

  容洛也是收起眼中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确实,心里面肯定是无法放心!与南衡之战拖了太长时间了,也该是彻底的解决的时候了!”

  “哦?你不担心南衡背后的家族?以及虎视眈眈的西成?”

  “当然,我既然无法阻止她,那我肯定会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容洛笑的肆意,“不过也要劳烦你的配合了!”

  “我?”

  “不错!”容洛道,“既然你我联盟,那么我要你在我对付南衡的时候,率兵攻打西成。当然,如果你能吞下西成的话,那是最好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分我一杯羹。你我西南各一国,倒是谁也不会打扰到谁不是?”

  云凌怔了一下,望向容洛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似乎是有些诧异他如此的提议。但云凌到底脑子也不笨,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看样子你倒是看得起我!可惜……单单我一个人……怕是很难吞下这一大肥肉了。不过,就像是你所说的那样,你我乃是盟友,自然,西成我自然会让他分身乏术,无法与南衡联手!”云凌抚了抚袖子,起身拱手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今日与皇上之言甚是舒坦,本宫想,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以平等的没有任何利益的纯粹谈话了,今日的这两个时辰,本宫会记在心上,告辞!”

  …

  218齐赴南衡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过后,伴随着桌椅倒下来而发出来的凌乱声响。

  “我要你回来,不是为你让你甩脸色给我看。怎么?难道你以为我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将你带回来,是为了让你继续的当个公主,享受荣华富贵?残花败柳知道吗?你现在就是。”

  西成凤王府中的一个装饰华贵典雅的房中,却发生着一件让人冷汗淋漓的事情!

  玉倾歌冷冷的看了眼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的女人,邪气的眼角微微挑起,冰冷的眼瞳中看不到任何的怜惜在其中,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呵,呵呵呵,你以为我稀罕?你毁掉了我的幸福,现在却说这些没用的话,玉倾歌,到底是我可怜,还是你可怜?我至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知道曾经得到过。而你呢?你根本就没有人性,更不知道什么叫爱,你从来没有得到过,你也根本不知道你要什么。你就像是一个冷血的毒蛇,只知道一味的索取,永远不知道付出,这样的你,有什么可以和我比的?不是你可怜我,而是我可怜你!”

  地上的女人缓缓抬起头来,赫然就是被玉倾歌救回来的玉玲珑。她此时此刻的神情颇为的憔悴,整个右脸颊红肿青紫,嘴角都被打裂开来,昔日的天下第一美人,现在即便是变成如此模样,依旧还是无法掩盖她的风华。

  从被玉倾歌带走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她不会有好下场。玉倾歌的瑕疵必报,她在他身边多年,如何不清楚?

  果不其然,从回来到现在,她一直都是受到公主的待遇,他会带着她出去任何他要去的地方,目的就是因为她这张脸皮还有些用处。不是没想过去死,可玉倾歌说,若是她敢自杀,敢毁容的话,他就会派人去杀了她的孩子和温子轩。

  所以,即使再如何的痛苦,她都忍了下来,只是希望如此痛苦的活着的时候,还能不时的听到他们的消息!

  “牙尖嘴利,本王倒是不知道,本王的妹妹这张嘴倒是出奇的厉害呢!”玉倾歌怒极反笑,冷冷笑望着她,缓缓的站起来。在她警惕的目光中走到她的面前,忽然出其不意的抬起脚,狠狠的踹向她的心口。顿时,玉玲珑就被他一脚踹飞了出去,撞在门框上,然后狠狠的落在地上。

  玉玲珑多日来所遭受的折磨,加上心情抑郁,玉倾歌的毫不留情基本上就去掉了她的半条命。这一倒在地上,就昏死过去,气若游丝,似乎随时都会断气了一般。

  玉倾歌面不改色的转过头,迈着优雅的步伐重新的走到软榻前,像是软骨动物一般,若无其事的躺回了榻上。

  “去,找给大夫给她瞧瞧,别死了,本王都还没有玩够,她的用处都没有体现出来,要是这么的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是!”

  玉倾歌身边的人手脚都很快,他一声令下,马上房间就瞬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还重新点了香,驱散了房间中的血腥味道。

  “殿下,大卿那边有动静了。”翟清宇说道。

  “说!”

  “容洛不愿意娶云颜,云凌似乎已经决定带着云颜返回东合了!且凤墨离开北都,前往南衡去了!”最后这个才是重点,说最后的号死后,翟清宇甚至还大胆的窥了下玉倾歌的反应。

  果然,玉倾歌听到此话的时候,眼角抖了抖,然后缓缓张开眼睛,似笑非笑的瞥了眼翟清宇,后者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玉倾歌也不为难他,重新闭上眼睛,不过嘴角却噙着罕见的笑意,道:“那当真是该好好部署部署才是啊……”

  祈凤四年十一月底,东合使臣离开,祈凤帝容洛于东合使臣离开的第二日,将政事全权交给右相公良策全权负责,而他在没有惊动旁人的情况之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帝都!

  临走前,容洛去见了老容王,说明了自己的意思。虽然容洛现在是皇帝,老容王只不过是个王爷头衔,没有什么实际权利的垂垂老者,但容洛对于他确实非常的尊重的。容洛不会拿政事去麻烦老容王,每次来看望他,也都是陪着他唠唠家常,在容洛的心中,他的爷爷为了容家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心血,也该是他歇歇的时候了。大卿的天下本就是自己的责任,竟然是自己的责任,就更没有道理让爷爷跟着受累担心才是!

  老容王也明白孙子的苦心,真的就在容王府的后院中养养菜园子,整天穿着粗布麻衣,像个乡下老大爷一般,哪里有王爷该有的贵气!他明白容洛事务繁忙,容洛若是不来见他,他没事也不会去找容洛。

  孩子大了,该做什么,怎么去做,心里自然是有数!

  每次都是福伯在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的时候担心不已,反而是老容王反过来安慰福伯。老容洛的这句话是说容洛,其实也是在说凤墨!

  老容王说过,他非常的中意凤墨这个孙媳妇,即使在知道他容家可能会没有后嗣,他也依旧还是只中意凤墨!其实老容王在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中也是觉得深深的惋惜,也有过挣扎,可最后却还是选择了默默支持!

  或许是人老了,反而是比较相信命了!

  老容王现在经常对福伯说的话就是,或许是命中注定,或许是他年轻的时候犯下态度的杀戒,所以现在他的罪孽以如此的方式去偿还。不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老容王得知容洛的来意之后,叹了口气道:“你既然也已经打算好了,爷爷也不好说什么,只是……”

  “爷爷有话大可以直说,孙儿会好好的记在心上!”

  “你自己个儿选择的路,你自己要看清楚,也要想好!墨丫头只是顾忌太多,你若见到她,便就告诉她,爷爷希望她再次的见到我的时候,能叫我一声爷爷!”

  “爷爷……”

  “你要记住,大卿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你之所以有现在的地位,是天下百姓对你的信任和支持!不可好逸恶劳,不可居功自傲,不可恃强凌弱欺压百姓,不可残暴不仁!爷爷要说的只有这四不可,其他的事情,你自己拿捏吧!罢了,别在我老头子这儿耽搁时间了,去吧,该如何做,爷爷相信你!”

  容洛点点头,心知这是老容王打心里面的话,他听了感到触动之外,更是觉得爷爷不该如此的严肃。

  “爷爷什么时候会说如此的大道理了?啧,孙儿听了还真的是有些不习惯!”

  “放屁!”所以说,老顽童永远都只是老顽童,正经面貌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习惯了和孙子从小斗到大的老容王,被容洛的话一刺激,很没品的爆发出来。“老子我好言好语的跟你个臭小子说,你还听得不舒坦了,非要老子骂你才高兴?老子今儿个告诉你,要是你再不给老子将孙媳妇带回来,就被给老子回来!”

  容洛嘴角狠狠一抽,边上福伯也是忍不住的笑起来,这爷孙二人许久都不曾如此的相处过了呢!

  “爷爷,我会带回来的,我保证!”

  ……

  凤墨花了十多天的快马加鞭,赶到了距离南衡帝都只有半日路程的庆城!

  “凤主!”

  攻打南衡的都是属于凤墨的铩羽骑为主,只有少部分的大卿的军队。凤墨的到来让铩羽骑的人喜不自胜,惊喜非常!

  褚霆燕歌北冥等人连忙率众赢了出来,一见到她就惊喜的唤道,然后跪地相迎。

  右手握拳放在心口的位置上,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与期待许久的惊喜。

  “起来!”凤墨淡淡道,她面上虽然看起来冷冷静静的,其实心中也是颇为的激动的,毕竟已经许久不曾见到他们,她其实心里面也是很想念的。只是她向来不善言辞,也习惯了带着冷静淡漠的面具,即使心中情绪波动很大,面上也可以保持面无不改色的模样,让人猜不透她的情绪。

  燕歌走到她的身边,接过她手中风尘仆仆的已经有些暗沉的披风,道:“凤主脸色不太好,这一路辛苦,先去休息一下吧!”

  “是啊凤主,你何必如此着急的过来?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过也就只是一件小事罢了!”对于他们来说,楚风然此人在他们的心中比他们的凤主只是稍稍的低了一点的位置。对于凤墨,他们是打从心里面的尊敬仰慕,但对楚风然,那是恨到了骨子里面,自然地位也就不低了!确实是地位不低,但仅限于楚风然此人,至于他的事情,一粒芝麻粒都要比他来的大。

  “早日解决掉,省的心里总是有根刺在!”凤墨道:“最近四宇大陆中有些动荡,南衡的背后,可知道谁的爪子伸了进来?”

  “凤主的意思是……”

  “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势力,好好的回想回想,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219祭拜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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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很大,毕竟已经是入冬了,寒冬腊月,阴沉沉的天空中,似乎随时都可能会有暴风雪一般!

  今年的雪似乎来的特别的迟了呢,往年早就下雪了,今年却到现在都没有下一场雪,且大部分的时间中都是暖阳高照,很少出现阴雨雪天来,让人有一种春天而非是冬日的感觉!

  本来还在想着,或许今年冬天真的就会一直如此下去的燕歌等人,却在凤墨来了的当天下午,天色忽然开始转天,只是一个时辰上下,本来还是晴朗暖和的天儿,就被黑黝黝的乌云所取代。而寒风也在逐渐的加大起来,光是在屋子中听着外面呜呜的寒风呼啸而过,就能想象得到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冰冷的天儿了!

  “凤主,不必着急着今日,你今天才刚刚来,且外面天气也不好,现在去那种地方,实在是有些危险!”相比外面的冰冷刺骨,议事厅中却暖洋洋一片,好几个火盆还冒着火星劈啪的燃烧着正烈。然而,再怎么暖和,此时他们一个个除了坐在上座的凤墨的脸色不变之外,其他人的脸色都非常的不好看。

  悲伤,凝重,哀戚,几乎是所有负面的情绪,他们都有。

  凤墨只是说了要去林枫和一万铩羽骑的将士战死的地方,好好的祭拜一番的提议,却没想到遭到燕歌北冥的强烈反对。

  无论是燕歌也好,还在在议事厅中其他的十多位铩羽骑的将军,都不希望凤墨去那种地方。

  太残忍,太令人痛恨的地方,他们知道就好了,实在是不必凤主也连带着心里面不舒坦的啊!

  因为离得近,所以他们经常会去那里。

  已经过去将近一年,那个地方的地面却还是紫黑色的,寸草不生,光秃秃的一片。那是被铩羽骑一万将士的血所染红了的,那是代表着铩羽骑从不屈服的硬性!

  铩羽骑上不跪天下不跪地,唯一能让他们屈膝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人,为了那人,他们可以抛头颅洒热血!

  凤墨从来不想隐瞒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对铩羽骑的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也正是因为凤墨没有隐瞒的意思,所以燕歌等人才敢将此事一点一点的渗透在军营之中。也正是如此,铩羽骑才会那么轻易的愿意接受凤墨的原因。

  若非事先知晓,他们如何甘愿分侍二主?不说铩羽骑的那帮人到底出神有多高贵了,他们重在一个忠与义,这才是最为难能可贵的。

  “凤主,那种地方……那种地方……”

  “我想,认识那里的人应该不少吧,我也并非一定要让你们带着我去!”凤墨起身淡淡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是不希望触碰那块伤心地,而我,不能亲自过来送他们一程,也该去一趟他们牺牲魂归的地方去祭拜一下他们,尽一点我的心意。我自己去,你们都留步!”

  “凤主——”

  “我说了,我自己去!”

  她本来就没有打算要他们陪着她的,她也想要独自一个人静一静,这也是为什么从林枫战死之后,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他们驻扎在此处,不允许再继续进攻的原因。

  离得太远了,她怕……那种失去了的痛就会被忘记掉了呢!

  凤墨披着一件简单素色的披风,怀中抱着她的凤凰冰弦琴,慢慢的缓缓的一步步的走向那个地方。

  她的每一步都迈得很缓慢,很轻,却又是那般的坚定不移。

  一路上,她的眼睛轻轻的眨动着,似乎是因为冰冷刺骨的寒风吹的睁不开,又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故而没有抬起头来。

  因为天儿阴暗的缘故,凤墨早就将眼睛上的白纱摘了下来,虽然阴沉沉的天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但到底光线比晚上的时候要更加的亮堂一点,这让凤墨还是有些不适应的微微眯起眼睛来。但即便是如此,她本就纤细的后背依旧挺得很直很直,明明是就像风一刮就能吹跑了的纤瘦身影,偏偏给人的感觉却是那般的坚强!

  是了,一直都是!一直挡在他们面前的都是她,她用她本就不宽的肩膀扛起了数万将士的身家性命,看似风光无限,可,其实她心里面其实也是很苦很累的不是吗?

  凤墨走在前面,褚霆燕歌等十多个铩羽骑的将军就跟在后面十来步的位置,缓缓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或许是收到了感染,军中正好轮休,且刚好看到他们的将士们,自发的跟在他们的身后,昔日粗狂的说话都是大大咧咧的汉子们,此时倒是意外的默契,谁也没有吭一下。

  那个位置距离庆城的位置不算远,但也不算近,如此走的话,少说也要半个时辰。要是用轻功的话,眨眼就能到哪里。只是没有,凤墨并没有用轻功,她一步一步的走的颇为的坚定,即使手中抱着十多斤重的颇具分量的琴。

  途中好几次,凤墨都差点因为手上没有力气而差点将凤凰冰弦琴落到地上,最后都是反应及时的凤墨给抢救了回来。好几次,燕歌差点都没有忍住的上去帮忙了,可是每次都被褚霆给阻止了。

  “你没看到凤主已经没力气了吗?”燕歌红着眼眶想要大吼他,却又担心让凤墨听到,只能低吼不满的说道。

  “我看到很清楚!”他不是瞎子,怎么会没看到?“但是现在凤主并不希望有人去她的身边,即便是需要别人去帮她,那个人也不是你我!相比较现在你去打扰凤主,还不如安安分分的跟在凤主的身后为好!”

  燕歌气恼心疼,却也没法子,只能干巴巴的在后面看着。每次看到那微微颤抖的快要抱不住怀中琴的手的时候,她的心就跟着颤了颤,眼眶越来越红,眼底的水汽也越来越多。

  燕歌在军营中的时候一向都是英姿勃发,严厉铁血,如此小女儿姿态,不会让人觉得怪异,反而更多了一分娇柔的美感来!

  以往的时候,铩羽骑的那些没大没小的家伙做事在背后议论打赌,向着燕歌若是撒娇哭了的模样是什么样的,可真正当看到的时候,铩羽骑的那些人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觉得沉甸甸的,似乎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上面,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突然,凤墨停下了脚步,远远的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褚霆等人的面色一冷,望着不远处两座山峰之间宛若一线的山谷……

  到了呢!

  凤墨脚下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再次的迈开步伐走向前去。

  有一半被染成黑紫色的石头,沉淀在湖底却被染成了红色的淤泥,以及到现在还带着淡淡粉红湖水。也不知湖水中的粉色,是本身血染的颜色慢慢淡下去之后,还是湖底中红色的淤泥所反射出来的。

  一路走来,坑坑洼洼的地上没有一处好地,已经深入到土壤之中的黑紫色,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只要是被血染过了的地方,就绝对瞧不见任何的植被,甚至是杂草。但只要是干净的,没有被血溅到的地方,那些个野草都生长的颇为的茂密,竟然生生的有人半腰那般的高。

  凤墨面无表情的一步步的走过去,每一眼扫过去,似乎当初这里发生的一幕就会在脑中回放,就像是身临其境一般,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弟兄没被杀,眼睁睁的看着林枫被万箭穿心而死!

  那背影很悲伤!

  这是站在入口处的燕歌等人心中同时的感觉!

  真的,真的不希望在她的身上看到如此气息,真的。

  突然,那身影停了下来,就在他们觉得她大概已经受不了的打算回来的时候,她却做了一个惊人之举!

  双腿一曲,凤墨不顾地上的坑坑洼洼,就这么的跪在那里!

  “凤主!”

  数道急促的猛然的呼喊,紧接着的是好几道身影刷的如闪电般的窜了过去,想要伸手扶起她。

  不要跪,不该跪,不能跪!

  所有人的心中如此的呐喊着!

  “我很没用!”凤墨缓缓的垂下抱着琴的手,忽然开口说道,也正好的让燕歌伸出来的手僵在那里。她似乎是没用看到,接着道:“当我的弟兄们正在为我出生入死的时候,我去缩在北都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是一个缩头乌龟一般,让人觉得可耻!”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们听了她的话的人在心中怒号着反驳她的话。

  “其实该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阿枫是因为而死的,那一万的将士也是因为我而死。我,凤墨,是个罪人!我的罪要是追究起来,死不足惜,可惜,我还不能死!”

  “凤主,不要这么说,不要……”燕歌已经泣不成声,明明不是她的错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揽?

  “我这一跪,是一个承诺,一个保证!”承诺?保证?她的话让人心中不解,“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将所有的事情,全部了解掉,完完全全,真真正正的了解!”

  有生之年?燕歌被这四个字刺激的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她觉得凤主的话中有话的感觉?

  向来心思比较缜密的褚霆,听了凤墨的话之后狠狠的皱起眉头,心中的不安在蔓延。

  凤墨仰起头,她并不在意自己的话给别人造成什么样的冲击力,改跪为坐,直接的盘腿坐在地上,将凤凰冰弦琴放在腿上,双手轻轻的放在琴身上。

  手刚刚的放上去,突然就感觉到一点冰凉落在手背上。

  凤墨微微睁大眼睛,然后就感觉到越来越多的冰凉往手上身上落去。

  不只是谁说了一句下雪了,果不其然,真的是下雪了呢!

  而且,还是鹅毛大雪!

  凤墨指尖一勾,琴音乍起,她面无表情的俏脸上突然的扬起淡淡的冰冷的笑意。

  是啊,下雪了!今年的雪来的还真晚,却正是时候呢!

  220燕歌吃醋

  凤墨来了的消息并没有向任何的人隐瞒,基本是昭告天下她来到了南衡!

  自然,楚风然也就不会不知道!

  几乎就是在得到消息的那一瞬间,楚风然就迫不及待的派人去叫凤墨来南衡的皇宫来见他!

  楚风然并不觉得此举有什么不妥,在他的心中,凤墨也就还是当初那个招之即来的蠢女人,并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有什么不同。他认为,只要是他稍稍的甜言蜜语,稍微的哄一哄她,那么她一定还是一如既往的扑到他的怀中,然后继续的成为他手中一枚有利的棋子,为他征战沙场,为他重新打下更为广阔的天下来,让他成为天下真正的霸主!

  或许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凤墨报复而担惊受怕了一阵子,但很快,他又再次的燃起了希望,不是绝望,是希望。

  楚风然爱过凤墨吗?当然,或许曾经确实在年少的时候,在利益还没有最大化的情况下,他或许真的爱过她。但是随着对权势的追求,随着越来越想要那把椅子,逐渐的,这份爱也就消磨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就是凤墨这个人身上可以被他利用的价值。

  凤墨很聪明!楚风然必须得承认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发现一个女子能如她这般的聪明。虽然聪明不错,但男人,他觉得男人绝对不会喜欢一个比自己还要聪明的女人,尤其是想到自己的江山是如何得来的,他就愈发的厌恶她的聪明。他从不认为她能做一个皇后,他认为她最多只能做一个棋子,为了他的江山,为了他的大业,在战场上厮杀的棋子。他心中对于女人的定义,就是应该乖巧,讨好着男人,随便男人摆弄,这才是个女人应该的本性。她表现的越是聪明厉害,他就越是厌恶讨厌她,从爱,到喜欢,到平淡,再到厌恶,最后是想要她死。中间的过程,或许凤容也确实是起到了一个推进的作用,但是实际上,如果男人的心中没有此等心思,凤容又如何的有那个本事动得了凤墨?

  即便是到现在,楚风然依旧还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错。他反而觉得凤墨很贱,明明他这个正牌的丈夫还活的好好的,竟然敢在外面随意的勾搭别的男人,不是贱人是什么?

  在他的心中,凤墨不过只是他穿腻了,扔掉了的破鞋,只要是他想,就还是属于他的,即使现在换了副皮囊,他招招手,她还不是一样犯贱的颠颠跑过来?

  “哼,等此事结束之后,朕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贱人竟然如此的不知廉耻!”楚风然在等凤墨的时候,如此的说道。

  何止是不知廉耻?压根就是没脸没皮了吧!

  堂堂大卿的一国之君,在南衡竟然做了梁上君子,容洛是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说起来,他缩在南衡的皇宫已经好几日了,调查的事情倒也调查了不少,他一直都在等着楚风然什么时候能将凤墨请过来,谁想到这一等就等了这么多天?

  说起来,今年年底可能是要在南衡的皇宫中过除夕了,他是不是应该提前布置一下?至少有一些看起来一点脑子都没有的东西,还是要清理的干净才对!

  在听到楚风然那般的说凤墨的时候,他差点一个没控制住,直接的削了他的脑袋,但最后还是控制住了。不是不敢杀,而是杀了楚风然之后,他比较担心凤墨来了见到个死人,会反过来杀了他。

  虽说是没有直接杀了楚风然,但容洛也不是什么好鸟,眼底暗芒一闪,突然抬起手,指尖一弹,下方的楚风然下意识的低吟一声,捂住脖子的地方。冷冷的勾起淡淡的笑,从容的站起身,不会让他死,却也让他不会有好日子过。反正他又没有杀楚风然,再者又是他先出言不逊,他出手也是纯属意外。要是凤墨问起来的话,容洛觉得此事绝对罪不在他!

  “啊,这雪越下越大了,墨儿今天怕是不会来了,我还是去躲躲比较好。”容洛打了个哈欠的拍了拍肩头上的积雪,心中啧啧称赞,今年的雪看起来还真是不错。

  凤墨今天确实没有来,一来是雪下大了,二来是铩羽骑中的那帮人死活都不肯让她在这种天中出门,说是对身子不好。虽然她非常的想要将南衡的事情早些的解决,但实际上她真的不想看到楚风然那张令人厌恶作呕的嘴脸,所以想了想还是一如之前多次一般,以事务繁忙为由拒绝了。

  站在窗口看着外面飘飘扬扬的大雪,已经下了快半个月了,现在也都已经到了腊月中旬,可这大雪却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他们都可以想象的出来,如此大雪之下,南衡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们将是怎样的惨状。

  凤墨垂下眼帘,缓缓坐回了软榻前,本来正打算伸手端杯茶喝的,却没想到忽然的手中被塞进了一个暖和的小炉子。

  “如此大雪,当真是长这么大来的第一次呢!”燕歌为她将刚刚她伸手打算端的那杯冰凉的茶水换掉,重新的端了杯滚烫的还在冒着热气的茶在她的面前,拖着下巴说道。

  “嗯,确实是很罕见。”凤墨望着窗外道,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让人瞧不清楚,“此番开春之后,南衡境内怕是灾情无数,你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了!”

  燕歌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凤主的意思……看样子今年的除夕是要在南衡度过了。不过倒也不错,也算是故土,想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如果是玩的忘了时间,我便就为你是问!该准备的,你早些的让人去准备,别等开了春之后,冬雪融化,春洪泛滥,到时候若是造成南衡……不对,应该是大卿的动荡,我可饶不了你!”

  “放心放心,凤主哪次交代给我的事情,我没有办好?只要是凤主的交代,我呀绝对是放在心尖上的,绝对不会让凤主失望的。”在燕歌的心中,凤主的身份可是最为重要的,仅次之下的是褚霆。燕歌或许是颇为的看重身边的兄弟般的人,但相对而言,她心中份量最终的,也就是她的凤主和她的褚霆了。

  以前或许是看不清楚,但是现在看着,凤墨却发现,很多之前忽略的事情,此时此刻却看得非常的清楚。

  就像是她看出了燕歌和褚霆两人之间的两情相悦……

  将小暖炉放在腿上,凤墨垂下头端起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才缓缓道:“当真是将我的话放在心尖上的?”

  “当然!难道凤主还不信我?”燕歌瞪大眼睛道。

  “啊,当然信了!”她漫不经心的应着,手指轻轻的摩擦着杯盏光滑的面,嘴角微垂,慢悠悠的说道:“说起来,褚霆年纪也不小了,别人像他这般大的时候,孩子都满地跑了,这些年他因为我的事情,也耽搁了,想着也是我忽略了,是我的不对!”

  燕歌闻言,心咯噔一下,惴惴不安在眼中晃动,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又似乎是说不出口,到嘴边上的话,最后却变成了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微微尖锐,稍微有些拔高,道:“是啊,是耽搁了许久,他现在怕就是在等着凤主的这番话呢。要是知道凤主的意思,指不定心中有多快活呢!”

  “哦?是吗?既然如此的话,好事成双,要不连着燕歌的事儿也一起办了?燕歌也不小了,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该舍又得舍,总不能将燕歌一辈子的留在我的身边吧?岂不是耽搁了?”一颗炸弹不够响,她漫不经心的再次的丢了一颗,她有些好奇,什么时候能将两个闷葫芦给炸开来。

  “什么?我……我,我暂时还没……”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要是燕歌心中没有瞧得上的人,那就交给我,我保证给燕歌找一个绝对能配得起的男子……”

  “不要……额,额,我的意思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之后,燕歌猛然又是一惊,在凤墨的漆黑的平静的眼眸之下,她忽然觉得无所遁形,想要找借口为自己这般激烈的拒绝解释,却结结巴巴的找不到。明明那一双眼睛还隔着一层白纱的,可是她却似乎就是能感觉到那眼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

  凤墨缓缓的将视线收了回来,微微垂下头,似乎是有些失落,有些落幕道:“看样子燕歌也不是多么的相信我的眼光呢……罢了,本来还想着,要是男未婚女未嫁的话,凑成双也倒是不错,毕竟在我心中,褚霆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瞧着燕歌如此排斥……行,今儿个我在讲话撂下,燕歌的婚事,全权自己做主,若是有喜欢心仪的人,便就告知我一声,婚事就由我来主办!至于褚霆,我也就只能另寻佳人了!”

  燕歌一听,心中又急又羞,她真的很想狠狠的扇自己一个耳光,谁让自己的嘴巴如此的快了,干嘛那么着急的拒绝了凤主的做主?现在倒是好了,凤主要给褚霆另寻了,她要再怎么开口嘛!

  凤墨最后也没有逼她,她深知道燕歌的脾气,若是逼得紧了,只会是适得其反。后来燕歌似乎心就不在这里了,总是走神走的厉害,凤墨也就用自己累了想要袖子的借口,让燕歌回去了。

  站在门口,凤墨望着燕歌匆匆跑出去的身影,本来微微勾起淡淡的弧度的唇角,突然又垂了下来,转身走了回去。

  至少在这之前,将他们都安排好……

  燕歌冲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来找凤墨商量事情的褚霆和北冥等人,以及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的墨谦。

  好巧不巧,燕歌神情恍惚的出来之后,竟然直直的就扑进了褚霆的怀中,褚霆一张脸倏地就红到脖子根,却因为担心她而并没有推开她。

  “燕歌?燕歌怎么了?”一连唤了好几声,都不见她又反应,褚霆略微有些担心的抬手抚上她的额头,想要看看她是不是不舒服。

  冰凉的触感让失神恍惚的燕歌瞬间回过神来,当看到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本来挺高兴的,忽然想到凤墨的话,顿时就阴沉下来,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绝对是下了狠脚。

  没有防备的褚霆被这一脚狠踩,顿时脸一白,整张俊脸都扭曲了,自然也就放开了怀中像是炸毛了一般的燕歌。

  燕歌像是还不解气,冷哼一声,道:“找你的佳人去吧!哼!”

  看了眼疼得变了脸的褚霆,再看了眼气冲冲的跑得没影了的燕歌,北冥和墨谦相互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的脚也有些疼了。

  褚霆很冤枉,无奈之下,只能让北冥和墨谦先进去找凤墨,他忍着脚背上的疼,追心上人去了。

  “我觉得……我脚有些疼!”

  北冥幽幽叹息道,墨谦也是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两人想想,最后还是决定先进去找凤墨,他们倒是不担心此时她是否休息了,毕竟,他们可是看到了,刚刚燕歌就是从凤墨的房间中冲出来。

  与此同时,他们的心里面难得感叹,褚霆的追妻之路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瞧着刚刚燕歌怒气冲冲的模样……额,果然娶妻当真是不该太过于的凶悍啊……

  221闲得慌!

  手腕上的血色六瓣花已经逐渐的要绽放开来,也就预示着她的时间不多了,在除夕之前,该做的事情,都要做完,不能做的事情,也得早些的安排好才是!

  凤墨抿唇淡淡的看着面手腕出神,虽然心中确实是如此的想着,但真的要这么做的时候,心却在不断的抽疼着。

  “姐!”墨谦唤道,声音虽是平缓,却隐隐藏着激动。

  闻言,凤墨的思绪一下子被唤了回来,漫不经心的放下手上的袖子,神情自然,让人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来。

  “谦儿回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她转过身招手说道。

  墨谦连忙走过去,一直面无表情的俊脸,此时扬起了大大的笑容,也就只有在她的面前,他才会表现的如此孩子气!

  凤墨让他坐在她的对面,眼角弯弯,笑着说道:“战场磨练多日,可有什么收获?”

  “收获谈不上,至少还是得到了些许的历练。”墨谦认真的说道。

  “嗯,得到历练就好!”凤墨也没有多加的询问,只是淡淡的问了问之后,便就不再多言。她本就不是什么多话的人,虽然见到许久没见到的墨谦,心中欢喜的紧,可她到底不是那种情绪表现的有多明显的人。

  北冥瞧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逐渐的冷下来,有些无语,遂开口道:“刚刚我瞧见燕歌跑出去的时候,似乎是有些不对劲,见着褚霆之后,什么话也没说,突然的就冲他发了一通无名之火,实在是有些奇怪。凤主,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嗯!”她淡淡的应了声,“我只是觉得褚霆和燕歌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该是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北冥听她这么说,心里面的疑惑没有得到解开,反而是更多更大了。他瞧着清楚的很,那两个人早就奸情满满了,按理说凤主要给他们做主,该是高兴的事儿才对,怎地燕歌反而是怒气冲冲了?

  “燕歌是女子,想要什么夫婿,也该是她自己去挑选,所以我就让她自己去选,捧上合适的,告诉我一声便就行了!至于褚霆,我觉得我的眼光应该不错,想给他做一次主!”

  凤墨不咸不淡的话,让北冥的嘴角狠狠直抽,“凤主,难道你真的不知道那两人之间的奸……额,感情?”按理说,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该看得到的啊,怎么凤主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么的单蠢?

  “知道!”那么明显,她又不是瞎子。斜睨了北冥一眼,眉峰为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不成?”

  “没!”北冥像只受惊的猫儿一般的跳起来,他清楚凤墨不会对他动什么武力,但就是因为不动武力,反而是更加的吓人好不好?

  凤墨一贯的习惯,在铩羽骑的军营之中,若是谁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往枪口上撞,那就是找死。她一不打你,二也不骂你,但是却会经常在操练的时候,着重的将视线目光都锁定在你的身上,那一天训练下来,没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北冥向来桀骜不驯,刚开始的时候,没少受这份罪。虽然当时确实是累死了,就是现在想起来,也是觉得心里颤得慌。可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非常的考验人的毅力,撑下来的人,大部分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实际上,铩羽骑似乎没有谁能躲过他们凤主的魔爪……当然,只是好心好意的训练罢了!

  “既然知道,凤主你干嘛……”干嘛还多此一举?这不是让他们两个心里面不痛苦嘛!

  “因为……我很闲!”

  很闲?

  北冥觉得现在的凤主大概是真的非常的闲,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行了,你们下去吧,也许不久之后,我们铩羽骑军营中就该迎来久违的大喜之日了呢!”凤墨低下头,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卷,垂眸看了起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痕,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喜事?墨谦脑筋一转,顿时就明白了凤墨话中的意思,瞧着北冥还是一副呆愣的模样,他考虑着,到底要不要告诉北冥,给他解释解释呢?想想还是算了,就像是凤墨所说的那样,反正现在大雪纷飞之日,也无事可做,闲着也是闲着,看戏倒是不错的决定!

  墨谦这么想着也真的就是这么做的,一路上,北冥不知道问了他多少次,可他都秉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什么都不说,实在是被问得烦了,一句不知道也就大发了。

  “你怎么都不知道?凤主不是你姐吗?竟然这么的不了解你姐姐,真的是……气死我了!”

  北冥气冲冲的掉头就走,毕竟墨谦也就才十六岁罢了,十六岁的少年,能懂什么?他在心中说道。

  墨谦默默的望着北冥的背影,想了想,他决定跟上去看看,反正现在他很闲!

  北冥心里面惦记着事情,也不知道墨谦正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其实不只是他不知道,就是一路上迎面而来的人,瞧着他们两个,也绝对不相信墨谦是在跟着北冥。但,事实就是,墨谦确实就是在跟着北冥,向着要去看一场还算不错的戏。

  那厢,好不容易将炸毛的张开利爪的猫儿哄好了的褚霆,还没有松口气,就听到北冥在后面大声的说道:“褚霆,我刚刚听凤主说,年底之前要给你办喜事。行啊,没想到你在外面有了意中人,我还一直都当你喜欢的是燕歌那个母老虎呢!”

  褚霆一僵,他怀中的燕歌更是全身气的直打颤。

  褚霆有些欲哭无泪,他真的是好不容易才哄好了燕歌的,北冥那个蠢货,眼睛是长到了后脑勺了吗?竟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找死也不带拉着他一起的啊!

  “哎,我和在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话说你到底瞧中了谁?母老虎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得哭鼻子了,不过我倒是很……啊呀,燕……燕歌你也在啊!”话还没有说完,北冥就瞧见背对着他的褚霆突然的痛呼一声,然后就瞧见了他话中的主角面无表情的站了出来,让他脸上一瞬间的僵硬下来,说话也跟着结巴起来。

  “还真的是不好意思,我从小就是没有学过温柔两个字怎么写的,要不,你教教我?”燕歌一鞭子甩了过去,一肚子的火气正无处可发,来个不怕死的,不教训教训,她燕歌两个字就倒过来念。

  褚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站在远处悠悠闲闲看戏的墨谦身边,道:“凤主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会忽然的想起来给我娶妻了?明知道我除了燕歌之外,谁也不要的啊!”

  “……闲得无聊,找个事情打发时间。”沉默了一会儿,墨谦轻飘飘的说道。

  褚霆:“……”

  “我要忙了!”墨谦瞧着打的也差不多了,觉得戏也看的差不多了,瞥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褚霆慢慢的说道。

  褚霆再次无语,既然有事情,你干嘛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褚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心思了,想想还是决定去找凤主说清楚,他心里眼里只有燕歌一个,绝对不会娶了别的女人的。

  他非常放心正在打的难舍难分的燕歌和北冥两人,反正他们两个以前也经常如此,一言不合,打起来本就是家常便饭,他们自有分寸,他也不用担心。

  决定了,先去找凤主说一下!

  褚霆找到了凤墨的时候,她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找她,褚霆刚一到,都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到她说道:“褚霆来了!那正好,我正打算让你帮我办件事呢!”

  “是,凤主请讲!”一听说凤墨要让她办事,顿时就将他刚到嘴边的话给压了下去,躬身严肃的说道。

  凤墨有些失笑,放下手中的书,道:“明日我要去南衡的皇宫去见楚风然,我想了想,让你随我去,是最合适不过了。在这之前,你要好好的部署,我们一旦进了南衡的皇宫,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兵力的分布,你都要安排清楚,千万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否则必将是功亏一篑。”

  “是,属下必当不会让凤主失望!”铿锵有力的回答,凸显了褚霆严谨的性子。

  都吩咐完了,凤墨才突然想到,看向褚霆问道:“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那现在已经没事了,说说看?”

  现在的褚霆满脑子都是凤墨交代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早就不知道扔进了那个爪哇国去了,听她如此问,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确实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顿时摇头行礼道:“属下没有话要说,如果凤主没事要继续交代了的话,属下先行告退!”他得早些的回去与诸位将军商讨接下来的事情了,哪有那个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凤墨微微的摆了摆手,褚霆立刻就像是得到了特赦一般,快速的退了下去。

  褚霆离开之后,凤墨吐了口气,低声道:“差点就被说出来,要是现在说出来的话,恐怕就没什么意思了呢!”

  拨了拨火苗,凤墨嘴角噙着淡淡的似笑非笑的痕迹,道:“明天就要来了呢,真的是期待着相见啊…”

  222启程南都城

  第二天,天依旧还是没有要转好的意思,反而是愈发的阴沉起来,雪花也是越飘越密,越下越大起来。

  本来燕歌他们觉得还是等天色好转了之后再去,总觉得天阴沉沉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凤墨今儿个却颇为的坚决,无论如何都要去。

  劝说无法,加上还有褚霆跟着,燕歌虽然不放心,但最后也不能再多说什么。本来,对于凤墨做出来的任何决定,他们也就只有一些意见,没有权利决定最后决定的走向。再者,有褚霆在她的身边,他们其实还是比较的放心的。

  “凤主一路小心,有什么事情就早些的传消息来,我们会按照凤主的交代,将所有的事情布置好,凤主也可放心!”

  在凤墨临上马车的时候,燕歌欲言又止,在北冥的催促之下,半天才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我当然放心,若是不放心的话,也不会交到你们的手上。”凤墨斜睨了她一眼,掩藏在白纱之下的深邃幽深的眼眸中划过淡淡的笑意。挑起帘子钻了进去,道:“可不要让我失望,燕歌,若是做的话,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无论你提出来的是什么要求,如何?”

  “当真?”燕歌一改之前的纠结的神情,兴冲冲的问道。

  “我何时骗过你?”

  “凤主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凤主失望,绝对不会!”

  本来还在催促着燕歌将话说出来的北冥,一听这个承诺,顿时兴致就来了,大声反问道:“那我呢?凤主,还有我……”

  “走!”褚霆压根不理叫嚷的北冥,骑在马上高声一喝,马车车轱辘就缓缓的滚动起来,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逐渐的向着南都城而去!

  车厢中,暖炉散发着阵阵的热气,相比外面的天寒地冻的,车厢里面堪比暖春。

  因为眼睛见不得强光,所以在马车的帘子都是加厚的,只是透出淡淡的光亮,正好让她闲着无聊的看书打发时间!

  从庆城到南都少说也得半日,如此闲坐着,倒是真的有些闷得慌。凤墨看了几眼书,然后撑着下巴淡淡的扫视着面前的棋盘。

  凤墨的围棋棋艺不错,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象棋是差的不能再差。明明都学了很长的时间,可就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纳闷的慌!

  反正也还早着很,凤墨决定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的研究研究象棋到底是什么回事。

  其实凤墨不是象棋不会,而是她习惯了围棋那种布局,乍然的换了一种方式,将己方全部的兵力部署全部都大白于眼前,她不习惯之余,还有懒得学一方面在其中!

  容洛围棋的棋艺相比凤墨要略逊一筹,十局之中,大概能赢上四局。但如果是象棋的话,可能就是十局稳赢的结果。

  每次只要是下象棋的时候,凤墨就觉得非常郁闷!

  刚刚摆好棋盘,她忽然的抬起头,眉峰微微挑起,缓缓闭上眼睛,撩起帘子,刺目的光芒就将整个马车车厢都照亮了。

  “凤主?外面寒气深重,你还是不要随意的撩起帘子比较好,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属下会告知凤主的。”

  凤墨微微摇了摇头,屈起手指凑到唇前,一声清脆的哨响,紧接着而来的是嘹亮的鹰啼。

  褚霆下意识的抬头,果然在大雪纷飞之中,一个黑点逐渐的清晰,然后眨眼的功夫就俯冲下来。已经习惯了黑羽如此夸张的行径,褚霆不闪不避,他清楚的知道黑羽的劣根性,要是避开了,指不定日后黑羽如何的记仇。

  果然,黑羽在上空中围着他们盘旋了几圈,最后悠悠然的落在了褚霆的肩膀上。对,就是肩膀上,不像是在凤墨面前的时候的手臂上,而是在肩膀上。

  说来非常奇怪,黑羽虽然是只鹰,却颇通人性,除了凤墨之外,很少有人能使唤得起他。如果不是凤墨的交代的话,恐怕是谁都别想靠近。而且,黑羽在权衡之下,绝对是一切以凤墨为主。就好比方是现在,黑羽之前在上面盘旋了几圈,就是为了要看清楚能不能飞到她的手上,确定不能了之后,他就直接的飞到了褚霆的肩膀上站着了!

  褚霆没有伸出手,因为了解黑羽的桀骜性子,顶多在手臂上意思意思的站一下,然后就会再次的站到了他的肩膀上,都是一样一样的,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做无谓的挣扎呢!

  黑羽黑黝黝的眼睛看了褚霆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褚霆觉得他竟然从黑羽的眼中看到了满意?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他觉得大概是在雪天之中看了太长的时间,眼睛都出现了幻觉了呢!

  黑羽张开翅膀扑闪了几下,然后将在翅膀里面刁出来一个小小的竹筒子,然后飞到了凤墨马车的窗前,将嘴上的小竹筒轻巧的放在了凤墨的手掌心,最后又非常了褚霆的肩膀上。再次的扭过头扫了眼沉默不语的褚霆,黑羽啄了啄翅膀上的羽毛,然后两翅膀一张,将脑袋缩在了翅膀中,稳当当的停在她的肩头,开始休息起来。

  褚霆非常的无奈,他很像木桩吗?

  凤墨在接到黑羽叼过来放在她手心的竹筒的时候,便就收回了手,放下了帘子。

  慢条斯理的将竹筒中的纸张展开,她倏地挑起眉,然后眼睛都眯了起来,眼底暗芒闪动,最后归于尘埃!

  果然呢,她早该想到的!

  “凤主,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褚霆见里面半天都没个动静,不免有些担忧的问道。

  “……”里面并没有马上就回答,褚霆也没有接着问,好一会儿之后,里面才传来清冷的声音道:“无事,让马车再快些,我想早些的去将他了呢!”那口中的【他】到底是指谁,让人有些猜不透,她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没了声响。褚霆心中疑问越来越多,扫了眼肩头上好像是在真的睡过去了一般,随着他胯下马的晃动,黑羽也是唠会晃动着,好像是不注意就会掉下去一样。可褚霆知道,就算是他栽下去,它也绝对不会掉下去。

  半日过去的很快,午时过去了约莫一炷香,他们就已经到了南都城门前。

  “来者何人!”

  褚霆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将手中的令牌扔给了那人。本就是楚风然给的,作为进出城的信物,他装在身上也觉得烦的厉害,这些人既然挡了,扔给他们又何妨!

  守城将士一瞧,脸上的怠慢少了些许,不过却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让开!”不愿意再多浪费时间的褚霆,一拽缰绳,冷冷的重复一遍道。

  “褚将军,这身份呢,并非只是一张令牌就可行的了,毕竟,令牌乃是死物,人是活的不是?假冒顶替之人,谁能摸得准?现在这种战乱时期,我也只是秉公办事,一旦我现在放了你们进去,追究起来,可以要杀头的啊!”守城小将看似恭敬,实际上却在暗指凤墨等人的身份不正统。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看门的狗东西,什么时候开始,南衡的皇帝如此的没威信了?手中信物都不能证明身份了?那真的是可惜了呢!”马车中传来清冷的女声,闻其声却不见其人,不免让人心里面挠痒痒一般,“你让不让进,怀疑本相的身份,那本相也就不进了。你就去告诉楚风然,也省的他说本相言而无信的不来了呢!走,调头!”

  “是!”

  守城小将一见事情办砸了,顿时就慌了神。他不过只是个小人物,上面有人交代了,自然是要按照命令行事,不然的话,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看到皇上信物的情况下,还如此的为难大卿的丞相啊!

  “该死的东西,办个事情都办不利索!”一直隐在人群中的某个人暗恨,咬了咬牙,对着看过来的守城小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的引入人潮之中。

  守城小将见此,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道:“墨相大人见谅,小人也只是小心谨慎办事,墨相也知道现在乃是非常之期,小人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万没有要为难墨相的意思啊!”

  睁着眼睛说瞎话!周围所有人都为南衡有如此人而感到羞耻,说出去的话难不成还都成了放屁不成?明明之前人家都出示了信物,偏偏说人家是冒名顶替。现在察觉到不对劲了,竟然因为害怕而丢脸的跪下来,这简直就是丢了整个南衡的脸,如此的人,早死为好!

  其实那守城小将也觉得非常憋屈,他压根就没有打算要跪下来的意思,只是刚刚一弯腰,双膝就是猛地一疼,然后整个人就跪了下来,实在是意外啊,并非出自本意。但已经跪都跪了,还能说什么?

  褚霆一转头,马上眼底就掠过不屑和鄙夷,如此胆小怕事,欺软怕硬之人,竟然还是南都城的守城将,足以看出南衡的腐败了!

  凤墨也没有多为难,微微沉吟了一会儿,道:“原来只是一个玩笑啊,也怪本相不好,竟然还当真了呢!”

  “是是是,是个玩笑,是个玩笑而已!”

  此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的脸色跟着又是一边,鄙夷讥诮讽刺,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同情。世上竟然有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之人,人家是一国丞相,堂堂闻名天下的墨相说出是玩笑,那是人家大度的表现,你一个小杂兵,在她面前提鞋都不配,竟然顺杆子爬的说是和她在开玩笑,不是嫌命长了,还是什么?

  似乎是对腐朽的南衡失去了信心,围观的百姓都有些期待马车中的墨相能好好的惩处一下那没脸没皮的东西。尤其其中一个还是他们昔日蒙冤而死的鸾后身边的将军,百姓中更是有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

  凤墨并没有说要惩治那个见风使舵的东西,只是冷冷的勾起唇,便示意褚霆进城了。

  一个小小的守城小将,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背后之人,恐怕是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吧?只是不知道是哪个没脑子的东西想出来的招,让人真的是有些担心此人的智商。她倒不是相信楚风然,而是她知道,现在的楚风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自然也就不会做出这种可能适得其反的事儿来!

  谁呢?凤墨觉得此趟本来还有些无聊的一行,似乎是有些意思了。她免不了开始有些期待,期待南衡在它寿尽之时,会给她准备怎么样的惊喜?就是现在这样的想着,她本来还是挺平静的心,此时竟然翻涌起来。

  一种……或许能碰到对手的期待……

  223百里一族

  这边,凤墨等人整慢悠悠的向着南衡皇宫而去,而另一边,南衡的丞相府却是一片嘈杂乱哄哄的场景!

  “我不要你去,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竟然还要你去接她,不行,我不许你去!”

  娇蛮的声音中带着气急败坏,女子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一丝丝的稚气,娇艳的小脸上有着不符合她年纪的阴狠,她有些不耐烦的望着背对着她正在整理朝服的年轻男子道。

  男子并不理睬她,依旧我行我素的继续手中的事情。百里明兰气怒不已,冲上前去就伸出手想要隔开他动作不停的手。但她刚刚伸出手,却在下一瞬间,被一直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给握住,冰冷的触感,从他的手掌心传递到了她的胳膊上,生生的让她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我百里族何时由你当家作主了?”百里卿和淡淡的看着她,眼底的冰冷让人惊骇。

  百里明兰心狠狠一跳,脚下向后无意识的退了好几步。

  “你这些年在家族中的所作所为,别以为我不知道!清扬是怎么离开家族的,你又是怎么有了今日的地位,如果你忘了,我一点也不介意提醒你一下!”百里卿和轻缓的说道,“你今日在城门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百里一族的当家人是我,明兰,好好做你的大小姐,别想一些不该你想的事情。”

  话落,百里卿和也不看她,转身离开了屋子。

  在百里卿和离开之后,百里明兰狠狠的将桌子上东西全部都挥洒在了地上,明媚娇艳的小脸上,此时满是阴狠毒辣之色。

  当年之事,当年之事……百里明兰没想到还有知道,她以为应该是没有人知道了才对,那个时候他们的年纪都还很小,她自信没有人会将百里清扬的事情和她联系在一起,她真的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的,至少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没有再提关于百里清扬的事情。

  “他知道?百里卿和他竟然知道当初的事情……”

  百里明兰有些慌乱,她不知道百里卿和在知道百里清扬是被诬陷之后,为何要保持沉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还将她留在身边。但是她非常的清楚,绝对不能让百里卿和和百里清扬两兄弟见面,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

  百里明兰咬着唇,心中有了决定,慌张也淡去了些许,深呼吸了一下,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初,扬声吩咐道:“来人!”

  “少司主!”

  “将房间打扫干净,换上大哥最喜欢的青瓷茶具。”她嘴角凝着笑,娇媚动人,“想来二哥也要回来了吧?二哥当年虽说是犯下大不敬之罪,但到底也是我百里一族的人,明兰心中也是非常清楚,若非是二哥一时被欲望蒙蔽了双眼,现在明兰的少司主之位,哪里能是明兰的身份能坐得了的?”

  “不过,现在确确实实就是我坐在这里,既然我身为少司主,自然要一切以百里一族的利益为重。”她款款行来,轻轻的挑起男人的下巴,媚眼轻挑,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的带着点点诱惑的说道:“我听说……昔日罪子百里清扬意图对百里一族不利,虽是明兰之兄长,但明兰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让百里一族陷入危机之中,故,明兰唯有大义灭亲,以百里一族少司主之名,下令……竭尽一切,格杀百里清扬!哦,对了……此事便就不用告诉大哥了,明兰身份虽说不如大哥,但一个小小的格杀令,应该还是有权利的吧?”

  那人垂头不语,他低垂的眼帘中闪过幽暗的光芒,百里明兰一直都不像表面上所表现的那般的无害,实际上她就是一条将毒牙深深的藏起来的毒蛇,只要是发现任何的可能威胁到她的人,她绝对会趁对方不注意,给对方狠狠致命一击。

  跟在百里明兰身边的人,都了解她,她实际上就是冷血无情,阴狠毒辣的女子,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该出手的时候,她也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出手!

  百里一族,身份地位的继承血脉都极为的严格,秉承着嫡庶尊卑的最高传统。而当年,百里卿和与百里清扬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百里明兰不过只是一个庶女。本身男子女子在百里一族之中没有任何的差别,差别就在与身份血脉上的尊贵罢了!从出生那一刻开始,百里卿和就注定了他大司主之位,而百里清扬更是仅次于大司主的少司主。百里明兰虽然是庶女,但也只是在身份上仅次于百里卿和与百里清扬而已,相对于同一辈之中的其他兄弟姐妹,她的身份显而易见的要高贵了不少。同样,若是百里明兰想要继承少司主之位,除非百里清扬这位已经铁定了的少司主做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被剔除了百里家,否则的话,少司主之位永远都无法落到明兰的头上。

  当年,百里清扬以谋害大司主之罪名,被逐出了百里一族,至今十多年未归!此事当时在百里一族之中闹得沸沸扬扬,可谓是人尽皆知。百里一族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昔日里温和有礼的二公子,竟然为了大司主之位,而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敢谋害,实在是罪大恶极。即便是当初很多的人不敢相信,但事实摆在面前,也容不得他们不信。最后,百里清扬从百里一族的族谱上被剔除,自然,没了百里清扬,那么他的少司主之位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百里明兰的身上!

  “真是狗血,你就这么的被自己的庶妹算计的家都回不去了?我能说你还可以再蠢一点吗?”

  难得的提起自己的事情,百里清扬在对张炳说了之后,预料之中的被他狠狠的打击着。

  “要我说,你从最开始的时候,就不该留下那个罪魁祸首!将毒蛇放在怀中,等她暖和了有力气了,再给她杀了你的机会?世上还真的是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嫡子庶女,从身份上面,就永远也不可能有多么深的感情,尤其是在大家族之中,亲情就显得尤为的凉薄。再加上女人心海底针,面上对你笑颜如花,谁知道心里面藏着什么阴谋算计?瞧瞧人家小小年纪多么的有心计有脑子,硬是将你从百里一族给踢出来,甚至还接替了你的位置,这足以衬托了你又多么的蠢,真的是懒得说你了,也没嘴说你啊!”

  张炳嗤之以鼻,身在大家族之中,若是连一点的心计都没有,活下去都是个问题,他都有些好奇,按照惯性来说,那女人应该斩草除根才对,怎么反而让他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

  其实并非是百里明兰不想斩草除根,而是一直没有机会罢了,她是个谨慎的女子,找到了机会,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怎么会给自己留下那么大的隐患呢?

  当初百里清扬刚刚的被逐出百里家之后,百里明兰也想过要下手的,但由于当初根基未稳,贸然出手的话,还不一定会不会引起族中其他人的警觉,故而作罢。而等到百里明兰掌握了实权之后,百里卿和却突然的精致族人与外界的联系,除了大司主与他的亲卫队之外,即便是少司主,也绝对不允许,违者,就要处以鞭刑,然后逐出百里一族。

  百里明兰当时刚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的差点没直接的冲到百里卿和面前质问他,是不是故意和她作对的!但是最后理智还是高于一切,她也有一份自信在那里,毕竟她已经是少司主,百里清扬也已经下落不明,要回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也正是因为那样,百里明兰才会选择暂时的收手。

  可谁能知道,百里一族会再次的踏入到这繁华尘世之中,当百里明兰一出来就听到百里清扬的名号的时候,心中就是一慌,又是后悔,又是怨恨,早知道就该下手的!

  “我已不再是百里一族的二公子,我只是百里清扬,只是凤主身边的神医百里,因为凤主,我才会留在这里,我不会再管其他的事情,和其他的人。”

  张炳一听此言,顿时就来劲了,坐直了身子道:“好小子,小老儿喜欢听这样的话,虽然神医百里如此的称呼不是很合小老儿的心,但总听来说,你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嗯嗯,非常的不错的!”

  “张老,能得到你的认可,我该高兴吗?”百里清扬哭笑不得,多日的相处,他发现张炳并不是像外界所传言的那般的可怕,反而是有一种老顽童的感觉,喜玩爱闹。

  张炳连连点头,“那是自然,小老儿可不是那么随便的就夸奖别人的,若是你想要报答我的话,额……要不跟小老儿学毒吧,凤主我是指望不上了,只能换个人了啊!”

  当年凤墨答应张炳,跟着他学毒的,可是后来事情发生了太多,张炳也并非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瞧着凤墨压根就没有时间,逐渐的也就不再提起。现在瞧着百里清扬顺眼,他觉得要是将他此生所研究的毒术都传授给他的话,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学毒?

  百里清扬有些恍惚,有些黯然道:“我确实是想,只是,在这之前,我更希望的是能解了那千虫万毒,这是我唯一想要学的毒。”

  张炳不吭声了,确实,千虫万毒现在就是他们两个心头上的刺,他们一个号称是神医,一个更是被称之为毒叟,却偏偏奈何不了千虫万毒,是不是有些讽刺?

  百里清扬见他脸色微微的有些难看,也觉得自己的话说的不是时候,心中稍稍有些歉意,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张炳一直都不曾懈怠,一直都不分昼夜的查找资料,寻找可能的办法,只是没有找到而已!

  “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尽早的赶到凤主的身边,到时候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异变!”

  “也好!”张炳道。

  百里清扬眯着眼睛望着大雪纷飞,将斗篷的帽子戴上,扬起马鞭,大喝一声,两人的身影逐渐的消失在了冰天雪地之中,转眼之间,地上的痕迹就被飘飞的大雪所掩盖,似乎是没有人来过一般!

  ……

  凤墨的到来,让楚风然期待了许久,他一直都在向着,等到她来了之后,应该说些什么,可是等到真的得到了她来了的消息的时候,楚风然忽然的就觉得有些紧张了。

  在他的心中,他所要见的不是大卿的丞相,而是他离家许久的妻子。妻子?说起来,妻子与棋子谐音,或许从一开始,在他的心中,妻子的位置就等同于他的棋子吧,所以才会如此的不重视,不在意!

  楚风然并没有出去迎接,作为一个皇帝,若是亲自屈尊降贵的前去迎接一个别国,甚至是敌国的丞相,说出去,他皇帝的尊严该往哪放?虽然他不是一个明君,但事关自身利益,他还是极为的看重的。

  受命去迎接凤墨的人,正好就是百里卿和,他是南衡的丞相,他来迎接同样是丞相的凤墨,自然是当之无愧!

  大雪之中,百里卿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直挺挺的站在宫门前。他的身边,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高高的举着伞为他遮挡飘飞的大雪。明明如此看来的话,魁梧的侍卫男子与清瘦的百里卿和站在一起的话,应该是极为的吸引人注意的。可是,所有只要是看向那边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百里卿和的身上,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让人从无法忽视。

  当凤墨的马车逐渐的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没有人看到,百里卿和一直平和淡然的眸子忽然的闪了闪,却只是瞬间便就恢复了平静!

  朴素简单的马车缓缓的止步于宫门前,马背上的褚霆淡淡的扫了眼南衡那边的人,对站在首位的男人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然后转过头动了动嘴,黑羽锐利的鹰眼忽的转向百里卿和,然后高啼一声,展翅从褚霆的肩膀上飞了起来。黑羽并没有飞远,而就在马车的车顶上盘旋,似乎是在等待凤墨出来。

  如果是一般的人,忽然的一只似乎是有灵性的鹰如此的看着,肯定会觉得有些许的恐惧,但百里卿和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在黑羽看向他的时候,眼底划过淡淡的趣味!

  “凤主!”褚霆走到马车前撩起马车帘子。

  此时的凤墨已经将眼睛遮了起来,一袭淡色斗篷遮挡了里面同样淡色的衣衫,斗篷上的帽子盖住了没有任何装饰的青丝。

  她伸出手搭在褚霆的手上轻巧的下了马车。

  褚霆在她下了马车之后,眉头一紧,好冰冷的手,明明里面应该是放了暖炉的啊!

  “墨相!”百里卿和迎上来拱手道。

  凤墨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站定,比百里卿和要矮了一个头的她,站在此时的位置上,正好不用仰着头,平视正好。

  “百里丞相,久仰大名!”凤墨淡淡的点了点头道。

  百里卿和眸光一闪,侧身让开位置道:“能让闻名天下的墨相知晓卿和,乃是卿和之荣。墨相请——”

  “百里丞相也请!”

  两个人同时的跨步向宫门内走去。

  因为两人身份的缘故,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距离他们有五步之遥的距离跟着他们。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两个的谈话也就不用担心被人听到了。

  “说起来,百里这个姓氏,本相倒是听说过一个人呢!”凤墨的声音清清冷冷的,让人猜不透其中到底有几个意思。

  “哦?”百里卿和似乎是被挑起了兴致一般。

  “不过,他说,他父母皆已亡故,只身一人,由师父带大,想来这姓氏应该与他的身份没有多大的关系吧?百里丞相?”

  凤墨绝对是已经知道了百里卿和的身份,从听到他的名字开始,她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百里清扬会对任何的人说谎,会对任何的人隐瞒自己的身份,但绝对不会对凤墨说任何的慌。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百里清扬是怎么站在她的身边,他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他出声自什么地方,又为何会被驱逐出来。

  百里卿和这个人,给凤墨的感觉并没有什么阴暗的感觉,相反,反而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她不认为他会为了本就是属于他的权力地位而去陷害自己的亲兄弟,且还是为了一个庶女妹妹。那么,面对百里明兰对百里清扬的陷害,置之不理,甚至是纵容而为之,肯定是他心中有了什么打算!

  不得不说她在很多的时候,直觉是非常的准的,她也就大致的明白了一些事情的真相。

  其实,从一开始,百里清扬就从来不曾怀疑过百里卿和的为人,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是最后他没有为他求情,为他证明,他也没有想过百里卿和会和百里明兰联手陷害他,一直以来,这么多年过去了,百里清扬从始至终都不曾怀疑过百里卿和,一次都没有!

  百里卿和到底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大概也就他自己清楚,但凤墨觉得,如果南衡真的能得到百里卿和的帮助的话,那还真的有些麻烦呢!

  只是,百里卿和当真是真心实意的要帮南衡?

  “我对墨相口中的那人,倒是有些好奇,不知我可有荣幸能与他一见?”

  百里卿和的话说到这份上,凤墨自然是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她并非是那种将身边的人拿来换取利益的人,见与不见,皆在于百里清扬自己,所以,她自然也就不会轻易的予以承诺了!

  见她不语,百里卿和没有不悦,反而眼中多了几分真意和赞赏。

  两人就这么的一直到了御花园的湖中亭的边上。

  凤墨挑眉,大雪天的,什么地方不待,反而选了个外面,甚至是在湖心亭,吃饱了撑着,也不带这样的吧!

  百里卿和也是觉得有些不妥,看了眼身侧站着的凤墨,缓缓道:“看来,皇上今儿个的兴致不错,在此处赏雪观景,确实是上佳之地啊!”虽然不屑于楚风然如此做作的行为,可他现在是南衡的丞相,即使是他根本不在意这个身份,在其位谋其事,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凤墨眯着眼睛,打量了四周一眼,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有些明白楚风然为何在此种天气之下,选择湖中亭这样的一个冷风刺骨的地方了。

  呵呵,当真是个犯贱的东西呢!

  心中如此想着,凤墨面上却未表现分毫,只是淡淡冷哼一声道:“没想到,这南衡的皇帝……兴致倒是特殊呢!”

  224放鸽子

  楚风然为何会选择下大雪的天儿在湖心亭这样的一个不能四面通风的地方去接见凤墨呢?

  实际上,那是因为当年,他和凤鸾相识就是在这个地方。

  那个时候,凤鸾是被寄予厚望的丞相千金,就连当时的南衡皇帝都想着要将她立为太子妃,可见当时的凤鸾在南衡的地位该是如何的引人注目。

  从小开始,凤鸾虽然不喜欢接触皇室中那些娇生惯养,只知道争权夺利的皇宫子弟,但每一次,只要是有什么宫宴之类的,皇帝是绝对会下诏让凤鸾进宫的。即便当时的凤丞相深受隆恩,却也无法拒绝抗旨。毕竟,在得到地位权利的同时,就更加的需要小心翼翼了,伴君如伴虎,谁能知道前一刻还是隆恩浩荡,下一刻也许就是诛灭九族的下场呢!

  凤丞相期望凤鸾能够像个普通女子那般的长大成人,所以,从小他就教育她,要懂得韬光养晦,绝对不能在人前出太多的风头。凤鸾那时虽然小,却也知道凤丞相是绝对不会害她的,所以,那个时候,凤丞相无论对她说什么,她都绝对会记在心上。

  第一次见到楚风然是在什么情况下?

  凤墨想了想,忽然有些想不起来当时的具体情境,只是对湖心亭这样的位置比较的印象深刻,其他的,记忆都逐渐的淡了下来。

  竟然渐渐的忘了!她有些惊异,然后是释然,也对,也确实是该放下了,毕竟那些事,那些人,对她现在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总不能一直都记挂在心上吧!

  “墨相请!”百里卿和在一旁出声说道。

  凤墨扫了他一眼,淡色唇瓣微微的抿起,这次倒是没有再虚伪的客套,而是忽然的一撩一摆,脚下轻点,顷刻间就如轻燕一般,在湖心上借力轻点两下,转眼之间就落到了数丈之外的湖心亭上。

  “好轻功!”百里卿和不吝啬的赞美道,眼底更是流光闪动,涟漪波动。见到凤墨已经安稳落地,他也没有耽搁,衣袂翻飞,转而姿势悠然的落在了凤墨的身侧。

  “墨相的一身轻功,当真是出神入化,恐怕这世上是很难再找到一个能和墨相相比的人了,真真是让卿和佩服!”

  “此话,应该是本相对百里丞相说的吧?百里丞相的轻功也不赖,本相之轻功,在百里丞相面前,也不过只是班门弄斧罢了!”

  “哪里哪里,墨相太过于自谦了……”

  “可是百里丞相来了?快去请他们进来!”明明早就看到是谁来了,偏偏还矫情的故意如此说,让听者都觉得嗤之以鼻,鄙夷非常。楚风然如此做作的行径,让人心中不耻,若是大大方方的,反而是一种正大光明的态度,如此试探,实在是有违一国之君的气度,让人听了就心生不耐。

  不只是凤墨觉得心中讽刺的紧,就连百里卿和也免不了皱起了眉头来。这样的皇帝,难怪昔日的四宇最强国,最后落得如此的下场。若非是他想要借着南衡的丞相之位做一些事情的话,就算是将南衡送给他,他也绝对不会要。

  百里卿和冲着凤墨微微颔首,然后率先一步的走上亭内,也不行大礼,只是微微垂首道:“皇上,臣已经将墨相迎来了,此时墨相正等在外面,不知皇上可要见她?”

  见,怎么不见!楚风然现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凤墨,但一想到多日来他多次的派人去请她,竟然受到那般的冷遇,心中顿时就怒意横生,冷哼一声道:“怎么,不过只是一个丞相罢了,难道还要朕亲自去迎着她不成?”就算是他现在觉得她有些用处,想要用她了,那他也是要绝对占据主导之位,就像是当初一般。如果说之前凤墨不见他的时候,他还在担心,她是不是真的就不回来了?可当听到凤墨答应要见他,他的心又再次的从喉咙中落回了肚子里面,在他看来,她无论重活几次,都只能是,只会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在楚风然的心中,凤鸾也好,凤墨也好,那就是一身的贱骨头,只要是他轻轻的招招手,就一定会摇首摆尾的重新乐颠颠的回到他的身边,所以他在知道凤墨来了之后,他反而是脾气上来了,竟然端起了为数不多的皇帝架子来。

  百里卿和不说他有多了解楚风然,对于一个没有多大用处的,压根让人提不起来战意的人,他还没有那个闲心来管。因为要用到他,所以百里卿和多少的还是对楚风然有了些许的了解,可以说,至少要比楚风然自己要更加的了解他一点。

  自以为是的蠢货!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百里卿和的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分毫,声音低沉,略略带着一丝让人察觉不到的讽刺在其中,道:“既然皇上如此说,那么臣现在就去打发了她回去,就说皇上没空见她!”

  “放肆!”楚风然大怒,他最为厌恶的就是百里卿和如此目中无人的态度,如此的态度,让他想到了当初的凤鸾,那时候也是因为仰仗着她,随意才让他觉得窒息,让他觉得仰人鼻息的感觉。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再次的尝到了当时的感觉,甚至是比当时的感觉更甚,至少当时的凤鸾不常在皇宫,至少当时的凤鸾是受他所控制。楚风然想怒,却又不敢怒,他南衡现在之所以暂时的得到了安稳,就是因为面前的这个看起来无害的男人,若非是他的话,恐怕现在南衡都已经不在了,这也是楚风然为何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凤墨的原因之一了。

  百里卿和凉凉的望着他,那一双眼睛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没有一丝丝的温度。楚风然被他冰冷的眼神刺激到了,下意识的错开自己的眼睛,轻咳了一声,努力的想要端正自己皇帝的架势,道:“罢了,朕瞧着凤墨远道而来,一路上也是颇为的辛苦,就是为了见朕一面,朕如何能为难她?你去让她进来吧!”等到他将凤墨那个蠢女人掌握了,他定然要第一个杀了百里卿和,一泄他心头之恨。

  百里卿和掩下眼底的嘲弄,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就转身走向外面。

  然而,本该是在外面等着的凤墨,此时却不见了踪迹!

  百里卿和一瞬间的皱起眉,人呢?

  而此时!

  “从进宫开始,我就在想着,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将视线一直的锁在我的身上,没想到竟然是咱们的皇上!”凤墨一个错身拦在容洛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墨儿!”容洛无奈的看着她,他压根就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打算,只不过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出现在她的面前罢了。

  “不辞而别的人是谁?我又是来找谁的?”他抬起手抚了抚她额前发丝上的雪,温热的手指缓缓下移,触碰到她冰凉的脸颊,皱起好看的眉头,一瞬间的将她揽在怀中,不满道:“怎么这么凉?你穿了几件衣衫?就不知道多穿一点吗?带了暖炉没?何必亲自来一趟?一个有野心没能力的蠢货罢了,压根就不值得你如此的上心。”

  “是啊,一个蠢货罢了,而我当初更是一个瞎了眼的比他还要蠢的傻子。”凤墨静静的靠在他的怀中,这般安静祥和,她发现,一直隐隐的感觉到疼的身子,也好了很多。果然啊,强行的压制千虫万毒的生长,后遗症还真的有些大呢。忽然的想到了什么,她微微的推开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你先老实告诉我,你在南衡皇宫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别说你什么都没做,你以为我会相信?”

  容洛刚想反驳,她却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很快的伸出手阻止他。见瞒不了她,他的眸子闪了闪,黑眸逐渐的深邃起来,眸底的潋滟越来越深,半晌才缓缓道:“只是给他一个教训,省的他动不改动的心思。”不过只是不能行房事罢了,又不会威胁到性命,他还是比较的良善的啊!

  “当真?”她有些怀疑,按照容洛的黑心程度,怕是不止……

  “墨儿,我们好不容易见上一面,难道不该说些什么什么我们的事情?怎么尽谈一些无关紧要的坏人心情的人?”为了防止她继续的问下去,他只能转移话题的说道。并非是此事不能说,而是不想说罢了。

  容洛的态度,或者是凤墨的态度,都是一如既往,似乎根本就没有之前的冷战,稀疏平常,却又更多了三分的亲昵!

  “我今天是来见楚风然的!”她提醒道。

  “何时不是见?何必着急这一会儿?”他反问。

  凤墨想想也是,她本身就不是多想见楚风然,她在见了百里卿和之后,觉得或许与百里卿和多多的接触,都要比和楚风然接触来的更有意义。加上容洛在此,她何必将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必要的人身上?

  所以,最后,凤墨来了一趟南衡的皇宫,却连楚风然的面都没见一下,当天就直接的放了南衡皇帝楚风然的鸽子。

  另一方面,在没了凤墨的踪迹之后,百里卿和大概知道她是已经走了。他没有多大的惊讶,想着是不是应该进去将此事告诉了楚风然一声?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反正长时间没有人进去,楚风然肯定会知道的,他何必多此一举?他觉得他也没有必要在此大雪天的时候留在宫中受苦,所以,到了最后,湖心亭中,也就只有楚风然还傻傻的等着凤墨的出现……

  225楚风然的心思

  离开皇宫的凤墨和容洛两人并没有立刻就回去庆城,而是去了当初铩羽骑在南都城中的那个隐蔽的叫做凤于九天的院子,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属于他们的两人世界!

  黑羽本就是凤墨从小开始养到现在,自然是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跟着她。所以,所谓的二人世界,还得加上一只老鹰才是!

  “你养的那只呢?”凤墨一边逗弄黑羽,一边问道。

  “可能去哪玩去了。”他回道。

  “那到哪玩去了?”她顺了顺黑羽黑亮的羽毛,接着问道。

  容洛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瞥了她一眼,才道:“谁知道?可能是被人在外面给烤了也说不定!”毕竟没有多大的感情,说是他的,还不如说是烈风的更为准确,他从来没有养过那只鹰,所以现在被问起来,他能知道才有鬼呢!

  黑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猛地扇了扇翅膀,表达它对他的抗议。凤墨伸出手指,轻巧的弹了弹它尖锐的嘴巴,终于看向他,缓缓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出去吃比较好,你……真的会做饭?”

  凤墨是不会做饭的,从小到大,什么都去学了,就偏偏从来没有想过去学做菜,说句丢脸的话,她如果进了厨房的话,明明都是按照正常做菜的步骤来的,可到了最后,她总是能做出毒死人的让人看了都倒胃口的不能称之为菜的菜来。

  她不认为容洛会做饭做菜,她觉得这样的可能性真的是微乎其微,不都说君子远庖厨吗?

  本来,她觉得他们如果要吃些什么东西的话,也该是在外面吃比较的保险。虽然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却也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认识他们吧?也不只是那条筋搭错了,容洛竟然自告奋勇的卷起袖子,说是让她来尝尝他的手艺。

  话说回来,虽然她没多长时间的命好活,但也绝对不想最后是死在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这上面啊!

  “以前每年在过年前的两个月,我都在凤鸣骑中度过,在那里,与将士们同吃同住,自然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仰仗着别人来做吧!我也习惯了想要吃什么,用什么,都是自己动手,不麻烦别人的同时,自己也比较的放心。”一边解释,他手上的刀法也愈发的快乐起来,切出来的菜的样式也颇有些看头,让人心中忍不住的有些相信他说的话似乎是真的。在切菜的空当,容洛抬起头就瞧见凤墨脸上还没来得急掩饰的质疑,淡淡挑眉,道:“怎么?墨儿不相信?”

  凤墨眼角一抖,她清晰的感觉到来自他话语中的威胁意味。虽然很想违心的说句什么,但想想还是作罢,她真的是很难相信。

  本来想着伸手再逗逗黑羽,却突然的指尖一颤,眼中眸色转而一深,面色却是如常。

  凤墨缓缓的收回手,转过身淡淡道:“我有些累了,先到里面休息一会儿,你若是做好了饭,就去里面叫一下我吧!”

  “嗯!”他轻点了下头,却在她转身之际,猛地沉下脸来。

  还是不打算开口吗?容洛渐渐的停下手,他以为他不张口,她早晚的也都会张口告诉他的,可是已经到了现在,她却一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他真的有些摸不准她,是打算一直如此的隐瞒下去?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也在等待一个机会?

  刚刚的停顿,他不是没看到,他怎么可能会没看到?真当他是瞎子吗?

  微微眯起的凤眸中,掩藏着逐渐加深的潋滟光芒,他拍了拍手,极为淡定的拍了拍袖子上沾染上的菜叶子,如此风华卓绝的气质,实在是很难将他和厨房中的俗世五谷联系到一起,却偏偏刚刚这个气息尊贵的男子,就一直在里面拿着一把与他身份不相称的菜刀,姿势优雅的切着菜。

  “我果然不是很喜欢你,你打扰到了我,没看到吗?”

  斜睨了一眼歪着脑袋,本该是锐利的鹰眼,此时平白的因为它的动作而添加了几分无辜可爱。

  可爱怎么了?容洛可不觉得时刻的黏着凤墨的黑羽有多么的可爱,在他看来,就是个碍眼的,让他有种想要将它给蒸煮了的冲动!

  “瞧着长成这样,是清蒸了,还是红烧了?或者是油炸了?反正是一身的肉,正好墨儿的脸色不太好,清蒸红烧油炸都来一样,也好给她补补身……呵呵,还真的能听懂?不错啊。”

  容洛似笑非笑的望着嗖的一声飞的不见影子的黑羽,意味不明的垂下眼帘。

  碍眼的东西不在了,他心里总算是觉得自在多了,慢悠悠的踱着步子向着凤墨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此时,高空中隐约的还能听到黑羽嘹亮的啼叫声!

  黑羽能听懂人话?怎么可能,哪有那么玄幻的事情?只不过是动物对危险的一种直觉,它感觉到来自容洛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量,自然是要远离对它来说是个危险存在的人或者事!

  经过这件事情,在黑羽高傲不逊的充满野性的心中,除了凤墨这个从小长大的主人之外,再次的深深的刻下一个人!

  只是,这个人,和它对凤墨与生俱来的亲昵之外,剩下的就是真真切切的恐惧了……

  而此时,南衡皇宫,楚风然正在发着雷霆之怒!

  “人呢?朕问你,他们人呢?”

  久等不至的楚风然震怒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精心策划这一切,竟然让他每个机会施展一下,就这么的夭折在了摇篮之中,他甚至连凤鸾的人都没有见到。

  不只是凤鸾让他震怒,更让他不满气怒不已的是百里卿和,他竟然敢不经过他的准许,擅自的就离开了皇宫,将他这个一国之君就那么的晾在一边。

  “皇上息怒!”御书房中伺候在御前的人都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厉害。他们也是发现了,近段时日皇上喜怒无常,动不动就会无缘无故的发怒,让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苦不堪言,生怕一不小心就搭上了自己的小命来。

  “滚远点,你们这帮狗东西,除了会叫朕息怒之外,还能吐出什么像样的话出来?看你们犯贱的模样,朕就来气,滚出去,马上给朕滚出去!小心朕将你们扔进油锅里滚炸一遍,瞧着真是犯贱的很!”

  气怒难耐的楚风然上前去狠狠的踹了靠近他跪着的人几脚,还不解气的死命的在那几个人的身上狠狠的踹着,好一会儿之后,才像是消了气一般,阴毒狠辣且不耐烦的望着面前跪着的一帮人,嫌弃的大喝道。

  勉强捡回来一条命的人,顿时叩谢了一声,鱼贯而出,生怕走迟了,楚风然一个反口,他们小命不保。

  “一个两个的不让人省心,该死的东西,该死的凤鸾,该死的贱人!”

  让那帮子碍眼的狗奴才滚出去之后,楚风然想想,怒火又被勾了起来,恶狠狠的咒骂道。不只是被凤墨放了鸽子和被百里卿和不放在眼里而动怒,更重要的是,前几日他发现他在去后宫嫔妃那里的时候,竟然发现他不行了。第一次的时候,他还当自己是没那个兴致,也就没在意,即便是心里那个时候像是被猫抓了一般。但第二次,第三次,竟然没有一次可以的时候,楚风然知道坏事了。他想这辈子他都不会忘了昔日在他面前娇羞妩媚的勾引他的那些妃嫔看他的眼神,怀疑中甚至透露着一丝丝的鄙夷,让本就极为在意面子的楚风然甚为的动怒。

  短短十来日,他已经以各种名义处死了知道他不举秘密的多个嫔妃,但即便是这样,他这个皇帝不举的消息却还是像野火一般,几日之间就在后宫之中传递开来。

  后宫中的人面上不说,心里指不定的在如何的嘲笑他,一想到别人可能在他背后嘲笑讽刺他,楚风然恨不得立刻马上去撕了那个人的嘴。

  如果可以的话,楚风然真的很想将那些知道此事的人全部都杀个干净。但是,后宫中的女子并非是普通的女子,大部分都是巩固朝臣的棋子,如果杀了的话,只怕是他更加的难走。前几日杀了那几个女人,已经在前朝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现在绝对是不能再动手了,即便他现在疯狂的希望这般去做。

  “凤鸾不是死了?你现在在此如此的咒骂一个死人,当真是可笑之极呢!”

  百里明兰的声音忽然的响起,楚风然冷冷的扫了过去,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出现一般,眼底一片阴郁,却又透露着淫邪垂涎之色。

  百里明兰虽然不喜他那赤裸裸的充满了欲念的眼神,却又非常的满足于能引起男人如此反应的自豪之中,故而即便是非常不喜欢,也没有说的原因。

  “你怎么来了?”楚风然一点也不惊讶,虽然和百里卿和不和,可对着百里明兰,他们可是很好的合作关系,加上还是个难得的美人,楚风然心中虽然怒意翻腾,美人在前,到底还是压下了一点点的怒意,耐着性子和她周旋。

  楚风然想要得到百里明兰这只高岭之花,长得漂亮不说,还非常的有能力,让他想起来凤鸾,他当初都能得到凤鸾,现在如何得不到小小的百里家的庶女?

  百里明兰并不知道他心中龌龊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话,恐怕会忍不住杀了他。

  “皇上不觉得咒骂一个死人,且还是一个为皇上打下这万里江山的有功之人,显得有些狼心狗肺吗?”

  楚风然收回心思,听了此话,冷哼一声,阴冷道:“那得她确实是死了才行!朕现在落得如此下场,不都全是拜凤鸾那贱人所赐吗!”

  226死皮赖脸

  百里明兰是何等精明之人,她对楚风然的话惊诧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是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已经死了那么多年的人,如何还能左右南衡?如果说她还活着的话,皇上如此说,明兰也当然相信,可现在,皇上是否有些忧思过度了,产生幻觉了不成?”她可是记着清楚,百里清扬之所以有今日的成就,就是因为凤鸾这个女人,说到底,若非是凤鸾多管闲事,百里清扬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活的好好的。

  实际上真的只要是百里清扬没有认识凤鸾就会默默无闻的死了吗?不可能!百里明兰怎么会不知道百里清扬的才能,她只是需要一个迁怒的人,百里清扬该死,将他收留在身边,还成就了他现在如此名声的凤鸾更该死。

  百里清扬在追随凤鸾之前,名声已经在外,只不过因为遇到了凤鸾,他心甘情愿的放下外面闯荡出来的名声,甚至是放弃了师父师妹,只为了跟在她身边。如果按照现在凤墨的话来说,实际上不是她为了他做了什么,一直都是百里清扬为她在不断地牺牲着一切,让她心中内疚不已!

  凤墨说过,她可以给与百里清扬任何他想要的,她也能给得起的,唯独只有感情。不爱便就是不爱,让她违背自己的心,给予一个伤害他人,又伤害自己的承诺,她做不到。

  人的心只有一个,只有那么一点大,给了别人,装下了别人,如何还能再强硬的塞进去一个人?

  然而,恰恰百里清扬唯独想要的,却是她给不起的,让人不免有些啼笑皆非!

  百里明兰听说了,百里清扬现在跟在凤墨的身边,果然,姓凤的人是不是都喜欢多管闲事?否则的话,一个凤鸾不够,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凤墨?一个两个的将百里清扬带在身边,好像是他有多么了不起似的。

  “死了?是啊,确实是死了,只不过又活了!你以为朕为何想要见凤墨?还不是那个贱人红杏出墙,背着朕在外面跟了别人。若非是她,朕的南衡岂能落到如今的地步?呵,天下人似乎都忘了,所谓的天下四军,为何被称之为天下四军?那就是因为忠心!可你现在瞧瞧,本该是属于朕的天下四军之一的铩羽骑,现在在什么地方?在大卿,在那贱人的手中,那个贱人竟然利用铩羽骑来攻打朕的南衡。一个小小的大卿,昔日的弱国北流,现在站到了朕的头顶上撒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凤墨……不对,她叫凤鸾,是个朕不要了丢弃了的破鞋。”

  楚风然恶狠狠的怒骂,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将之前就一直胆战心惊的压在心头的秘密全部都向面前心怀不轨的女人说了出来。他已经疯了,根本不管如此惊天秘密如果说了出来,会造成什么样的轰动影像,对他,对凤墨,绝对是没有任何的好处!

  百里明兰惊呆了,她本就觉得凤墨此人不简单,却没想到,竟然是如此……

  百里明兰很难想象,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如何活下来,且还是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全新的身躯,全新的面貌,让人根本无法将她和死了的人联系到一起来。

  也不排除是楚风然的信口开河!百里明兰到底是个理智的人,虽然这个秘密确实是很让她兴奋不已,但她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谁知道是不是楚风然想要利用她的手对付凤墨?百里明兰决定她还得去调查一番,若当真的话……

  “皇上,此话切勿乱说,世人都知凤鸾已死,你如此说,谁能相信?”她妩媚的大眼转了转,然后状似严肃的说道。

  “哼,你也甭拐弯抹角的套朕的话,朕自己说什么,难道还不知道?”楚风然冷笑,他能算计得了当初的凤鸾团团转,这点心机还是有的,百里明兰话锋之中明显的对此事的兴趣,他能不知道?他也看出来了,百里明兰和百里卿和不是一路人,两人虽然是兄妹,但大家族之中,向来亲情凉薄,明争暗斗,也属正常。楚风然上下打量着百里明兰,瞧着她凹凸有致的娇躯,再看她明艳亮丽的美艳容颜,他觉得有一团火在心口燃烧,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办了百里明兰这个小蹄子。但一想到他现在自己的状况,楚风然的眼底闪过阴郁暗沉的寒芒。该死的……

  “皇上如此说,也太伤明兰的心了,明兰也只是好奇,皇上若是以为明兰心怀不轨的话,大可不说。”欲擒故纵,一向是百里明兰的拿手好戏。

  楚风然见她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不免有些觉得后悔,或许她真的只是好奇!

  “好了,朕也只是随口说说,你莫要当真!”见她还是爱理不理的模样,楚风然妥协道,“好了好了,朕说还不成吗?其实具体的朕也不知道,只是此事却是凤墨亲口的向朕承认的,那个时候她大概还是对朕有情不舍,所以想着对朕坦白,想要让朕决定额内疚,然后回心转意!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当初朕不会,更何况是现在。”为了得到百里明兰的好感,楚风然颠倒黑白的自我夸赞道。

  百里明兰瞪大眼睛,似乎是非常的惊吓,而实际上她确实是惊着了。她觉得这辈子她见到最没脸没皮的人,大概就是楚风然了。虽然她对凤鸾或者凤墨没有什么好感,那也是仅限于百里清扬这件事情上面,抛开百里清扬的事情,她对那个在世人口中津津乐道的女人,是充满了敬佩之意的,毕竟,这个世上,如此女人,当真是少之又少。

  百里明兰真的很想给楚风然一面镜子,让他照照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德行,到底是从哪来的自信,让他大言不惭的说出如此话来?她想了想在城门前刻意的为难所传出来的声音,她绝对相信,凤墨不是什么善茬。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子,怎么到了楚风然的口中,就变成了一个死缠难打不知廉耻的低俗贱人了?抛开私人恩怨,她真的很希望凤墨现在立刻来杀了楚风然这个最为不要脸的男人,然而,她向来是一个将私人恩怨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现在她需要楚风然这个男人的身份,作为盟友,他的身份能帮她省了不少事情。

  “皇上现在应该是想要重新的……重新的赢回凤墨的吧?”说此话的时候,百里明兰都觉得有些作呕,她面上不露分毫别样情绪,娇媚浅笑,眼梢微挑,带着一丝丝的勾人在其中,“若是明兰说,能帮到皇上呢……”

  ……

  那厢,百里明兰正在和楚风然商量着阴谋诡计,这厢,凤于九天的院子中却温馨的让人脸红。

  “我都说了我没事!”紧闭的房间中传来凤墨怒斥声,那声音中包含着一分气急败坏,三分羞恼,更是六分的不知所措。

  “我看看!”容洛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

  “看,看什么,你看你脱我衣服做什么?不是在胳膊上?”凤墨的声紧接着高扬起来,期间还夹杂着衣衫的摩擦声。

  半天没了声音,然后他清润缓慢的声音再次的响起,道:“我知道,但我也想知道我没在的这几日,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痕。我了解你,你总是不知道好好的照顾自己,如果我不看的话,我会不放心。”顿了顿,似乎是凤墨又要说什么,他接着道,“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虽然可能有些把持不住,但你要相信,我会努力的把持住。所以,墨儿,你到底是自己脱呢,还是我帮你脱呢?你也知道,我还得做饭,不然我们今天都没得吃了。”

  “你……你无耻!”

  “我满口的牙齿都还好好的,不相信我给你看!”

  “你给我滚!”

  “好好的我干嘛滚?墨儿你得快些,时辰不早了,你真的不打算吃了?”

  “……”

  “……”

  “有伤吗?有吗?看完了就给我滚出去!”

  “嘭,哐当——”

  转眼之间,容洛便就从里面被推了出来,房门在他的面前哐的一声关了起来,容洛一脸无辜,眼底雾气弥漫,让人瞧不清楚他的想法,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气死人不偿命的。

  “该看的,不该看,我哪里没看过?摸都摸过了,还这么害羞,墨儿真是纯情!”

  摸了摸鼻尖,说完这话之后,顿时房里房外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容洛站在门口一会儿,忽然的袖子一甩,脚下一滑,瞬间就远离了那本该是紧闭的房门。几乎就是在他避开的眨眼功夫,随着一声巨响,无辜的房门就变成了碎木屑。

  “你想死吗?”阴测测声音伴随着凤墨黑的像是锅底的脸出现在门口,她耳尖泛着红,眼中却是熊熊怒火,就差没直接的扑上去撕了他。

  真的,这辈子凤墨觉得她没有这么失态过,先是在青天白日之下的脱了衣服,美其名曰检查身子。一想到刚刚那一双似乎是微凉的手指在她身上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划过,她就可耻的一阵颤栗,最后很没骨气的将人给提出了房间。

  本想着这下子也该消停了吧?可谁知道,他就是站在外面也不消停。

  容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摊了摊手,指着碎了一体的门框尸体,不知死活的接着问道:“墨儿今晚的房间是不能睡了,看样子墨儿想要和我睡,却又不好意思张这个口,便就用另外一种较为含蓄的方法告诉我?墨儿该早说的,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矫情?平白的折了一个上好的门不是?”

  凤墨:“……”她不该跟着他出来的……

  227偷来的日子

  “你是说凤主不见了?不是你跟着凤主的吗?你怎么就将凤主给跟丢了?”

  褚霆空手而归,本该是跟在凤墨的身边,守着她保护她,可是呢,最后带回来的消息也让所有的人都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不见了?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会突然的不见了踪影?燕歌有些怀疑的望着褚霆,她现在真的是有些怀疑,是不是褚霆这个木头不小心的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情惹恼了凤主。

  “凤主和皇上一起不见了,不关我的事。”褚霆淡淡的解释道。那两个人的武功在他之上,他们要是想走的话,他还能拦得住?况且凤主和皇上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跑的不见影子,压根就没有给他准备的打算好不好?要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本该是去见楚风然的,最后连楚风然的影子都没见到,真的要怪的话,最应该怪的就是皇上,是他拐走了凤主!

  褚霆属于面冷心热,按照燕歌的话来说,他虽然看似冷冰冰的,实际上却是一个极为温柔的人,只不过,他的温柔也是要看人看事的。

  “皇上?你是说皇上来了?可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燕歌看向北冥,又看向墨谦,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摇头。她顿时就皱起了好看的细眉,嘟囔道:“凤主才来几天?就这么着急的和我们来抢人了?哼!”

  “那现在怎么办?”北冥问道,“抢回来?”

  “你以为你是强盗?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有本事去抢啊!放心,到时候我会买一口精致华丽的棺材,好好的帮你下葬。”找死也不要拖着他们一起,还抢回来,从哪学来的不三不四的想法?凤主和皇上,抱怨归抱怨,谁有胆子去真的干涉?

  “你这女人真是恶毒,竟然诅咒我早死!”北冥大怒道。

  “我恶毒?哈,我这样就叫恶毒了?还是说,你想要让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嗯?”

  “女人还是温柔一点比较好,不然的话真的就是没人要了。”

  “北冥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我活的好好的!”

  “你……”

  墨谦望着两个公鸡见不得蜈蚣的架势,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看了眼褚霆明显已经习以为常的神色,他觉得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他不适合插足进去,想了想,决定还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在他看来的是非之地。

  墨谦已经不再是一个只知道躲在别人后面的小孩子了,现在的他已经成长到了可以独当一面,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像凤墨当初对他说的话,他所要选择走下去的路,也只能选择走下去,一旦做出选择,就没有后退的机会,更没有往回重新走的机会。

  墨流卿,凤墨,同一个人,却又是不同的人!

  从很久之前他就知道,或许,当初的那个傻傻的只知道任人欺负,永远不知道保护自己的长姐,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不在了。现在的这个长姐,是他的姐姐,又不是他的姐姐。最初,他也曾纠结,可后来想想,到底是谁,其实不重要,她真心待他,真心的将他当做她的弟弟,为他铺路,为他打理一切,也活出了属于她的灿烂人生,这样就足够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纠结事情?

  墨谦走到门口,大雪已经停了,难得的,阴沉了大半个月的天儿,现如今也终于舍得放晴。暖洋洋的阳光照射在脸上,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

  突然,正门的位置传来阵阵的喧嚣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谁人不知庆城的城主府是不能擅闯的?到底是谁如此大胆?

  墨谦如此想着,脚下也不停的向着正门走去。

  “你说说你年纪轻轻的就记性那么差,日后该怎么办?那么重要的东西能随便的扔吗?”张炳简直是要被百里清扬给气死了,一路上给他惹了不少麻烦不说,现在更是将那么重要的代表他身份的令牌不知道丢哪去了。这下倒是好了,他们人是到了这儿了,却只能站在门口干瞪眼,都没办法进去,这算什么?

  “我带了,只不过是路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不小心的似乎是遗落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啊!”百里清扬摸遍了全身,就是没有找到那块代表身份的令牌,他也非常的着急,因为那张令牌若是落到了心怀不轨的人的手中,那就糟了。

  “不清楚?这能是不清楚就能解决的了的啊?进不去,怎么去找凤主?谁知道凤主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张炳着急,越着急,惹得百里清扬也是愈发的着急起来。他在铩羽骑中待了多年,自然是非常了解铩羽骑的军规,没有令牌,管你是天王老子,谁也别想进。他说他是百里清扬,又不是谁都认识他。

  “出什么事了?”墨谦此时正好走到门口,面无表情的问道。

  守门的将士一转头,连忙恭敬道:“回墨公子的话,他们要见凤主,只是却无法出示代表身份的令牌。”

  “墨谦!”百里清扬一见到出来的人,顿时心中长吁了口气,好在出来了一个他还算是认识的人,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百里……神医!张老!”或许百里清扬他不是多么的熟悉,但张炳墨谦还是比较的熟悉的。他挥挥手,道:“他是百里清扬,隶属于铩羽骑的军医!”

  有墨谦证明他的身份,自然是不会再有人说什么。

  只是……

  “你们怎么弄成……”墨谦都有些难以启齿,这两个人真的好像是逃难来的,身上的衣服没有一块是好的,简直是让人联想到了碎布块拼成的。加上他们两个黑一块白一块的脸,若非是他有点眼力,鬼才认识他们呢!

  百里清扬自然是听得出来他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饶是他再如何的不在意,也稍稍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汗颜道:“这个……一言难尽,待会儿再说!对了,凤主呢?凤主现在怎么样?”

  “长姐不在,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墨谦与他们并排,一边走一边问道。

  “确实是有些事情,不过和你说也没用,只能是和凤主说。”张炳一路上见到这个摸一摸,见到那个看一看,似乎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

  “难道不知道凤主具体去了什么地方了?”百里清扬接着问道。

  墨谦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如此着急的见她?

  “不知道,你们若是早来一步的话,或许还能见到她,她今早刚刚的进了南衡的皇宫,现在和咱们大卿的皇上跑的没影了,刚刚我们正在说呢!”

  燕歌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在说话的正是火爆的燕歌。当燕歌看到百里清扬的模样的时候,起先是一愣,而后猛地大笑起来,捂着肚子就差没趴在地上捶地了。

  “我的天,清扬,真的是你吗?你现在……你是一路要饭要过来的吗?哈哈,我说,你们瞧见了没有,他头上竟然还有杂草,噗哈哈——”

  北冥和褚霆望了他一眼,然后嘴角都抽了抽,虽然承认燕歌说的是实话,但他们非常的清楚,百里清扬绝对不是好惹的谦谦公子,他的脾气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再者,他还是掌握他们身家性命的军医,还是少嘲笑一点比较好。

  “你笑够了?”百里清扬还没有被人这么的嘲笑过,饶是他的脾气再怎么的好,此时的声音也是有些阴凉凉的。

  燕歌一边笑,一边连连点头,只是似乎是有些岔气,暂时似乎是停不下来。

  百里清扬想了想,大概是知道她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了。

  南衡的南都城之中,能有一个让人找不到的地方,也大概只有凤于九天了。

  百里清扬本想着现在就去找她的,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先花些时间整理一下仪容,这才是现在最为重要的事情!他现在这幅模样,就像是燕歌所说的,简直就像个乞丐,去了还不一定能进的了城。再者,南都城中……想到百里明兰,他的眼底划过一缕幽暗不明的光,他现在这幅模样,还不是拜百里明兰所赐。

  也该是他去会会她的时候了,他昔日最疼爱的妹妹……

  凤于九天中!

  凤墨冷着一张俏脸,坐在桌前望着容洛卷着袖子忙进忙出的样子,她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她可没有那么容易就消气了。

  “虽然菜式比较齐全,但我必须先说一下,我确实是会做些菜,可也只是简单的家常菜,像那些宫廷精致菜式,我是不会了。”事先打好招呼,省的到时候说他夸海口,却没有做到。

  她听了这话,冷哼一声,“可我一点也不想吃你做的家常小菜,我想吃的就是大餐,你不是说你厨艺精湛?做出来啊!”

  “我没说!”他特无辜,“我只是说我会做菜!况且,你觉得我一个人的时候会花心思的去研究那些大餐?我哪有那么馋。”

  “我以为你有多能耐呢!”继续的冷嘲热讽,凤墨现在肚子里憋着一肚子的气,要是不让她发泄个彻底,她是没有办法心平气和了。

  容洛摸了摸鼻子,或许是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也有些过了。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挺能说的吗?你现在倒是说啊!”

  “我说了你又生气,所以才不说话的啊!”

  “什么都是你有理了!”她冷哼一声,眼角斜睨了他一眼,神态之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娇憨,微微鼓起的腮帮,显示出她心中的气恼。

  容洛笑了笑,将已经准备好的简单菜肴端了上来,放在她的面前说道:“我有理还是没理,不都是在于墨儿,墨儿若是觉得我有理,那我就是有理,墨儿若是觉得我没理,那我自然是没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无赖的话语,顿时让凤墨整个的气乐了,“合着搞了半天,我这气都是自找的不成?行了,我懒得理你,让开,我饿了,我要吃饭!”

  “不要大餐了?”容洛勾眉问道。

  “你准备了?”凤墨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真的是不错,心中对容洛这个人的印象再次的发生了转变。没想到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会下厨的男人,现在却诧异的做得一手好菜,不得不让人刮目。

  “如何?”他望着她问道。

  “很……还不错!”还是含蓄一点比较好,免得某个人得寸进尺。

  容洛这一次不再和她顶了,拿起另外一边的碗筷,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

  一顿饭,两个人都没有再张口,中间出了碗筷的碰撞声之外,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吃过饭之后,两人一起将碗筷洗干净放了起来,便就一起去了书房,一个在桌子前不知在摆弄着什么,一个则是捧着一本书躺在躺椅上,两人之间的相处,就像是成亲多年的老夫老妻,默契而充满了温馨。

  酒足饭饱人欲睡,又或者是因为在容洛的身边,熟悉的气息在四周萦绕,让她忍不住的松下了一直紧绷的神经,捧着书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容洛见状,淡淡的轻笑了两声,拿起放在一旁的大氅,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

  他弯着腰看着她,他发现她的很白,不是那种健健康康的白里透红,而是带着苍白。他一直都知道她的身子不好,尤其是大病了一场之后,就像是透支了一般,身子愈发的差了起来。不受控制的伸出手,轻轻的覆上她的眼睛,隔着一层白纱,似乎都能触碰到她微颤的眼睫。

  心,微微的有些疼!

  他不想逼迫她,更是不希望她累着自己,可似乎根本没有多大的用处,她从不听别人的劝,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心意行事,不珍惜自己的身子。

  她的手还拿着书,但书却隐隐的要开始下滑的趋势。

  容洛伸出手,将那本书那在手中,正打算放下的时候,却不经意的看到她手腕上微微露出来的印记。

  伸出手,下意识的抚向那里……

  出乎意料的,手猛地被攥住,本该是熟睡中的人,却在此时猛地额睁开眼睛,警惕的看着他。当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她又像是松了口气,眼底的神色逐渐的放松下来,长长的舒了口气,道:“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

  “墨儿睡着了的样子真像一只懒猫!”本来是伸向她手腕的手转而伸向她的脸颊,轻轻的捏了捏她苍白的脸颊,笑着说道。他的眼底雾气弥漫,思绪全部都被隐藏在了那层浓浓的雾气下,连凤墨都猜不出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你……”又在想些什么?

  后来的几天,他们两个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像是普通的夫妻一般,没有旁人在身边,或者是一起做饭,当然大部分都是凤墨在一旁干瞪眼。或者是一起喝茶对弈,象棋,她输多赢少,围棋,她赢多输少。亦或者是她安安静静的躺在躺椅上,他在一旁同样安静的做着画,一呆可能就是一下午。

  然而,再怎么的宁静温馨,都不过只是短暂的逃避开身上沉重的担子所偷来的虚假的,当时候到了,他们也就不得不到这层假象,重新的担起各自的责任,回到那不愿意回到的位置上去。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争权夺利,平静祥和的日子!

  只可惜,这却是偷来的!

  而率先敲醒他们,将他们拉入现实世界的,却是是百里清扬等人的到来。

  此时,是腊月二十一,距离除夕还有九天,而距离凤墨与月观所定下的三月之约,也还剩下九天……

  228兄弟相见

  “我都说了没什么大问题,现在也算是放心了吧!”

  被百里清扬拖着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凤墨无奈的说道。如果如此轻易就能检查的出来,三个月的期限还剩下几天,不到最后一天,除了她自己之外,别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百里清扬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的说道:“凤主,你的身子是你自己的,你若是不说,别人确实发现不了什么。但是,你该是清楚的,虽然你表现的正常的样子,但千虫万毒确实是在你的体内,这是不争的事实。只要千虫万毒在你体内一日,就算是勉强的压制住了,谁能肯定什么时候能复发?凤主,若是你身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一定要全部都告诉我,不要隐瞒。”

  “唔,再说吧!”凌磨两可的回答,凤墨很快的转移话题,微微侧过头,“我听说这一路过来,你可是颇为的辛苦,怎么?仇家寻上门了?”说着,端起了一旁还冒着热气的淡茶,浅浅的喝了口。

  “没,没什么!”说到自己的事情,百里清扬的神情有些闪烁,他不想再给她添加哪怕是一分的烦心事,本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他自己还有足够的能力应对,不需要弄的人尽皆知的。

  “看样子,百里一族中的大司主与少司主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像你所言的那般好啊!百里明兰还有空对付你,如此不关心大局的做法,实在是很难相信是百里一族少司主的行径,就这样的没脑子的人,怎么就让她把你算计成这样?”

  凤墨的话中不无讽刺的意味在其中,毕竟,在他看来,百里清扬要比百里明兰要有脑子聪明的多,被那种蠢货算计,说出去,谁相信?

  “百里一族向来注重血脉比能力更多!”他垂眸淡淡的解释道,“再说,哪个庞大的家族之中,没有一两个蛀虫?百里一族自然也不例外,少司主的能力越差,就越容易掌握,百里明兰之所以能成功的算计我,其中也不乏我不容易控制的因素在。也好在,百里一族至今为止,像百里明兰如此的少司主,也不在少数,不过好在历代的大司主的能力都不弱,平衡下来之后,竟然将百里一族从历史长河之中传承了下来,实在是属于奇迹中的奇迹。”

  百里清扬自嘲中带着讽刺的话语,让人不免有些唏嘘。昔日从尘世之中隐世下去的大家族,却因为天下的动乱,再次的控制不住自身的贪欲而伸出了手。真是好奇,当天下再次的恢复平静之后,将会有多少本该是继续传承下去的大家族,最后销声匿迹于这争权夺利的天下之争中?

  权势,真的是个很好的东西,怪不得那么多的人为之沉迷,为之甚至于不顾自己的性命。

  该是如此,该是如此啊!

  凤墨去见了百里卿和,与她同行的还有百里清扬。

  百里清扬到底要不要去,她也是征求了他的意见,如果他不愿意去见百里卿和的话,她绝对不会强硬的要求他去的。

  “看样子,今天的客人倒真的是稀客了呢!”

  百里卿和见到百里清扬是一点意外的神情都没有,一副了然的模样。

  或许从一开始见到凤墨开始,他就有了要见百里清扬的打算吧!

  “稀客倒是称不上,故人才是正解。”百里清扬冷冷的说道。

  “故人?所谓的故人,莫不是在说你?你倒是说说看,你我相见的态度,哪里能称之为故人之说?”

  百里卿和的话让百里清扬接不下去,他确实是相信百里卿和,但却不代表能大言不惭的说他的心里面一点都不怨,他并非圣人,做不到什么事情都放下。

  凤墨也不吭声,从始至终都是端着一盏茶,淡定非常的坐在两兄弟的中间,无论两人说什么,她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态度。而实际上,她不过只是在走神而已,她今日来本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为了让他们两兄弟见上一面,将心结解一解,至于其他的事情……确实是有,而现在也不是说的时候。

  百里卿和瞥了眼凤墨,又看向自家兄弟那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的感觉。

  “百里明兰对你出手了!”不是疑问,他自然是知道百里明兰此人的手段。百里清扬这些年专攻医术,武功上缺乏练习,武功稍微高一点的话,想要杀了他非常的简单。他以为他为何那么轻易的就能躲开百里一族中那些死士的追杀?也不想想他这个哥哥在中间花了多少的心思,竟然还一副埋怨的神情,实在是太伤人心了。

  “你这些年倒是荒废的彻底,武功是不进返退,你瞧瞧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混得一个神医的称号,是不是就自得意满了?”

  毫不客气的教训,没了之前的冷淡,语气神态,似乎他们从来没有什么隔阂,只是许久不见的兄弟罢了,哥哥教训弟弟,很正常的家庭关系。

  当然,这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见百里清扬还是不说话,百里卿和接着道:“无父无母,我承认,毕竟爹娘死的早,你得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做没有亲人?你难道当老子是死人么?”

  粗暴的话一出口,凤墨在一旁被茶一下子给呛着了,一阵阵的咳嗽声,打断了百里卿和的训斥的话语。

  真的不怪她如此的没形象,而是她在百里卿和吐出脏话的那一刻,在心里面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竟然将百里卿和当做什么谦谦公子,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凤主,是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果然,我们还是回去好好的检查检查……”

  “好了,坐下,我没事!”将紧张的窜起来的百里清扬摁坐在椅子上,凤墨淡淡摇着头,手也顺势的搭在他的肩膀上,细白的手指轻巧的卷着他耳侧的乌发,道:“清扬就像是块木头,他不懂得拐弯抹角,他喜欢或者讨厌,都会直接的表现出来。说句实话,如此没心机的处事风格,我也觉得容易吃亏。但,他就是如此,真心待他,他也真心相待,简单的追随心的意志罢了!大司主不是相信清扬?若非是相信,又岂会配合百里明兰的演出,将在百里一族之中处境危险的百里清扬顺势送走?如果我猜的不错,当初清扬要还留在百里一族的话,怕是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吧?清扬的存在,清扬毫不做作的行径,足以成为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说的不错吧?大司主!”

  聪明的女人!

  百里卿和惊讶且略带惊喜的看着凤墨,对于两人的亲密,他惊讶过后,不可思议的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奇怪,真的是奇怪。

  百里清扬同样的瞪大眼睛,他此时的神情颇为的有意思,呆滞,不敢相信,震惊,却独独没有怀疑!

  他从来不曾怀疑过百里卿和,就像是凤墨所说的那样。又或者是他心中隐隐的有些明白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所以才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的将他赶了出来。

  “不听解释,有的时候并非是不相信的定罪,有的时候,那是因为太相信了,根本就不需要解释。”

  百里卿和淡淡的总结道,他怎么会不相信自己的亲弟弟,而去相信一个贪婪阴险的庶妹?正是因为关心这个弟弟,所以他才不得不将他送走。他本想着,等百里一族的事情平息了之后,再将百里清扬接回来。可没想到,后来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一直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百里一族依旧还是混乱不断,中间更有百里明兰等人的插手和干涉,自然,将百里清扬寻回来的事情,就一直的耽搁下来了!

  没想到,再次的兄弟相见,却是如此的场景!

  百里卿和眼底划过讽刺嘲弄,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凤墨望着欲言又止的百里清扬,心中大抵是知道了他的想法。从容的起身,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百里卿和道:“百里丞相,本相突然想起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暂且告辞了。”

  “墨相慢走!”百里卿和对凤墨再次的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是个懂得把握时机的女子,令人信服。

  “清扬……”百里卿和开口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在花园中静静的呆了一个时辰的凤墨,就一直这么的看着盛放在白雪之中的傲梅,神情平淡的惊呼冷漠。

  “此番前来,带清扬来见我是一回事,应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吧?”百里卿和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都带着笑的,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说到底,他今日能和百里清扬见面,甚至已经解开了心中的结,面前此人功不可没。但一码归一码,正事还是得按照正事来说的办。

  “我要南衡!”凤墨一点也不矫情,直截了当。“在年底除夕到来之前,我要南衡从此从历史之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可替代的大卿!当然,我也给你选择,到底是站在我这一边,还是站在楚风然那边,选择权在你的手中。”

  看看,她是多么的民主!她如此想道。

  229答案

  【我要南衡!】

  【在年底除夕到来之前,我要南衡从此从历史之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可替代的大卿!】【到底是站在我这一边,还是站在楚风然那边,选择权在你的手中。】独自一人的时候,百里卿和的脑海中还在回想着与凤墨之间的谈话,他不得不承认,从她的嘴中说出来的这番话,确实是让他稍稍的有些动心。他并非是像其他的家族一般的,想要在这乱世之中捞上一笔,他只是想要借机会见到百里清扬,也是借着楚风然的手,将凤墨引过来。

  至于南衡……

  “如果你真的有能力的话,你就在七日之内将它拿下!”

  百里卿和轻声的呢喃着,眉眼弯弯,似笑非笑。

  “大哥!”百里明兰站在他的身后,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一早就被叫来,她本就心中有鬼,自然,面对如此沉默不语的百里卿和,她的心都在打鼓,担心是不是最近的动作过大,引起了他的注意了。

  说起最近的动作,百里明兰又是一阵气恨难挡,派了那么多的人,竟然连个人都杀不掉,她到底是养了些什么废物来。她已经决定,实在是不行的话,她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了。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杀了百里清扬,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你的这一声大哥,叫的我真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在百里明兰心中暗暗的做出决定的时候,百里卿和终于的开口,但说出来的话却又似乎暗含着什么别样的意思在其中。

  百里明兰心一咯噔,到底也是有心计的人,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分毫,疑惑不解道:“大哥说什么呢?可是身子不舒适?大哥也是,忙起来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要是累垮了,那多不好。”该死的,难道是百里卿和发现了什么了?不可能,她的部署都极为的隐秘,不可能会让人抓大把柄才对。对,不会,一定是百里卿和在试探她,她绝对不能自乱了阵脚。

  “是啊,确实是不能累垮了,我想,少司主应该是非常希望我这个大司主直接的垮下来,也好让你接手吧?”他毫不客气,一点情面都不留的直接捅破那层纱,将百里明兰的野心摆在桌面上来谈。

  百里明兰这一次脸上的笑容陡然就僵硬了,眸子中的光芒忽明忽暗,阴沉沉的,让人心惊。

  “大哥,有些话可不能乱说,难道大哥以为明兰是和百里清扬一种人?明兰这些年也算是安分守己,就是少司主之位,也并非是明兰想要的啊!”

  “不想要?那现在就脱下来!”门外传来冷笑着的陌生男子的声音。

  百里明兰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向来人,在看清楚来人的样貌之后,猛地瞪大眼睛,骇然不敢置信的紧紧的盯着他。

  百,百里,百里清扬!

  百里明兰觉得她今日一定是是没有睡醒,不然怎么会见到百里清扬那个该死的男人?

  “看样子,多年不见,小妹见到二哥是一点不惊喜不惊讶啊!”百里清扬嗤笑一声,望着她难看的脸色,唇角微挑,勾起冰冷的弧度道。

  “二……不,你不是我二哥,我二哥岂是能容他人冒充?我当然是思念二哥了,但就算是再如何的思念,二哥犯下的罪孽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二哥是个知轻重的人,怎么会胆敢出现在此地?”

  不错,绝对不会是百里清扬!百里清扬应该是已经死了才对,为什么现在却站在这里?一个本应该去死的人,为什么现在却在这里,占着不属于他的位置,一副很熟悉的模样,让百里明兰气愤暗恨不已。

  “二哥怎么会……怎么会回来了?”句应该死在外面,而不是留在这里碍眼。

  百里清扬缓缓的走近她,笑得讥讽,凑近她的耳边,轻缓道:“可是我瞧着小妹的模样,一点要欢迎二哥的意思都没有,看样子,似乎是二哥自作多情了啊!”

  百里明兰明明知道他话中有话的在讽刺嘲弄她的意思在其中。然而,现在,她必须得忍下来,她绝对不能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自乱阵脚了。

  “二哥说的哪里话,见着二哥,明兰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只是稍微的有些惊讶罢了!当然,更多的还是惊喜!”

  “惊,我倒是承认,只是这喜,小妹,我怕是压根就没有给过你把?除了那年我被百里一族的人赶出了百里家,那个时候,小妹的笑容是骄傲的,得意的,那个时候,我大概是给了你一份大礼,将少司主的让了出来,让你成功的踢走了一块绊脚石。”

  百里清扬是没有拐弯抹角的打算了,他已经不打算再继续的隐忍下去了,太过的隐忍,才让对方将他当成了软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望着百里明兰阴沉冷峭的侧脸,百里清扬轻哼了一声,淡淡道:“百里明兰,这少司主之位,是不是应该还回来了?”

  ……

  “将军了!”容洛不谦让的又再次的将凤墨的棋路给彻底的瓦解封杀掉了,他嘴角含笑,伸了个懒腰,懒懒的说道:“墨儿,承让了!”

  “哼!”凤墨冷哼一声,皱着眉将手边的棋子放下,“将军了,也就结束了。也确实该是将军的时候了!”

  “哦?”

  “召集三军,本相有事要交代!”

  “是!”

  命令下去之后,凤墨挑眉望着半靠在榻上,半眯着撩人的凤眸,右手撑着头,似乎是已经睡过去了的容洛,淡淡道:“得了,就你还装睡。这一次的命令部署,你给我去办了。”

  “墨儿,我是皇帝!”他叹息着睁开眼睛看着她提醒道。

  “我知道!”她淡定的回了三个字。

  “我是君,你是臣,哪有臣子命令皇帝的?墨儿你说是不是?”

  “皇上既然若是不愿意,大可以下旨,臣自然是会遵旨行事。”

  “哎,墨儿,你就是吃定了是不是?”吃定了他根本就不可能拿着自己的身份去压她,所以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凤墨脸上瞧瞧的浮起浅浅的笑痕,转瞬即逝。

  她倒了杯茶捧在手心,微微垂下头,唇角抿直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说道:“铩羽骑跟随我都念,追随之心已定。但是,也仅限于我。要他们真正的成为大卿的力量的话,那就要看你的能力。你如果能让他们心悦诚服,那即使以后没有了我,铩羽骑也一定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没有如果!”容洛走到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撩起她的袖子。她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如她所愿,而是非常强硬的紧紧的攥住她的手,果决的撩起她的袖子,望着盛开的鲜艳欲滴的六瓣花。

  “我的生命之中从来都不需要如果!墨儿,我只相信事实,那些假设出来的结果,我不能信服。”他道,伸出手指,温热的指腹在她的那枚印记上轻轻的摩擦着,“这花,变化可真大。记得刚开始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两瓣花瓣而已,什么时候,已经长成现在这般美了?鲜艳欲滴,宛若是血养成的一样,竟有种是活的感觉。”

  “不过只是一朵花,何必如此的大惊小怪?”凤墨为颤了颤,洋装若无事的样子说道。

  容洛没有再多言,手指指腹依旧在她的手腕上轻轻的摩擦着。他微垂着眼睑,眼下折射出淡淡的阴影,更是多了一分神秘的色彩在其中。又加上低垂着脑袋,根本让人瞧不起他此时的表情。

  凤墨一向比较喜欢将对面的人的神情都看个清楚,不喜欢猜不透,反而被对方看透了的感觉,那真的是非常的不舒服,也非常的不适应!

  她还是不愿意说!

  这是低垂着头的容洛心中的话。

  他一直都在等着她张口,可她就是不说,这让他非常的挫败。

  难道他就这么的不值得信任?不然的话,为什么遇到事情都不愿意和他商量一下,而是选择独自承受。

  他们本该是一体的不是吗?他们除了没有那成亲的仪式之外,他们早已经是夫妻了不是吗?

  凤墨抬起另外一只手,她的一只手在容洛的手中,随着越来越紧的力度,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些疼。她瞪大眼睛,觉得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样,愕然之后,剩下的是叹息和心疼,以及无奈。

  “抱歉,我不知道我的隐瞒对你的伤害这么大!”结合前前后后的容洛的反常,聪慧如凤墨,如何能不明白其中的猫腻。她自认为隐藏的很好,却不知,其实从一开始,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从来不张口,不说,只是不希望给她增添压力,更是希望她主动的张口,主动的找他一起分担。可她却自以为的选择了漠视,选择了认为是对他们最好的一种方式,隐瞒了一切。

  凤墨的道歉并没有让他抬起头,他依旧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不动不语,像个木头人一般!

  凤墨见状,深深的吸了口气,终于,她的脸上的神情出现松动,眼底也是满满的无奈的妥协道:“其实这花瓣是当初月前辈压制我体内千虫万毒的一个印记。从最初的花蕾,到现在的盛开,不过短短三个月,当花瓣完全盛开之时,便就是我离开之日。”

  “离开?”他的声音微微颤动。

  “嗯!”她轻声应道,清晰的感觉到,她应了之后,身前的人猛地一颤的身躯。

  容洛声音嘶哑,又问道:“那……距离三月之期……还有多久?”已经盛开了,应该……已经……

  凤墨望着他,眼底划过不忍,她真的不想残忍,可已经选择了和盘托出,自然是不能再有隐瞒,否则的话,只会是更大的伤害。

  她顿了顿,红唇微张,淡淡道:“除夕之夜!”说完,又轻笑的似乎是自嘲一般,“当真是巧呢,正好逢上除夕呢!”

  230处置

  祁凤三年腊月二十四,大卿对南衡突然出兵!

  从庆城到南都不过只有短短半日,容洛一声令下,大军便就直抵南都城。

  没有人知道为何大卿会突然的翻脸,出其不意的对南衡出兵。但,无论是谁都无法说什么,南衡对大卿的所作所为,罄竹难书,光是年前灭杀大卿一万铩羽骑的累累罪行,就已经是让人扼腕不已了。

  况且,大卿乃是祁凤帝御驾亲征,也算是大卿给了南衡最后的一点颜面了!

  说来,世人其实就是这么的可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错的都是对的。即使大卿今日在攻下南衡之后,真的要血洗的话,恐怕那些人也会说是应该如此。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凤墨,朕要见她,百里卿和,你竟然敢软禁朕,谁给你如此大的胆子的?”

  楚风然阴冷的望着一副淡定从容的百里卿和,他现在非常的后悔,早知如此的话,就不该轻易的相信他们,以为他们真的能带来他想要的。

  百里卿和始终一言不发的垂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对楚风然的指控,他甚至不屑于回答。

  他本身就是一个利益为上的人,涉及到他的利益,他是一步都不会让的,更何况,对方也同样是在算计他。成王败寇罢了,在乱世之中,不想着自己努力去有所作为,而是将希望依托在旁人的身上,如此的人,死,才是最好的解脱,活着是受罪!

  “你怎么不说话?朕如此相信你,你竟然害朕,你如何对得起朕?啊,如何对得起?”楚风然愤然指控道,他真的不敢相信,前些日子他本还打算见着凤墨的,只要见到她,他一定可以重新的让南衡站在巅峰上,铩羽骑也会重新的回到南衡,成为南衡的挡箭牌。

  楚风然觉得,南衡之所以会节节败退,就是因为凤墨极为的了解南衡,就是因为铩羽骑的关系。如果铩羽骑现在是在他的手中,谁敢动他南衡?谁能动得了南衡?他觉得当初就应该请个道士将凤墨打进十八层地狱,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发生。

  然而他忘了,并非只要是没有凤墨了,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凤墨,充其量不过只是在其中起到了推进作用,只是将南衡的灭亡时日提早了罢了。即便是凤墨不出现,即便是凤墨不曾死而还魂,南衡在他的手中也不会有明天。先不说他本身的才能有限,单单一个铩羽骑,死也不会臣服于杀害他们主子的人的手中。南衡本就是天下人眼中的肥肉,失去了凤鸾,失去了铩羽骑,不过是将它赤裸裸的展现在天下人的面前罢了,没有掩盖,没有了护卫,分毫不差的全部露在外面野心勃勃的人的眼里。

  南衡,从最开始楚风然动了要处置凤鸾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事情的发生!

  只是可惜,楚风然从来不知道反省自己的过错,却将全部的错误都推到了别人的身上,他从来都是人为自己是对的,如此的人,活在世上,当真是让人觉得可悲,可谈,却又让人无法同情,只有痛恨!

  “啊,确实是对不起你!”百里卿和终于舍得吭声了,但说话还不如不说话的好!他抬眸淡淡的看着他,道:“说起来,皇上与小妹相处的倒是不错啊,想来应该是有些许的感情了吧!”

  “你什么意思?你又有什么企图?”楚风然现在对百里卿和非常的警惕,他一句意欲不明的话,足以让他惊惧半天。

  “皇上何必那般紧张?只是对皇上的知遇之恩,臣来做个回报罢了!小妹在臣的耳边提到了多次的皇上,臣本来想着,以臣的身份,实在是高攀不上,便就一直不曾应允。可谁知道,小妹性子倔,为奴为俾的也死要跟在皇上的身边。臣想想也是,皇上的身份,小妹确实是配不上,但为奴为俾,臣想着大约也是可以的,皇上若是不嫌弃,不如就让小妹明兰暂且在皇上身边伺候着,也好解了皇上心中之苦啊!”

  百里卿和说话的语速很慢,声音始终平和淡然,丝毫没有因为一句话而将百里明兰日后的命运决定了而产生该有的波动。

  他为何这般提议?难道是打算让百里明兰和楚风然一起去死?

  不,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要杀了楚风然!

  楚风然会活着,所以,将百里明兰给了楚风然,意思也是要让她活着。

  没有人要他们去死,他们也不配去死!

  “带进来!”百里卿和望着怔愣中的楚风然,眼底划过讥诮讽刺的笑,拍了拍手掌,让人将被他废了武功的百里明兰给带了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百里清扬。

  楚风然或许不认得别人,但百里清扬他却肯定认得的!

  当初凤鸾身边的几个亲信,他都见过,不应该说是见过,而是当初凤鸾带着他们来见的他。楚风然非常的厌恶铩羽骑凤鸾的那帮亲信,因为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来自他们的恶意,甚至他有种他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无法隐瞒他们的感觉。

  百里明兰没有告诉楚风然她和百里清扬的关系,楚风然也以为不过碰巧是同样的姓氏罢了,谁知道其中竟然害隐藏着如此大的秘密?

  “身为百里一族的大司主,百里明兰,我在此宣布,剥夺你的少司主之位,交由百里清扬接手,不得有任何异议!”

  百里卿和在百里明兰被手下扔进来趴在地上,以及百里清扬站在他的面前之后,慢慢的说道。

  “凭什么?即便你是大司主,你也无权对少司主指手画脚,要知道,少司主之令还在我的手上,没有少司主之令,你以为单凭你的话,能让百里清扬这个蠢货坐上少司主之位?届时,恐怕他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百里卿和,你是聪明人,我身在少司主之位,难道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来,一点部署都没有?”

  百里明兰冷笑着看着他们两人,眼底满是冰冷怨毒之色。不会让他们轻易就得逞的,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让他们的日子好过。

  “你说的是这个?”百里清扬手握拳伸到百里明兰的面前,一抖展开之后,赤色的小巧的弓箭挂饰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是少司主的身份象征!

  百里一族的大司主与少司主的身份象征,分别是弓与箭,大司主为弓,少司主为箭,代表其不可分割的地位权势。

  “难道你就一直没有发现,少司主的信物是假的?我以为聪明如你,该是早就知道了才对!”

  百里卿和缓缓起身,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走到呆滞住了的百里明兰的面前蹲下。

  “你以为,难道我会相信你一个庶妹,而去怀疑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清扬是什么样的人,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不比你更加的熟悉?我早就对清扬说过,不能过于的信任你,只是可惜他就是那种性子,明明我警告过他,可惜……”

  “早就知道?你们竟然早就知道!”百里明兰呆呆的瘫在地上,他们早就知道了的话,那么这么多年来,她到底在谋算什么?她甚至自以为是的以为可以取代百里卿和,成为百里一族的大司主,真是可笑,可笑至极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愿赌服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百里明兰不是输不起的人。”癫狂的大笑了几声,百里明兰怨恨他们,就是因为她是庶女,所以就在身份上差了他们,不然的话,如果她是嫡女的话,何以会养成现在这般心计?不怪她,这一切都是被逼的,不关她的事情。

  “杀你剐你?不用担心,虽然厌恶你,但还不至于杀你来脏了自己的手。”百里卿和道。

  闻言,百里明兰心中一喜,她没想到百里卿和他们还是如此的天真,事情都到了这般地步,他们竟然还抱着不该存在的想法,简直是太天真了。

  然而,接下来百里卿和的话,却像是要将她打入地狱。

  “我都说了要将她送给皇上了,自然做人是要守诚信!”拍了拍百里清扬的肩膀,百里卿和扬了扬下巴,道:“清扬,该走了,剩下来的事情,你们凤主应该比较喜欢自己亲自来动手吧!”

  百里清扬蹙着眉,扫了百里卿和一眼,最后看了眼惊惧的楚风然和百里明兰,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百里卿和见状,无奈的笑了笑,看样子他这个哥哥想要得到弟弟的原谅,还得有一段路要走!

  此时此刻,雪域之城!

  月观看了看天,又望了眼已经初见雏形的冰墓,叹息道:“时候到了!”

  “即使你现在去了,你就确定她会跟你离开?”月观刚刚一动,和祁寒冷冰冰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

  月观背着手,“她会答应的,即使她不答应,他也会让她答应。终究还是有一线希望,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要好很多吧?”

  月观口中的那个【他】,不用连名带姓,和祁寒也知道是何人!

  和祁寒看着冰墓的建造,冷淡道:“本身她体内已经有了容洛的心头血,那么接下来的三年也必须是容洛的血。三年,即使是每半年取一次也是极为伤身,你就不担心你如此做会将帝星的命数改变?”

  “帝星的命数?难道我没告诉你,从一开始,帝星的命运就在已经改变了,现在,谁也不知道帝星将来的路如何的走下去,即便是现在集结族中所有长老,也无法观测到,你觉得,还需要担心帝星的命数吗?”

  “这样下去会如何?”和祁寒问道。

  “谁知道?”月观耸肩无辜道,“至少凤墨若是没事的话,帝星暂时是不会有事。我只知道,如果凤墨出现丝毫的差错,那么……帝星怕是会真正的毁灭掉了。”若非如此,他何以会入世来管这些事情?

  和祁寒眼底幽暗的光芒闪烁,定定的看着月观半晌,才没有感情的冷冷问道:“那么,你决定好了去处了?”真的要去了那个地方的话,出来都是个问题,他免不了怀疑,月观真的是真心的帮忙,而不是故意的设局?

  月观像是猜到了和祁寒在想些什么,瞪大眼睛,如果要是有胡子的话,怕是胡子都要站起来了。

  “你个臭小子,难道还以为为师会做什么对凤墨不利的事情不成?在你心中为师就是那种人吗?”

  “你是哪种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和祁寒不咸不淡道,“但既然你将人带走,我希望到时候见到一个完整的人,而不是让我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建造的冰墓没有用武之地。”

  “行了行了,为师知道了,嘴硬心软的家伙!我走了。”月观摆了摆手,只听到衣袂翻飞,转眼之间人就消失在数丈之外。

  和祁寒背着手站在窗前,遥望着南方,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垂下眼帘,低声似乎是在对自己说的自言自语:“倒是真的希望没有用武之地……”

  231阴谋

  大卿几乎是不动一兵一卒,就将南衡收于囊中,在此期间,西成甚至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等到消息传到玉倾歌的耳中,事情已成定局,他也无力改变。

  至此,四宇中的四国,现在只剩下三国。

  优胜劣汰,三国之中,无论是西成,还是东合,亦或者是现在的大卿,他们之间的争斗只会是更加的厉害,无论是谁,都不会是哪个愿意俯首称臣的人,也不会愿意将自己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

  虽然现在东合与大卿为结盟关系,可在利益面前,两国之间本就不是多么牢靠的盟约又能有多少的作用?现在他们的敌人目标是一致的,所以才有这短暂的盟约。但是当西成最后也难逃灭国的厄运的话,剩下来的就是大卿与东合之间的较量了。

  天下人中,只要是有点远见的人,都清楚现在的局势。想要天下太平,就要角逐出来一位真正的王者来,大乱才会结束。

  “呵呵,呵呵,哈哈哈……”玉倾歌在得知此消息之后,半天没有言语,却突然的哈哈大笑起来,眉宇之中尽显煞气。

  他到底是小看了凤墨此人!

  他以为,凤墨就算真的是凤鸾,只要是她顶着凤墨的身份,对他应该是没有多大的威胁的。不,或许不应该说是没有威胁,他并不认为大卿能轻易的就将南衡给吞下去,南衡,即便是再怎么不济,它昔日的雄浑国力摆在那里。

  可他却忽略了,昔日的雄浑国力之中,铩羽骑占着绝大多数。铩羽骑不在了,那么南衡还如何能与大卿抗衡?再者,这个世上,最了解南衡,就要数铩羽骑,南衡的天下是铩羽骑拼下来的,该如何攻城,他们自然也是最明白。而凤墨也应该是最了解楚风然的人,她知道他的能力,知道他的弱点在什么地方。

  有铩羽骑和凤墨在,南衡……

  他真的是忘了,因为林枫与铩羽骑一万将士的死,以为他赢了,而忽略了沉寂不出的凤墨!

  那种女人,那样的女人,明知玄音伤身都要继续的女人,在失去了那么多追随她的将士之后,她还能静得下心来?

  她一直都在伺机而发啊!

  玉倾歌抽身而起,赤裸的健壮身体上满是暧昧的红印,他一动,身下的人就是一阵痛苦的呻吟。

  “天下第一美人的味道也并不怎么样。”玉倾歌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冷笑着的任由看到他起身而过来伺候他更衣的四大美婢说道。

  “你根本就是个畜生,不是人!”玉玲珑眼神空洞,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她竟然被自己的哥哥给玷污了。

  玉玲珑厌恶玉倾歌,但她也必须承认玉倾歌确实是有能力,至少他所做到的心狠手辣,是很少有人能做到的。连自小那般护着他的父皇,他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玉玲珑知道回来之后他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她,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般的结果。

  此时此刻,玉玲珑真的是非常的后悔,若是早知如此下场的话,她宁愿自缢,也绝不苟活!

  “你是温家的人,却宁愿相信一个魔鬼,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丈夫,难道真的就是世人所说,皇室之中无真情吗?”

  玉玲珑耳边经常的响起最后一次见到温子轩时候他说的话。

  他说:“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如此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或许,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但至少相敬如宾。”

  他说:“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放下心中的人,我可以好好的对你,可以喜欢你,或许有一天真的会爱上你。”

  他说:“在成亲当日,我曾经许诺,此生只有你一个妻子,绝不会纳妾,绝不会再有第二任。本来,你如此伤害我身边的人,即便是杀了你,也不能解心头之恨!可我还是要说,对你的承诺,不会改变,我的身边,不会再有妻,有妾!”

  他说:“你走的时候,我不会去送你,我也无法再心平气和的面对你。”

  他最后说:“你我之间,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恩断义绝,永不相见!

  还有什么比这八个字更加的伤人呢?

  她当时心中想到的是,她本就要死了,本就是永不相见,为何却又要说恩断义绝呢?

  当,玉倾歌出现,当她被玉倾歌带走的那一刹那,她知道了,一切都是一个局,不杀她,更是一个局。

  他竟如此恨她!

  她在玉倾歌的身边受尽折磨,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活着,她期望有一人能赎尽自己的罪孽,她期待有一天他能原谅她。

  可是……

  可是,她最后的一点期待都尽数毁在了玉倾歌的手中,她竟然被自己的哥哥强暴了!

  太讽刺了,实在是太讽刺!

  天下之间还有比这个更加让人觉得讽刺的事情吗?

  恨吗?

  她肯定是恨的!

  恨谁?

  恨玉倾歌!

  恨温子轩!

  恨……凤墨!

  如果不是玉倾歌的威胁,她不会害死林枫等人;如果不是温子轩的绝情,她不会痛不欲生;如果不是凤墨的残忍,她何以回落到如此下场?

  她要活着。

  她一定要活下去!

  这是玉玲珑心死之后,在绝望之中找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有仇恨,才是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床榻上,身上伤痕累累的玉玲珑,一双眼睛满是怨毒阴霾之色,她紧紧的攥着身下的被单,双手上隐约都能瞧见青筋在跳动,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四大美婢在伺候了玉倾歌完毕之后,就一直站在床边,自然也将玉玲珑的变化看在眼底。四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齐齐上前,恭敬道:“玲珑公主,殿下吩咐奴婢伺候您更衣见客!”

  是了,此时此刻的玲珑公主才是殿下想要的模样。

  玉倾歌歪着头望着天,“月莲若可有消息传来?”

  “月公子已经逃出了大卿,现在已经准备返回侏儒族的岛屿了。”翟清宇恭敬的说道。

  “哦?看样子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也不枉他去受那么大的罪了。”玉倾歌笑的邪魅,扫了眼翟清宇,忽然问道:“她可是你师妹,你舍得?”

  翟清宇知道玉倾歌说的是谁,当下也不犹豫,道:“殿下何出此言?师父只有清宇与凤鸾两个徒儿,何来第三人?殿下可莫要开玩笑。”

  “只有两个徒弟吗?”玉倾歌意味不明的笑起来,“你说,如果天下人知道了一些关于昔日帝后凤鸾的传闻,会如何?”

  “传闻?”

  “关于死而复生,关于……借尸还魂!”

  翟清宇顿时就明白了玉倾歌话中的意思,想了想,然后笑起来道:“是,属下明白殿下的意思了,属下即刻去办!”

  “不着急,相信有人会比你出面更加的有用。”玉倾歌侧身望向远处,笑容自得惬意,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

  呵呵,凤墨,要么现在就死了,要么,便就身败名裂,可以试试,你我两人,到底是谁占上风……

  就像是凤墨所说的那样,大卿果然在除夕来临之前将南衡给拿了下来。

  南衡,本来就只剩下一个南都城罢了,如果不是凤墨早先的时候下令暂且不动的话,哪里还用等到现在。当初她也是顾忌百里卿和此人,百里卿和如果甩手不管不干涉了的话,南衡,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站在南都城的城墙上,望着南都城中百姓祥和,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的百姓们,全部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着准备,凤墨微微有些失神。

  上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那个是好是什么样的心境?是不是像是现在这般的心境平和?还是根本就没有心思关注?

  “现在你满意了!”百里卿和站在她的身侧问道。

  “满意?为何要满意?”凤墨反问。

  “得到你想要的,达成你的目的,如此都不满意,我是应该说你过于贪心吗?”他也不看她,脸上带着笑容,远远看去,似乎和她相谈甚欢一般。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他们之间真的是火药味十足,相互利用关系罢了。

  凤墨淡笑道:“我想要的?你认为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还能想要什么?百里大司主还是回去吧,清扬既然接受了百里一族的少司主之位,定然不会再怨你什么,你也不用针对于我,很快,我便不会再见他了!”

  百里卿和闻言一怔,下意识的看向她,却只堪堪的瞧见她飘然而下的倩影,清冷如霜,却又冰冷疏离。

  不会再见吗?

  百里卿和摇摇头,或许她说的是她心中的打算,可清扬岂是那般容易就放弃的人?他看得出来,清扬对凤墨的感情不一般,也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对明明已经身边有人,却还和清扬保持那么亲密关系的凤墨有些许的不悦。

  “罢了,罢了……”该如何,他本就没有权利去管的。

  刚刚收复南衡,此时此刻,一大堆的公务要容洛去办,他自然是没有办法陪在凤墨的身边。本该是在容洛身边帮着他一起处理公务的凤墨,却因为身体的缘故,谁也不希望她过于操劳,反而成了最清闲的一个。

  她从容的走在曾经最熟悉的宫墙之中,望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宫人,她走到帝鸾宫残破的殿门前。

  …

  232月观来了

  帝鸾宫很破败,就像之前她来过一次一样,蛛丝满布,只是轻微的一点小动作就能引起里面灰尘四溢。

  凤墨就静静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冷冷道:“毁了!”

  这里本就不属于她,她也早已经打算放下,所以,昔日代表着她的身份,代表着她的荣,甚至代表着她的屈辱的帝鸾宫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凤墨刚一转身,随着后面传来的轰隆声,屹立在那数年,即使已经破败不堪也依旧挺立在那的帝鸾宫,就因为她的话而倒下。

  随着而倒下的,还有昔日心中包袱!

  这是真正的放下!

  彻彻底底的放下了。

  凤墨没有杀了楚风然,她让人将楚风然和百里明兰关在帝容宫中,一日三餐照送,只是没有人在旁伺候罢了!

  楚风然这个人的心态极为的扭曲,为了自己,他可以出卖任何的人,而百里明兰同样如此。她有些好奇,这样两个自私自利的人,凑到了一块,该是如何的场景?

  站在帝容宫的殿门前,她清楚的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谩骂和痛苦的呻吟。

  凤墨有些恍惚,或许从一开始,南衡的先帝便就是对的,楚风然真的不适合登上大位,他的能力并不出众,心胸狭隘更是为君者的大忌。她当初为何那般坚持要让楚风然登基?当真是为情所困的蒙了心智吗?

  不清楚了呢!

  现在站在这里来说,她都有些不清楚当初为什么那般的坚持。

  容洛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凤墨迎风而站的清冷神色,纤弱的身姿,似乎下一刻就会乘风而去。

  三两步的走到她的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当听到里面的声音的时候,顿时眉头都皱了起来,厌烦嫌恶在眼底闪过。

  “走吧!”容洛道,“何必在这里吹风,又不是什么风景甚好的地儿。”

  “你怎么来了?”凤墨转头看向他,真的也就转身随着他的步伐往回走去。她是有些惊讶的,毕竟南衡刚刚并入大卿,朝政上的事情该是忙不过来的,她以为他应该是在忙才对。

  “总不能一天到晚的埋头政事吧?”他笑笑,温热的大掌紧握着她冰凉的双手,为她暖着手。

  今日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还剩下四天!

  这个时候,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千虫万毒,谁也没有说什么关于她要离开的消息。

  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既然如此,不如陪我逛逛南衡吧。在南衡生活了二十多年,可最后连皇宫和南都城都不曾真正的去逛过,说出去怕是没人会相信啊!”十岁之前,倒是跟着丞相爹爹三不五时的闲逛逛,十岁之后,她大部分都是在外面度过,即使回来也是直接的回府,哪里会有想法是逛南都城。去皇宫赴宴,她向来不喜欢皇宫这种权利沼泽之地,自然也就不会到皇宫来玩,即便南衡的先帝给了她很多的特权,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更是不需要。

  想到此,凤墨不免有些感慨,当年的自己还真的是有些桀骜不驯呢!

  两人换了身衣服,简单的黑白配,看似朴素,实际上,两个人的气质容貌在那里摆着,就算是穿个破补丁的衣服,风华绝代之姿也是掩盖不了的。

  临近除夕新年,南衡的街头热闹非凡。

  对于百姓们来说,皇帝是谁,他们并不看重,他们看重的只是他们能不能过好日子,能不能吃顿饱饭而已。

  民心如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从一开始,楚风然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他虽然是皇帝,掌握生杀大权。但,若是没有百姓的支持的话,那最后也只能是落得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这里就是乐宾楼?我早就听闻此家酒楼中的烤鸭颇为的香嫩,墨儿要不一起尝尝看?”容洛笑着建议道。

  凤墨微微点了点头,也该是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

  乐宾楼的烤鸭极为的有名,在天下间都是一绝的。加上乐宾楼的装潢布景都非常的考究,让人瞧着心情也觉得好很多,食欲自然也就大开。

  乐宾楼的一面是正对大街,一面则是对着橙湖,景色颇为的怡人。

  橙湖,之所以叫做橙湖,是因为每每到日落时分,湖面在晚霞的照耀下,呈现艳丽的橙红色,让人惊叹于它的美,自然而然名字就流传开来了。

  “墨儿很熟悉啊!”容洛望着波光粼粼的橙湖湖面,轻笑着说道。

  凤墨摇摇头,道:“如果我这都叫熟悉的话,那南衡大概每个人都能给你说上一段,我和你说的这些不过是经常听人说起罢了,真当我当初将南衡逛遍了不成?”

  “我期望你逛遍了,那样的话,不就能让你带着我去逛有意思的地方了,哪像是现在这样的,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两头晃荡!”

  就在容洛开玩笑的空当,他们叫的菜全部都上来了。

  一顿发吃的极为的安静,凤墨只是勉强的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容洛见她不吃了,也跟着擦了擦嘴角,道:“你就吃这么点东西?你简直就是在作践自己。”他有些不高兴的起身亲自的为她盛了碗糖,递给她,示意她喝下去。

  她接过来,在他不悦的瞪视下,缓缓的放回到了桌子上,道:“如果我真的想喝,而且喝得下的话,那不用你说,我也会喝。可关键是,我真的饱了,真的吃不下了!”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拍了拍本就平坦的肚子。

  被她难得的撒娇般的语气所刺激,容洛摇了摇头,道:“你呀,小鸡啄米一样的食量,身子怎么养得起来啊!”

  凤墨笑了笑,本来大概是想要说什么,可是下一刻脸上的笑容猛然就是一收,霍的一声站起来,脸色非常差非常难看!

  刚刚那个人……

  “墨儿,怎么了?”容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顿时奇怪的问道。

  “嗯,没,没什么,只是……以为看到熟人罢了。”确实是有些熟悉,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么……

  因为中午的意外插曲,接下来的时间里,凤墨的精神都是极为的恍惚,容洛担心不已。

  将她眉宇之间都带上了点点疲倦之色,他知道近段时间她是真的累了,便也就没再说什么,早早的就回去了。

  一直在她的身边守着她,等到她睡着了之后,他才缓缓的起身。

  皇宫守备非常的严密,尤其是江山易主的时候,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当容洛出了寝宫,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

  容洛眯着眼睛,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下午的时候凤墨那么反常了。

  月观!

  “能谈谈?”月关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缓步走来,就像是在走自家的院子一样。

  容洛扫了眼身后紧闭的门,然后微微颔首。

  他们之间确实是应该谈一谈的!

  “我想,关于凤墨那丫头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刚站定,月观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说明月观早就知道凤墨会据实相告。

  容洛微微颔首,然后问道:“你这次来,是想到了什么法子了吗?”他是真的不希望凤墨出事,他很难想象,如果她出事了,他会怎么样。

  “如果我找到了的话,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月观苦笑,“凤墨那丫头我观察了几天,她似乎铁了心的留在你的身边,不愿意离开呢!当初我也只是给了三个月,等到三个月之后,强制压制三个月的千虫万毒根本就阻挡不了。月观想,如果他不来的话,任由凤墨在这里,怕是她就这么死了,也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月观不是夸大其词,他是实事求是的说实话。

  月观多少还是了解一些千虫万毒的内幕,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如果能解开的话,那个人也不用耗尽能量,到最后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以前他是真的不在意的,谁死谁活,谁又中了千虫万毒,他顶多就是多看那人一眼,哪里会像现在这般,明明他是帮他们,可是却每一个人领情。

  “她不会死,我也不会让她死!”斩钉截铁的话语从他的嘴里面吐出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双手在袖子下紧紧的攥成拳。他怎么能让她出事情?就算是他自己出事情,他也绝对不能让她有事啊。

  “除了离开,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他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月观笑了笑,道:“你以为,如果我有别的办法的话,还需要在这里劝说你?凤墨那丫头极为的倔强,我去劝她的话,根本就没有多大的用处,还是得你亲自去跟她说。我想,她现在应该不像见到我吧!”

  还有四天的时间,他还不是多么的着急!

  凤墨实际上还是稍稍有些充裕的,也就不着急非要今日要出答案来。

  月观临走前,拍了拍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容洛,他也觉得有些残忍,如此的不近人情的答案。

  但,这是唯一的退路,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所以,这一次来,月观从没有想过要空手而归。

  月观在来的路上已经打算好了,届时,如果凤墨还是不肯去的话,他绝对会用强制手段,强行的带她离开。

  这是他的承诺!

  他,也是个守承诺的人!

  233除夕,离开!

  “墨儿,三月之期快要到了!”

  在那日见过月观之后,容洛并没有第一时间的找到凤墨去说明此事。他在一个人静静的呆了数个时辰之后,又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若无其事的陪着她游走在南都城的街头巷尾,陪着她在皇宫中静静的走着。

  闲暇时候下下棋,或者说说当今局势。

  当然,政事上面的事情,他刻意的尽量少的提起,每次一提起,他就不经意带了过去。聪明如凤墨,一次两次之后,自然也就大抵上面知道他不愿意和她说政事,也就不再提了。

  同食同寝,却也只是相拥而眠,不曾有过进一步的肌肤之亲。

  他发现,这几日,她夜里总是睡不好,身子也愈发虚弱下去,她努力的隐瞒,他努力的装作不知道。

  从来不知道,明明是梦中都想要的日子,现在过起来却如此艰难!

  除夕那日,在犒劳了三军之后,他与她并肩站在城楼之上,接受万民叩拜,在烟花在空中绽放的那一刹那,容洛终于开口了!

  嘭——

  嘭嘭嘭——

  一束束的烟花绽开,声音很大,似乎都要掩盖了他的声音,但凤墨却听的非常清楚。

  凤墨此时的心境非常的平静,她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只是稍微有些诧异,转过头看向他,见他面色淡然平静,便就又转头看向烟花,轻应了一声,道:“嗯,是啊,今日是最后的期限了呢!说来,时间过的真是快,没想到转眼之间,又是一年过去了。”

  容洛没吭声。

  “我答应过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这是真的。”她说,她没有转头,所以没有看到他微微一颤的身躯,她接着说道,“我曾经失信于你多次,在你的心中,恐怕我这个人没有多少的信誉可言。但是,这一次,我不想再失信,所以,无论今日是除夕也好,还是其他什么日子,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平凡的一天。”

  凤墨的话说的已经算是非常清楚了,她基本上是在承诺他,她不会离开,她会一直一直都在他的身边,她不想再次的失信了!

  容洛不感动吗?他是非常感动的,他甚至心中有一瞬间的松动,想要她不要离开,想要真的留下她。但那一瞬间的松动过后,剩下的却是比之前还要坚定的心。

  “墨儿,一直以来,你一次次的是失信,说来,其实我真的不敢再相信你的承诺了。”他淡淡道,“我曾经在你每一次又失信的时候,我就在心中告诉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相信你了。可是,当你下一次再次的给予我承诺的时候,我却又很没有骨气的欣喜激动。我在心中给你找了一个又一个的理由,我想着,你肯定不是有心的。其实我非常清楚,你恰恰就是故意的失信于我。”

  “我……”她想要解释,可一向顺着她的容洛,这一次却抬手打断她的话,他接着说道:“你先不要说话,暂时先听我说,我只是希望,在今时今日,将心中压抑许久的话,说给你听听。就当是辞旧迎新,在年前将心中的郁气散一散。”

  “墨儿,你记得你给我多少的承诺,最后却亲手自己去打破了?我不需要刻意的去数,从开始到现在,一次又一次。当然,我也有责任,一次次的给你找借口,明知道你可能会违约,却在和你定下约定,你在说出承诺的时候,高兴的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即使心底清楚,也许下一刻你会毫不犹豫的打破。”

  “从始至终,我没有要求过你什么,一次都没有,墨儿,对不对?”

  他看着她,似乎是在等着她的回答。

  凤墨望着面前有些反常的容洛,心中隐约的有种不安,今日的他实在是很反常,很不对劲,似乎就像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一般,带着决绝。

  抿了抿唇,她看的出来,容洛在等着她的答案。虽然并不想回答,但也无法辩解,他说的,毕竟都是事实。

  “……是!”是,他从来不曾要求她做什么,即便是要求了,也只是随口一提,看似玩笑的不经意的话。他从来不会做出任何勉强她的事情,更别说是对她提要求。如果说,他让她好好照顾自己,他让她保护好自己算是要求的话……凤墨发现,她似乎真的从来不曾为他做些什么。

  容洛听到她的回答,突然笑起来。如玉的面庞,在烟花璀璨的夜空之中,显得尤为的晃人眼。他突然伸出手,轻柔的将她拉至怀中。她一愣,而后却淡淡的无声的露出一抹浅笑,抬起手揽住他。

  她看不到他此时的神情,她不知道他心中正在进行着天人之战,他拥着她的手逐渐的用力,修长的身躯也微微的有些紧绷。双唇微微的颤了颤,他的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舍和痛苦。

  “墨儿!”

  “嗯?”

  “墨儿!”他唤她。

  “嗯,怎么?”她轻应。

  “走吧!”他终于开口。

  “什么意思?”突如其来的话,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弄不懂。

  他紧紧的搂着他,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他并没有着急的回答她的话,只是微微抬起手,微颤的手轻轻的覆上她的后颈,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突然快速的出手,将毫无防备的她给敲晕了!

  其实在最后一刻,凤墨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他的动作太快,加上又事出突然,她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这么的连最后一句话的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软倒在他的怀中。

  要说为什么容洛选择如此的方式,而不是和她说,劝说她。那是因为,这个世上最了解她的人,大概就要数容洛了。甚至他都可以说,他甚至比她自己所知道的都要了解她。

  他如果在此时此刻张口的话,他敢肯定,即便是当场翻脸,她也不会答应离开,要是闹得僵了,反而会伤着她,对她的身子不利。

  他怎么舍得她离开?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他怎么甘心让心爱之人离开?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如此自私,在让她陪在他身边的时候,遭受那么多的痛苦。他不知道千虫万毒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一想到有成千上万的毒在她的体内,他的心就在打颤。想想旁人就是中了一种毒就撕心裂肺的要死要活的,更何况她所中的数百数千种毒!

  月观说,她离开,才是唯一救她的方法。

  所以,他放她走,放她离开,放她暂时的离开她!

  “这一次,不是你不守信用了,终于是换成是我了呢!”他微微蹲下身,垂头望着陷入昏迷中的她。安静的没有防备的凤墨,显得尤为的柔弱,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傲气,此时也尽数收起。苍白的脸色,让人瞧着颇为的心疼。

  容洛轻吻着她的唇角,轻声道:“等治好了伤之后,你要乖乖的回来,我会一直等着你,在我们的大卿等着你!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便就去找你,天涯海角,总归是能找到你。你失信我多次,我只是失信一次,我两就扯平了,不要相互记着了,好吗?你不说话,我便就当你答应了。墨儿,此行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呵呵……这样的话,似乎我经常对你说,恐怕耳朵都要听出茧了吧。墨儿,无论多久,我会一直等着你回来,我的在的地方,永远都是你的家。同样,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宿!”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下钟楼!

  在钟楼下方,铩羽骑和随后赶来的凤鸣骑的将士们,整齐划一的站在左右两侧。

  燕歌墨谦等人望着面无表情的抱着凤墨从钟楼上下来的容洛,突然觉得,如此的行径或许真的能救得了凤墨,但是容洛的心,恐怕在这一刻就已经死了吧!

  将心爱之人亲手推开,这该是要花多大的勇气和毅力?明明才刚刚的走到一起的啊!

  “皇上……”燕歌刚向前踏出一步,却被身后的褚霆一把拉住。燕歌回过头看向褚霆,只见后者微微摇头,她心一抽,咬着唇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

  墨谦低垂着脑袋,他的手放在身侧紧紧的攥着,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墨谦的心里有多后悔。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他能够再努力一点,再强大一点的话,凤墨或许就不会遭受这么多的事情。

  铩羽骑的人望着他们的凤主,在之前,他们已经从燕歌等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而凤鸣骑的人同样是望着他们,眼中有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担忧。

  一个开国皇帝,一个建国功臣。

  一君一臣,一夫一妻。

  两颗心,本来是走在一起,却偏偏有那么多的阻碍。在终于走到一起的时候,却已经是伤痕累累。

  那些没有所爱之人的人心中不解,明明如此痛苦,为何还要坚持?

  而经历过的人,却只是无奈的摇头。

  爱,只有真正经历过了的人,方能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说,是说不出来的。每个人所经历不同,自然感觉也就不同了。

  但,毫无疑问,他们心中都可以肯定,皇上和墨相之间的感情,真的是经历了一次次的考验,似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话,在他们面前隔了一道道的鸿沟,每次稍稍的靠近了一点,最后又被无情的拉远,一次次,披荆斩棘的走来,两人都伤痕累累,爱越深,情越浓,谁也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容洛忽然站定,抱着凤墨的手猛地一紧,他木然的看着由远至近的人。

  那是谁?

  一身雪白无任何装饰的锦袍,满头及地的银丝,清冷的如雪山圣莲,清清冷冷的缓步走来。

  “我奉师父之命,来接师妹!”

  和祁寒冰凉的声音响起,他站在他的面前伸出手,想要从容洛的手中接过凤墨。

  几乎是出于本能,容洛下意识的一缩。

  和祁寒也不着急,静静的冷冷的看着他。

  容洛微微俯身,颤微微的近乎虔诚的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一滴泪落在她浓密紧闭的眼睫上,颤抖的顺着她的眼角滑下。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是一酸,几乎每个人都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那是他们心中所敬仰的如神一般的男人啊,那个傲立天下的男人,此时此刻,竟然是那般的脆弱!

  情之一字,多少人为它痴,为它狂!

  和祁寒面无表情的将凤墨从容洛的怀中抱过来,他周身的气息都是冷冰冰的,就如他的名字一般,似乎没有七情六欲。他在接过凤墨之后,便就毫不停留的转过身。

  “她会好好的回来,是不是?”容洛在后面,声音嘶哑,压抑着颤抖问道。

  和祁寒的脚步不曾有丝毫的停顿,半晌,眼见着他越走越远,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冰冷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飘渺的像是下一瞬间就消失了一般:“我劝你,别抱太大的希望,本就是一个早该死的人……”话落,人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如果不是空中还没散去的清冷梅香,他们甚至都要以为刚刚不过只是幻觉,那个如谪仙的人,压根是他们所幻想出来的。

  容洛在听了和祁寒的回答之后,脚下一阵踉跄,眼睛陡然睁大,心口气血翻涌,生生的喷出一大口的鲜血,带着痛苦和不甘,缓缓的倒了下去……

  234三年后

  祈凤五年,春!

  三年的时间,足够吞并了南衡的大卿稳定下来,屹立在三国之首的位置上。

  南衡,那个曾经辉煌过的第一强国,就像是昙花一现般的,再无人记起。昔日南衡的百姓,早已经忘了他们本是亡国之人,他们觉得他们就是大卿的人,他们现在的日子比当初在南衡的日子还要好过,自然而然的心也就向着大卿了。

  百姓的心非常的简单,谁当这个皇帝,他们根本就不在意,也不会去管。他们只是想要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就足够了,其他的,他们的手还没有那么长,也关不了那么宽!

  大卿逐渐的成为一个坚不可摧的强国,而与东合的同盟,从大卿吞并了南衡之后,意料之中的解了。

  有人说是因为大卿没有应允东合分一杯羹的意思,所以东合恼羞成怒了。也有人说,大卿和东合本就是为了对付南衡才结的盟,现在南衡瓦解了,这个盟约自然也就作废了。更有人说,大卿的皇帝容洛和东合昔日的太子,现在东合的皇帝云凌,因为一个女人而结盟,又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撕毁掉了盟约……

  总之,谣言版本很多,但到底真相如何,也只有大卿与东合自己心中清楚,市井流言怎可当真?

  三年前,凤墨被带走之后,就有一个流言在天下之间广为流传。

  说是大卿的墨相乃是曾经大卿的帝后凤鸾所附身之人,凤鸾为报复南衡,更是将守卫南衡的铩羽骑给了大卿,更是害的大卿就此亡国。

  传言说的很难听,将凤墨说成了一个妖邪的女子,更是将南衡之灭全部都推到了凤墨的身上。也正是这个谣言,将大卿风极一时的丞相乃是女子的身份,昭告了天下人。

  那个时候,整个天下真的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百姓都是愚昧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玉倾歌以为,就算不是真的,至少也会重创凤墨,以及将凤墨当成掌上宝的大卿。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天下人并没有按照玉倾歌所预想的那般,惧怕凤墨,唾弃凤墨,反而是更多的激动,认为凤鸾得以活下来,实在是意外地惊喜。

  玉倾歌为此发了很大的一通火,但也不能改变这个在他意料之外的事实。

  三年的时间,不长不短,能够改变一个人,成就一个人,毁掉一个人。

  天下人皆知,从三年前开始,大卿的祈凤帝容洛就不曾回过北都城,他三年来征战四方,将周边想要继续反抗他的蛮夷之地一一收复,更是与天敌西成发生了大大小小几十次的战役。三年中,他依旧不曾立后纳妃,所有人似乎都默许了他的这一行径,默默无言!

  容洛不曾回京,整个北都城都依仗着昔日的天下四公子之一的公子策之称的公良策的之称。公良策始终是位居右相之位,虽然左相下落不明,他行使着左相之权责,他却从来不曾想过要取而代之。

  在整个大卿的人的心中,他们始终相信,他们的左相大人终有一日会回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这个月,就是下个月,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他们相信着,只要他们一直等着,那么左相凤墨就一定会出现!

  所有人都知道,大卿祈凤帝心爱的人是下落不明的凤墨,为此,多少的女子心中艳羡着凤墨,多少的女子将祈凤帝容洛视为心中托付终身的不二人选。然而,也只是艳羡,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嫉妒,他们都觉得,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配得起。

  “又是一个春天,没想到,已经三年过去了。”北都城的丞相府中,温子柔望着天,轻轻的说道。

  “是啊,又到了春天,正好整整过去了三年,不长不短。”墨佳莹叹息的回道。

  三年的时间,昔日只知道吃与睡的少女懒散少女,现在已经是真正的长大了。

  三年来,虽然丞相府没有人,但府中人却一个都没少,也没有人故意的为难她,她是四小姐,始终都是四小姐,即使凤墨不在!

  “皇上三年来不曾踏入帝都这块伤心地,不只是皇上,有多少人从三年前她离开之后,便就没有再回来过了?”温子柔转过视线望着不远处三个孩子玩闹的身影,心中微涩,“大哥离开了,近乎放逐自己的在外面,三年中,亦是同样的不曾回来。翼儿从记事开始,就对大哥这个爹爹一点印象都没有,孩子已经四岁了,他却从来不曾回来看过他,说到底,他的心中也是怨的,不知道该如何的面对这个孩子。”

  “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即使再如何的不愿意面对,翼儿是他的骨肉却是不争的事实。或许,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忘记曾经的痛苦,忘记心中的伤。”翼儿虽然看起来年纪小小的,却出奇的懂事,大大的像极了玉玲珑的眼睛,经常性的闪着期待的光,一次次的期待,期待他的爹爹能回来看看他,可是最后却还是一次次的失望,三年不曾回来将他。孩子的心到底是敏感的,一次两次如此,他或许已经猜到了,他的爹爹并不想见他。或许他在心中猜测,他的爹爹是不是非常的厌恶他?

  温子柔听罢,突然低低的笑起来,然后越来越大声,将远处玩耍的孩子都吸引了过来。墨佳莹担忧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的如此失控。

  “娘亲——”

  “小姑——”

  “小姨——”

  三个孩子转眼间个孩子转眼间都放下了手中正在玩耍的事情,全部围到了温子柔的身侧,轻声的小心翼翼的唤道。

  “呵呵呵,呵呵呵,她这一走,倒是当真潇洒,却一瞬间带走了多少人的心,有多少人的心在她离开的那一刹那就死了?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都过去了三年了,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墨佳莹一瞬间就知道了她话中所说的意思了,当下,缓缓的垂下头,紧咬的唇瓣显露出了她的不平静。

  墨佳莹有些后悔,如果她当初稍微的能努力一点的话,她或许就不会那么累,也就不会那么痛苦。她习惯了被她庇佑,却忘了,凤墨本身也不过只是个女子,她再如何的聪明,再如何的能干,她也有觉得累的时候。他们累了,她还在一旁支撑着他们,可是她呢?

  她又一瞬间觉得,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将她给逼走了……

  凉城本是西成的边关要塞,然而,早在两年前,就被大卿拿下,甚至现在成了容洛在这里的长久居住之地。

  除了必要的征战之外,容洛就始终留在凉城中,没有要回北都城的意思。

  中间实际上很多的人都去劝说过,而惹得烦了,他冷冷的一个眼神,都足以让人噤声,更别说是劝说他了!

  “皇上这是已经将政事舍弃于不顾了吗?”二十岁的墨谦,身躯挺拔,剑削般的俊美容颜,足以让很多的女子倾心不已。然而,墨谦整个人冷冰冰的像是从冰窖中刚出来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心中免不了升起畏惧,暗暗叹息,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啊!

  “何以见得?”高坐主位上的男子,一身玄衣,手中握着一柄花纹奇特的剑在轻轻的摩擦着,俊美如神的脸庞,却似乎有些死气沉沉。

  容洛的话让墨谦的脸越发的冰冷起来,他冷冷道:“皇上觉得你现在如此的作践自己,是给谁看的?皇上觉得她应该能见到?见到了,又如何?皇上难道觉得你三年来的逃避,大家会不知道?大家不是不知道,只是希望你能自己振作一点。可你皇上你现在告诉我们,你现在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容洛不吭声。

  墨谦接着说道:“皇上你现在知道你像个什么嘛?行尸走肉,皇上现在的样子就宛如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明明就不需要你亲自上的战役,你每次都亲自的一马当先的冲出去。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要用这种方式寻短见?”

  “……”

  “呵呵,看样子我还真的如我想的那样呢!皇上是想要去找我的长姐?皇上……是对我的长姐没有信心了?皇上,你该相信她会回来,会好好的回来。”所以,请不要再如此糟蹋自己,她回来的话,会受不住的。

  墨谦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他只是觉得,要是有一天长姐回来的话,见到这样的容洛,心中一定会不舒坦,他不希望任何的人和事情让长姐心中不舒服,仅此而已,他绝对不是关心容洛!

  房间中只剩下容洛一个人,他面无表情的收起手中的凤剑,又从容淡定的打开桌子上的画卷。

  画中的女子一身素雅的衣衫,发间更是见不到丝毫的珠花点翠,只有一条长长的绸缎将发丝束起,眼睛上蒙着一层白纱,遮挡住了那一双令人心动的寒眸。

  这是在她离开之前的除夕那一日,他最后为她画的,一直都带在身边,不曾远离,就好像是她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一样。

  他轻轻的,带着深深的眷恋与深情,缓缓道:“墨儿,你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235神祗岛屿

  寒气缭绕的地室之中,周围的一切全部都是尖锐透明的冰柱制成,丝丝阴凉的寒气在其中萦绕开,让人下来之后,视野整个的缩小至一臂之遥!

  位于整个地室中最为阴冷森寒的中心,一个脸色近乎透明的女子整面色沉寂的打坐之中。她就这么盘膝坐在冰床上,身上只是一件颇为单薄的锦衣轻纱,雪白的颜色,似乎要融入整个地室之中。

  “看样子,效果不错!”

  和祁寒站在台阶下说道,冷冷的声音中带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温和轻柔。

  “嗯!”凤墨轻轻的应了一声,吐了口浊气,睁开愈发深邃的寒眸,从冰床上走了下来,道:“只要不会再中毒,自然就没事。你今日来这般早,怕也不是单单为了问我现在如何吧?”

  凤墨相比较三年前更加的纤瘦了些,眉梢之中的冷意更浓重,曾经眼底还能见到点点的情动之色,然而,此时,早已经瞧不见分好。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意,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和祁寒三年来一直都看着她的变化,一次次的在心中问自己,这样做,当真好?让她做一个没感情的人,留下这条命,当真就是对的?他没有忘,这些年来,每半年在容洛那里取来的心头之血,若非是容洛的话,她也不会活下来,可是现在……

  “你在岛上已经呆了三年,三年来,他们数次的想要见你,都被师父所打发了。而今,你已经大成,也要离开,他们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一次,这一次,师父并未阻拦,见与不见,决定权在你的手上。”

  和祁寒到底还是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他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他或许是存在着私心的,不希望她如此冷漠,却又希望,很矛盾,很纠结。矛盾纠结之后,他选择了顺其自然,也只能顺其自然!

  凤墨手一招,放在一旁的雪白披风就被她吸了过来,她没什么情绪的说道:“既然来了,客随主意,主人的一方想要见我,我这个做客人如何能不相见?”

  “……也好,既然要见的话,便就现在吧,也不耽搁的你时间。”他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最后化成浅浅的叹息。罢了,现在的她,并不是他就能劝说得了的。

  凤墨扫了他一眼,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在站在地室的入口处的时候,忽然的转过头看向那个她呆了三年的地方。

  手,猛地一挥,伴随着轰隆声,地室瞬间坍塌,被掩埋在碎石之中!

  “你……你这是在绝了你自己的后路,若是将来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你毁了这里,你到时该如何?”惊讶的望着她,和祁寒大概也没想到她做事如此的决绝,竟不给自己留下一丝丝的后路来。

  凤墨微垂眼帘,冷冷道:“此生,我都不会再回这里,所以,没必要再留着了!”

  此生都不会回来了?

  和祁寒怔愣的站在原地,一直到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快速的跟了上去。

  也是,她本就是一个果断决绝的女子,一旦打定了主意,就肯定是不让自己有丝毫的退路。只有没了退路,无法后退了,才能不断的前进,逼迫着自己前进。

  三年前,凤墨被月观带到了有着神祗岛屿之称的侏儒族的大本营中。

  三年来,凤墨一直都在被隔离的小岛上生活着,从开始的痛苦难耐,到现在就是刀扎在身上,她都能面无表情的转变,让人心疼,也让人无奈!

  不断的逼迫着自己的成长,不断的逼迫着自己努力的活下来。

  有的时候,看和她那般的挣扎,和祁寒甚至想着,索性他就该送她一程,也省的她遭受如此大的罪。

  三年的时间,岛上的那些所谓的长老,一次次的想要见上凤墨的一面,都被月观无情的拒绝,那些人的目的显而易见的让人作呕,让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这是月观的原话,和祁寒当初曾如此的转给凤墨听了。

  凤墨当时并未作出什么回应,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只是沉默的闭上眼睛。

  现在,凤墨要去见月观口中贪得无厌的长老,和祁寒皱起眉,他真的是有些担心,要是一个不慎得罪了那些个自命清高的长老,该如何?

  神祗岛屿上的建筑颇为的简单朴素,没有过分奢华的建筑,有的都是在大陆上随处可见的普通民房。就是岛主所居住的地方,也只是一个稍好一点的民房罢了!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朴素的地方,却极为的推崇神明的存在。

  或许,这也是侏儒族为何将自己定义为神之后裔的原因,即使遭受不能长大,甚至早死的命运,他们也甘之如饴,凤墨淡淡的扫了眼围坐在巨树之下的极为男女,并非是想象中的多大年纪,远远的看过去,真的会以为是十多来岁的还在凑到一起在玩呢。只是,当走近了之后,才会发现他们脸上的皱纹,岁月留下的痕迹,即使他们的身子是小孩子的身子,也依旧还是会清晰的显现出来,甚至是更狠。

  “凤姑娘……”

  “叫我凤墨便可。”凤墨打断带头的老头的话,淡淡的坐到了主位之上,一点也没有要客气的意思。

  主位,无论是在外面的大陆,还是在这个岛屿上,都绝对是留给上位者的位置。而凤墨刚刚一来就坐到了诸位上,甚至还是一副冷冷睥睨的态度,肯定是会引起那些个头脑转不过来弯老家伙的强烈不满。

  “你放肆,那是什么位置,岂是你一个黄毛丫头可以坐的?赶快滚下来。”一个脾气有些粗暴的老头直接的拍桌子大喝道。

  “不好意思了凤墨,老五脾气有些不好,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来,你也别往心里去。”大长老等到五长老都骂完了,才幽幽的站出来充当和事老。他到时不客气,刚刚明明才是刚见面,而他的态度却仿佛见了无数次一般,自来熟的做作态度,实在是让人作呕。

  “只不过,那个位置……凤墨可否让一下,毕竟是岛主的位子,岛主未来,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实在是有些很不合适。”

  大长老自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委婉了,换做是一般人的话,早就乖乖的羞红了脸的站起来。然而,在凤墨这里,此行径肯定是行不通的,她自始至终压根就没抬过头,更别说是将位子让出来了,“费什么话,给我来人打下去。”他就不相信了,自己还需要一个小丫头片子的帮助。

  “老三!”有几个人似乎非常不满的低喝道,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道。

  那个叫做老三的老头,气哼哼的狠狠的瞪着凤墨,最后不甘心的坐了下来。

  “看样子,似乎诸位长老的意见不太统一呢!”凤墨终于抬起头来了,冷冷的说道。抚了抚身下的座椅,她淡淡道:“不过只是一把破椅子,也不过只是借来坐坐,难不成诸位认为凤墨会抢了这个位子不成?”

  几位长老的脸色一暗,她说的并没有错,但听起来怎么就是那么别扭的厉害?她的意思,实际上就是不屑于岛主之位。

  大长老的眼中流光一闪而逝,然后笑容和蔼道:“实际上,我等如此着急的在你离开岛之前,确实是有事情相求。也请凤墨看在我们为你做了三年事情的情分上,多少的帮帮我等的忙。”

  “哦?说来听听!”

  “其实……这件事情本身是我族中自己的私事,本不该劳烦外人的,若非是当真没法子的话,我等额不会来打扰你。”大长老笑着说道,“实际上,要麻烦凤墨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关于月莲若的事情。”

  “月莲若!”她低声的重复了一遍,舌尖轻触牙根,压下心头有些不受控制的情绪。

  “是的。”他接着说道,“实际上也不该称之为这个名字,我族的圣子圣女,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月字姓氏,而月莲若的身份在我族也比较特殊。我们防范了很久,却没想到圣子竟然挑中了月莲若,这是在意料之外啊。”

  “那月莲若又是什么身份?”她问道,即使现在询问的是她心中一个结的人,她的面上眼底都没有丝毫的波动。冷漠冰冷的视线,疏离淡定的神情,让人觉得她苦衷的那个人似乎不过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罢了。

  大长老和几个长老面面相觑,几个人的眼中都有挣扎,最后还是大长老继续开口,有些为难道:“凤墨,不是我们不愿意说,实在是不能说。”

  不能说?凤墨轻微的点了点头,道:“那么,你们想要我做什么?”问了是一回事,做不做却是另外一回事。

  大长老等人心中一喜,没想到竟然能劝说成功,当下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说了起来,其中不乏对凤墨的承诺,说是将来定当酬谢之类的冠冕堂皇的空话。

  等到凤墨登上离岛的船的时候,和祁寒问道:“你并非是多管闲事的人,他们不过只是拿你当先锋罢了,躲在你的后面谋取利益。”所以说,这些人实在是太过于讨厌。

  凤墨没吭声,站在甲板上,望着逐渐远去的海岛,突然低低的笑起来,声音飘渺的说道:“应允了?我有应允吗?我只是问他们我做什么,何时应允了他们,要帮他们办事了?”

  236情债

  海上航行数日,等在东合登岸,竟已经时至三月!

  在岛上三年,她都不觉得有什么,却在临近出来之后,发现一向平静的心,再次的波动起来,明知道不该如此,却控制不住自己,好像心不是自己的一样。

  云凌亲自来迎接,真的是出乎凤墨的意料,她并没有通知任何的人,况且就算是真的要通知,也不会去寻本就不是太熟悉的云凌。

  不过,对惊无缘,她倒是比较熟悉,既然来了,自然也没有不告而别之说!

  惊无缘从云凌登基之后,便就成了东合的丞相。

  东合没有左右丞相之称,丞相只有一位,上下登基分明,也给了惊无缘很大的发挥空间。云凌非常的信任惊无缘,从他登基之后,很多的政策都是惊无缘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如果不是惊无缘的话,东合很难想象能有今日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大卿当初也只有一个丞相,也就是凤墨。后来是因为凤墨的身子不适合操劳,加之丞相一位乃是百官之首,所以是有非常多的事情要做。为了不给她添加负担,容洛才又恢复了左右丞相之职称。当然,所有人都明白,虽然是左右丞相,但真正的代表着丞相身份的,却恰恰是久病不出门的凤墨。

  一句【墨相】承载了了多少人的期待?又有多少人的肯定在其中?

  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的脸上都漾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凤墨的神情之中看不到什么特殊的变化。

  所谓襄外必先安内,无疑,东合也好,还是大卿,都做的非常好。西成的玉倾歌向来崇尚以暴制暴,他虽然不是皇帝,却胜似皇帝。他至今为止依旧还是占据着摄政凤王的头衔,上面的皇帝臣子看着他的脸色行事,似乎就是他的恶趣味一般。

  凤墨三年不曾出岛,可外面的事情却知道的一件不落。或许也是为了防止她真的因为练功而断绝情爱,所以三不五时的,和祁寒都会和她说上一些什么来,以此来提醒她,外面还有人在等着她!

  三年来,凤墨的武功愈发的精进,但压制在体内深处的千虫万毒却也愈发的蠢蠢欲动,总觉得不知什么时候会冲破牢笼一般,到时候恐怕就……

  曾经,月观告诉她,她身上的千虫万毒并不能解,但可以压制。到底能压制多久,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甚至是一辈子。本就无解的毒,能压制住,也已经算是不错了,就像是从阎王的手中偷来的时日,日后定然是要还的!

  在东合的云凌出现之后,凤墨可以肯定,月观定然就藏着东合之中,云凌的到来,定然也是和他有关。

  果然,为老不尊的老家伙!

  云凌其实也非常的惊讶,早先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他根本就不相信,毕竟已经失踪三年的人,突然的出现在东合,换做是谁也相信不了吧!他不过刚好巡视到了得到凤墨的消息的时候,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了这里,没曾想到,竟然还是真的!

  当第一眼见到凤墨,他发现她似乎哪里发生了变化,但又说不上来。

  还是那么的冷淡疏离,没多大的变化,可那样的感觉却愈发的浓烈!

  后来,等靠近了她之后,他发现,她的眼瞳中不再像当初那般的深邃,冷漠的像个冰窖,又似乎干涸的像个枯井。

  “好几不见!”她淡淡的问候道。

  云凌收起复杂的心思,瞥了眼她身边的和祁寒,微微颔首,道:“确实是许久不见,看样子你已经是大好了。”真好,她是特意的去容洛的身边的吧。

  “嗯!”凤墨点点头,虽然也不能说是大好,但总体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比之三年前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三人并肩的走着,他们身上的那股风华绝世,让旁人看了下意识的都要避开,只可远远观望,而不可靠近半分。

  “你应该直接回去才对,容洛如果见到你,会非常高兴。”云凌道。

  “嗯!”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应着,并未因他提起容洛而有什么变化。然而,当真是没有什么变化吗?她微垂的没有什么情绪的眸子中,慢慢的浮起朦胧的雾色,让人愈发的瞧不清楚她眼底的情绪了。

  云凌见此,也不再多言。

  云凌,凤墨以及和祁寒都不是多话的人,从总体上来说,就整三个大闷葫芦,这三个人要是坐在一起的话,绝对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就像是现在,云凌难得的因为多年来再次的见到凤墨而高兴,但却愣是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好不容易问出来的话吧,却被对方不冷不淡的挡回来。顿时,本就不愿意多话的云凌,也就不吭声。

  而凤墨呢!

  凤墨是因为三年来的磨练,基本上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她要是开口的话,绝对是一阵见血的犀利。本来这样的性子就不是很讨人喜欢,但偏偏现在更加的厉害,人家说上十句话,她能冒出来一句话就不错了。

  再说和祁寒,他本就是个冷漠的人,谁能依仗一个从一开始就是如此的人,现在展现亲和力?

  从云凌站在他面前开始,他除了第一眼扫过去之后,他的眼睛就没有再往云凌的身上放去,哪怕就是一次眼神看过,他都没有,更别说是行礼了!

  几个人就沉默的走着,一直到了的客栈见到了惊无缘,也没有丝毫的改善。

  现在,此时此刻,惊无缘望着被凤墨,心中惊喜交加,脸上更是止不住的笑容。

  “凤墨真的来了。”惊无缘刚刚还在和月前辈说到这件事情,没想到下一刻就听到下面一阵喧哗吵闹。他本就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更别说与他没有多大关系的市井流氓败类瞎起哄。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下面的的喧哗声的来源竟然是他朝思暮想的凤墨。

  “看样子月观是不知道消停两个字的用处了。”凤墨冷冷道。

  “呵呵,月前辈也只是关心你罢了。”惊无缘笑着回答道。

  凤墨没再说话,惊无缘叹了口气,忽然想到月观口中的【冷心冷清】四个字的意思了。

  阻止他们见面吗?

  惊无缘心中苦笑,他如果能阻止的话,当年就那么去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根本……根本就阻止不了啊!凤墨性子从来都很倔强,又很有逐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如果已经决定了要去见容洛的话,便也就只能去见。

  况且……

  惊无缘喉咙觉得很涩很涩,从来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开始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了的?似乎时间太长了,他自己都忘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动的心了。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凤墨!

  惊无缘心中如此对自己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也唯独这样的一个女子,方能让他动心!

  惊无缘和凤墨两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话,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惊无缘在和凤墨说三年来天下格局的变化,但到底她还听进去了,是不是做出一些回应,也算是不错了。

  等到了几人用完午膳治好,所有人都起身打算离开,唯独惊无缘和凤墨还稳当点的坐在那里。

  “凤墨?”和祁寒转头问道。

  “有些话想要私底下谈谈!”凤墨淡淡的回道。

  和祁寒和云凌看了眼正在道岔的惊无缘,他们知道,她应该是有些私人的事情要想和惊无缘说。

  和祁寒点点头,便就和云凌离开了。

  等到立案被告人走后,房间中只剩下凤墨和惊无缘两人。

  沉默,一时之间没有人率先开口!

  好半晌,惊无缘才深深吐了口气,无奈无语的说道:“不用这么看着我,你想知道的,我都会事无巨细的全部告诉你,这样总可以了吧!”虽然此时此刻凤墨确实是冷了点,但别扭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

  “他……现在如何?”犹豫了一会儿,凤墨突然问道。

  果然!

  惊无缘心中暗暗的佩服自己的直觉,苦笑着说道:“还能如何?最心爱的人被带走,三年来从未回过北都城,如此的答案,你知道的吧!最了解他的人,本就是你!”

  “三年不曾……回去吗?”她轻轻的重复着惊无缘的话,脸上一批昂冷漠,眼底却划过淡淡的幽芒,很快又掩饰下去。

  “回去又如何?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看着自己的孤家寡人,又看到以往你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触景生情罢了!”

  惊无缘是实话实说,他不过是将心比心的猜测,到底容洛想什么,也就没人能够知道。虽然是在说容洛,但实际上,其实也是惊无缘自己心情的一种表达,不能明明白白的说,暗中的一种暗示,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宽慰吧!

  “是吗?”凤墨的声音愈发的低迷起来,头微微的垂了下来,惊无缘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只能猜测她此时此刻是不是觉得心中不舒坦,难过!

  凤墨霍的一声站起身,道:“明日我便就回去!”

  惊无缘心一抽,展颜笑道:“也好,也确实是该回去了!”月前辈口中所说的冷心冷清,怕是做不到了呢!

  237再说结盟之意

  凤墨本来打算近日内就离开,只是最后却还是没有离开得了!

  云凌在得知凤墨要离开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的拦下了她。

  “我知道你肯定是要回大卿,但是,作为东合的皇帝,也希望与大卿继续的合作下去,这样对东合与大卿都没有任何的损害不是吗?”云凌在阻止凤墨离开之后,如此说道。

  “我现在只是一个平头百姓,不再是大卿的丞相,皇上和我这样的平民说这些话,是不是有些于理不合?”她从未想过要一直的占据着那个位子,为大卿做的那一切,也并非是想要一个丞相之位。如果真的想要,比那个位子更加吸引人的东西她又不是没有接触过,何必呢!

  从一开始她想要的只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生活,没有争夺,没有算计,更没有背叛。

  而不知在什么时候,她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本来冷情的心,逐渐的变得贪婪起来,得到了一点,就愈发的想要起来!

  三年前,她本来已经决定,即使会死,也不要离开他。可没想到,最后选择放开手的人是他,他亲手将她交给了和祁寒。她不知道他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但她那个时候却深切的感受到心痛的快要窒息的感觉。她忽然有些理解,当初她一次次的违背承诺,一次次的不告而别的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的时候,他的心情了。

  从来都是他走向她,这一次,也该是她走向他了,主动的走向他!

  三年了,也不知他现在到底情况如何!

  凤墨真的很想现在立刻就前往他的身边,她已经忘了月观的交代,冷心冷情的心境保持!

  “有如此想法的人,也就只有你罢了,你难道认为所有人都这样的想?”云凌淡淡道,“西成那边怕是已经知道你出来的消息了,你觉得,如果他们知道你的消息之后,会坐以待毙?玉倾歌有了云颜和月莲若的帮助,现在愈发的嚣张起来,动静也越来越大,依照东合与大卿现在的状况,想要与之硬碰硬,单打独斗,显然是有些不切实际的。”

  云凌并没有刻意的去夸大事情的严重性,虽然大卿现在占据着绝大部分的优势,但月莲若的身份摆在那里,加上一个云颜在,西成看起来是弱势,实际上恐怕早已经是铜墙铁壁了。

  谁也不知道西成什么时候会突然出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西成真正的准备好了的话,那么这个天下才是真正的要进入到生灵涂炭的地步。容洛和云凌将百姓看得极为重要,可玉倾歌向来心狠手辣惯了,他为了自己的目的,绝对不会理会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的死活的。到时候,一味狠冲的西成在前逼迫,大卿和东合则是因为顾虑到百姓的安危,怕是也会有些吃力了。

  惊无缘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如此,西成现在看似没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却愈发的精进。加上有一个月莲若在一旁指导,谁能知道西成现在到底已经成为什么样的怪物?关键在于,在东合以及神祗岛屿上,都有云颜和月莲若的势力存在。如果一旦那个时候突然遭受攻击的话,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云凌和惊无缘只是将最坏的可能说了出来,也并非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在任何的事情发生之前,都需要做出最坏的打算,以及可能会发生的任何意外,也要在之前做好预备的防御,这样才能在事态发生之后,防止事态的更加严重化。

  凤墨不得不承认,云凌和惊无缘的话确实是当下最重要的地方,但她并没有觉得要到自己非留下来不可的地步。

  然而……

  “留下来,有些事情,还是想要你自己亲自去证实一下比较好。”月观突然出现,同样的劝说她留下。

  凤墨面无表情的望着神出鬼没的月观,又将视线扫向同样微微蹙眉的和祁寒,显然他的出现也一样的在他的预料之外。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往往你在劝说的时候,是最为的虚伪。”她背着手冷冷嘲弄道。

  “啧,我这次可是真的是一番好心,好心当作驴肝肺,我这几年也为你做了不少事情,你怎么就不记着我的好,反而就记着一些我的不好来着?”仿佛很委屈一样,月观扁了扁嘴,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

  月观心中也是非常的无奈,三年之前,这丫头见到他倒是还算得上尊重。可哪知道,三年前和祁寒将她带回来,等到她睁开眼睛之后,什么都变了,连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当然,他自己也属于犯贱,人家越是不搭理他,他还就越起劲,实在是欠抽的要死。

  月观知道,凤墨是在怪罪他擅自的将她带回来,可关键是,他真的已经尽力的迟的晚带回她了,如果不是到了最后时刻的话,他也不希望拆散他们啊,搞到最后,他办了好事,吃力不讨好,反而像是棒打鸳鸯的恶毒之人!

  想想就觉得郁闷!

  “我知道了!”到底,凤墨松了口,“这两日你们便就派遣人去大卿,让大卿派遣使臣过来,这只同盟书,但愿不会转瞬即逝。”她最大的让步了,她的让步让出了和祁寒之外的人,都不自觉的露出笑来。

  和祁寒冷冷的望着凤墨,又看了眼改变了她本来主意的自己师父月观!

  “情啊情,爱啊爱,啧啧,实在是能让一个理智的人失去理智啊!”

  月观在看了眼垂眸不语的和祁寒,突然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哼了两句,随后就笑着大步的离开了。

  和祁寒冷冷的看着月观摇晃的离开的身影,心中慢慢的升起一抹不满,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既然决定留在东合,凤墨也就不再提要离开的事情了。

  惊无缘经常来找她,而云凌每次来都是冷着一张脸,要不就是干坐着一下午,要不就会和凤墨下会儿棋,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说,好像是和与他没关系一般。

  凤墨本就不是多话之人,云凌更加的少言寡语。两个人静默不语的一坐就是一下午。

  “关于第二次结盟的意图,我已经让无缘前去交个容洛了,相信很快就能得到回复。”云凌在又一次与凤墨下完棋之后,说道。

  “嗯!”她淡淡的应了一声,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眸中光芒闪动,带着期盼,却又有着一丝担心。

  云凌回过头看着凤墨,将她的变化看在眼底,抿了抿唇,连打招呼都省了,直接的甩袖离开!

  云凌让人带消息,并未是去北都城,而是让人送去了容洛在的地方。虽然不希望凤墨离开的过早,可云凌向来大大方方惯了,他不喜欢使用阴谋算计,尤其是将身边的人都算计在其中的自私。

  容洛已经很久没有封魔的消息了。

  以往,是每半年就能知道一次,虽然不多,但至少知道她很好,正在逐渐的好起来,这样也给了他的一个信心。可现在,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和祁寒了,往年在正月,和祁寒都会准时出现,今年现在都三月了,和祁寒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难道是出事了?

  想到这种可能,容洛心口一阵急剧收缩,疼的差点站不稳。

  当惊无缘带着东合皇帝云凌的亲笔信件到来的时候!

  “结盟?呵呵,你们觉得需要?当初是为了什么而结盟,你们心里很清楚不是吗?”墨谦冷冷的嗤笑道,一个在当初长姐下落不明之后,就断然的撕毁掉了同盟合约,实在是让人气愤难平。而现在,既然各不相干了,何必又开闹这一出戏份?

  惊无缘面不改色,即使是被大卿的人视若虚伪的敌人,他也还是清清淡淡的模样。

  “确实,当初也是我东合考虑的不周到,相信我,这其中有些事情并非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皇上当初做出如此决断,实话实说,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相信,如果大卿的皇上如果是处在吾皇的位置,定然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犯了错的人,总是喜欢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一贯都是人的天性,不是吗?”三年过去了,已经愈发成熟的明溪,笑眯眯的端着茶喝了口,然后慢悠悠的说道。

  惊无缘有些无奈,这些人怎么一个两个的如此难缠,难道不能让他现将手中的东西送上去看了之后再说?

  一直没吭声的容洛,轻咳了一声,阻止了身边的人继续说下去,抬头看向下方的惊无缘,道:“结盟,也并非不可以!”

  “皇上!”

  “皇上?”

  抬起手摆了摆,拒绝他们再次的张口,容洛靠在椅子上,望着下方的惊无缘,又看向他手中的信件,眸光死寂道:“大卿也并非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小附属国,现在的大卿,你应该非常清楚,比东合只好不坏,你想要结盟,也得让朕看到令朕心动的想要再次的重拾昔日的盟友之情的心啊!”

  惊无缘听罢,微微笑起来,将手上的信件递了上去,缓缓道:“皇上看了定然会惊喜我东合的巨大惊喜,如此诚意,皇上如果愿意的话,东合随时欢迎大卿的皇上前去!”

  惊无缘的意思非常明确,他似乎非常肯定容洛在看了这封信之后,就会亲自前往东合。

  那般自信的神态,让容洛稍稍有些好奇,这封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238相见

  大卿和东合再次的结成同盟!

  此消息一出,顿时就炸开了锅,谁也不曾想到差点兵刃相交的两国,最后竟然再次的重修于好,且还是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吐露出来的时候。

  西成凤王府!

  玉倾歌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于云颜翻云覆雨。初时,他让报信的人在外面侯着,一直到他发泄完了,才*着上身走了出来。

  “恐怕是她来了!”

  玉倾歌在皱起眉一会儿之后,突然笑着说道,眉梢之中带着兴奋,带着期待,似乎已经知道了是什么原因促使东合西成两国再次的化干戈为玉帛的走到了一起。

  “下去吧,继续密切注意他们!”玉倾歌摆摆手,转身将衣服穿上。此时,云颜身着薄薄轻纱,如雪肌肤若隐若现,她款款而来,然后坐到了玉倾歌的对面,冷笑道:“看来,不知是哪个狐媚子将咱们的王爷的心思都勾走了,就不知道王爷可还知道回来了呢!”

  刚刚的话云颜听得清楚,她虽然不知道玉倾歌话中的那个他是谁,但她绝对不希望她好不容易努力来的结果,在关键时候出任何的差错。

  云颜向来有野心,如果不是在东合实在是得不到她想要的,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下手的话,又在大卿讨不到好处,她绝对不会选择玉倾歌这般危险的人。就像当初她所说的那样,她知道玉倾歌极为的危险,如非得以,她万万不可能想要接触他的。

  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主动的向玉倾歌投诚!

  没有什么原因,也不是她忘了玉倾歌的危险,她时刻都牢牢的记在心里面。只是,在危险与对权利渴望的面前,她选择了后者。

  云颜很自信,她相信自己的容貌,所以,即便是异常赌博,她也要试试!

  她今日站在这里了,成了凤王妃,即使只是有名无实,她也相信她有一天一定能将它变成有名有实的!

  玉倾歌斜眼扫了下云颜,自然没错过她眼底的贪婪,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挂着邪魅惑人之色,道:“本王的王妃现在莫不是爱上本王了?那可真是伤脑筋,本王可对死心塌地的女人没兴趣,王妃要不要看看最近让本王有性趣的女人?那可真的是个倾城的美人儿呢!”这个世上,能比得上她的人,再也没有了。云颜,不过只是一个可供消遣的玩具罢了,等到他腻了,一样也是要丢掉的,他的身边,从来不需要养一个废人,且还是一个不懂得认清自己身份的废人。

  “王爷还真是有精力,难道王爷是认为妾身伺候的不够好?若是当真如此的话,王爷何不再试……”

  “行了,本王还有事!”说变脸就变脸,前一刻还是笑容邪魅,下一刻却是嗜血的想要杀人的残暴,饶是已经在他身边呆了两年的云颜,此时此刻也被吓得跌倒在地上,呆呆的一时之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来。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动作太大,太渗人了,玉倾歌微微蹙起眉头,笑着微微弯腰靠近云颜。

  云颜以为玉倾歌是明白了他自己到底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惨白的面色稍稍得到缓解,伸出手去想要让她拉起她。

  然而——

  “啊呀,难道是要本王扶?本王可做不来这种事情,瞧你那副模样,啧啧啧,行了,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玉倾歌嘲弄完了,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压根就不管跌倒在地上,脸色苍白阴沉难看的云颜。

  “该死的玉倾歌!”

  咒骂一声,云颜只得自己起来。

  “你去想办法查查看,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大卿和东合的再次结盟,越快越好!”

  “是!”隐在暗处的人答道。

  云颜坐在软榻上,身上的轻纱裸露出来,雪白的肩头上的青紫色的痕迹,无不说明之前的战况是多么的激烈,也亏得云颜还能站起来了。

  玉倾歌出门之后,同样下了个命令道:“监视好云颜,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心机深沉,该让她知道的事情,就告诉她吧,当然,在更改过的情况下,绝对不能什么事情都告诉她!”

  “是,属下明白!”

  “本王倒是要看看,云颜到底能在我的手心翻出个什么浪花来!”

  ……

  容洛来了!

  云凌在第一时间将话带给了凤墨。

  然而,令人失望和奇怪的是,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应该有的惊喜激动,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一点点。

  凤墨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便就不再吭声了。云凌心中不解,甚至还有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侥幸和欣喜,至于到底侥幸什么,欣喜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有什么心事?”云凌坐在她的对面问道。

  凤墨摇了摇头,却也不说话。

  云凌心中觉得有些失望,他还不足以被她轻易的接受。

  “人生不过数十载,你说,这活在世上争那么多,到底有什么用?为此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可惜到最后呢,有的时候还是一无是处,或者是依旧在痛苦的挣扎着。”

  本来以为她不会说话的云凌,却意外的听到她张口。

  很显然,她今晚之所以这般的沉默,实际上就是这个意思。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不去争,不去谋,那便就什么都没有,什么也得不到。我得承认,你所说的这番话之中,并不是没有错,但每个选择权利在自己的手上,到底可以过上什么样的日子,日后的人生该是如何,也是在只有自己走过才知道。”云凌道,“是啊,人生短短数十载,真的要去争的话,其实也没什么。”

  迄今为止,这大概是凤墨听到云凌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在听了云凌的解释之后,她再次的沉默下来,不再说一个字!

  下午的时候,凤墨坐在院子中抚琴,琴音袅袅,带来越来越多的在周围盘旋的鸟儿。

  其实凤墨远远没有她所表现的那般的淡定从容,从一开始,凤墨在听到容洛要来的消息之后,心就没有平静下来过。

  每一次,只要是她的时候,她总是会独自府琴弹琴,她都会自觉一个人的静一静的抚琴来平静被打扰扰乱的心。

  玄音在这三年里,凤墨基本上已经玄音摸透了。

  昔日的玄音和现在的玄音有很大的不用。

  如果说之前的玄音在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也就只能堪堪对付一支军队的话。现在的玄音,真的就是横扫千军了。

  当然,无论是当初威力弱小的玄音,还是现在已经成为逆天存在的玄音,弱点依旧还是相同的,那就是……反噬自身!

  玄音的力量越大,反噬自身的力量就愈大。

  凤墨起初的时候还有些迷惑,想着为什么已经按照正常情况下来修炼了,为什么最后除了威力更大,作用力更广阔的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也没有像是月观所说的修炼错误只要改正过来就没事的效果,反而是自己的身子首先支持不住!

  所以后来凤墨知道了,无论玄音修炼的多么高深,都改变不了它本身是禁术的原因,每次使用它的时候,也自然还是会对实施者本身造成重创。

  果然,禁术始终是禁术,无论再如何的逆天,也只能是躲在阴暗之中。

  琴的最后一个音节在她的手指上停止。

  和祁寒已经离开了,在她答应留在东合的第二天,他就离开了。

  和祁寒说,既然她都已经做了决定,他还能说什么,也只剩下祝福。

  和祁寒实际上真的想要将将凤墨带到雪域之城,他希望她不要再涉险,他希望她能好好的照顾自己,让自己的身子彻彻底底的养好。但他也还知道,根她根本就不是他能说得动的人,即使现在他开了口,她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也或许是害怕拒绝,所以已经到嘴边的话,他选择咽了下去,一个人独自的离开了。

  背着手靠坐在凉亭中的石阶上,她望着池塘中的锦鲤出神。

  而此时,远远的一行人正快速的往这里走来,而为首的,赫然就是神情清冷,却隐隐带着激动的容洛。

  凤墨并不知道她心中想要见的人,此时此刻已经到了她的身边。她身子本身就不是很好,加之这天儿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她趴在栏杆边上,就这么的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她的睡姿很不安稳,即使是睡着了,她也是紧紧的蹙着一双柳叶眉,脸色更是比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更加难看。

  容洛一来就看到了一幅睡美人图,他快步的靠近的步伐倏地就一顿,站在远处呆呆的望着趴着的凤墨,想要靠近,但似乎又怕是一场虚无的。

  站在容洛身后的众人见他提供定住身形,心中有些惊异,而等到靠近之后,终于也明白了和他为何停下来。

  一直到很多年后,那些见过这幅如画一般的画面,也依旧清晰的记得,那个趴在栏杆上的绝世女子,以及那一步步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靠近的男子……

  239发泄

  凤墨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容洛来了。

  她伸出手去触碰他,却意外的能感觉到来自手心的温暖。

  她真的很想他,及时明知道不该去想,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去想他。

  “你来了!”她轻轻的说道。

  容洛有些傻的站在那里,他本来看着她是睡着了的,并不想打扰到她。只是他没想到,他刚刚的来到她的身边,她似乎就已经有所察觉了一般,忽然的直起身。

  当她迷离着双眼看着他的时候,他心中澎湃的感情差点控制不住。

  很想她,很想很想她。

  这一刻,三年来的思念皆是喷涌而出,像是想要将他吞噬了一般。

  然而,当他看出她此时此刻的神情的时候,他突然忍不住的又想笑,很明显,她根本就还没有清醒过来。

  明知道她压根就处在朦胧之中,等到她清醒了,怕是会为此时此刻的失态懊恼不已,但他却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思并没有说出来,反而是顺着她的意思道:“嗯,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接我回家?可是明明是你不要我了,哪还有什么家。”她忽然有些失落,微微噘起的红唇,神态中是从来不曾在她脸上看到的娇态。

  容洛可耻的觉得她要是一直都不要清醒过来就好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就算是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放开你,我很自私,即使是绑着,也要将你留在我的身边,怎么可能会让你离开?”是的,他说的就是他的心声,即使是死,他也要和她不分离,他要他们永远在一起。

  容洛很冷静,他遇事冷静的态度,甚至是接近冷漠冷酷。

  可一旦遇到与凤墨相关的事情之后,那就不同了,他会变得极为的暴躁不安,她打破了他一贯做事的原则,让他无法将她定义在一般事情上,更加无法冷静对待!

  此时此刻,他能如此淡定的和她说话,已经实属不易。

  “你又在骗我!”她忽然笑起来,突如其来的笑容,就像是昙花一现般,绝美却短暂。她声音飘忽,似是很遥远般,“怎么可能会永远都在一起呢?我也不可能一直留下你的身边啊。生老病死,爱恨别离,什么都有可能会分开,这个世上,永远最多的就是不确定的事情!容洛!”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明显逐渐的清明起来,柔和的眉眼也开始逐渐的被冷漠所替代,声音更是愈发的清冷,一直到最后一个字,她起身后退了两步,神情之中满是疏离之色。

  【即使到时候她可能怨你,恨你,不会待你如初,将你对的情,全部收回去,你也愿意放她离开?只为了不到一成的可能将她救起来的把握?】【她可能会死,可能即使你以心头之血为引,以折寿为底,也许还是救不了她,甚至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你也要如此做?】【三年而已,三年的时间,证明你对她的感情,亦是证明她对你的感情。如果她心中有你,自然会回到你的身边。如果她心中无你,那么你便就忘了她,如果做不到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三年前,月观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容洛伸出手,在她冰冷的视线中,出乎意料的抚上她冰凉的脸颊,眼圈微微一涩,笑道:“外面冷,即便是累了,你也不该留在外面休息,如果着凉了,该怎么办?”

  很平常很普通的问候语,凤墨突然觉得脸上一凉,眼中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

  她伸出手,却被一双温热修长的手给握住,她愣愣的望着手忙脚乱的他,半天才有些笨拙的伸出袖子在她的脸上轻轻的试了一下。

  “不许哭,我的墨儿可不是爱哭鼻子的小孩子。”

  “我没哭!”她抿着唇道。

  容洛眼底笑意涌现,“是是是,墨儿没哭,我看错了,大约是沙子进眼睛了。”

  她觉得有些尴尬,撇过头去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却不经意的看到那边傻傻站着的一群人。顿时,凤墨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即便是再怎么的掩饰,她脸上的火红却透露出她此时此刻的不平静。

  容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双剑眉顷刻间皱的很紧很紧,他倒是没注意后面还跟着这么一群看不清楚状况的尾巴在后面后。

  明溪等人接收到他带着警告的视线,笑着耸耸肩,若无其事的转身鱼贯而出,他们可不希望谁走的迟了,最后成为自家皇上的出气包。

  明溪在走出来之后,突然心中的一股子郁气散去了很多,再次的相见,再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没有觉得多么的刺眼,反倒是觉得理所应当的,他们两个该是在一起的。

  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他忽然觉得有些想念君千陇做的梨花酥了,有时间还是回去尝尝看吧,明溪向来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唯一还不识趣的留在那里的就是墨谦了,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自家的姐姐,大约他是继容洛之外最想要见她的人吧,也属他最为的激动了。

  墨谦没有离开,反而是迈开脚步的向他们那边走了过去!

  容洛面不改色的转过头,突然一把将凤墨揽在怀中,远远的扫了眼正过去的墨谦。接着便就在墨谦惊讶的视线中,脚下一转,施展轻功几个轻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墨谦瞬间停下脚步,一张本就面无表情俊脸顷刻间黑的像是锅底。

  跑了?跑了!

  他好不容易见到的长姐,再次的从他的面前被人带走了,虽然知道很快还是能再见面的,但这不免让她想起之前那一次的离开,两次都是在他的面前年被人带走,性质不同,可行为却差不多,墨谦心中很不快活。

  黑着脸,墨谦并没有去追,转身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架势快步的往回走去。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本来对容洛这人就没有多少防备之心的凤墨,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行为彻底的弄傻掉了。任由他揽着她在经过几个跳跃之后停了下来!

  “好了,这里没人能打扰了。”终于触及到地面,但容洛的手却还是紧紧的搂着她的腰,一点要放开的迹象都没有。

  “既然都放开了手,现在如此又何必?”她想要推开他,但是却根本使不上力气来。她越是抗拒,他似乎也愈发的用力起来,紧紧的将她锁在怀中。

  “我从未说过要放开你的手,墨儿,我可以对任何的东西放手,唯独对你,我做不到。”容洛严肃的看着她,他知道三年前除夕夜的事情对她造成了很大的阴影,他需要解释,却又不需要解释,很奇怪的逻辑,却反应了他最为真实的想法。

  “可是你已经放开了,在我说不要离开的时候,在我说要陪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却选择了放开,不是吗?”凤墨面无表情的叙述着她当时的在醒过来的第一眼,在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的时候的心情。她的声音很平静很平静,平静的有些不正常。她很少哭的,可是那一刻,她以为她不会觉得难过,她以为她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可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往下掉。

  “墨儿,你听我解释,你别哭,听我解释!”原本淡定的容洛,此时慌神了。在他的想法中,她肯定会不理他,肯定会无视他,甚至可能会出言讥讽他,或者直接动手。却独独没想到她竟然会哭,从来坚强的她,此时此刻在他面前哭得却像个小孩子。

  身上没有手帕之类的东西,容洛只能有袖子不断的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完。

  “不用你管,我都说了我没哭!”推开他的手,她现在拒绝他的靠近。

  就像是个临界爆发点一样,多年来一直压抑在心头上的事情,三年来的痛苦煎熬,在见到容洛的那一刻,全数的爆发出来。比想象中的还要激烈,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以自持。

  如果说之前有人告诉凤墨,再次的见到容洛会如此的失控的话,她肯定觉得很可笑,觉得根本就不可能。

  可现在呢?

  容洛被她哭得整个心都疼了,手忙脚乱的根本不知道将手往哪放的他,最后选择将她搂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为她顺着不通畅的呼吸。

  虽然心疼让她如此的伤心,但要是问道容洛,要是当初知道会让她如此伤心的话,会不会坚持当初的选择?那么毫无疑问,容洛的依旧还是会选择坚持当初的决定。

  他知道她可能当时很无助,他在下这个决定的时候,也很痛苦,他也不希望让她离开他的身边。可是没办法,他不能冒险,为了让她留在他的身边,而不顾及她的身子。她以为他不知道,她的身子愈发的虚弱下去,经常的,他稍稍靠近她的时候,总是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虽然被其他的味道所刻意的遮掩,但也不是次次都能遮掩的那么完全啊!

  他要她活着,而不是留在他的身边等死!

  240和好

  失控也只是那一会儿的事情,很快,凤墨便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的神情再次的恢复冷静。

  出人意料的冷静冷漠,让人心中微微颤栗!

  “墨儿?”容洛轻声喊道。

  凤墨背过身,声音清淡道:“皇上此番前来,应该是为了和云凌商讨结盟一事,耽搁了时辰,让云凌久等可就不好了。”

  一个皇上,一个是云凌,称呼上,她就将他们之间给划分开来了,显得颇为的生疏。

  容洛不喜欢这种明显撇清关系的改变,他倒是有些希望她还能像刚刚那样的对着他一同发泄,至少他还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可现在,他知道她还没有消气,她还记着那次的事情,这不免让他有些纠结,到底该怎么做?

  见她转身要走,本能的,他伸手拉住她,近乎耍赖的说道:“不行,你不能走,几年来才见上一面,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件事情来的重要!再说,我本来就不是为了和东合结盟而来,在知道你在东合,我就是为了接你的,现在你怎么说走就走?那可不行。”

  凤墨被气乐了,她觉得她是不是应该提醒他一下,她现在并没有要和他回去的意思?

  “放手!”她冷冷道。

  “不放!”他同样坚持的说道。

  “信不信我砍了你的手?”凤墨被逼急了,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他说道。

  容洛一顿,似乎是真的怕了。

  凤墨见状,红唇一抿,眼底有一瞬间的黯然。

  但很快,容洛改握住他的手腕为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道:“我现在不只是握着你的手,而是整个人都抱着你,我觉得你要是砍的话,直接的从脖子上砍掉比较好,直截了当,省了很多步骤。当然,如果墨儿喜欢分解的话,也可以先从脚开始砍,一切只要墨儿喜欢就好!”

  他说的浑不在意,可别人听了却觉得异常的恶心。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去教别人怎么杀他自己的,容洛绝对是个例外!

  或许,应该称之为一个很可心的意外!

  “你以为我不敢?”凤墨手一抖,凰剑的剑身反射着寒光,冰冷的架在他的脖子上。

  容洛在看到剑柄的位置垂落下来的配件的时候,眸光一柔,嘴角慢慢的勾起惑人的弧度。他松开一只手,抬起来的时候,他的一只手上一样的握着一柄剑!

  凤剑!

  那是当年凤墨赠给他的,凤凰双剑,他执凤剑,她执凰剑。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可能会与别人所配对,不合适,不相符,如何能在一起?

  意外的,他的剑柄上一样的垂挂着一枚通体黑玉,煞是惹眼,和她凰剑上的玉佩交相呼应,明然人一看就知道,不只是这两把剑是一对,连玉佩也都是一对!

  “心有灵犀一点通,墨儿,别生气了好不好?”从他将凤剑拿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她整个人都呆在那里,似乎被震撼到了。

  他们谁也没有告诉对方,要将玉佩悬挂在剑柄上。凤墨之所以会如此做,那是因为想要留个念想,寓意为一对的意思。只是她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容洛同样的抱着一样的心思,做出了同样的举动来。

  小心翼翼的语气神态,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妥协讨好,他不希望她再生气,他们从现在开始要好好的,在她已经好了之后。

  “你总是这样!”她缓缓的松开手,凤剑随手而落,她脸色苍白,不断的摇头,“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伤害你?你是不是以为我这辈子就应该被你给吃死了?你不要那么自以为是好不好?”不要再靠近,她真的不想伤害到他,真的不希望。

  “没有,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匆忙解释,“我没有那么自负自大,我只是相信墨儿,只是相信你而已!”

  “我连自己都不相信,你凭什么相信?”

  “没关系,即使天下人不相信你,即使最后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我也还是相信你,始终只相信你。”

  凤墨望着他,她承认他的话给了她很大的触动,似乎心中一直以来的郁结都云开雾散了一般。

  她伸出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脸颊,张了张嘴,最后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道:“在这之前,给我一个承诺,属于你的,也是属于大卿祁凤帝的。”

  “别说是一个,墨儿要详细我,只要是我能做得到,无论是什么样的要求,承诺,我都保证会做到,绝对!”

  “好,我相信你!”凤墨趴在他肩头,眼底的光芒忽明忽灭,最后化为一声声的叹息,“但愿,那个时候你真的记得对我的承诺。”

  容洛的心中突然掠过一阵不安,他总觉得她是话中有话,却又实在找不到原因,所以最后逐渐的也就放下了这个问题。

  “呵呵,墨儿是不相信我了?”容洛垂下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吻轻轻的落在她微凉的双唇上。

  从最初的浅尝即止,他的吻突然的加重,隐隐的似乎要将她吞噬下去一般!

  两人站在一个角落中忘情的亲吻中,却不知道,这一幕恰好的落入过来寻人的云凌的眼中。

  心,很疼!

  云凌抬手覆在心口的位置上,他以为他真的铁石心肠,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撼动他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在看到容洛和凤墨之间的亲吻,他觉得心疼的同时,有一种想要拆开他们的冲动。

  忽然,云凌像是被惊着了,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加上一点点的如释重负。

  明白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就足够了!

  就如来时一般,云凌又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没有惊动那边的人。

  误会解开了,容洛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明显的笑容,让旁人都止不住的为他觉得高兴。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凤墨望着已经比她高出了一个头的墨谦,淡淡的,很随意。

  “下次不要动不动就离开!”墨谦别扭的说道,他虽然非常的关心她,可要是说出肉麻兮兮的温柔的说辞。

  “好!”凤墨点点头,是了,这一次回来,就再也不会离开了,不会再走了。

  墨谦别扭的坐在她的身边,面无表情的清俊面容并不像墨谆,可也不像他娘,很奇怪。凤墨心中多少大概已经有了个底,或许,墨谦根本就不是……当然了,她不会去调查,人生在世,贵在难得糊涂。不管墨谦到底是谁,也无法改变他是她弟弟的事实。

  “和我说说,大卿和西成这些年的事情吧!”

  墨谦正望着凤墨出神,猛然被问,有些呆傻的反应不过来。

  “怎么?你不知道吗?”她斜看了他一眼道。

  “不是!”墨谦说道,实际上刚刚他是在发呆,他只是觉得这一次回来,她和以往有些不同,笑容少了,气质也愈发的冷淡疏离起来,让人心中不免有些觉得有些挫败。

  “西成近段时日没有丝毫动静,很反常的平静。”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都知道玉倾歌不是那种会随意妥协的人。他就像是一个紧盯着猎物的毒蛇,趴在阴暗的角落之中,伺机而动。

  “玉倾歌狡猾如狐,且现在还有一个云颜,一个月莲若在一旁相助,从某种意思上来说,这三个人之中,最为难缠的就要数玉倾歌了。玉倾歌每一步走出来,都是稳打稳实的,绝对不会让人抓到任何的把柄。”

  凤墨的分析让墨谦连连点头,他觉得,好像什么事情到了凤墨的手中,都能迎刃而解,给人的建议也是最为中肯。凤墨不会要求他们,或者是命令他们,基本上也算是给予身边的人发挥的机会了。

  凤墨看了眼正托着下巴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这边的容洛,她有些无语,索性转过视线不再理会他。

  “我回来的消息并没有刻意的隐瞒,恐怕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我回来的消息了,相信,再过不久,他们应该就要动手了。”依照玉倾歌的性子,动手肯定就在近段时间。

  “那……”

  “静观其变!”凤墨在墨谦问话之前,轻缓的说道,“以静制动,总比盲目而动要来的更为的实在很多。”

  “可是,如果一旦他们出击的话,岂不是应之不及?”墨谦还有些担心,他也不是不相信凤墨,但总得想清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否则真的等到事情到了眼前,再说可就迟了。

  “谁让你真的不动了?”终于舍得移开目光的容洛笑着走下来,他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习惯性的握住她放在一旁的手,然后看着别扭着沉着一张脸的墨谦,接着一点也不在意的说道:“暗中兵马在不惊动敌人探子的情况下,小心的进行调控,将士兵将士们的都安排好了,谁要是有本事来攻打的话,那就来试试好了!”

  大卿不是当初的北流,大卿是个强国,绝对不允许任何的觊觎,也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人过来和他们去争本来就属于他们的东西。

  大卿有着大卿不屈不挠的精神在那里,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人去撼动!

  241

  “这次结盟,时限多少?有什么附加要求?现在在此全部都说清楚比较好,省的到时候发生扯皮。”

  御书房中,两位年轻的帝王相对而坐。两人的神情都是淡淡的,让人猜之不透。凤墨坐在容洛的边上,她微微低垂着头,浓密的眼睫轻轻的在颤抖,明亮清冷的眼睛被遮挡在眼睫之下,让人窥之不得!

  率先开口的是容洛,他的话非常清楚,该说的,不该说的,今儿个一次性说清楚,有什么要求现在提出来就好,别到以后突然的提出要求来,他可不喜欢什么扯皮的事情发生,也懒得到时候麻烦重重,添加不必要的程序出来!

  云凌的眼睛淡淡的扫过容洛身边那抹纤细的身影,又不经意的转开,道:“永久性同盟,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事情,东合与大卿永远站在同一个阵地。东合愿意与大卿成为最为牢固的同盟友国,如果,日后大卿面临危机,东合将会倾尽一切相救。同理,若是东合出现险情,大卿也当义不容辞。”

  “多余的要求没有,东合与大卿虽然为同盟关系,但,各自为政,互不干扰,如遇强敌,同仇敌忾,仅此而已!”

  云凌的意思非常的明白,就是将东合与大卿摆在同样的地位上,基本上可以说是两国此次的盟约将两国联系在一个相互密不可分的地步,无论将来谁面临危机,只要是有这份同盟书在,那么另一方就无法置身事外。

  很大胆的一个提议,却又真正的将东合的诚意表现出来,让人意外,云凌这样的一个骄傲的人,竟然会做出如此的约定来!

  他的话,不只是让东合的官员觉得有些吃惊,就连容洛凤墨等人,也是觉得惊愕不已,实在是很难想象的出来,此话是出自云凌口中。

  在凤墨的印象之中,云凌这个人总是在危急关头表现出来一种异于常人的镇定自若,一切的事情都算计的很好,绝对不会允许任何的差错出现在他的棋盘上。他是一个出色的执棋之人,理智永远高于敢情,他是个将天下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男人,是一个可以有大作为的明君。

  凤墨觉得,虽然大卿现在发展的很好,但并不足以让东合如此底蕴之国做出这般的相让。好吧,她也得承认,容洛此人,如果让他继续的发展下去的话,谁也不知道将来大卿到底会发展成为什么样的。可云凌也不弱,这两个人,如果在将来西成灭掉之后,必然会成为这天下的两大霸主。要么,就是平分天下,要么,就是一场天下浩劫!

  平分天下?

  凤墨觉得这四个字很可笑,容洛和云凌都不是会相让的人,先不说他们的心中有着天下,就算是没有,他们也无法背负背弃自己祖先之名。天下的悠悠之口,如何能堵得住?

  当然,此时此刻,如此盟约,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个非常妙的一步棋!

  “皇上!”东合的官员似乎是要说什么,却还没有来得及张口,就被云凌抬手阻止。

  “丞相觉得如何?”云凌问向他最为信任惊无缘道。

  “此盟约为皇上所定,皇上自有皇上的考量,臣没有意见。”惊无缘是赞同云凌的话的,这个一向以大局为重的丞相,此时此刻竟然没有阻止皇上,反而是一脸赞同的意思。虽然他话语中没有任何表明不满的意思,可有点脑子的人都听得出来他话后面的意思。

  丞相都如此说了,剩下的东合官员也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了,他们心中清楚,即便是现在说了,皇上也不可能听他们的意见,他们何必再这件事情招惹皇上心中不高兴呢!

  凤墨突然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些私事要处理!”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便就转身走了出去。

  大卿来的人都是凤墨和容洛的亲信,自然是知道她的举动没有什么不对的。可东合的那些人不知道啊,除了云凌和惊无缘,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或惊讶,或幸灾乐祸的表情,似乎是在期待凤墨的下场。

  说实在的,他们对于女子出现在他们的议事场所本就心存不满,现在她自己作死,也就正好的消了他们心头上的火气了,有戏看的同时,还能出气,何乐而不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无论是他们东合本国的皇帝,还是大卿的皇帝,谁也没有因此露出丝毫的不悦,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就连容洛,也只是最初的时候皱了皱眉,似乎是担心一般,很快却又缓了下来,哪里有丝毫要问罪的意思?

  会议还在继续!

  实际上,就算是现在宣布结束,并昭告天下,宣布东合与大卿再次的皆为同盟之说公布,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容洛在那做最后的总结,以及将大卿最后的要求提了出来,要是双方没什么意见的话,那么他们也就可以结束了。

  盟约,也就正式生效了!

  凤墨知道,这次一定还是可以结盟,所以她不觉得惊讶,也不想在那个各自心怀心思的环境中久留。她本来现在就不是大卿的丞相,她实在是不知道留在那里到底算什么。

  再者,她确实是有事情!

  “你一步一步的算计着我,怎么?现在终于舍得出来了?怎么不继续躲着了?”

  凤墨脚尖一转,顷刻间就飞上了屋顶,俯视着下方的宫宇。

  月观坐在那里,笑眯眯的俊脸,与三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哪怕是三年过去了,那一张脸依旧还是一如当年初见是一般无二!

  “怎么能称之为算计?我救了你,至少你现在还活着。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尸骨怕都没有了,哪里还能见到容洛?”

  “救了我?呵呵,你让我活着,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不说,你自己心里面应该清楚。”凤墨没有看他,也就没有看到他眼底一瞬间闪过的苦涩。“但是,如果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么我不介意杀了你!月观,我向来说到做到,你既然调查过我,就应该知道我的做事准则。”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的火气就是重,三句话不到就满含杀气,这不好,非常不好。”月观侧躺在瓦砖上,眯着眼睛打了大大的哈欠,似乎是一点也不在意凤墨的警告,“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已以前跟着我喊我月前辈的日子,瞧瞧那个时候的你是多么的懂礼貌。可瞧瞧现在你的模样,竟然直接的叫我的名字,实在是……我也知道我年轻,但就算是我现在看起来比你小,可前辈就是前辈,我自己就张这副模样,没犯法,不是嘛!”

  凤墨冷冷淡淡的望着他,听着他话中的抱怨,清凉的视线并未因为他的话出现丝毫的波动。

  “活着不好吗?”月观话锋一转道,“我以为现在如此,还能活着,才是最为重要的。至少,你还活着,你还能继续去做一些死了不能做的事情。你爱他,你可以拥抱他,可以亲吻他,可如果你死了,就只能看着别的女人抱他,亲吻他。凤墨,三年前你如果不离开的话,就真的会死掉,我带走你,不经过你的同意,确实是我的过错,你怨我也是在情理之中。可你要知道,三年来,你与他虽然从不想见,该带到的话,我和祁寒一个字儿都不差的全部都带给你了,现在,你更是重新的见到他,和他冰释前嫌。如此,还不够吗?”

  三年来,这是月观第一次谈论起他与凤墨之间矛盾的起因,以前他从来提都不曾提一下,更别说是解释了。

  这一次,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所以打算解释了呢!

  凤墨并未接过他的话,而是静静的看向窗外。

  “舍与得之间,有舍才有得,聪明如你,难道不明白此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嘛?”他幽幽叹息,“舍与得之间,本来就没有同时存在的可能性。在你确定该如何做的时候,两者之间,无论你是多么的不信任,不情愿,事实永远要比你的心更加的残忍!”

  “你怪我,怪我三年前的行为,我知道,我也不会怪你。可凤墨,你要知道,你今日为何会站在这里,你还想不想活下去?”月观望着沉思中的凤墨,接着说道:“我得承认,救你的一方面,我也确实是有我的考量,关于利用这一点,我不会辩解!可是,三年来,我真的有作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还是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月观一连串码不经心的话语,却说得凤墨哑口无言。

  凤墨知道月观所言的都是真的,她从一早开始就知道,只是心里面老是有个什么在那里阻挡和刺激着,让她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刺激人了呢!

  “竟然说到这里,那么就一次性的说清楚,如何?”她说道。

  “什么?”月观疑惑反问。

  凤墨将头拷过去,冰冷的眸子中闪着寒光,淡淡道:“将你想要利用我做什么,我为什么还活着,这次就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如何?月前辈!”

  242往事,身份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抱着不该存在的希望,毕竟,实现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

  月观没有正面的回答凤墨的话,而是有些怅然的望着遥远的天际说道。

  凤墨皱着眉,她可没有因为他的这番话而就相信了他。虽然确实没错,她现在之所以还活着,绝大部分的功劳在他的手上,可她却无法接受他将拿捏着这份人情,让她觉着自己欠着他的,她不喜欢亏欠别人!

  她非常想要知道,月观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在其中到底又是个什么样的作用,她不希望日后她一直提醒吊胆的过日子,至少在有限的时日内!

  是了,有限的时日,她并不是真的就好起来了,两年,已经是最大的宽限,多的,根本就要不起。

  她的不耐和担忧,月观心中清楚,他淡淡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道:“你不用觉得你欠着我什么,实际上你已经帮了我的忙了,在你毒发的那段时间,我已经做了尝试,只是可惜都是失败告终。”

  似乎是不希望她的心中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情绪,他如此解释道。

  “尝试?什么尝试?”她同样不解的问道,不是好奇,而是因为,至少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应该有知道的权利才对。

  月观本来没打算告诉她的,太过于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来,他也怕她不相信。可望着她坚定的神情,他又转变的主意,或许本来就不该瞒着她吧!

  月观低头认真的想着,是不是应该改变主意,而凤墨就在边上站着,不言不语,不催不促。凤墨非常清楚,如果月观想说的话,他自然是会说,但是如果他不想说的话,那么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沉吟了一会儿,月观神情一松,终于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罢了,你若是真的想知道的话,告诉你又有何妨?”

  原来,月观本来的身份乃是神之后裔的圣子,他和东合的月皇后被称之为神族的金童玉女。他们相互互定终生,希望日后日夜的在一起。

  圣子圣女是不受诅咒的控制的,基本上已经能称之为半个神,只要是他们想,他们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他们孩子的身份也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不会遭受诅咒的降临,能像个正常的孩子一般的长大。

  而非常巧合的是,月莲若,便就是月观和月皇后的孩子!

  月皇后,也就是昔日的圣女,本该是和月观一起生活在神殿的,可为什么却流落到了东合国,甚至还成为了东合的皇后呢?

  这件事情月观每每想起来,就是愤怒,除了愤怒,还有就是仇恨。

  与心爱的人分隔两地,甚至是被拆散,谁能受得了?

  月观没说谁将他们拆开的,谁又能将他们这两个在神之后裔一族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两人拆散?凤墨不明白,这实在是太矛盾了,让人不得不怀疑起来!

  月观恍若未觉,接着说了起来。

  在刚来东合的时候,月观和月皇后还经常的联系,只是在一次意外之后,他和月皇后就彻底的断了线系,月关想尽了法子都无法联系上。一直到,一年后,月皇后诞下男婴,月观才逐渐又有了月皇后的消息,只是那个时候,已经彻底的晚了!

  在月皇后生下孩子之后,月观曾过来看望过她们。那个时候,月皇后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青梅,她神情冷淡,言语之中尽是恩断义绝的意思!

  月皇后很聪明,在那个时候,月皇后的名号一点也不必凤墨差。她尽心尽力的为东合考虑,身子骨本身就差,孩子的出生,加上长久的劳累,终于,她倒了下去,且,再也没有起来过了!

  本着爱屋及乌的想法,月观在暗中帮了云凌他们很多次。尤其是云颜,她那种性子,实际上,如果不是月观在背后处理的话,云颜哪里能嚣张到现在。

  月观想要为月皇后还魂,想要让她在另外一具身体中重生。可天下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一次次的失败,这么多年来,已经不知道还能坚持几次。

  凤墨是逆天还魂重生的,但过程知道的人不多,月观也不知道其中到底还有什么步骤,照本宣读的话,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所欲,月观才将注意集中在了凤墨的身上,至少她死而复生了,即便明知道凤墨也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

  事实证明,最后还是失败了!

  凤墨听了此话之后,好一阵的沉默,她倒是没想到最后的答案是这样的。

  圣子,圣女,月莲若!

  “既然莲是你的孩子,为什么这些年来不认他?还有,现在占据莲身体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第一人圣子,有着最强男子的称号,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却没想到最后他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诡异的活了下来。”

  月观叹息道,再打的功劳,随着他这番作为之后,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就是罪孽!

  为了活下去,那人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么现在,你还打算要我做什么?”凤墨问道。

  月观深深的望着她,眼底慢慢的褪去了黯然,浮上了点点笑意,道:“罢了,我都说了已经没有什么目的了,你还就是不相信,真是。我看起来那么的和蔼可亲,怎么就不相信我了呢?”

  “……”

  “行了,行了,这辈子的话,大碍最长的话,都在这里说给你听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呢,月观也不等凤墨张口,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凤墨的面前。

  凤墨望着月观消失了的方向。

  要问凤墨到底相不相信月观的话,相信的话,觉得实在是有些诡异,让人说不上来。但如果不相信的话,又实在是找不出证据来不相信。

  “墨儿!”

  下方突然传来容洛的声音,不知不觉之间,她都在这上面呆了快一个时辰了,也难怪容洛和云凌都已经商量完毕的出来了呢!

  凤墨微微颔首,从屋顶上翩然落下,整个人就这么的站在容洛和云凌的对面。

  “商议好了!”肯定的四个字,凤墨说道。

  “嗯,商量好了!”容洛笑着说道,抬起手轻轻的拂过她额前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梢,“真是的,好好的往房顶上去做什么?房顶上风比较大,你也该注意一点的!”

  “下次注意了。”她说道。

  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个外人无法踏入其中的独立空间,很温馨,很让人移不开视线。所有人,包括云凌在内的人呢,都下意识的稍稍的放满了一点脚步,默契的跟在两人的身后的不远处,静静的看着,静静的听着,云凌低垂着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被掩盖下来的眼眸,沉沉如死寂了一般,让人心疼不已!

  凤墨一错身,道:“既然已经好了,便就即刻启程会大卿吧!”她想着,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也该是回去看看了才对!

  “嗯,我也是这样的想法,本来我也正要问你的意思,既然墨儿这么说了,那么今日就回去准备准备,明儿个一大早就启程回去。”听到凤墨主动要和他回大卿,他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中意缓缓的放了下来,至少她不再排斥他了。

  “你要回去了?”一直在后面的云凌,此时此刻觉得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这件事情更加的让人惊讶的,虽然早就知道凤墨要离开,甚至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真正意义上的听到,他的心中猛然一疼,似乎是要窒息了一般。

  不希望,他不希望她离开,明知道不能阻止,心底的叫嚣越来越强烈,话都已经到了唇边,最后张了张嘴,蠕了蠕唇,最后分化成无奈的叹息。

  “嗯,确实是该回去了,耽搁了许久,一国之君常年累月的不会去处理政务,总得回去处理了才行。”意有所指的斜睨了身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男人,凤墨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浅淡笑容。

  容洛无奈的摊摊手,他真的没有将政务弃之不顾,他也有很认真的去处理,怎么她就是不相信呢?

  容洛又看向问了那句话之后就沉默的云凌,凤眸之中异芒忽闪,他想,他大概已经知道为何云凌执意要和大卿结盟了就如同之前的那次结盟一般,他并非是为了自己国家到底有多少的好处,而是顺遂本心,为了一个女人!

  云凌喜欢凤墨!

  容洛被自己的发现惊讶了一瞬,他本来倒是挺欣赏云凌,现在他觉得,他还是要将凤墨看到紧紧的,觊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谁知大会不说引来大批的人来?云凌这样的冷心冷清的清冷男人,都对她动了心,墨儿真的是天生的桃花,走到哪里都是如此!

  他应该想办法将她好好的看着,防止一切的可能性出现,哪怕明知道她本就是个在感情方面迟钝的令人心惊的人,哪怕她心中装的满满的都是他。

  人总是贪心的,在得不到的时候,就向着,哪怕给他一点点,他就心满意足了。可等到得到了那一点点之后,却忍不住的在想,要不都给他吧!

  容洛想,他现在不就是这样嘛!

  243返回北都城

  从东合返回大卿,一路上花去了将近两个月,且还是在快马加鞭的情况下!

  凤墨回来的消息,早先的时候已经传信回去了,那些在外面多年未归的人,也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陆陆续续的全部返回北都城中,分离数年,再次的相见,却有种近乡情更怯一般!

  风尘仆仆的温子轩站在自家的府门前,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门,只是站在门口的守卫换了他并不认识的人之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抿了抿唇,温子轩走上前去。

  “子轩?”

  刚踏出一步,突然传来的清冷熟悉的声音,让他的脚步一顿,身躯猛地一颤,顿时就停住了脚步。

  墨儿!

  温子轩惊喜不已,而惊喜过后,却又觉得没脸见她。

  “回来了啊!”她走到他的面前,淡淡的面上瞧不出多年不见的欣喜,她始终都是淡淡的,让人猜不出来她的心思。可虽然是猜不出来,但温子轩却从她黑黝黝的眼瞳中看到了点点细碎的光芒,是高兴的吧?他如此想到。

  千言万语,可真的见到人了,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无声。温子轩微微颔首,勾起淡淡的笑痕道:“嗯,回来了。”是啊,回来了,她回来了,他也该回来了。

  “这些年在外面应该是很累的吧?”凤墨问道,“我没想到回来之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你,反而得知了你多年未归的消息,这是为何?孩子还小,既然已经为人父,就应该承担责任,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负责人的人,这一次,稍稍的有些许的失望!”

  其实想想她大概也就明白温子轩心中的内疚了,他肯定觉得孩子是玉玲珑的,是他将玉玲珑带到了大卿,是他害的林枫,还有铩羽骑的一万将士的牺牲,所以,他没办法亲近那个身上有着玉玲珑的血脉的孩子,即便是知道他是无辜的。

  温子轩是个从骨子里面都散发着温柔的男人,看似冷淡,心却比女子还要来的细腻,接触的时间久了,很难从她的温柔中逃离出来,只得是深陷下去,就像是明悦。

  玉玲珑最开始或许是真的喜爱着温子轩,也是真心的做温家的媳妇,只是她的身份,从小到大所接触的事情,根本就不准许她逃离,也根本没给她逃离的机会。从一开始,玉玲珑就宛如笼中鸟一般,越是挣扎,束缚也就越紧,昔日得到的越多,所要偿还的就越多。她从一开始接受玉倾歌所给予的一切开始,她的命运就注定了不会掌握在她的手中,她不可能逃离玉倾歌的手掌心!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为了温家,为了子轩,为了孩子,但最后,最大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对付凤墨吗?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玉玲珑在大卿短短的一年之中,心境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但毫无疑问,玉玲珑确实伤害到了大卿的利益,死,已经不足以弥补她的罪过了!

  玉玲珑现在到底是生是死,没有人知道,或许有的时候会响起,却似乎已经忘了她的模样,只是记得,当初那个倾国倾城的第一美人,在天下英才面前,举着酒杯巧笑倩影的模样,剩下的,竟然是一片模糊!

  时间,当真是个很好的东西。

  “只是生意上较忙一些,并不是刻意的离京。”温子轩掩饰心中的黯然,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解释道,“我本来想着离开之后尽快的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就回来,可是谁能想到,最后竟然花了三年的时间,我也觉得很意外!”

  他在说谎,什么样的生意需要一离开就是三年?他根本就是自己不愿意回来而找寻的接口。凤墨知道,她也不过点到即止,说的太过了,反而是一种变相的胁迫,反而不好。

  “嗯,那现在生意如何了?”凤墨问道。

  “很好,温家现在的商铺店面,要比之前还要稳妥,我也放心了,索性就回来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就走进了温府的大宅。

  实际上,事先已经有人进去通知了,凤墨的到来,和温子轩的归来,任何一人都足以让整个温府沸腾,更何况是两个。

  “墨儿的身子现在如何了?可还顺利?”这才是这一趟回来最关心的事情,她的身体,一直都是他们所关心的焦点,尤其是差点就……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着急忙慌的大致将外面的声音交代了,好尽快的赶回来。

  一回来就与凤墨碰了个正着,且还是以如此风尘仆仆的狼狈样子,温子轩瞧瞧的红了脸,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温子柔快速的迎了出来,在看到凤墨的那一刻,眼眶倏地红了。

  “墨儿!”欣喜激动的唤了一声,温子柔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跟在凤墨身边的温子轩,她真的没想到能再见到她,她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天知道这些年来她为她上了多少柱香,不住的祈祷上天能保佑凤墨的平安,能够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

  “好了,多大的人了!”凤墨本来清清冷冷的精致脸庞,此时此刻因为温子柔毫不做作的神情动作,微微放柔,甚至还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在外面,她果然不适合和别人做出太过亲密的动作。“都已经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还是如此的毛躁?”

  “哪有,我只是高兴而已!”喜极而泣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被凤墨如此一说,温子柔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擦了擦眼睛,嘟着嘴不满的跺脚道。这一打岔,她终于注意到边上站着的温子轩了。只见温子柔瞪大眼睛,颤着唇伸出手指着他,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哥?哥你还真的回来了?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直接的将这个家都不要了,打算死在外面呢!”如果不是月月过来汇报的人的话,他们都要以为温子轩真的就已经死在外面了,一点也不知道顾忌家中的人的感受,这让温子柔觉得非常失望痛心,家人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温子轩也知道自己的这一莽撞行为给家中的人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他除了说一声抱歉之外,实在是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

  两兄妹很长时间没见面了,肯定有很多的话要说,可毕竟家中的人都在等着他们,他们也不好多耽搁,随便的说了两句什么,温子柔便就领着他们两个前往了正厅。

  意料之中的,温家所有人都在场。

  在见到温子轩和她的时候,温家的一个两个都是热泪盈眶,凤墨心中一暖,有人惦记着的感觉真的非常好。

  之后,凤墨借口与皇上还有事情要谈,便就不耽搁的,这才从热情的温家一家子的亲情攻之下解放出来。

  从温府出来后,凤墨想了想,最后决定去容王府。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老容王好好的下盘棋,好好的说说话了,想到这里,凤墨决定去看望一下老容王。

  福伯在看到凤墨的时候,一张脸都笑的乐开了花,连忙将她请了进去。

  “王爷每日都在菜园子里,也不管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三年来日日如此!”在带凤墨去后院的时候,福伯叹息的说道,“皇上三年不曾归来,信件更是很少,老奴也知道,王爷嘴上不说,心中肯定是极为的牵挂的,人也随之清瘦了不少。墨相此番回来,可得好好的陪陪王爷,王爷可没少提墨相的棋艺,想着什么时候能再来一盘呢!”

  凤墨点点头,在看到菜园中忙忙碌碌的身影的时候,突然勾起唇,莞尔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福伯准备棋盘了!”

  “哎,老奴现在就去准备去!”说完,福伯哪里还顾得上去通知老容王一声,转眼就跑得没影的。

  没想到福伯看起来年纪不小,身手倒是愈发的灵活了呢!

  凤墨站在裁菜园的尽头,玩着佝偻着背的老容王的身影,轻缓的说道:“爷爷打算一直如此的呆在下面,我以为爷爷会想要和我下盘棋呢!”三年不见,她觉得已经不必再那么的疏远,她和容洛,早已经不需要。

  如此亲密的称呼,显然不是谁都能轻易就接受的了的,尤其是毫无准备的老容洛!

  虽然一直期待着凤墨改变称呼,可真的改了,却又觉得惊愕不已!听清了来人熟悉的声音,下面的老容王弯腰的身躯一僵,忽然转过头,在看清楚来人之后,他露出笑容来,道:“你这丫头,还真会挑时辰过来,没瞧见我正在忙吗?”虽是如此说着,似乎是在抱怨凤墨来的不是时候,而实际上,他的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容,人也跟随着向上走来。

  扫了眼一旁干净的帕子,凤墨走过去拿了起来,并且递给过来的老容王,道:“本来我还在向着早些的来见爷爷,没成想,倒是打扰了爷爷,真是凤墨的不是!”

  “哼,那是自然,难不成还是我的错不成?”老容王眼底笑意愈发的浓烈,却还装模作样的说道。

  凤墨点头,似乎非常惋惜的说道:“嗯,如此的话,爷爷是不打算和凤墨下盘棋了?那真的是可惜了呢!”

  244承诺

  啪的一声,清脆的棋子落盘声,凤墨声音带笑道:“承让了爷爷,小赢半子。”

  下了一下午的棋,老容王是盘盘皆输,就没赢过以此,不免让他有些挫败。但挫败之后,他却越挫越勇,一直到夕阳西下,如果不是凤墨喊停的话,他恐怕还是舍不得停下来。

  “爷爷若是喜欢和我下棋,日后得空我便就经常来陪爷爷,只怕那个时候,爷爷可要嫌弃我烦了呢!”

  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一个的放回棋盒,她低垂着眼帘轻缓的说道,神态安详,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沧桑老成。

  老容王的棋瘾过了,心情也好了,在听到凤墨的提议时,起初确实是高兴一场,但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你一个丞相,能一天到晚陪着我这个糟老头?你三不五时的抽个时间来瞧瞧我就可以了,可不能因为而耽误朝政,得不偿失嘛!”

  “谁说我是丞相了?已经不是了,这次回来,也没打算继续担任丞相一职,就像是这般的品茗下棋,倒也是乐事,心情也舒服很多。”而她非常清楚,如此的生活,并不适合她,她也要不起这样平和安宁的生活。或许,或许有一日,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之后,她才能真正的放下一切,真正安静的呆着,不受别人打扰。

  现在,她知道,她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得到这一切!

  凤墨如此说,不过也只是张口随意一说罢了,她不会当真,老容王这个人精一般的人,自然也是不会当真了。

  “哎,若是当真如此的话,我倒是真的期盼着你能日日来,只是……哎……”接连的叹息过后,老容王深知凤墨在大卿的地位,在容洛心中的地位,他知道,她平静不下来的,只要天下还是动乱不堪,她就永远无法停歇下来。

  “皇权更替,本就是一场祸乱,霍乱之后,紧随着而来的就是盛世。盛极必衰,自古以来,本就如此,又何来对错?”她的手中捏着冰凉的棋子,声音淡淡的,“谁能得到这天下,便就是谁的本事,有能者居之,强者为王,本就该如此。”

  王将之争,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凤墨在和老容王一起用了晚膳之后,这才在月色星辰之下,拒绝了马车相送,而是选择一路走回去。

  凤府距离容王府还有些距离,步行的话,如果走的快,大约是得半个多时辰,若是慢的话,恐怕得一个时辰上下了。

  大晚上的,普通的女子肯定是不敢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在街头闲逛的,可惜偏偏凤墨就是那种胆子贼大的,属于已经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的人了。在她看来,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便就是人心,那些所谓的鬼怪,实在是让人起不了一点动手的心思。

  北都城虽然繁华,但也只属于白日里,到了太阳落山之后,街上就空荡荡的,就像是个无人城,安静的吓人!

  凤墨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眼睛在周围来回的扫视,眼角带着淡淡的冷色。

  “无衣,月莲若现在是不是还在西成?”

  “是!”无衣应声而出。

  凤墨点点头,“是吗,已经作为老巢了吗?我是高估了他了呢,没了莲,他什么都不是了!传信给侏儒族的那些长老,就说,我会将月莲若给他们送回去,彻彻底底的送回去。”

  “是!”

  不能再拖了,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着他们去拖延,该要解决的事情,越快解决,越快结束越好,耽误下来的话,反而是没有一点好处。

  事情交代结束之后,无衣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再次的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街上很黑很暗,若非视力惊人的话,在这黑夜之中,很难辨清前进的道路。对于会武功的人来说,黑夜也好,白日也罢,都没有多大的差别的。所以,即使别人走在黑灯瞎火的街上磕磕碰碰不少,可她却脚步很稳很轻的走着。

  凤墨走路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很轻很安静,似乎是怕吵着已经入睡的人们。

  由远至近的马蹄声,凤墨知道来者是何人,心中一暖。

  容洛一直等了很久都不见凤墨回去,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他并没有询问她今日去了何处的事情,他从一回京,很多的事情都积压着需要及时的处理,虽然在外面处理了不少,可京城之中依旧还是堆放着数不清的奏折。他今日一整天都呆在皇宫御书房中,哪个地方都没去。

  原本还想着,一回来就能见到心中记挂了一整日的心爱之人,却没成想,凤墨也是一整日不曾归来,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后来让人找了之后,才知道,凤墨下午的时候一直都陪着老容王身边,他也就放下了半分的心。

  可随着天色愈发的晚了,她还是没有回来,镇定自若的心开始不断的跳动着,自从三年前的事情之后,容洛就变得极为敏感,总是一个风吹草动,就忍不住的担心。

  这不,这么晚人没回去,他直接的就接了出来。

  在远远的看到凤墨的人的身影,他悄悄的松了口气,至少她还好好的在那里,至少她还在。

  容洛是真的害怕的,毕竟,生命有的时候真的非常的脆弱,尤其是根本没有只治好的凤墨。

  容洛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过去三年,容洛对于凤墨身子状况的掌握,甚至比凤墨自己都要清楚。他知道她身上的毒只是暂时压制,根本就没有清除。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他不想和她分开,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这几日,对于他来说,真的是痛并快乐着。

  痛,痛的是她的身子骨!

  快乐,快乐的是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没有了疏远,没有了隔阂。

  他站在她的面前,凤墨只来得及张开嘴,就被他一把搂入到怀中,很用力很用力的拥抱着。

  “容洛?”凤墨很诧异,又不是很长时间没见这面,顶多只是一天而已,实际上还没到,他现在到底怎么了?

  察觉到她的疑惑不解,容洛松开她说道:“感觉似乎很长时间没见着了一般,墨儿知道我今日在皇宫中呆了一天多么的闷,还想着你竟然一次都没有来找过我,墨儿真狠心。”

  凤墨毫无疑问是非常聪明的,她如果知道是他每半年一次的心头血给她配毒,身子也是每况愈下,虽然她非常好奇,但却并不代表她就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多事之人。

  多事之秋,很多事情总是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多注意一点,本就不是坏事!

  凤墨想想,以为他是怕她再次的离开,并没有往他可能知道她暂时没准备好告诉他们的事情。

  “你政务繁忙,若是我呆在你的身边,不是更加的让你分心?我也是希望不打扰到你,现在反过来倒是我的错了不成?”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凤墨略略不满的说道。她现在时不时的会带着一丝小女儿的娇态与他说话,虽然在有人在的场合中,他们两个还是争争吵吵的,可只要是独处的话,还是给了容洛不少的惊喜。

  “可是你要是不在我身边的话,我反而更加的静不下来,总是在想着,今天墨儿在哪里,在做些什么,你说,我的心思都在你的身上了,哪里还有心思认真的批改奏折,恨不得就张一双翅膀飞到你身边呢!”

  容洛近乎无赖的话,让凤墨哭笑不得,她想了想,黑暗中,她的眼睛闪着比天上星辰还要亮的光芒,一时之间。

  突然,她伸出手,猛地拽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的拉低至跟前。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容洛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呆呆的顺从她的手就凑了过去。

  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明明整日都面对着,可真正的仔细看的话,就算是见惯了各种美男子的她,此时此刻也微微愣神失神!

  快速的在容洛的唇角上印下淡淡一吻,刚想推开来,却没想到本该是在发呆的人,却猛然改被动为主动,容洛心中的惊喜不足以用语言来形容。

  他加深这个吻,紧紧的搂着她,似乎是要将她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之中,永远都不分离。

  好一会儿,就在凤墨觉得她会不会就这么昏过去之时,容洛终于慢慢的松开了她。

  “墨儿,很甜!”他舔了舔唇边的暧昧的银丝,眼角弯弯的说道。

  凤墨嘴角一抽,精致的小脸不知是之前呼吸不畅所导致的,还是刚刚被他张口就出的不要脸的话给刺激的,反正颜色一变两变,半天都没出声来。

  “墨儿,真好!”他将她重新搂在怀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气轻缓的说道。

  凤墨眼睛不经意的瞪大,然后猛地又是一缩,最后弯起眼角,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道:“从明日开始,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直到,直到她真的不能为止。

  容洛微微垂下眼睑,眼底幽暗的光芒闪烁着,好一会儿之后,归于平静。他的眼中重新扬起宠溺的笑容,点头道:“那就说好了,一直呆在我的身边,一直!”他也绝对不允许她有事,绝对!

  245玉玲珑的怨恨

  凤墨果真是按照她对容洛所说的那般,从那天开始,就一直都呆在他的身边。

  如果容洛上朝的话,她就在后殿等着。如果他正好在批改奏折的话,她就捧着本书缩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书。容洛最初的时候也说过恢复她的官职,只是她拒绝了,她说她想要休息了,不想再继续劳累了。本来就心疼她整日累的够呛的容洛,在听到她想要休息的时候,顿时欣喜的答应了,没有要逼迫她的意思。

  公良策在这段时间倒是屡次的过来见凤墨,本想着将身上的权利都交还给她,她也一样的将对容洛说的话在公良策的面前说了一遍。公良策不是贪权之人,然而在知道凤墨的意思后,一点推辞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愈发的高兴起来。

  实际上,早在很多年前,公良策就希望她能歇歇了,多年来的劳心劳累,从来就没有好好的休息过,身子骨差也是在预料之中。他们劝说过她无数次,却没有一次她能听他们的话,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敢提了,谁若是提起的话,她冷冷的一个眼神,就让人的心颤了颤,谁还敢往枪口上撞?

  现在凤墨自己主动提出来,说明她开始重视自己的身子了,怎么不让他们感觉到高兴?

  真的是凤墨重视自己的身体吗?恰恰相反,她不过只是厌倦了在权利的中心,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做事,她想,或许隐在背后,才是更加自由自在的。

  再者,她也确实是觉得有些累了,休息肯定是要休息的,只是却不代表就真的不管不问的不再插手事情了。

  凤墨淡淡的扫了眼已经许久不曾翻的书页,突然的失去了继续看书的兴致。

  “怎么了?”一直都有注意她的容洛,见她眉眼之中带着一丝不耐,他担忧的问道。

  凤墨微微抬起眼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眉头皱的愈发的厉害起来。

  瞧着她不答话,神情却反而更加的不耐,容洛走下来,来到他的身边,握住她的手蹲在她的面前,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好好的,怎么突然看起来好像是不舒服的模样?是不是呆着闷了,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也是,整日的在御书房呆着,确实是闷得厉害,他倒是忘了。

  凤墨好半天才摇摇头道:“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一点事情,觉得有些棘手,真的,真的没事!”

  只是突然想起月观的话,只是突然想起早逝的莲,只是突然想起,昔日的师父,当真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吗?只是想起,一天一天,竟然可以这般的快。

  累了,真的是有些累了,她还有多少个日夜能够陪在他的身边?

  “不好的事情就不要想,整日的想一些有的没的,心中反而膈应的厉害。”容洛不疑有他,笑着站起来,将她同样的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道:“我批改了一上午的走着,眼睛累头又晕,墨儿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吧,现在已经是五月了,天儿也愈发的热了,太阳也是一日比一日的毒辣,现在正好已经是临近傍晚,外面的天色也尚早,正好散散步也挺好的。”

  凤墨本来是不想去的,但实在是拗不过他,最后只能选择一同前往。

  大卿北都城中的皇宫御花园中是个极美的地方,如果是敞开来让人去玩的话,但肯定是热闹非凡。然而御花园只有皇帝和妃子才能随意的出入,谁敢打扰皇上与妃子的雅兴,又不是活腻了,找死。

  当然,现在的凤墨并不是容洛的妃子,更加也不是后宫中的中宫之主。但她的身份绝对不比那些虚名来的底,甚至于更高,毕竟,她所得到的,都是她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自己拼出来的,并非是皇上的一句话加封出来的。

  “前几日我得到一个有趣的消息!”容洛说道。

  “哦?什么?”

  “墨儿知道现在玉玲珑是死是活?”他问道。

  凤墨高高挑起眉,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道:“难道还苟延残喘的活着?依照玉倾歌的性子,杀了她的可能性比较大,可为什么不杀了她?不会还是当个公主的供奉着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真的是错怪了玉倾歌了呢,毕竟还顾念道一丝的手足兄弟之情。

  “玉倾歌本就是个凉薄的人,墨儿难不成以为玉玲珑还活着是因为玉倾歌的手下留情?”容洛笑了,笑容中是掩饰不住的讥诮讽刺,“玉玲珑的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可不是说着玩的,在他的眼中,人分为两种,有利益可寻的,和没有利益的蠢货。很显然,玉玲珑的利用价值还没有榨取干净,玉倾歌绝对不会轻易放人……或许,从被抓回去开始,对玉玲珑来说,地狱才刚刚的开始。”

  容洛不是说玩笑,他虽然和玉倾歌敌对,但是却多少的能知道一些关于玉倾歌的冷酷嗜血的性子,绝对不是一个存在亲情的人。

  凤墨知道吗?她清楚的知道!

  正是因为她知道,所以她才会放任玉倾歌将玉玲珑带走了。

  玉玲珑,本身就应该为她身上所背负的债去偿还,用自己的下半生,如果下半生还存在的话,就只能用下半生去还了……

  西成西都城!

  青天白日里的,一个院子紧闭房门,从房门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暧昧声音,好一会儿,随着一身低吼,伴随着略微尖锐的高昂,院子终于归于一片安静。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来了,一个衣冠整齐的中年男子面露潮红,胸膛还在有些急促的喘息着,他站在门口,此时此刻,一个绝美的女子衣衫半掩半露的斜靠在门框上,媚眼如丝娇声道:“河大人可不能一离开就将我给忘了,我还等着河大人的信儿呢!”

  “公主大人放心,下官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公主,公主好生歇息,下官先行告退!”所谓的河大人望着面前的此等诱人的场景,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他能感觉得到刚刚消散下去的渴望,再次的有抬头的冲动。那河大人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是知道规矩的,不管玉玲珑多么的诱人,也只能是在床上,要多少次,怎么的折腾都没关系,但如果下了床的话,公主还是公主,臣子依旧还是臣子,不能逾越。

  并非是害怕玉玲珑,他们所害怕的是玉倾歌,那个阴晴不定,手掌他们生死大权的男子。在西成的那些人的心中,玉玲珑甚至还不如一个丫鬟宫女,千人骑万人枕的女子,除了还顶着一个公主的头衔之外,什么都不再是了。

  如果可以的话,玉玲珑真的希望玉倾歌可以摘除她头上的公主头衔,她宁愿是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丫鬟,也好过顶着公主的头衔,却做着青楼女子做的事情。

  有些人,因为受了皇族之人的气,在能够和一个公主上床,且随意的摆弄的时候,玉玲珑就成了一个出气包,在床上,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好几次,她都差点被折腾死。有些人,因为知道可以上一国公主而激动的夜夜不眠,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了,即便是一个人呆着,她也一样的睡不着,心累了,人更累!

  玉玲珑是公主,却又是一个低贱的妓女。她会想要死吗?没有,从来就没有,玉玲珑即使再受苦,她也没想过要去死。她总是在心中告诉自己,不是她不去死,而是玉倾歌不准许她去死,否则的话,她就得顶着一个虚弱的身子,在床上被那些男人折腾死。所以,既然在知道根本死不成的情况下,她又何必去找罪受?

  玉玲珑站在门口,在人走了之后,脸上的笑容陡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面无表情的拢了拢身上根本就遮挡不住满身红痕的轻纱,忽然抬起眼望向北边的方向,绝色的容颜上,突然的扬起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之中带着的气息,似乎是一个吐着性子的毒蛇,带着嗜血的死亡气息。

  转身走进充满了异味的房间,她好像无所觉一般,也没有要将窗户打开透透气的意思,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味。她没有关门,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猛地将罩在身上的轻纱扯下扔到一边。她就这么赤裸着满是暧昧红痕的身子在房间中走来走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似乎心情颇为的愉悦。

  她伸手在轻轻的在将一卷画轴拿了出来,缓缓的展开画轴,望着画中清冷傲然的女子,她的嘴角裂开大大的笑容,眼底带着不知名的情绪在其中,漂亮的手指轻柔在画中女子的脸上拂过,似乎带着无尽的缠绵之意。

  “凤墨,很快我们就要再见面了,不要多久,很快就可以了。”玉玲珑轻笑的说道,眼底逐渐的浮现狰狞之色,可声音却愈发的轻柔起来,好像是在对心上人一般,“你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大礼,为了这份礼物,我整整的准备了三年,你一定会非常喜欢,非常的地喜欢!呵呵,再次的见面,你会对我说什么?啊,我真的是好期待,恨不得现在立刻就能见到你呢!我知道你一定也非常的想要见我,可是不行呢,我的礼物还没有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了,我会立马就给你送过去,然后我们就能见面了。呵呵呵,在这之前,你可得乖乖的等我,等着我过来找你啊!”

  她修剪的漂亮整齐的指甲在画中女子的双眼部位停顿摩擦,而后突然的发力直直的就插过了话中人的双眼,顿时,两个黑黑的窟窿就出现在了画纸上。原本精致绝伦的美人图,此时因为两只眼睛被伤,整个透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画被毁了,玉玲珑也就没有之前的那般的小心翼翼,随手的将残画丢进床下的格子中,那里面已经有不少的残破了的画了,画中的无疑都是同样的一个人——凤墨!

  那些画中,有的是少了胳膊,有的是少了腿,有的是整个头没有了,有的是半个身子没有了,密密麻麻的堆成小山一般的画轴都是同样的一个人。

  全部都是玉玲珑的杰作,每次陪一个人上床之后,她就会毁掉一幅画。三年来,在她手上毁掉的话,已经近两百,画中从始至终都是只有凤墨一个人,再没有其他的人。

  玉玲珑恨凤墨,她觉得现在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凤墨所赐。若非是凤墨,她现在何以会落得如此下场?

  玉玲珑和玉倾歌不愧是兄妹,从来只会将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却从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应该反省什么。

  这样的人,何其可悲?也就注定了玉玲珑如此的下场,实属活该报应!

  246不要脸

  大卿与东合再次的联盟,按照道理来说,对于西成是最不利的。聪明一点的人都能发现这一点,可是偏偏西成却像个没事人一般,别说马上做出回应防御了,甚至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简直是奇怪到了极点,让人心中隐隐的生出一丝丝古怪不安的感觉来。

  玉倾歌要不就是已经放弃了,知道现在被孤立了的西成没有一丝一毫必胜的把握,所以不作出任何的反抗,就等着大卿和东合的联军兵临城下,等着做亡国奴。要不就是他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日的到来,也早就预先的做好了准备,现在不动,只是时机还未到罢了!

  两者之中,显然是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玉倾歌岂是会坐以待毙之人?

  玉倾歌不是皇帝,却胜似皇帝。

  西成的老皇帝自动禅位与幼八子,没有任何的诏书,也没有任何的解释,只是在那最后一日的早朝上,突然的宣布,事前没有与任何的人商量,打得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很多的人都以为日后西成的皇帝会是玉倾歌的,可是谁也不曾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个样子。八皇子刚及冠,没有皇家的野心勃勃,嗜血残杀,反而是胆小懦弱的让人提不起兴趣对付他。西成的众人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皇上会选择他。

  那些人的心中还有另外一个考量,那就是这些年他们在玉倾歌的身上花费的那些准备,最后全部无效了吗?

  而显然很多的人心中无法接受,甚至是还有人当场就跳起来与皇上唱起了反调,最后被坐在龙椅下方位置的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的男人给削掉了脑袋,可见功力有多么深厚。

  最后谁也不曾反对,那个曾经生存在皇宫最底层的低贱皇子,在谁也不曾预料到的情况下,成为了西成的新一任皇帝。

  说是皇帝,实际上不过只是一个有着皇帝名头的傀儡罢了。玉倾歌不会拿他当皇帝看,西成的那些聪明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依旧还是当初那个低贱可欺的卑贱皇子,只是称呼从皇子变成了皇上,明面上的身份足以让不知情的人心中震颤。

  玉倾歌非常满意现在的身份,不会太出众,也不会太过于的沉寂。很快,很快他将成为这天下最强的强者,想想就菱热泵兴奋啊!

  月莲若的眼神极为的冰冷,他冷冷的望着玉倾歌,半晌,才将手中茶盏放在一旁,面无表情道:“难道你是打算日日如此癫狂的笑着?有意义?”

  “这话所言就错了,圣子不觉得现在的日子过的太惬意了,反而容易回忆,回忆从前,那不算辉煌的辉煌,倒是当真有些许的纪念意义啊!”

  从前,他为什么好几次的放过那个女人?那个时候他真的是除了欣赏之外,其他的什么感觉都没有。我欣赏她那样不骄不躁的冷静,即使再面对再如何强大的敌人,她依旧还能站起来,勇敢的面对。玉倾歌不明白当初的性子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没有杀了凤墨,这是事实,很奇怪的。

  “纪念?我不需要所谓的纪念,没有任何的意义。”他没有需要纪念的东西,他只会是不断的向前看,得到他想要得到的,这就是他生存的意义,这也是他为什么近日会站在这里的原因。

  “那些人对玄音的修习如何了?”玉倾歌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询问另一个他比较关心的问题。

  “你认为如何?反正不过只是一些棋子罢了,用完即丢,难道你还打算要给他们安家立业不成?”冷笑一声,月莲若并未正面的回答他的话,冰冷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戏弄。

  玉倾歌倒是不生气,反而肆意一笑道:“我倒是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他们得能够撑得过来才行啊!圣子不是说,那些人一个都活不了,怎地现在倒是说出如此话来,当真是奇怪可笑呢!”

  月莲若刷的一声起身,冷睇了他一眼,甩袖转身离开。临走前,他背对着他,道:“过于自负,你会知道什么叫做败北!容洛,云凌,凤墨,他们谁是能够随便小看的人?你自己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别到时自己全军覆没了,反而还牵扯到了我。哼!”

  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玉倾歌砰地一声捏碎了手中的琉璃盏,面上的笑容绝世妖娆,尤其是眼角下的泪痣,平白的的更加妩媚动人。

  然而,在西成,没有一个人胆敢正面的迎视玉倾歌,只是知道凤王玉倾歌有着一张人神共愤的绝世容颜,好奇归好奇,但谁也没有胆子真的要去看玉倾歌的脸,他们还不想死的那么早。

  “本王的份量到底有多重,到时候本王一点也不介意带上你去见识见识……”

  大卿,北都城!

  皇宫御花园中!

  “墨儿不能笑一个吗?”容洛无奈的执笔,该画的都画出来了,就只有这张脸还什么都不曾画上去。他倒是想要将凤墨的脸给画进去,可是一点笑容都没有的脸,就算是真的非常漂亮,没有表情,画出来也是非常的僵硬啊。

  上次是这样的,这次也是这样的,刻意摆放出来的姿势,没有一点笑容的精致的小脸,好在画画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否则的话,他肯定会做直接将笔给扔了。

  凤墨也觉得非常无辜,她觉得自己有在笑啊,怎么就不再笑了?

  凤墨很少笑,即使是笑了,她自己也感觉不出来,自然不知道刻意的让别人软下来的态度是什么了。说到底,凤墨也算是个直愣子,心思没有那么多,摸清楚了,也就非常好猜测了。与此时此刻,凤墨也厌倦了,三个小时,就算是光坐着都觉得累,还得摆出一副从始至终都一个表情的僵硬姿势,实在是觉得有些累了。

  “是不是累了?那就去休息吧,这画什么时候做都一样的!”反正也不着急这一会儿,毕竟,他手上已经有了很多她的画像,这里要是实在是实在画不出来,只能暂且放下了。

  “嗯,确实是有些累,这日头有些大,如此的站在太阳下晒,竟然有种晕眩的感觉出来,果然是……”后面的话没有除开,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何必说出来呢!

  凤墨的身子其实并没有好,她那被毒侵的身子,早已经是到了临界点,似乎就等着一个什么机会发泄出来,不能古语疲累,否则的话,总是容易犯困。

  “那好,我们去休息吧,今日的事情就暂且放下吧!”

  容洛听她如此说,眼底暗芒一闪而逝,笑着起身过去将她揽在怀中道。

  凤墨并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变现的过于亲密,但是实在是拗不过容洛,她也实在是没力气避开他,只能听之任之了!

  回到容洛的寝宫,凤墨的脸色出奇的难看,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这让容洛的心浮现慌乱,连忙要召御医过来。

  “不用担心,这很正常!”凤墨拦住他说道,“三年来,我一直都是在极寒极阴之地,乍然的走到如此暖和的地方,终归是有些不适应的,过段时间也就好了。清扬都找不出来的原因,难道你觉得那些御医就能找出来?行了,别折腾了,我乏得很。”

  望着已经闭着眼睛似乎是累到了极点的凤墨,容洛心中不放心,却也不愿她不高兴,只能答应。

  他和衣躺在她的身边,没有丝毫犹豫的伸手将她搂在怀中。

  凤墨刚刚说完那话之后,就将身子转了过去,所以现在容洛抱着她也就是从身后将她抱住,自然而然的也就看不到她此时此刻的神情变化了。

  他将头埋在她的肩颈发丝中,呼吸之间,尽是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

  “怎么了?”她问,总觉得他似乎是非常的不安,让她跟着也有些的不安。

  “没事!”他说,“只是想要抱抱你,三年都没有抱过你了,总得让我找回来,补偿回来不是?”

  “这都行?我可没听说这个还能补偿的!”

  “嗯,这次你就听说了!”他答的理所当然,“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不能实现的话,一样的在日后还是要补偿给我,总的是不能让你赖了去。”

  日后补偿吗?

  凤墨忍不住的笑起来,对于他话中带着的孩子气而感到好笑,而笑过之后,却又觉得有些许的沧桑,若是有日后的话,她倒是希望能补偿呢!

  “瞧着半天不应允,怎么的,还不情愿了?”他能感觉到怀中人那一瞬间的黯然,他的心一邴,面上语气却没有丝毫的变化。眼眸愈发的深沉,声音却反常的带着点点笑意道:“你放心,绝对不是你一个人如此,届时我也是如此。就比方说吧,假若我今日不曾抱你,那么我明日就加倍的还给你,假若我今日不曾吻你,那么明日同样的双倍,十倍的还给你,我是个很公平的人,你的相信我。”

  凤墨一怔,刚刚休息了那么一会儿,也缓过来了,身上也有些气力了,她在听了他无耻的明明全是有利于他的话之后,不敢置信的坐起身。

  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斜着身,一手撑头,慵懒的含笑望着她。

  不得不承认,如此的容洛,竟然是惊人的魅惑人,让她的心跟着漏跳了一拍。

  好一会儿,她才咬着牙,道:“你当真是不要脸!”

  247出征

  许是西成已经以为都准备好了,一直密切监视西成的探子来报,西成今日动作频频,似乎是打算要做什么的架势。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容洛正在与凤墨下棋!

  乍闻此言,他们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终于要开始了吗?

  容洛挥了挥手,让来人下去,棋局还在继续,两人的神情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是期待了许久一般。

  是了,他们确实是期待了许久!

  如果西成什么都不做的话,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动,如此的三国鼎立也好。西成不动,他们就对西成出兵的话,即使到时候当真将西成给打败,那也会在史记上落下一笔。容洛根本就不在意到底会落下什么,他恨不得立刻就将玉倾歌给杀了,将整个西成给端了,只是凤墨却不赞同他这么做!

  “这么多年都等的下来,难道还差这一段时间?既然这一仗早晚都难免,那自然是要让后世之人也抓不到任何的把柄,师出有名才是最佳!”

  凤墨在容洛要对西成动手之际,如此说道!

  西成会怎么样,他们不在乎,当初容洛虽然是想要出兵,但实际上也颇为的纠结,毕竟西成的百姓是无辜的,贸然出兵,不说西成百姓到底如何,即使当真是攻下了西成,西成百姓的心中也会升起不满,如此吃力不讨好的结果,何以而为之?

  此番,西成蠢蠢欲动,他们只需等他宣战,便就有了足够的理由,让天下寻不到他们任何的错处!

  容洛心中记着玉倾歌对凤墨做的所有事情,凤墨的心中却记着不能让任何的人,哪怕是她所不知道的后世之人对容洛有任何的误解抹黑之词。他们两人都想着对方,想要让对方心中舒坦,却总是被对方所阻止,实在是令人叹惋不已!

  “西成这一战,我会亲自去!”一子落下,容洛说道。

  凤墨一顿,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嗯,我会等着你凯旋而归!”她知道他不希望她去,所以她也没有说什么要跟去的意思,了然的说道。

  “我会凯旋而归,因为这里是我的归宿,而我的归宿中,有你在等待!”

  送行那日,天很好,只是风却很大!

  容洛一身银亮的铠甲在身,英姿勃发,带着无与伦比的霸气。凤墨站在他的边上,因为大风而微微眯起眼睛,她望着他,眼中氤氲一片。

  送他出征,她现在所要做的!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容洛端起酒盏对着凤墨,他的眉梢眼角尽是温文笑意,眼底是化不开的情谊,“我不要你送,我要你看着我离开,等着我回来!你止步于此,我将头也不回的大步前进。墨儿,我定当凯旋而归,皆是,可否……”可否许我一世琴瑟和鸣……

  “我等你凯旋而归,皆是,我必红妆相迎!”她明白他未完的话,她也同样的会以他,她的答案。

  容洛的眼睛一亮,笑容止也止不住,为了这个承诺,他如何也要凯旋归来!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揽过她,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在她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不曾深入,一吻即止!

  “墨儿,等我回来!”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猛地就松开他,转身向前走了两步,长臂一招,混杂着内力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传令——三军立即出发!”

  凤墨站在背后,静静的望着他发布号令,望着他一步步的走下千层阶梯,望着他动作潇洒的翻身上马,望着他率领大军昂首而出!

  容洛不曾回头,从那一吻过后,从转过身开始,他就再也不曾回头。他怕他忍不住,好不容易团圆了,又要再次的经历离别之苦,他真的害怕他会受不住的要将她带在身边。可是不行,他知道她的身子不好,她虽然不曾说过,却瞒不过他,他不能让她冒一丝一毫的险。

  他心中的想法,凤墨不能说全部都知道,可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知道他心中的顾虑,知道他的不忍与担心。她虽然也希望和他一起去,却也相信,玉倾歌与他相比,还不够格!

  她也还有事情要做,必须永绝后患才行。

  祁凤五年六月初,祁凤帝率领十万凤鸣骑,以及四十万普通军队前往与西城将会打响第一战的边城——蒙祈城!

  同月,东合皇帝云凌率领争天骑十万以及三十万大军,同样赶赴与西城边城——引月城。

  三国蠢蠢欲动,有些人已经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聪明的选择暂时的先避开这阵风头再说!

  这一仗,会迅速的结束?还是需要好几年?没有人知道。

  谁也不知道这一仗打起来,到底谁胜谁负,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何时才能真正的天下太平,真正的安定下来?

  凤墨在容洛离开之后,如期的再次与老容王下了一下午的棋。

  从始至终,她与老容王都相处的极为融洽,除了老容王被人迷惑的那段时间,说了一些不好的话之外,总的来说,凤墨还是比较喜欢老容王的,也就希望能与他多多的相处,解解闷,就当是替容洛尽了孝道!

  傍晚,凤墨拒绝了老容王让他在容王府用完膳的提议,她还有事情要做,且是要在这几日完成的事情。

  她又去了温府!

  她率先去见了温老爷子和温老夫人,陪着他们用了晚膳之后,她便就和温子轩单独的去了书房,让温家的人心中有不解,更多的是担心,一个是孙子,一个是外孙女,两个他们都是当做宝一样,可不希望他们任何的人出事。

  书房中!

  凤墨望着整个书房的书柜,叹息道:“这书房怕是不够你放书了呢,你倒是用功!”

  她的话纯属是调侃,温子轩也听得出来,他笑望着她道:“是啊,前几日我还在和子柔说着书房的格局,打算实在是不行的话,将边上的房间给打通了,如此一来,省的重新搬一处还麻烦,书房也就大了,能放更多的书架和书了呢!”

  “你倒是点子十足!”她喝了口茶,晚上似乎吃的稍稍有些多了,被老人夹菜什么的,她不好拒绝,竟然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第一次竟然吃了大半碗米饭,现在当真是有些不舒服呢!

  “怎么了?”察觉到她脸色似乎不太好,温子轩关心的问道。

  她摇了摇头,端着茶杯的手轻轻的摩擦着杯沿,半晌,在温子轩疑惑的视线下,才缓缓道:“玉玲珑没有死!”

  就像是一声炸雷,温子轩的脸陡然就白的彻底,他显然没想到凤墨会突然提起那个人。在温家,玉玲珑三个字就像是一个禁忌,谁也不愿意提,谁也不会提。害死了难么多的人,只是因为一个爱字,如此沉重的字,实在是让人承担不起来。

  在孩子面前,他从来不曾提玉玲珑,家中的人所告诉孩子的,就是他的娘亲已经不在了,其他的,不曾提过只言片语。孩子似乎也已经接受了没娘的事实,从来不曾哭闹着要娘亲,在知道自己娘亲的情况之后,在看出来家中的人不愿意多提玉玲珑之后,孩子出奇的懂事,再也不曾提过了。

  “如果你不提的话,我大概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温子轩苦笑自嘲的说道,当真能忘记了,那该有多好?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像某些人一样,可以失忆,可以忘记一切。

  “何必如此在意?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我放下了,你也该放下了。”凤墨放下手中端着的茶盏,“你是你,她是她,本不该相交,却偏偏有了联系,最后却还是无可奈何的走上背驰。也好,若当真忘记了,对你也没有坏处。如果实在是忘记不了的话,便就不要再勉强自己!玉玲珑现在虽然是公主,却过着年奴婢的日子都不如,也算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吧!”

  说到这里,凤墨有意的隐去了玉玲珑在西成与那些朝廷重臣之间的风流韵事,本就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说出来没有一丝意义,反而是给温子轩添堵。温子轩是死活都不会再要见玉玲珑了,她也不希望他再去接触,他的心肠并非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的冷,相反,却是非常的温柔,典型的外冷内热的代表。如果他知道了玉玲珑的现状的话,即使他不答应,他也会去西成。她不希望身边的人去我为一个本该死,却苟延残喘的活在世上的人冒险。

  温子轩轻应了一声,便就不再作声了。

  凤墨心中喟叹,心中不免后悔,今日当真是不该提玉玲珑,好好的气氛就弄成了这样了!

  话也说到这份上,再待下去也实在是没什么要说的,凤墨顺势站起身,将此番前来最为主要的目的说了下,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也不用告诉任何人,等事情办完了,我自然而然就回来了。我现在也不再是丞相,自然也就没有人再过问我的取出,子轩,该怎么做,你该是知道的吧!”

  “离开?”温子轩惊愕的抬起头,这皇上前脚刚走,凤墨狗叫就离开要做什么?

  “嗯!”她点点头,“有些事情必须要我亲自去处理,此事比较重要,必须我亲自去处理。容洛那边,还是不要惊动的话,免得影响他!”

  248容洛的打算

  两道身影破空而出,只堪堪看到一白一青的衣角,转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人看了不禁联想到了鬼魅。

  由于是在傍晚时分,民间盛传,鬼怪就是在这种太阳将落不落的时候最为活跃,因此,几个刚从农间忙完了农活的扛着锄头的村民,只觉得一阵冷风过去,一转头看到那一闪而逝的衣袂,顿时浑身的汗毛都站了起来,以为是鬼怪,吓得连锄头都扔了,大叫着‘鬼啊’就跑了起来。

  几个人匆匆忙忙的跑回家,愣是一连几天下午太阳老高的时候,那些村民就集结着回了家,谁也不敢再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了,那段时间,周围几个村都在传言有鬼,愣是让那几个村大半个月都提前从地里回了家!

  引起这阵轰动两人却毫不自知!

  凤墨站在当初登岸的东合的一个小码头,为了不引起注意,她才选择了原路返回。与她同行的还有月观,两人这是要返回海中岛,那个侏儒族的大本营。

  别看这小小的码头,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要是等着的话,猴年马月才能登船。就算是登上了船,谁能保证是去海中岛的?侏儒族的那帮人都极为的谨慎狡猾,如果不是熟悉的人,谁也靠近不了!

  月观早早的就在这里安排了接应的人,自然,登船也就快些!

  两人大大方方上了船,愣是将码头登船的人给唬的一愣一愣的,谁家公子哥儿出手这般阔绰,包船出海啊,还是如此精美华丽的大船,还只有两个人,实在是太浪费的紧了。

  月观很懂得享受,即使只是一艘船,他里面装饰的也是极为的精美绝伦,软榻狐皮应有尽有。

  此时,船舱中,月观正在为凤墨切脉!

  “嗯,这段时日身子恢复的不错,毒性暂时也算是压住了,只要用心调理的话,三五十年,倒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月观收回手,笑眯眯的说道。

  凤墨拢了拢袖口,瞥了笑的像只狐狸的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用心调理,三年前你就是这么说的,现在你还是一样的话,怎么?说大话说惯了?”

  “这是哪里话?我可是很认真的,你瞧瞧我像是空口说白话的人?我是如此的诚恳,三年前是,现在更是如此。”说完还煞有介事的将那一张祸国殃民的妖娆脸伸了过来,典型的欠抽代表。

  凤墨也不客气,一手挥了过去,将他那张惹人厌的脸推向一边。

  “别将你这张狐狸脸对着我,看到你这张狐狸脸,我心里膈应的慌!”毫不客气的不留情面的打击,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吃香的脸蛋,在她的面前就成了狐狸脸,风骚的代表,实在是冤枉啊!

  月观像是大受打击的模样,委屈的说道:“墨儿真是残忍,我将整个人都给了你,你竟然如此的冷淡,实在是太伤我心了!”

  一听这话,她的整张脸都黑了,她有种想要甩他一巴掌的冲动,这都是哪跟哪?他什么时候将他的人给她了?这个不要脸的狐狸。也不想想自己个多少岁了,百八十岁的老怪物了,竟然还如此不知廉耻的说出如此的话来,简直就是找死。

  见好就收是月观一贯做人准则,眼瞧着真的将她给惹恼了,绝对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他还是乖乖的闭上嘴比较好。

  他不说话了,她也不看他,冷冷的靠坐在靠窗的软榻上,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月观斜靠在她对面的榻上,眼睛在她的身上不断的扫来扫去。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无疑,凤墨确实有了改变,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是足够的冷漠,像个没心的人。他曾经对她说过,要无心无情,如此才能安然。过于的情绪波动,只会引起压在她体内的千虫万毒的反噬。她答应的很好,她三年来的表现也很好,他也一直以为她真的能够做到!

  可是,他到底还是错了!

  在容洛出现的那一刻,在她见到容洛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不可能的!

  月观想要强行的斩断凤墨和容洛之间的联系,他甚至都不曾告诉凤墨,这三年来,一直为她提供心头之血的人,是容洛,而不是他!

  自始至终,凤墨都以为是月观救了她。虽然她对他的态度说不上好,却已经很宽容了。如果她知道月观不过只是在其中起了个媒介的作用,真正的心头之血来自容洛的话,很难保证她会不会发狂。

  心头之血乃是人身体的根本,一旦失去了心头之血,即便不死,身体也会留下后症,随着年月的推移,就会愈发的明显。

  当初月观在说心头之血的时候,也曾经将此事一一的都告诉了容洛,希望他斟酌再三,毕竟他是大卿的皇帝,肩负天下,怎能为了一个人而置天下于不顾?先不说他没有子嗣,即便是有,最少也得登上十五六年才能接掌国家,在这之前,一个小病小灾的,都可能会让他无法长寿,何必呢?而且,就算是拿了他的心头血,也无法真正的解了她的毒,不过只是暂保她三五年不死而已。如此得不偿失的买卖,实在是不必冒险。

  然而,他却说:“事实上,天下在我的心中远远没有那么重要。我不是英雄,也不想做一个明君。我之所谓成为皇帝,将北流改为大卿,将南衡攻下,与西成对立,不过只是为了她一人罢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没有那么开拓的胸怀,我没有办法想着即便是牺牲了她,也要救天下黎明百姓于水火之中。说句不负责任的话,这天下于我何干?若非是为了她,我也只会是看着北流慢慢的没落下去,然后找一个明君,让他肩负天下为己任,我最多在一旁相助几年。我从未想过要为天下百姓而束缚自己的步伐,容家历代所肩负的责任,在父亲母亲身亡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还清了。我现在之所以站在这里,只是希望为她,为我,夺取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几遍只是方圆之地!”

  “可是,不过只是几年……”那个时候他说道,他得承认,那时他的确为了他的话而震惊,甚至还有钦佩。试问,天下有几个人如他这般的重情重义,且还坦白毫不隐瞒?每个人都是满口的仁义道德,做出来的事情,却是令人唾弃。

  容洛笑了笑,缓缓的,声音清冷,却坚定道:“至少还有几年!几年的时间足够了,无论是她,还是我。天下之乱,我起得头,自然是由我去断!如果是她先走了,我会笑着送她离开,不让她担心。如果是我先走……不,一定会是她先走,只有我好好的,她才能开心,安心。”

  那日,他说:

  ——最后被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痛苦!

  ——左右都是痛苦,与其让她受着,还不如我来受着。

  ——这辈子,她太累了,我不曾为她做过什么,也不知道该为她作什么,她总是万事自己一个人担着,不愿意依靠别人。

  ——她不会让我死,依照她的性子,定然会逼我发誓,要好好的活着。而此番决定,就当是为了日后做准备,至少,还能相伴几年。

  ——生,不能同生,死,亦不能同穴,那至少在黄泉路上有个伴!

  很难想象,如此沧桑的像是经历几世变革的心态,竟然是出自一个才不过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即便是月观,也无法轻易说出这番话来!

  是爱到骨子里了,所以才会如此吧!

  月观微微垂下头,他自认爱那人,可是,却没有容洛身上的那种决心气魄。

  月观望着坐在对面的凤墨,他觉得,是不是应该将真相告诉她?至少,现在实在是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但张了张口,月观叹了口气,他竟然说不出口。隐瞒了这么久,却突然说要说出来,总觉得有些纠结,没有做好准备。

  想了想,最后月观还是选择了暂时不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等到岛上的事情结束了之后,他再将这件事情全部告诉她。

  凤墨并没有注意到对面月观的心思,如果是以往的话,观察力极为敏锐的她,定然能发现他眉宇之间出现的一丝变化!然而,此时此刻,她黛眉微蹙,总觉得心里有股很慌的感觉在。

  她不解到底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但绝对不会是好事,难道是岛上的那些侏儒族有变?还是说此行不顺?

  还有一种可能……难道是容洛……不,应该不会,按照行程来算,他应该还没有到达边城,所以应该不是他。

  那么,只可能是……

  “岛上你安排的如何?”她突然抬起头问道。

  月观不解,却也回答道:“嗯,都准备好了!”

  瞧着他的模样并不像是作假,她心稍定,却并不能阻止心慌的感觉。她暗暗的安慰自己,可能是每休息好,所以有些疲累了吧!

  只是,那股不安却一直萦绕在心头,如何都不能散去……

  249真实身份

  海中岛,侏儒族的大本营!

  凤墨从踏入岛上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岛上太过于安静,安静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没有任何声音,就好像上面没有活着的生物,活着人!

  然而,当他们逐渐的向里面走去的时候,一个两个的死人引入眼帘。

  “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无衣走上前去摸了摸那人的脖颈,然后转头看向凤墨说道。

  此时此刻,月观的脸上一片严肃,早已经看不到之前的玩世不恭,他皱着眉看着面前的死相凄惨的族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凤墨扫了眼月观,也没有说什么,直接的迈开步伐向里面走去。

  既然最外围都是如此,看样子里面恐怕也……

  果然,就如凤墨心中所猜测的那般,越往里面走,死士越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年长的,年幼的,死相都如出一辙,七窍流血,浑身衣衫都像是被利刃所割裂,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简直就像是被厉鬼索命,死不瞑目。

  一路走来,随着越来越靠近里面,死尸越来越多,从底层的人,到高层的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死法,每个人都瞪大惊恐不敢置信的眼睛。

  “我们来晚了一步,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灭了全族的人。”

  月观望着那些死了的族人,声音微微颤抖的说道,他显然没想到再次的回来,等待他的竟然是如此的境地,全族一个不剩,全部死绝,甚至还有一些妇孺小孩,虽然侏儒族的人普遍都是半高不高,但年纪却与正常人无二。

  凤墨默然,她不会安慰人,这件事情本身就发生的过于的出人意料之外,月观极为的看重自己的族人,这自然也是无可厚非。其实他们心中都知道是何人所为,只是打击过大,现在根本就无从追究到底是他现在还在不在岛上。

  凤墨冷冷的望了眼低垂着眼睛的月观,本来张口想要说什么,却突然的将视线扫向一处,冰冷的眼睛中利芒一闪而逝,她轻喝一声:“谁,出来!”伴随着喝声,右手一抬,雪白的白绫如蛟龙一般,激射向一处,竟然生生的将两人环抱的巨树给轰的一声给拦腰斩断。

  “啧啧啧,凤主何必如此动怒?我也不过只是为了要来见见凤主而已,本想着悄悄的望一眼凤主的风姿,却不曾想被凤主给发现了,凤主如今功力渐长,实在是让我觉得惊讶与赞叹呢!”

  月莲若轻飘飘的落在他们的对面,他依旧穿着高领锦袍,将脖子上那个丑陋的疤痕遮挡住,神色也是一如既往。若非当真知道,谁能想到,此人真的不是她所熟悉的莲,而是一个她从来不曾认识的人,与之压根没有任何的瓜葛的人?

  月观心中是知道是何人所为的,也知道面前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儿子,可是眼瞧着他出现在他的面前,且还是一模一样的面容,他还是恍惚了心神,下意识的就要唤出声。

  “清醒点,他是夺了你的妻子,抢了你儿子身躯的恶鬼,难道你打算被表象所迷惑?你让你的妻子和你儿子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清冷的声音乍然响起,凤墨伸出手阻止月观下意识的靠经,毫不客气的击碎了他的恍惚美梦。与其让他在梦中幻想中去送死,还不如清醒点,将现在的事情弄清楚。

  月观顿时收住脚,眼底的迷离之色顺势散去。

  “呵呵,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被墨儿所教训的时候,真的是让我心一荡,不如我以身相许如何?”月观一回过神,就老不正经的说道。

  凤墨压根看都不见看他一下,始终冰冷的望着不远处的月莲若。

  “你杀了他们!”不是疑问,她心中可以肯定,杀了他们的人绝对是月莲若,除了他,在没有旁人,刚好他也没有离去不是吗?这些人死亡时间也不过在两个时辰之内。

  “嗯,只是送了他们一程,看他们的样子,一辈子都活在诅咒之中,不伦不类的活着,反正寿命也不长,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兴许下辈子就不会再受到诅咒,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的投胎转世,这不是一件大好事?凤主怎么还一副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的模样?”

  月莲若有着一张纯净如水的眼睛,即使此时此刻染上了邪恶之色,却依旧不能改变其中所含的纯净。

  凤墨曾经对莲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眼睛,他的笑容,干净的让他们这些手指上沾满了鲜血的人,都觉得靠近他是一种亵渎。

  此时此刻,面对他说辞,若非知道他的本性,怕是当真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为了那些人,而不是出于一己之私的杀了他们。

  “那么你呢?你怎么不去死,我想,你如果死了的话,这个世间应该是更加的清净。你比他们还要不伦不类,你如果死了,才是最为干净,你为什么不死?反而在这里振振有词的说别人该死?真正该死的人不死,夺舍了别人的躯体,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些人当中,可有谁也会你的夺舍之力?”

  凤墨冷眼望着他,说的话句句如刺,如冰冷的尖刺扎在人的身上。换做是一般人的话,恐怕是要忍不住的变脸,却偏偏月莲若神情不变,身上看不到任何的一点变化,始终笑盈盈的望着她。

  等到她不说话了,月莲若才若无其事的笑着反击道:“凤主此言,其实也是我要还给凤主的。”他垂下眼睑,“凤主不也是夺舍了别人的身躯,要知道,那个人可是因为凤主而死。若非凤主占据了那个人的身体的话,真正的身体的原主也不会死,甚至是连地狱都去不得,整日游荡在天地夹缝中。而我,凤主当时可是亲眼的看见的,他是在你的怀中断了气,一连好几天,我在确定了他不在了之后,才占据了这个身体。说起来,凤主其实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的话,这个身躯的主人早就死了,你们又怎么可能会看到活生生的本该死了的人的面容呢?再说了,我即便是占据了这个本该死了的人的身体,至少和他所熟识的人尽量的保持距离,也算是对死者的尊敬。可是凤主呢?凤主不只是顶替了她的身份,甚至还占据着本该是属于她的地位,害死她所敬爱的父亲,享受着温家给予她的温暖!凤主觉得,如此行径,到底是谁人比较的可耻?我很好奇。”

  果然,凤墨的脸色瞬间就是一变,显然是月莲若的话刺激到了她。

  本来,她心中对于重生之后的所有一切都非常的在意。她一直非常的想要知道真正的墨流卿当真是死了,还是被她夺去了身躯之后,才死了的。如果早已经死了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可如果是因为她需要这具身体,所以才造成她的死亡的话,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现在被月莲若如此说,她心中不免有些怀疑,难道当初真的是她夺舍了这个身体,所以真正的墨流卿才死了吗?

  “啧,可不能被表象所迷惑了,敌人的话难道是轻易就能相信的吗?”月观漫不经心的说道,他斜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凉凉的望着凤墨,也不看一旁的月莲若,“我可以像你保证,那个主人在你进入这个身体之前,早已经死的干干净净。你应该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你在你手臂上发现的斑点,那是尸斑。你觉得一个已经开始长尸斑死尸,难道还有可能还活着?”

  说完这话,月观又看向面色稍稍变化,却依旧还是带着笑容的月莲若的身上,面对他森冷阴霾的眸光,他压根就不予以理会,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月殿,你从我儿子出生开始就占据他的身体,抢夺身为婴儿的孩子的身躯,你以为我不知道?”

  月莲若刚刚还是神色不变的模样,此时此刻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忽然的被扔进了一颗小石子而产生一圈一圈的涟漪,平静被打破,覆盖在表面的面具正在龟裂。

  “你当时还是圣子,可你知道,圣子所要担负的太多,寿命甚至更短。你也没想到你竟然坚持不到别的圣子的一半时间,就要不得不选择新一任圣子。你不甘心,你的野心让你无法接受如此轻易的去死。所以你精挑细选的选择呢想要占据的身躯。莲在刚出生的那一刻,出乎意料的被选为圣子,这也给你提供了方便。圣子心性从小开始就是极为纯洁,却也是极为的坚韧,你用你现任圣子的身份,强行的对莲进行了洗浴,虽然不曾真正的占据莲的身体,却也在他的身体中占据了一方地位,只要随着你对莲的控制加强,那么你的灵魂也就会逐渐的取代莲的灵魂,成为这个身躯真正的主人,而莲,就会真正的消失掉,被你吞噬了灵魂而消失。月殿,我说的不错吧!”

  月观说的心平气和,仿佛事情早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一点也没有丝毫的惊讶。

  倒是凤墨和月莲若,都下意识地瞪大眼睛看向他,凤墨是不相信与难以置信。而月莲若……不,他的真实名字叫做月殿,他更多的是震惊,竟然有人知道的如此详细,他自认为做的很隐秘才对。

  被拆穿了,月殿倒是干脆的很,道:“是,那又如何?”

  250月殿之死

  “是,那又如何?”

  月殿笑起来,眉宇之间尽是嘲弄讽刺,他并不认为他们能将他如何,他现在一点也不担心他们知道了能将他怎么样。这座岛已经成为一个废岛,对他再也无法造成任何的威胁,他在这个世上唯一担心的东西,终于也都消除干净,被人知道了,他也不会担心什么的。

  凤墨冷冷的望着他,她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心到底得有多硬,才能在做出如此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还如此的淡定从容,甚至是没有一点点的愧疚之心。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能如此从容的面对一个父亲的指责。

  “凤主看样子是不太赞同我的做法了?”月殿看到凤墨脸上的怒意,轻笑着说道,“那真是遗憾,这具身体,从他出生开始,我就已经预定下来了。本来就活不过二十岁,都撑了这么多年了,该完成的心愿我也帮他完成的差不多了,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段时间,他虽然夺舍成功,将月莲若的灵魂镇压下去,可他却始终蠢蠢欲动,不得以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沉睡一段时间,好彻底的将月莲若的灵魂给撵出去。月莲若的灵魂曾经遭受重创,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在沉睡之时被他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也没办法做到。

  只是,让月殿没想到的是,月莲若竟然为凤墨牺牲的甘愿世世短命,只为了换取凤墨的十年安然。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冰冷的心房确实是受到了不小的触动,可最终他的私欲占据了上风,他还是得到了这个身体的控制权,只不过,月莲若的灵魂气息并没有真正彻底的消失,还是在这个身体中的。

  “我想要你的命!”本来是试探性的一句话,果然,心脏处传来不规则的跳动,月殿挑起眉,眼底浮现残虐的光,果然还在呢!

  凤墨冷笑,“那也得你确实能要的了才行,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也确实是应该算一算了!”

  她本来就是为了与月殿的总账算一算,只是没想到月殿竟然抢先一步,将全岛上的人杀的一个不留,当真是残忍,这样的人,真的是昔日的圣子?她不免有些怀疑,难道岛上的人选择圣子就如此的随便?竟然让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站在他们的头顶上?

  “确实是非常遗憾,早知道会是到最后我亲自动手,还不如最早的时候,就直接杀了你比较的痛快!”

  月殿现在已经是不再掩饰自己真正的脾性,他嚣张的望着凤墨,冷冷的笑容中,掺杂着毫不掩饰的暴虐狠厉,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凤墨,这一点,毋庸置疑。

  凤墨并未答话,只是将蠢蠢欲动的月观拦在后面,道:“我与他之间的恩怨,并不喜欢别人插手,月前辈,希望你不要让我难做才是!”

  月观皱着眉,最终在她坚持而不动摇的视线下,他才缓缓点头。

  凤墨是月莲若这辈子最在乎的人,没有之一。为了她,他可以去死,可以诅咒自己生生世世,只是因为她是他心中那块最神圣不可侵犯的一块地方。

  月观从多年的观察接触之中,心中其实已经知道,当初月莲若为何那般的执着于凤墨,也大概是只有这样的人,才是让人心动而倾心的,也难怪他如此了。

  月殿以一人之力,斩杀整个小岛上数以千计的人,其中还有武功告绝的长老在,足以想象的出,他的武功该是到了何种出神入化的地步了。月观是相信凤墨的,这些年来的不断提升,她已经站在了一个别人无法靠近的位置上,他也相信,对战月殿,她还是有一胜的机会的!

  只是,万事就怕个万一!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不断的交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甚至其中的一些动作,连月观如此功力都看不清。月观越看越心惊,他是知道凤墨一直都在成长的,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成长了如此可怕的地步?如果她能长命百岁的话,或者说活到三四十岁的话,那么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天下绝对没有任何人是她的对手,即使是那些隐世不出,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世家大族们。

  在外围观看或许还只是震撼,但只有真正的交手的双方才知道,他们是如何的在每一招每一式之中,避开对手的锋芒,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

  凤墨必须承认,如果不是月殿占据了月莲若的身体的话,她绝对是欣赏这样的一个男人,心思缜密,手段高超。只是,此时此刻,月殿越是表现的不俗,她就越是生气恼怒,这具身体本该是莲的,却偏偏被这样的一个恶心的男人所占据,所支配,实在是让人厌恶到了极点,也实在是令人作呕到了极点。

  凤墨冰冷这一张脸,出手也是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而月殿却始终脸上带着点点的笑痕,好像应对的极为从容,一点也不吃力的模样。而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中是多么的震惊。他没想到这些年来,千虫万毒不曾折磨死她,却反而让她的武功更加的精进了几分。若非知道千虫万毒的威力,也确实是将千虫万毒给她吃下去的话,他都要以为他是不是拿错了什么药,将提升功力的秘药不小心的拿给她服了下去。

  “凤主当真如此狠心?难道凤主忘了我是谁了吗?凤主是要杀了我吗?”突然,本来带着一脸阴狠笑容的月殿,脸上的神情一变,恍惚的,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空灵而纯净的眼睛,满满的都是她。如此神情,只有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才有,从来将她看做是最重要的一个,只是没想到……

  下意识的,刚要出招的手一顿,那凌厉的剑招避开了致命的位置,将不躲不闪的月殿的左肩削了一个血窟窿,他却站在那里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近乎贪婪的望着凤墨。

  “莲……”

  “凤主要杀了我吗?我知道的,我这条命本就是凤主的,凤主若是当真要杀我,我绝无怨言!”他一步步的靠近,他似乎真的是月莲若,不再是那个疯狂嗜血的月殿。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他接着说道:“只是,我有一个请求,在我临死之前,能否让我在好好的抱一次凤主?凤主不要觉得为难,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若是凤主不愿意的话,我也绝对不会勉强!”

  凤墨收起手中的凰剑,冰冷的脸上露出感动的笑容,微微弯起的眼眸,让人不觉怦然心动。

  “不会,只要是莲的要求,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答应!”凤墨也走向他,并且轻轻的抱住他。她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说道,似乎真的认为他是月莲若,那个本该死去的人。

  远处,月观也有一瞬间的认为月莲若真的回来了,当他看到凤墨抱住他的时候,他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下一刻,月观脸上欣慰的笑容一变,因为他看到本不该属于莲的那种阴险的笑容。

  不好!

  他心中大惊,刚要出声提醒,却惊愕的发现月殿脸上阴狠的笑容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雪,震惊不敢置信,最后使出浑身解数,狠狠的一掌挥了过去,重重的打在毫无防备的凤墨的胸口,将她硬生生的震开数步远。

  “你……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识破?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所扮演的月莲若绝对不会令人识破,以往她都没有,这一次怎么可能?

  凤墨精致的小脸微微有些泛白,稳定了稍稍有些紊乱的气息之后,她勾起唇角,讥诮道:“莲在我的面前,从来不以【我】来自称。他每一句话,都带上莲。他说他想区别开来,不希望和别人一样。你虽然将他模仿的很像,可是你的身上有着莲所没有的杀气和*。尤其是那双眼睛,满含着快要溢出来的贪婪,那是莲身上所没有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莲!莲……早就不在了……”

  月殿一愣,踉跄的向后倒去,他的胸腔正插着凤墨的那把凰剑,他身上鲜红的血液从剑伤的位置滚落下来。

  月殿也是一个倔强的人,他狠狠的将凰剑从身体中拔出,顿时鲜血像是喷洒的血水一般,将他周围很大一块地都染成了红色。

  哇的一声,月殿弯腰跪在地上,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月殿是第一次体验到死亡的感觉,他大概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那么害怕死亡了,真的很孤独,很可怕呢!

  活了这么久,月殿发现,或许,他早就活腻了,只是一直没有人对他动手,一直都没有人能杀得了他,所以他才会一次次的越陷越深。活着,其实也很累,尤其是身上还背负着从来没有过的责任,真的真的是太累了。

  “我以为我毁了圣山,你们就再也奈我不得了,却没想到,你从一开始,就是将我往岛上引,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部署着要杀了我的计划,是我小看了你!”

  “原来,原来等待死亡的感觉,竟然就是这样啊!真是第一次感觉到呢!很新奇,很令人期待。”

  他说着话,可身上的鲜血却始终不得止住,嘴角更是因为呛咳而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来。

  他诡秘的望着凤墨,眼底淡然散去,更多了的是孤注一掷的疯狂,道:“凤墨,你跑不掉的,即使我现在死了,我还是会等着你,我在底下等着你,到时候,我们就是真正的是在黄泉路上共行了。果然,找了那么多年,算计了那么多的女人,最合适的那个人,却还是你!”

  “你放心,不只是你,容洛,云凌,只要是和大卿有关的人,都会一起和我下去,我现在不过先走一步,我会在下面等着你,等着你们!”月殿气息越来越弱,可说出来的话却愈发的让人不安和担忧,“大卿即便是和东合联盟,也绝对不会是西成的对手。玉倾歌的手上可是有一张从未出过的王牌,我为他准备了多年,就是为了对付你!哈哈哈,你觉得,你觉得容洛他们一介普通人之姿,能抗的了吗?哈哈哈,你们都要为我陪葬,咳咳咳……”

  或许是和笑的太大声了,月殿最终因为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缓缓的闭上眼睛,倒在了血泊中。或许是临死前的话让他觉得他的目的达到了,他虽然死了,可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疯狂的笑容。

  凤墨冷冷静静的站在那里,似乎并没有因为月殿的话而担心,而实际上,她平静的外表下,早已经慌得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月殿临走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凤墨回想的时候,却心口一疼,那受下的一掌,即便是压,也压不住。她只觉得脑中一片漆黑,喉咙中一股腥甜涌上来,在吐了一口鲜血之后,她缓缓的倒了下去。

  耳边,是月观担心不已叫喊,可她却无力睁开眼睛,一直到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为止……


  251大结局血色残阳上

  “那一掌震在心脉上,好在其中也已经化解了部分的冲击力,否则的话,加上她体内本身就蠢蠢欲动的千虫万毒,凤主根本就活不了!” “那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凤主现在的状况说不清楚,只是,恐怕也无法长久!如今之计,除了好好的养身子之外,万万不可再随意的做出格伤身的事情,否则的话,根本两年……都熬不过去!” “你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她?她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我觉得,此事是不是应该和容洛商量一下?容洛的话,她应该是会听的。” “西成现在拥有玄音术者有近百人,皇上现在根本就无暇顾及他人,凤主的事情现在传过去,不只是让皇上心烦意乱,更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轰动,凤主绝对不希望如此。确实是应该告诉皇上,但得等到凤主醒了之后,再做打算!” “关键是已经十多天了,到底什么时候醒?” “谁知道呢……” 耳边传来熟悉的低声议论声,凤墨很想睁开眼睛,却努力了几次,都无法睁开,她觉得心口钝痛的厉害,刚刚苏醒的脑子稍稍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才想起到底是因为什么受的伤。 她想要动手张嘴,可身上却像是压着千斤重的巨石,一点小小的动作,在她做起来,都极为的困难。 ——我的凤主,不要着急! 突然,一个遥远的声音传来! 凤墨一怔,在这个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之前交谈的人的声音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声音很熟悉,熟悉的她想要忘记都不可能! 这辈子唯一觉得亏欠的人! 莲! “我最喜欢的凤主啊,为什么总是这般的不会照顾自己呢!” 就像是置身在一个异时空中,凤墨发现她可以动了,只是面前却是雾茫茫的一片。 猛然间,那声音再次的响起,只是,此时此刻,却在她的后面,清楚清晰,带着丝丝怜惜和不舍。 也不等她回头,她觉得她被拥进一个微凉的怀中,叹息声在颈项边上响起。 “别动,凤主就这么的让莲抱一会儿吧!”他轻声的呢喃道。 月莲若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满足放松的笑容,凤墨看不到,也猜不到此时此刻,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实的。 “凤主还是一日既往,总是那般的胡来,也不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 “我的凤主啊,你是不是在自责,想着为什么没有早些的发现不对劲?是不是在想着,如果早察觉到的话,我就不会死?还是说……凤主觉得,是你害死我,杀死我的吗?” “……难道不是?” “唉,凤主老是这般的话,莲都不知道该怎么是说了呢!”他叹息的说道,“我最喜欢的凤主啊,实际上我应该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我早在二十岁到来的那一刻就应该死了。为了凤主,我努力的活下来,陪在凤主身边多了几年,也多了一些回忆,也让凤主记住了还有我这么一个人!” “我的命运,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早已经注定。凤主知道了又如何?只是会凤主增加不必要的压力罢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用处。我一直以为,我如果死了,那么那个抢夺我身体的那个人,就无法再复生,也就无法伤害到凤主。可是,到底还是我小看了他,我的死,竟然只是为他提供了更加便利的夺取我身体的帮助,其他的,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我将玄音禁术交给凤主,只是希望凤主能在危急时刻有一个可以仰仗的底牌,却没想到,他竟然也在中间留了一手。说到底,我才是害的凤主落得如今下场的罪魁祸首,该自责的人,也应该是我!” 莲的声音中隐约的有一丝哽咽,他是个干净纯净的人,为了自己所在乎的,是掏心掏肺,绝无二心。 凤墨身边到底谁才是最干净的,将凤墨看作最为重要的,那一定是莲! 莲的心中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他所遵循的就是将他所喜爱的凤主的一切,当作他所喜爱的来对待。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凤主不可能会回应他的感情,他也是将她放在一个只可仰视的地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心中存在任何的遐想。即便,他经常性的将【嫁给他】【嫁给她】的话放在嘴边,可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他真的是从来就没有这份想法。 在知道她的丈夫是楚风然之后,铩羽骑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喜欢他的,都觉得楚风然配不上她。同样的,莲也是如此觉得,他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欲望和贪婪,那一双眼睛中所表达的,绝对不是对她的爱意,他知道的。 第一次,他是那般的厌恶一个人,却也因为她,他不得不在一边防着他,一边还得帮着他。 “你还在吗?还活着吗?在他死了之后?你还能回来吗?”凤墨一连串的几个问题,语气也跟着急促紧张起来,她希望听到肯定的答案,而不希望又是让人失望的答案。 莲轻声笑起来,无奈而沧桑的说道:“我的凤主啊,你傻了吗?我早就死了,我的那个身躯已经容不下我了!这一次,只是希望在离开之前,能和凤主做最后的道别而已!” “莲——” “凤主,可还记得上一次我说的话?”他轻轻的怜惜的拂过她发梢。 ——凤主的心在这里,凤主要学会拿自己的心去好好的看,好好的听,你的心会告诉你,到底谁该相信,谁又是不该相信。凤主啊,世事岂能皆如人意?得失之间,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凤主应当想着,若没有前世的失去,又如何能有今生的得?因果循环,凤主又何必自责不安?每个人所追求追寻的东西并不相同,凤主的大仁大义,我们能够追随在凤主的身边,是我们活在这个世上,最值得庆幸而自豪,做的最为正确的一件事情。 ——按照你的心去做,一切的一切,都按照着你的心来。迷茫的时候,问问你的心,将手放在你的胸口,问问它,它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凤主,这一世,定然要不悔的活着。无论日后发生什么,凤主千千万万的要记住,不要迷失了自己的心!只有这颗心还在,我们便就一直的与凤主同在,一直,永远! ——凤主,不要那么急着来我们这里,慢慢的来,无论是多远,多久,我等你,我们大家都等你。所以,凤主,请一定要放缓你的脚步,人生路上,还有很多的美景等着你去欣赏!请,一定要好好的记住它们,然后再次的相见的时候,请凤主再一一的告诉我,告诉我们大家! 本来已经忘记了的话,此时此刻却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她没有放在心上,那个时候,莲的话,她是记得的,可却没有办法真正的照着他所说的话去做! “凤主在我的心中是最无可取代的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者是将来!无论多久,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找到凤主,守护在凤主的身边!” “所以……我最喜欢的凤主,请,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莲,会一直守护着你……” 清雅的声音逐渐的减弱,不舍的情绪包涵其中,却最终逐渐的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凤墨一惊,下意识的唤道:“莲——” 猛地转身,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却最后什么也没有。 再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却因为很长时间都是昏睡,乍然的直视亮光,稍显得有些刺目,微微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下来! “凤主你醒了!”百里清扬惊喜的说道。 凤墨有些惊愕的转头看向他,心口的钝痛告诉她,她是真的清醒过来了,面前站着的人确实是本该在百里家族中继承少司主之位的百里清扬。 “清扬?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雪域城?”她到底昏睡了多久,竟然都到了雪域城了。 “嗯,凤主也太不注意了,好在这一次并没有引发千虫万毒,否则,那就真的大事不好了!”也算是比较幸运了,至少千虫万毒还是在休眠的状态下,虽说情况依旧不乐观,但到底还是比预想到的最危险的情况要好得多。百里清扬说不出来当时看到浑身是血的凤墨之时,他心中到底是什么感想,只是,那个时候真的是觉得天塌下来的感觉。他从来没有那么后悔过,早知道就不该离开凤主的身边的! “我很好,没什么大事!”她缓过神,没有见到莲,她有些失望,神情也是颇为的冷漠。从床上坐起来,打坐运功一圈,心口处的闷痛感稍稍的减低了一些,这才舒了口气。 “我昏睡了多久?”她睁开寒眸,扫了眼担忧紧张的百里清扬一眼,问道。 “二十天!”要是再不醒的话,他们就得想办法强行的将她的意识唤回来了。后面的话,百里清扬只是在心中说,没有真的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二十天了啊,竟然已经过了这么这么长的时间。 她垂下眼帘,问道:“前线战役如何?”她在半昏迷半醒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他们说前线战役不是很好,但由于是在不是很清醒的情况下,又过了很长时间,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百里清扬被这么一问,顿时眼眶一缩,下意识的避开她那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眼睛,佯装若无其事道:“凤主还不相信皇上吗?肯定是捷报频频!”确实最开始的时候是捷报频频,但是随着玉倾歌那边突然有数百人组成的玄音队伍,东合与大卿就在战场上失去了先机,不过短短几日,便就损失了上万将士的性命。 本身天下四军地位同等,他们的领袖也是属于不相上下的顶尖人才,如此一站,应当是非常的令人瞩目的才对。然而,偏偏玉倾歌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他根本不在乎天下的人怎么看他,他想要得到的,哪怕是被天下人所唾弃,他也会贯彻到底。 玄音一出,谁与争锋! 百里清扬不知道该怎么和凤墨说,对方也有了玄音,虽然凤墨玄音之术高绝,五人能敌,但面对上百人,如此对战,他总觉得不是聪明之举。且,最为重要的一点,凤主的身子根本就担不起玄音造成的反噬,一个不慎,那就真的是大罗神仙也无法挽救。 “哦?当真?”毫无情绪波动的漆黑眸子,淡淡的望着他,无形之中,似乎有着一股慑人的压力在其中,让人经不住的有些闪躲。 百里清扬不敢和凤墨对视,却也坚持的不将实话说出来,而此时此刻,凤墨的身子并未好到可以下床走动的地步,她也只能忍着,等待着。她清楚的知道百里清扬有事情瞒着她,且前线战事也绝对不像是他所说的那么好,或许,很差也说不定。但她必须得暂时的忍耐,依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使知道了前线战况,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多少忙。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但被人瞒着,且心中充满不确定的感觉,真的是非常的让人高兴不起来。 “凤主先将药喝了,虽然已经醒了,但到底身子还是落下了病根!”说着,他就端上来一晚黑乎乎的,却又泛着点点猩红的闻着充满腥气的药,催促她喝下去。 闻到这股味道,凤墨就皱起了眉。 她从来不喜欢喝药,无论是苦的还是甜的,反正能避开就一定避开。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总觉得百里清扬端来的这碗药,更让人闻着就反胃的感觉,更别说是喝下去了。 “拿开!”她嫌弃的撇过脸道。 百里清扬一直都负责她的身子,她一直以来都极为厌恶喝药,看起来是个说话不二的人,在喝药的问题上,甚至有的时候用起了耍赖,要是不看着她的话,指不定下一刻药就直接进了花瓶中了呢! 知道归知道,可药还是一定要喝的,无论用什么办法,这碗药不比别的,浪费了,可就当真是罪过。 “无论如何,药,是一定要喝的。”他笑着又靠近一步,“凤主应该了解清扬,在凤主的身体上面,我是绝对不允许有丝毫的退缩,凤主觉得呢?” “与其凉了更加难喝,还不如趁着热的时候,一口闷下,干净利落点,不也就是那回事儿吗?” “我说了我不想喝,我很好!”凤墨挪了挪身子,咬了咬唇,半天才嫌弃的张口说道。“还有,这次的药,我怎么闻着很腥的感觉,就好像是鲜血的味道?” 百里清扬的眸光一闪,手一晃,差点没将碗中的药给洒了出来。还好他反应快速,在凤墨察觉到之前,又是若无其事的端稳了,佯装无奈的说道:“凤主啊,你真的是为了不喝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呢!凤主放心,这药啊,绝对是对凤主有很大益处的!凤主应该也不希望自己一直在床上躺上很多天吧?这药儿,可比普通的药更加的有效果,里面添加了很多珍稀名贵药材,凤主要是想早些的好起来,就趁着药效正浓,快些喝了。清扬保证,不出三日,凤主定然能够好起来。” 凤墨心动了,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不想这该死的身体老是拖她的后腿。她确实是不喜欢喝药,考虑到百里清扬的话,她稍稍的迟疑了一会儿,伸出手结果那碗问起来就作呕的药。 用勺子搅拌了几下,她看了眼边上站着显然是在等她喝下去的百里清扬,想来是躲不过了。 皱了皱眉,她捧着碗凑到唇边,腥味愈发的浓烈了,最终,她还是强逼着自己,憋着气将一碗药灌了下去,中间一点也不敢停留,否则,她真的怕会吐出来。 百里清扬见状,连忙递上去一枚蜜饯,道:“此药有安神的作用,凤主刚喝完药,就好生的歇息歇息,清扬先出去了!” 见她不说话,百里清扬也只能无奈的转身离去,他是知道的,每次喝药之后,她总是心情非常的不好,即使补偿了蜜饯,特没有多大的用处。百里清扬真的以为她不过因为药实在是很难喝,所以不愿意搭理他罢了! 而实际上,凤墨却在想着刚刚喝了的药中浓重的血腥味道,她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她非常肯定的说,那是血的味道,很浓很浓的血腥味,即使做了多番的掩盖,可那血腥味道重的根本掩盖不了。 想了想,凤墨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毫无疑问,喝了这碗药之后,她感觉到心口出传来阵阵的灼热感,她清晰的感觉到那股闷疼减轻了很多。她不相信什么药能如此见效,除非其中添加了什么不得了的偏方秘术! 如果当真如此,她也明白,在百里清扬口中,大概是听不到想要知道的答案了。 “无衣!” 凤墨缓缓的靠在靠枕上,眼帘半垂的唤道。 一道人影闪出,身着灰色衣衫的无衣垂手站在她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快速扫了眼她,道:“主!” “说说吧,我不在的这几年,以及这二十天所发生的事情!” …… 百里清扬出来之后,就见一大群的人围在不远处。 很明显,其中最为独特的就是满头银发,白衣似雪,宛若雪山圣人的和祁寒。 和祁寒站在高高的观景台边上,遥遥望着下方圣湖中央已经建造完成的冰墓。 只是打眼看着,就能看的出来,那座冰墓虽然华丽,却给人冰冷无情之感。或许,这便就是雪域吧,常年被雪所覆盖,就连死亡,也是冰冷无情的。 冰墓在年初的时候就建造好了,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只是差了一个入住冰墓的主人! “在想些什么这般出神?”燕歌有些奇怪的问道,从他刚刚出来开始,就一直在走神,她都喊了他几声了,也没个动静,实在是奇怪。 铩羽骑并未全部都随军出征,至少燕歌和已经在军中小有成就的墨谦,就留了下来。美其名曰是守护帝都,实际上还不是守着他们的凤主? 从凤墨回来至今,她和铩羽骑中的弟兄们相处的时间,用十根手指都能数的过来。尤其是在林枫战死之后,她更是有意无意的和他们保持距离,好像他们当真是洪水猛兽一般,实在是让人心中气闷的厉害,却又无法。 他们心中都清楚,凤墨为何要疏远他们,为何那般的不愿和他们相处。正是因为清楚,他们生气,却又心疼!这就是他们的凤主,害怕他们像昔日的弟兄那般的死去,她认为,只要他们不多做接触,他们就能好好的活着。可是她忘了,他们早就已经将生死与她联系在了一起,为她生,为她死,心甘情愿,没有任何的人会有丝毫的不情愿,会有丝毫的抱怨。 此番,容洛做出如此安排,燕歌是举双手赞成的,墨谦虽然没有说话,没有表现的有多么热衷,但也看得出来,他心中也是欢喜的。 燕歌暗中和褚霆以及北冥都保证好了,绝对会让他们的凤主不再疏远他们,一定会让他们的凤主一如当初那般的和他们相处。可谁知道,她都还没有出手,还没来得及见到凤主人,凤主便就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等到再次得到凤主的消息,却是她伤重昏迷的消息。 “没什么,有事吗?怎么你们都聚在这里?”进去的时候一个都不在,才多长时间,这一出来就这么一大群的人围在这里,也不嫌堵得慌。 和祁寒闻声转过身,轻飘飘的问道:“药喝了?”说着,那一双深邃没有情感的眼睛就飘向了百里清扬手中端着的托盘,见到里面确实空了,这才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奇怪的人!”燕歌撇撇嘴道,“百里,我能进去了吧,既然凤主已经醒了!”这段时间可担心死她了。 “凤主刚喝了药,她需要静养,现在应该已经歇下了,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燕歌听罢,大大的眼睛中掩饰不住的失望,她是真的很想见凤主,可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打扰到凤主,所以只能选择暂时的不打扰。 墨谦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随着年龄越大,话越少,甚至连个表情都吝啬露一个。他就这么抱臂站在人群之外,在得知不能进去看望凤主之后,他睁开眼睛,黑漆漆的与凤墨极为相似的眸色远远的扫了眼紧闭的房门,转身潇洒的……走了…… “墨谦现在是将凤主的气势学到了大半,年纪虽小,可也不能小觑。”燕歌中肯的评价道。 百里清扬与她并肩而走,了然笑道:“能得到你如此评价的人,他是第一个,看样子,你很满意了!” “如果我不满意的话,他能在军营中待这么多年?早给我一脚踹出去了。”好吧,无论多少年,燕歌的火爆脾气,还是一如既往,三句话一说,绝对原形毕露。 “有个出色的姐姐,弟弟怎么会差?” 燕歌对这话有一半的赞同,一半不赞同:“你这话对一半错一半!确实凤主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最关键的还是那个人的心性本性。否则,姐姐越出色,也就越是嫉恨,反而成了一个嫉恨怨怼的目标,不是吗?”比如那个该死的贱女人凤容。 百里清扬知道她在暗讽谁,微微颔首,觉得也确实在理。 百里清扬在和燕歌说了一会话之后,直接的去了正厅。 他知道,和祁寒定然是在正厅中,不只是和祁寒,月观也一定在! 果然,当他到了之后,那两人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听说凤墨醒了!”月观一见到他就闻到。 百里清扬微微颔首,“是,凤主醒了,只不过,那药的味道,还是引起了凤主的怀疑。连续七日,日日两碗以心头血熬制而成的药,怕是再一次的话,就会让凤主警惕了,更别说是七日十四碗。” “本身就没有要瞒着她的意思,想要瞒着她也没有那么简单不是?我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告诉她真相,不过却总是开不了这个口。既然我张不了口,那就等着她自己发现不是很好?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儿。”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没打算说,可当他下定决心要告诉她的时候,她愣是一睡数十天,将他的耐心磨完了,更是将他那点的好心也给磨灭了。机会可不等人,她错过了,那是她的责任,可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还要想要知道答案的话,那就只能等她自己去发现了。他其实还是蛮好心的,至少给她那么多的提示不是?月观如此想到。 “皇上已经知道凤主的事情,还在如此紧要关头,释放出危及性命的心头血,皇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身为医者,没有人比百里清扬更加的了解如此做的后果,可是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的啊。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抱着活下去的打算!”冰凉的声音响起,和祁寒冷冷的说道,“从他为她放血的那一刻开始,他早已经决定了。” 不能同生,便就同死! 容洛做出了决定,所以他不再计较,不再紧张,大不了就是一起死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和祁寒从几番接触谈话中,了解了他的心思,心中震撼不足以用语言来说明。 试问,世上能有多少同生共死之深情? 天下数千年来,为一个人而死,放弃万里江山的人,何其之少? “凤主若是知晓的话,如何能答应?” “关键在于,她并不知道!”月观闲闲的说道,“也要看你,是不是打算让她知道了。” 百里清扬一愣,突然明晓,他们对他说这些,其实就是让他自己拿主意,到底要不要告诉凤墨。如果之前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他肯定是义无反顾的告诉她,可是现在,他心中也很纠结,到底是说呢,还是不说! 说的话,他也担心凤主受不住! 不说的话,那就是欺骗隐瞒! 两厢对比,百里清扬眸中光芒闪烁不定。 而结果,他根本就不需要纠结……因为,这话一字不落的都被外面站着的人听了进去。 “不用想着怎么隐瞒我,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听得很清楚。”凤墨推开门,缓步走进来。 她的脸色非常不好看,是苍白,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怒意。 月观说的不错,她是个谨慎的人,心中有怀疑的话,她更习惯于自己找寻答案。她看的出来百里清扬有事情瞒着她,也看的出来,他无意说出真相。既然明知道在他的口中得不到她想要得到的答案真相,她又何必再继续的纠缠不休? 她从无衣的口中审问出了一些眉目,却也并不尽全。从某些方面来说,她是个认死理,极为钻牛角尖的人,想要知道的,一定是要知道的,拖,她托不住。想着或许在月观的口中还能知晓一些什么,便就不顾无衣的阻挠,直直的来到了正厅。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当真寻到了答案,却不曾想到,答案竟是如此残酷! “凤主!” 不只是百里清扬,和祁寒与月观的神情都是一变,显然没想到凤墨会出现在此地。



  252大结局血色残阳下

  那如九天之外的琴音,仿佛是从天而降,竟让人找不到具体点在什么地方。

  可以说,在此琴音响起的那一瞬间,所有笼罩在大卿和东合联军头上的压力陡然一轻,转而如清风拂面一般,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舒爽自在,哪里还有之前被压着打的狼狈?

  三*队集结于此,百万大军,此时此刻都无意识的停止了手中的武器,因为西成大军的人全部都捂着耳朵,面露痛苦,就如他们之前所面对的景象一样,这让大卿与东合的联军下意识的停住手,有些摸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音对阵,远远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的,可恰恰就在于其中有人的玄音之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之地步,她弹指之间,便就能控制玄音的威力,甚至能控制玄音覆盖的范围。这远远不是西成那些半吊子的玄音术者能比较的,即便是百位玄音术者,一样不是对手。

  无疑,突如其来的琴音,比西成的那些人奏出来的音色更加的迷人,此起彼伏之间,不受玄音影像的人,根本就像是在听曲儿一般,而受之影响的人,则是置身地狱业火中,痛苦非常。

  “看,那是什么人?”

  不只是谁高喊了一声,随着话音落下,阵阵声势浩大的马蹄声传来,尘土飞扬之中,勉强能看到的是一支军队。

  两方人马的人都是一惊,他们都以为是对方的援军到了,且但看这气势,就让人心中隐约的不安,要是当真是对方的援军的话,对己方将是一种彻底的打击。

  容洛和云凌相视一眼,此时此刻他们虽然知道是凤墨,却也只能暂且放下,全部心思都放在逐渐逼近的那支军队身上,他们的眼中有着凝重之色,同时也握紧了手中的缰绳,他们实在是不希望在凤墨已经出现,且再次的运用玄音之后,还出现任何的纰漏。

  他们不知道的是,敌方的玉倾歌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来人不是他的,那么久一定是容洛与云凌两人其中一个的。他倒是真没想到,快要结束的时候,不只是将凤墨给引出来了,甚至还引出了他们隐藏的底牌,他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真是该死呢!”玉倾歌虽是如此说着,脸上的笑容却冰寒残忍,“一个凤墨不够,又送了一份大礼给本王,当真是看得起本王啊!”

  “对方也是穷驴计穷,皇兄手中能人异士颇多,何以惧他们?”他的边上,玉玲珑半躺着懒懒的说道,胸肩半露,平白的在这肃杀沉重的战场上添加了一分*。

  玉倾歌到了此时此刻,才真正的将玉玲珑看入眼底。

  他发现,玉玲珑出乎意料的变了很多,无论是能力还是心计,都超过了他以往对她的认知。从前见到自己虽然面上带着笑,可实际上却极为害怕他的女人,现在不只是不怕他,甚至还敢来猜他的心思,不得不说,她实在是让他惊喜的厉害!

  换做一般人,肯定是能发现玉玲珑此时此刻对他应该是造成了威胁的,聪明点,明智点的做法,就是应该斩草除根。毕竟,棋子挣脱了执棋人的控制,可不是什么好事,搞不好,反而是弑主啊!

  而偏偏玉倾歌就是性情古怪的男人,他是一点也不担心玉玲珑当真会做出弑主的事情来,即便是做了,他也不认为,以她的能力,当真就能伤得了他!

  这是玉倾歌的自信,长久站在高位上,而自然而然产生的自信心。

  “本王是越来越中意你了,玲珑!”他笑着伸出手挑起她的下颚,抬起她的头,直视她的眼睛,“你的那点心思,本王不点破,本王是期待着你能给本王一个可以不无聊的好戏。千万不要让本王失望啊,不断你在打什么主意。”

  说完,他就放开了她,转开视线。

  玉玲珑眼中雾气缭绕,精致的脸上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媚人的笑容,可不知怎么的,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在其中。

  玉倾歌的五十万大军都陷入到了各自心中最为隐秘的幻觉中,甚至举刀自相残杀起来,那神态之中尽是疯狂之色。

  突如其来的援军,很快就让人明白了其中的身份。

  领军的人,赫然是燕歌与墨谦!

  “燕将军!”容洛挑起眉,眉宇之间的凝重稍稍散去,眼睛下意识的在他们四周寻找,最后两眼一亮,视线定在他们后面的某一处的雪白上。

  “燕歌,墨谦,你们怎么……凤……凤主!”

  褚霆怔愣过后,七尺男儿当下就热泪盈眶,那后面熟悉的身影,让他激动不知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哼,总算是好好的回来了,不然……”不然怎么样?北冥没有说下去,他的眼中一样的闪烁着激动兴奋的情绪在那里,高兴多年不见的主子。

  周围与凤墨熟识的人都注意到了铩羽骑援军中的那抹雪白身影,激动欣喜不加掩饰,甚至本来已经降到了谷底的士气,在这一瞬间,陡然拔之最高度。

  “末将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燕歌和墨谦率先拍马过来,翻身下马的单膝跪在地上说道。

  容洛此时的眼中哪里还能看得到别人,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哪全神贯注的敛目抚琴的人身上,根本就听不到别人的话。

  他下意识的向前一步,却被一抹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伸手挡住了他。

  “不能去!”

  和祁寒面露复杂之色的望着他,然后摇头说道。

  容洛脚步一顿,当真也就不动弹了。他定定的望着面前拦路的如谪仙般的人。容洛必须得承认,面对和祁寒,他的感觉非常的复杂。是这个人,每次到他这儿来取血,也是这个人,三年中一直守在墨儿的身边,和祁寒并非是个热心肠的人,相反,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冷漠到心的男人,他在凤墨这件事情上如此上心,确实是让人心中疑惑。可无论再怎么疑惑不愿意相信,他也必须承认,面前的这个人,实力不弱,与他们,非敌也非友。

  和祁寒话说到这里,他冷淡的扫了眼容洛,然后便就转开视线看向心无旁骛的置身于玄音之中的凤墨。

  这一刻,和祁寒一向无动于衷的清冷眼眸深处,汹涌波涛在涌动,他心中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却又不知该怎么形容!

  会死的,再这么下去的话!

  “她知道了!”突然,和祁寒冷漠的声音响起。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容洛却非常清楚!

  在听到和祁寒的话后,容洛一张脸顿时就白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被她知道真相,却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她……”他想要问她是什么反应,可想想之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问,张了张嘴,只是一个字,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话语出来了。

  和祁寒也只是最开始的那句话,然后也没有再继续说话。

  琴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五十万大军轻易的被玄音所控制,甚至百来位的玄音术者,也因为玄音对决的反噬中伤及自身,失去了威胁力。

  本身,那些被玉倾歌与月殿培养起来的玄音术者的功力就不是很强,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的消耗,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的玄音之术,如何能与凤墨十多年的修炼相比较?败,也是在情理之中。

  让人心中不解的是,明明败局已定,可是玉倾歌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颓败,反而依旧是笑意盈盈,似乎暗中在谋划一些什么一般。

  一时之间,西成的五十万大军相互厮杀起来,叫喊咆哮在战场的上空盘旋,而东合与大卿联军的六十万大军,则是心有余悸的望着发生在面前残忍的一幕。

  他们之前也曾经受到玄音的攻击,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能让他们受伤没有攻击力的玄音,此时此刻竟然还能控制人的心智,甚至让敌人自己和自己打起来。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突,要是之前那些人也会的话,岂不是他们也是如此死了吗?

  一时之间,六十万大军对凤墨的崇拜到了一种近乎当做神一般的地步。

  然而,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凤墨已经快要到了极限!

  本身,玄音再怎么厉害,也终究不是天下无敌。既是逆天之术,自然也就需要付出代价。玄音被称之为禁术,不只是因为它的逆天,更是因为需要耗费奏者的生命为契机。

  凤墨本身身子就不好,加上多年来深受千虫万毒的侵蚀,若是不动玄音的话,不忧思,不受伤,倒是可以活上个几年。然而,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人能保证,她就一定能长命百岁,身体的亏损在那里,即便后天滋补,也依旧无法弥补先天的不足,加上长期以来的亏损。而现在,她大面积的动用玄音,从弹奏第一个音节开始,她就注定了她的命运!

  和祁寒明白,容洛明白!

  从玄音奏起的那一瞬间开始,惊无缘也知道了!

  属于她的那颗夹杂在数颗明亮的星辰之中的那颗星,正在逐步的黯淡下去。惊无缘惊痛不已,他望着空中一闪即逝的星辰景象,身子猛然的摇晃了几下。他缓缓的闭上眼睛,他明白,从这一刻开始,属于她的风华,终将止步!

  从一开始,命运的齿轮就不曾更改它运转的规律,虽然被强行的更改了运转方向,可大体的走向却始终一,即便是多年过去,它还是逐渐的归于它曾经的轨迹上!

  当真是天不可逆啊!

  当琴音止歇之后,西成的五十万大军已经全部覆灭,死的死,伤的伤,哀号呻吟满地,景象惨不忍睹。

  凤墨缓缓睁开眼睛,抱着琴缓缓起身,漆黑的深不可测的眸子扫过两军对峙的方向,似乎是要张口说些什么,然而在下一刻,她却吐出一大口的鲜血,将那一身雪白染上了点点红梅。

  脱力的松开手中的琴,整个人像是清风落叶一般,从高高的轿顶跌落下来。

  太过于突然,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她将要落地,容洛快要掠至身前之时,却见一抹鲜红闪过,转眼之间,凤墨便被妖娆倾城的玉倾歌抱在怀中,人也退至西成方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脸色大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玉倾歌会在这空当忽然发难,将凤墨掳了去。

  “本王的目的已经达到,西成就送给你们了!哈哈哈……一个西成,换一个凤墨,本王非常满意!”

  玉倾歌双手紧紧的抱着怀中已经昏迷的凤墨,眼底尽是疯狂之色。

  从始至终,他准备三年,三年后,今时今日的出兵,目的就是为了凤墨。

  或许之前还有人不清楚玉倾歌屡屡在将要得手之际,却突然的收手到底是因为什么。那么现在他自己说了出来,目的也就昭然若是了。

  凤墨!

  玉倾歌不顾百姓安危,不顾将士死活,为的不过就是将凤墨逼出来,为了擒住凤墨!

  而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

  虽然不得不承认,铩羽骑的将士都是骁勇善战的强手。不说是铩羽骑的将士,就是容洛,云凌,就是和祁寒,哪个不是以一敌百的王者?

  而玉倾歌之所以能成功在对方的营地之中将凤墨掳走,很大的原因是他们并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甚至胆敢只身闯入敌营之中掳人。更重要的是,玉倾歌的功夫显然并不是他们所知道的那么简单,他的武功,高出了他们太多。即便是容洛已经快要碰触到凤墨,甚至是后面那么多双强者的眼睛在看着,也只不过是看到淡淡的残影。如此变化,足以让他们明白,他们与玉倾歌之间的差距了。

  云凌和祁寒的脸色陡然一沉,明显事情在他们预料之外。

  玉倾歌竟然连自己的国家都不要了,他不是一直都想要成为天下霸主吗?怎么会如此突然的就放弃了?

  谁也不知道玉倾歌那难以捉摸的心中到底是在想些什么,然而,此时此刻,将凤墨从他的手中夺回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在这之前,他们有些疑惑的看向从刚刚开始就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的容洛,不明白背对着他们的容洛,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与神情。按照道理来说,他不是应该最为激动愤怒的吗?如此沉默,到底是因为什么?

  容洛缓缓的抬起头,眼底猩红一片,他伸出手,薄唇轻缓的张开道:“还给我,将我的墨儿还给我!”他很平静,很淡定,如果能够忽略掉他眼底的猩红,以及僵硬的面部神情的话。

  容洛此时此刻大概已经脑子不清楚了吧,他唯一记得的就是,他所爱的人在敌人的手中。为此,他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的,绝对要将心爱的人抢回来!

  “还给你?她现在是我的了,你看不到?”玉倾歌大笑的嘲弄的望着他,“从一开始,她就是我的。你忘了我对你说过吗?凤墨的本名叫做墨流卿,她爹就是被大卿前身北流定为罪臣杀了的墨谆。从一开始,她就是属于我的,是墨谆将她送给我的……女奴!”

  女奴!

  最初见面的时候,玉倾歌就曾经提到过这个词,当时就被容洛给反击了回去,没想到多年之后,这两个字竟然再次的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甚至还当着几十万人的面,将她真正的身份说了出来。

  然而,此时此刻,有几个人会在意这些?

  “他想要毁了凤墨!”一直作为旁观者的云凌说道。

  “嗯,确实是这样没错!”和祁寒点头道,“玉倾歌爱惨了凤墨,得不到,就一定要毁掉她!”

  “什么?爱?你在说笑的吧!”

  谁能相信和祁寒竟然说出如此的话来,竟然还说出了如此的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来。

  爱?可能吗?玉倾歌那样的人会懂得爱?如果当真是爱的话,他怎么可能做得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凤墨的事情?还爱惨了,当真是古往今来他们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

  “准确来说,玉倾歌所爱的,是当初的帝后凤鸾,而非是现在的凤墨。”所有人都不相信,唯独惊无缘缓缓的张口说道。他清俊的面容上满是悲色,“玉倾歌的变化是在凤鸾死后。其实我们大家都应该能够看得出来,凤鸾死之前,以及死后,玉倾歌前前后后就像是两个人,谁能将昔日的凤王玉倾歌与现在的凤王玉倾歌当成是一个人呢?仔细想想的话,应该就能从中理出一个头绪出来!”

  “当初,南衡和西成共同将目标锁定我雪域。虽然凤鸾当初确实是以玄音制胜,但实际上,玉倾歌却也在最后的关头突然收手,否则,损伤便就不只是那个数字了。”和祁寒突然的收手,实际上也是一种示好。依他的骄傲,且变化无常的性子,做出如此的决定,他当时也是颇为的惊讶。惊讶过后,他也不得不长舒了口气,至少他的子民不用再冒更大的风险了。“那个时候,最占据优势的人就是玉倾歌,他其实可以趁着凤鸾和我斗的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手,那将没有人能阻止他。可是他没有,他反而发出帖子,单独相邀凤鸾一谈。”

  “她去了?”云凌问道。

  和祁寒瞥了云凌一眼,慢慢道:“嗯,去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谈了什么。当他们出来分开之后,西成退兵离开,凤鸾也紧跟着返回南衡。反倒是我雪域,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再次的归于平静!”

  然而,他心中非常清楚,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认知和掌控。和祁寒那个时候根本就不会管其他的事情,即便是成为南衡的附属,但也只是附属,若是没有凤鸾的手谕,即便是当初的南衡皇帝楚风然,也一样的使唤不得雪域城。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和祁寒的心中才有了如此荒谬的想法,那个阴晴不定,以残忍嗜血著称的妖娆倾城的凤王玉倾歌,倾心于南衡的帝后凤鸾!

  一直到后来,凤鸾的死,玉倾歌的改变,他心中的想法也就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

  玉倾歌,当真是爱惨了凤鸾了!

  当然,也只是凤鸾,帝后凤鸾!

  玉倾歌是知道的,凤墨既是凤鸾,却又不是凤鸾。他相信凤墨就是凤鸾,却又不相信,矛盾的心里想法,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理智。玉倾歌已经没有办法分清楚到底谁是谁了,他觉得,凤墨不是凤鸾,即便灵魂是,外表上,谁能看的出来?他不愿意相信凤墨和凤鸾是同一个人,实际上,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因为重生为凤墨的凤鸾,爱上了别人,而不是他。甚至,她还厌恶着他,避他如蛇蝎,他无法接受吧!

  很多次,玉倾歌都有机会杀了凤墨,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放了他,嘴上说着下次一定要杀了她,可每个下次,他一样的重复上一次的话。

  玉倾歌是个不懂爱的人,他不知道什么叫爱,他的心是扭曲的,所谓的爱也是疯狂的。

  然而,此时此刻,疯狂的人,何止是他一个?

  容洛眼底的猩红疯狂之色愈发的浓烈,他像是在看个死人一般的看着玉倾歌。眼底是冰冷的,残忍的,不似以往的云淡风轻,多了玉石俱焚的决心。也就只有在他的眼神扫到玉倾歌怀中的那抹白的时候,才有温情柔和爱恋怜惜的情绪浮现!只要是一移开目光,周身的冷意就浓重一分,眼底的猩红更是添加两分。

  “我要杀了你!”然后将她夺回来!

  衣衫无风自动,他突然的如离玄的箭的一般的,速度出奇的快,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欺近玉倾歌的身前。

  玉倾歌的脸色陡然一变,显然是没想到容洛的爆发力如此之强。

  他抱着凤墨的手一紧,一仰头,侧身避开容洛黑玉骨扇的袭击。玉倾歌在望向那漆黑的精致的折扇时,眼眸光芒一闪,他可不觉得空手与容洛的拿手兵器对上是什么好事。

  两个都是疯狂的人,如此的交手,实乃罕见!

  凤墨依旧还是昏迷不醒,玉倾歌也没有一点要松手的意思,容洛更是没有一点要停歇的意思。

  两个武功高强的人之间的打斗,说实在的,凤墨在中间夹着实在是有些危险,云凌刚一动,想要上去帮忙的时候,却被惊无缘伸手挡了下来。

  “无缘?”

  “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就该是他们自己去解决,别人插手,不合适!现在的我们,只能站在外面看着,即便是容洛当真被玉倾歌所杀,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是了,他自己的选择,既然做出如此的选择,那么他就该有所准备,前面等到他的可能是什么!呵,不是有准备,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不是吗?大不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不错,他们之间的恩怨,只能是他们自己去解决,他们也绝对不希望任何的外人插手进去!”就连和祁寒也非常赞同惊无缘的话。

  边上,将他们的话听进去的燕歌墨谦等人虽然着急,却也深知自己的武功不如容洛等人,上去了也不过是添乱,焦急慌张,也只能等待着。

  那边已经打的不可开交,在旁观战的人也再次的认识到了玉倾歌和容洛功力的高深。

  “玉倾歌一直以来都有所隐藏,或者说,他这几年有所增长!而容洛,显然是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两人现在都展现了自己的最大功力,很难想象到底是谁胜谁负。”

  惊无缘给出中肯的评价,他是早就知道他们两人之间会有一场你死我亡的争斗的,只是他没办法预测到,到底这场争斗,是谁胜谁败!

  走火入魔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那会极大的消耗一个人的精力,轻则武功尽失,重则伤及性命。

  若是能能阻止的话,倒还行,可关键是没有人能阻止。现在的容洛,一切靠近他的人,他会将其当做是敌人,将其格杀。所以惊无缘和和祁寒也是为了身边的人的性命着想,毕竟,真正的靠近过去也没有什么用处,说句实在话,他们这些人的武功,哪一个能与他们两个相比较?

  惊无缘和祁寒倒也算是默契,他们的目光都放到了玉倾歌怀中一动不动的凤墨的身上。

  那个引起了一切事端的女人!

  很多时候,他们就在想,其实玉倾歌现在如此,与凤墨有很大的关系。他们时常想,要是凤鸾还是凤鸾,或者墨流卿只是墨流卿,那么玉倾歌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说容洛是走火入魔不假,但仔细想想的话,玉倾歌大概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走火入魔了。他中一种名叫‘凤鸾’的毒,深深的陷在其中不可自拔。说来,他也算是个可怜的人罢了。

  两个为爱而疯狂的男人!

  可叹啊!

  云凌端坐在马背上,眸光悠长的望着战在一块的两人。

  如果说玉倾歌和容洛之间的争斗,不管结果如何,最后得利的人绝对是云凌。

  按照当初云凌的处事态度来看的话,云凌是不会在意的,不会在意容洛和玉倾歌之间的争斗,甚至他还期望他们之间斗个你死我活的。

  可人心总是在改变,他一直都在改变!

  不知不觉之中,他将太多的目光放在哪个本不该他看的人的身上。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越来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她了解她,总觉得她是一种吸引人的致命的毒。现在的云凌并没有中毒太深,他还能分清楚理智和情感之间的差别。也或许玉倾歌与容洛现在之争,刚好的打断了云凌心中快要萌芽的感情。

  惊无缘是对的,他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云凌看似冰冷,也确实是冰冷。

  在感情上,他永远都是理智大于情感,即便是心动了,他也会审度一二。他将天下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为了天下,他可以放弃一切,哪怕是此生可能是唯一动心过的女人。他也做出了努力,在凤墨刚刚从海中岛出来的时候,他也曾经留下她。

  云凌想,要是那个时候,凤墨当真留在他的身边,或许他此时此刻就不会是个局外人的看着。

  或许,他这个时候也是他们中的一人。

  或许,他也会为了她放弃整个天下也说不定!

  可,这是世上哪有那么都的或许?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一开始就注定了如此,有缘而无份!

  不,准确的来说,无缘更无份。

  云凌从一开始就背负着天下苍生。

  也可能,云凌本身就是为了天下苍生而生。

  容洛不同!

  如果说当初能和云凌一争天下的人,那就只有容洛。

  然而,在容洛决定要和凤墨同生共死的那一刻开始,容洛便就已经从天下之争的角逐中退了下去。

  容洛现在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将玉倾歌彻底的打倒罢了!

  容洛厌恨着玉倾歌,他之所以还稳坐着大卿的皇帝之位,只是因为玉倾歌罢了。

  惊无缘是从卦象中明白了容洛的命运,以及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情况下,从容洛的口中知道一些。

  和祁寒不同,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参与者!

  参与着容洛的每一个决定,参与着这些年他所走的每一步。

  和祁寒的命运也从冰墓建造完成的那一刻有了结局,他从小就深深的知道他因何而出生,他明白了他出生的意义,也明白了雪域之城存在的价值。

  从小开始,和祁寒就不曾在任何的人身上放下太多的心思,他知道,若是有一天离开的话,他不希望任何的人太过于的在意他,为他难过伤心,因为……他早有准备!

  “凤主……到最后了……”

  和祁寒缓缓张口低声的自语道,他的话,甚至连站在他身边最近的惊无缘也不曾挺清楚,只是勉强的听到前面的两个字。

  凤墨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总觉得周身过于的混乱,有一种置身火海的烧灼感。她本该是重伤昏迷的,可是最后却不知为何缓缓的清醒过来。

  “还给我,将我的墨儿还给我!”突然的,一声如失去伴侣的野兽的低吼陡然的撞击在她的心上,她比谁都要明白说话的人是谁。只是,她总觉得容洛有些不对劲,至少在她对他的认知中,他从来不曾如此失态过。她能清晰的听到他声音中的绝望是悲伤,以及深深的无助。她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人给箍住,根本发不出来声音。

  没有人比将凤墨搂抱在怀中的玉倾歌更加的清楚的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

  玉倾歌高高挑起眉,哦,醒了?真是快呢!

  不过……玉倾歌又将视线放到容洛的身上,他不免有些迟疑,凤墨的武功不弱,若是她当真醒过来的话,双面夹击,他一点也不认为他能够单人对两人。虽然他还不知道她醒过来之后还能不能动武,可防范于未然也不差不是?

  “皇兄,若是皇兄放心的话,不如将凤墨交给玲珑,玲珑身在大军之中,定然是非常的安全。”

  玉玲珑的声音传来,她依旧还是平平静静的模样,神态之中没有丝毫的破绽,嘴角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无论是姿色还是气质,玉玲珑确实配得上天下第一美人之称。

  玉玲珑的手段也不差,在这之前,她曾经将云颜给剁掉双手双脚,剜掉了眼睛,割掉了鼻子耳朵,甚至连舌头都割了,将其制成了人彘。

  在某些方面,玉玲珑这些年的乖巧,让玉倾歌对她也是极为的宽松,即便是知道她心怀不轨,他也依旧放任她,即使她甚至变本加厉的杀了东合的云颜公主,他也不曾责怪过她。

  玉倾歌眼角瞥了眼站在大军深处的玉玲珑,眼底划过深思,似乎是在考虑此方法的可行性。

  “皇兄觉得我会伤害凤墨不成?以我的能力,怕也是碰不得凤墨的。况且,皇兄难道当真想要凤墨被容洛给抢了去不成?若是如此的话,玲珑也无话可说。”

  玉玲珑以退为进的方式,顿时让玉倾歌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警戒。在避开了容洛的又一次攻击后,他猛地将怀中的凤墨抛向了被护在踏雪骑最中间的御撵上。他知道那里有武功高强之辈,定然是能接住她的。

  玉倾歌根本就没有功夫注意御撵的方向,容洛在看到凤墨给他送走后,神情眼底中的血腥疯狂之色愈发的浓烈。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没有看到玉玲珑脸上露出的诡异的笑容。

  那厢的打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而这边,玉玲珑将凤墨轻缓的放在自己的腿上,眼中沉沉的像是要滴出墨汁的黑沉。与她的眸色不相同的是,她的手始终轻柔的拂过凤墨的脸庞,修的极为漂亮的指甲在她的脸上轻轻的刮过,留下淡淡的红印。

  “呀,多年不见,果然凤墨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着迷。”玉玲珑状似痴迷的摸着她,低声的惊叹道,“怪不得引得那么多的男人为你鞠躬尽瘁。子轩喜欢你的吧?可笑我到现在才明白,我竟然还为他做出那么多不理智的事情来。凤墨,我如果早知道子轩喜欢你,我就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来的,真的。怎么说,我也曾经喜欢过你不是吗?”

  “凤墨真的很迷人呢,即便是半死不活的状态,也是让人倾心不已。即便是我在知道你是女子之后,也依旧还是觉得甚为喜欢呢!嗯…我果然呢,还是比较喜欢你闭着眼睛的模样,只有这样才是最为乖巧的,最为无害的,最让人放心的。女人嘛,何必带着那么深的爪子?要知道,太过于聪明的女人,确实是非常的招人恨呢!”

  玉玲珑白玉般的手指已经滑到了凤墨纤细的脖颈处,改抚为掐,虽然并未当真用力,却总觉得有些危险的感觉。

  “你想杀了我!”

  突然,本该昏迷的人,却在此时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即便身体状况异常的糟糕,她眼底的精芒,和满身的风华,却如何都掩盖不掉。

  玉玲珑脸上笑容一淡,阴冷之色在眼底闪过,却很快的掩盖下去,微微垂下眼帘道:“原来凤墨早就已经醒了,可是为什么装睡呢?难道不想见到我这个故人?这三年多的时间,我一直都记挂着凤墨呢,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凤墨。玲珑真的非常的想念凤墨,凤墨难道就没有想过玲珑吗?”她的手还是放在凤墨的脖子上,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有慢慢收紧的趋势。

  凤墨一脸淡然,默然的望着她,也不在意脖子上的那只随时会要了她的命的手,语气淡然平静道:“因爱生恨?不愿意去恨所爱的人,便就要有个人来承担这样的恨意。很不错,你选择了我,也确实是应该选择我。”

  玉玲珑一僵,明显是被说中了。

  “西成皇室的人都一样的德行,从来不会在自己的身上寻找该改正的地方,反而将所有的一切罪责都怪到别人的身上。玉玲珑,我从来不曾想过要杀了你,因为你根本不配。阿枫的死,我铩羽骑一万将士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你,这些年来不曾忏悔过,反而是将一切的责任推到了别人的身上。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就不会被子轩抛弃,如果不是我的存在,你和子轩一定还是很好的夫妻。”

  玉玲珑呆呆的望着凤墨,张了张嘴,却又马上闭上嘴。眼帘在这个时候垂了下来,眼底涌动着莫名的情绪。

  “从你决定听命于玉倾歌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了不可能和子轩成为平凡的相敬如宾的夫妻,哪怕只是表面上如此,也不可能!”她望着玉玲珑,她此时情况并不好,心口传来一阵阵的绞痛,像是要将她撕裂一般。她知道,玄音的反噬开始了,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早作打算。

  “你口口声声是为了子轩,为了你们的孩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子柔也是你的家人,她是你丈夫的妹妹。而你所杀的那个人,是你子柔的夫君。你在设局杀了阿枫之后,每天面对着温家的人,面对着子柔和你分享着孩子的事情,分享着丈夫的事情的时候,你心中可有哪怕一点点的愧疚?呵,应该是没有的吧,若是有的话,你何以会在三年的时间中自甘堕落成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玉玲珑剧烈的颤抖起来,她摇着头,紧紧的咬着嘴唇,手也无意识的松了开。

  “空有外表,没有灵魂。玉玲珑,你这是活着吗?”

  你还活着吗?你现在还存在吗?那个昔日高傲尊贵的天下第一美人,现在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玉玲珑冷笑起来,刚开始低低的笑,而后突然的大声的大笑起来。

  她的声音很大,从来没有过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的关注,更是将大卿那边的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或许准确来说,从一开始凤墨出现在御撵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这边,一丁点小小的动静,就一定会引起他们的瞩目,更何况是玉玲珑近乎癫狂的模样。

  “这不是你要的结果?这三年来,我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对你的恨!我从来不曾知道,温子轩根本就没有爱过我。我觉得我就是个笑话,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后却落得如此结局。为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我伤害了太多的人。”她大笑过后,却又冷静的近乎冷酷的沉下来,“或许我的人生本来就是如此,我也知道,即便不是温子轩,也有其他人,我存在的价值,本就是为了玉倾歌的利益所在。温子轩是我所选择的,也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我不会后悔。可是,凤墨,若是没有你的话,我何以会落得如今的下场?我已经是个不洁的女人,并不奢求他能正眼看我。以前不会,更何况是现在。”

  “你说的不错,我西成皇室的人,大概骨子里面的就是冷酷无情,自私自利的人。但同样的,我现在如此下场,其实应该是在你的预料之中的吧!凤墨!”

  否则,当初如何会轻易的让她被人劫走,大卿的守备何时那般的松懈了?凤墨从一开始的决定就是借刀杀人。

  借玉倾歌的手,杀了她!

  当真是个聪明的人!

  凤墨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的望着她。

  玉玲珑突然的起身背过身,冷冷道:“你走吧,反正你也活不长了。或许我们下去还能做个伴!”本来她是打算折磨她的,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她却下不去那个手。明明早些时候,她拿了那么多的人做练习,面对真人,反而是什么都做不出来。

  凤墨也不废话,快速的起身。然而,她的身体真的已经到了临界点,稍稍的负荷都会压垮她。她一起身,身体就是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御撵上。

  “你……”

  凤墨扫了她一眼道:“嗯,或许你说的不错,我们黄泉路上真的会有个伴!”

  说完,脚下一点力,整个人在踏雪骑的那帮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突然的腾空而起。脚下在踏雪骑的那些人的头盔上借力,转眼之间就落入到了玉倾歌和容洛之间的战场。

  左右双手一抖,两条白绫如白龙一般,一条带着强劲的力道狠狠的击向玉倾歌,愣是将毫无防备的玉倾歌向后击出了数丈之远。而另一条白绫则是在走火入魔认不得人的容洛的身上绕了几圈,顺势的带到她的身前,她也不恋战,几番跳跃,人已经入了己方军营之中。整个过程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基本上所有人都不曾反应过来。

  “真好,总是有个人在身边!”玉玲珑从御撵上站起来,嘴角凝结出淡淡的出自真心的,已经多年不曾有过的笑容。她抚上自己的脸庞,光滑细嫩依旧,心中却明白,“你说的不错,我早已经将我自己丢了,丢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现在的我,甚至不能称之为人,更不能称之为鬼。我不过只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罢了。”

  她伸出手,手掌心赫然的躺着两枚漆黑的散发着异味的药丸。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枚药丸,实际上是她为凤墨准备的。只是没想到,最后反而用在她自己的身上,当真是讽刺呢!

  她讥诮的笑起来,在看到玉倾歌的身影之后,一仰头将两枚药丸吞了下去。

  “你干的好事!”

  玉倾歌震怒非常,一回来就狠狠的一巴掌甩了过去,竟是将玉玲珑从御撵上一巴掌打到了地上。

  药效已经开始发作,加上一巴掌,玉玲珑真的是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

  她就这么的摊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张口,她已经引发一连串的反应,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面吐了出来。

  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挂着从来没有过的舒心笑容,道:“玉倾歌,我恨你了多少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再继续的恨下去了。因为我知道,恨你,根本就没有多大的用处!我只有一句话告诉你,你已经输了,从一开始,你就是最大的输家!你……从来就没有赢过,也永远都无法赢……”

  输家,还是赢家,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至少无愧于自己!

  玉玲珑在意识弥散之际,才想清楚这个道理,却已经太迟了。

  她在最后想到,下辈子,下辈子就让她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吧,至少不要再这么的痛苦下去了。真的,真的是太累了……

  容洛如此消耗自己的生命,是一点不将自己的命放在眼里。

  望着已经呆滞了的容洛,凤墨的心中又酸又疼,她亏欠了他太多了。

  “容洛……容洛……”凤墨现在也不好受,她只是在压抑着自己罢了。

  似乎是她的呼唤起了作用,容洛的眼底猩红之色逐渐的散开了些,眼底的清明也逐渐的浮现出来。

  凤墨轻轻的抱住他,缓缓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是我走了,你也要好好的!”

  “墨…墨儿……”好像是个初学说话的孩子一般,他声色略微的僵硬。

  “嗯,我在!”她应道。

  “墨儿!”

  “嗯!我在,我现在还在!”

  容洛眼底的猩红终于彻底的划去,他望着她,激动之情无以言表,“墨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所以,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不要再离开我。”否则,他真的会疯了的。

  凤墨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划着,一点点的向上,一点点的向上。她一边轻声应着,一边点头:“嗯,不离开,我会一直守护着你!”手,突然闪电般的在他的睡穴上一点,顿时身上一重,她能感觉到他绵长的呼吸传来。

  她咳了咳,心肺愈发的疼痛起来,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溢出了鲜血。她努力的将他扶躺在床上,并且解开了他胸前的衣衫。

  当看到他心口位置上狰狞的伤疤的时候,眼泪缓缓的落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傻?运功一周天,将炙热的代表着生命的心头血放出来,为了挽救我根本就不可能长久的性命,以一命换一命,当真好吗?你若是死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容洛,这辈子,终是我负了你。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知道我们之间不会长久,甚至我已经非常努力的疏远你,可是……若是我知道,和你在一起之后,你会如此的痛苦,如此的患得患失,甚至最后还伤害自己的性命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在一起,也永远不会见你!”

  “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如今为了我却变成如此模样,容洛,不值得的,真的不值得!”

  凤墨眷恋的轻抚他瘦削苍白的脸庞,眼底眸光闪了闪,缓缓起身,走向边上的琴案前。

  她要他活着,哪怕再痛苦!

  因为她知道,时间,本就是最好的疗伤圣药。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是撕心裂肺的疼,但是,一个月,一年,十年过后,痛也就淡了,也会逐渐的不痛了。

  所以,活着吧!

  熬过去!

  她抬起手,刚要挑起琴弦,奏出第一音的那一瞬间,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打开,本该是被她遣在外面不准进来的人,却突然如潮水一般的涌进这本就不大的房间中。

  “凤主,不要!”燕歌哭着扑到她的面前,伸手压在琴身上,阻止她弹下去。

  “凤主不要再做傻事,我们不能没有凤主,会死的。我求你,我从来没有求过人,凤主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可是现在,我求你,求凤主不要……”

  “会有的法子的,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总归是有的。”百里清扬如此说道,然而他心中却清楚,除了玄音之外,没有别的法子能救容洛的命。

  凤墨抬起手轻轻的将燕歌额前垂落的发丝撩向一边,道:“我只是希望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千虫万毒已经脱离的控制,我的日子不长了。我只是希望,在我最后的时候,能用我的那点能力,做一些我绝对不会后悔的事情。他能为我死,而我却并非是为他而死。说到底,我是个自私的人呢!那么,最后的话,让我再自私一回!同样,燕歌,我也没有求过你什么,就这么一次,好吗?”

  “不,我不答应,凤主你不能这么自私,你不能再丢下我们了,不能……”

  “褚霆,带燕歌回去休息!”凤墨抬起头看向后面的褚霆说道。

  “凤主……”褚霆满脸的悲色,因为他知道,要是他这次离开了,那就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凤主了。

  “我不走,不绝对不走……”

  “燕歌,我决定了的事情,不允许任何人质疑的,你该知道。”

  伸手拨开燕歌,她垂下眼帘,冷冷道:“出去,别挡着!”

  反正已经是最后一次了,那就肆意一回吧!

  没人能阻止她了!

  谁也不曾阻止!

  当琴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多少人转开了脸,多少人落下了泪?没人知道。

  一直到一首曲落,两首曲落……凤墨统共弹奏了五首曲子,才将容洛身上的伤彻底的修复好。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那一瞬间,凤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缓缓的向后倒了下去。

  “凤主——”

  “凤主——”

  “姐——”

  “凤墨——”

  很多人想要伸手,却只觉得一道厉风拂过,那墨色身影的怀中就躺着凤墨。

  “容……”

  “皇……皇上……”

  醒了?该是醒了的!

  在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她解开了他的穴道。

  容洛额上青筋跳动,跪在地上半搂着怀中已经气若游丝的人。

  “墨儿,你答应过我,会永远的陪着我的。”他声音轻柔,像是怕惊着怀中的人儿一般。明明浑身因为惧怕和绝望而在颤抖不歇,可他的声音之中却听不到任何的异样。

  凤墨有些无力的睁开眼睛,眼底是空洞的,无神的。她刚一张口,大口大口的血就从她的嘴中吐出来,她难耐的皱起眉头,非常痛苦的样子。

  “不要碰她!”

  百里清扬上前来想要看看她,却被容洛粗暴的挡开。

  此时此刻,容洛就暴虐的狮王一般,在面临伴侣性命垂危之际,他不允许任何他以外的人接近她。

  他们都清楚,没有用,根本就没有用!

  就算是大罗神仙在世,也都没用的。

  “墨儿,你答应过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怎么能再次的失信于我?我明明那么相信你,明明从来不曾怀疑你的!”

  容洛想要保持平静,他们分开才刚刚的见面,老天不能那么残忍。

  “容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本就是应该已经死了的人,却偷得十年的光阴。已经够了,真的。这辈子,如果说到底有什么不满足,后悔的,那便辜负了你……容洛,是我误了你一辈子……”

  “不是……”

  “听我说,我真的幸福,在这偷得的十年中,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快乐。可是……容洛,我从不认输,我也从来不曾求过人,也从来不从别人的口中寻求承诺。可是这一次,容洛,我求你给我一个承诺……”

  “我们会在一起,一直都在一起,所以你不用求我,我也不需要给你承诺。”容洛声音颤抖,他其实心中清楚她将会说出什么话来,只是他不愿意接受,所以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凤墨却不容许她逃避,她的血已经将她的雪白衣衫染成了鲜艳的红。

  被曲解了意思,她似乎非常的着急,一着急,便就剧烈的痛苦的咳嗽起来,连带着,血更是无法止歇的从嘴里吐出来。

  “墨儿,咱们不说了,好不好?等你伤养好了些,咱们再说……”

  “不要自欺欺人了容洛,你清楚的,我没有多长时间了……容洛……你,不答应我,一定要,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墨儿……”

  “你要记住,你的这条命是我给你的,你不能死……你,你要代替我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

  容洛浑身都在颤抖,他望着吐血不止的她,望着她的痛苦,他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颤抖着,绝望的凑到她的耳边,轻声的说道:“墨儿,咱们不说了,你,你好好的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等你醒了,我再告诉你答案。”

  哪知道,凤墨却只是摇头,明明已经没有力气了,却还是坚持着要得到答案。

  燕歌等人早已经哭成了泪人,便就是秉持着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铁血男儿,此时此刻,都忍不住的落下热泪。

  “容洛……这是我最后一次的要求……”

  “……我若是答应,墨儿能答应我,之后就好好的睡觉了吗?”他已经绝望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抚好她,让她不用再那么痛苦了。

  她吃力的点点头。

  容洛的视线在她的面容上一寸一寸的扫过,似是要将他深深的记在心上。抱着她的手也逐渐的加力,有一种想要将他拥入到骨血之中的*。

  他全身僵硬,缓缓闭上眼睛之后,却又猛地睁开。

  他抬起手,拖着她的腮帮,靠近她满是鲜血的唇边,不在意手上,身上同样的被沾染上的鲜血,颤抖的薄唇张了几次,好一会儿,才努力的平息心中颤栗,平静的说道:“嗯,我答应你,代替你的那一份,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活下去!”话落,他滚烫的眼泪就打在她的脸上,眼眶,甚至是唇上。他也跟着落下一吻,近乎虔诚的轻吻。

  对于容洛来说,从出生至今,这么多年来,最痛苦的一次抉择,便就是这一时这一刻了吧!

  凤墨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满意的释怀的笑容。

  而如此绝美的笑容,也就此定格!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轻应了一声:“真好…”

  风华,止于此!

  “好好的休息,我的墨儿,从现在开始,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了,再也没有人……”

  低声呢喃过后,容洛突然的放声大哭起来。

  “啊——”

  “啊——”

  “啊——”

  那一日,那一声声的撕心裂肺的嚎哭令闻者心伤。

  那一日,一代女相的风华,在她年纪轻轻之时止息!

  那一日,大卿的开国皇帝痛哭不止,甚至落下血泪!

  那一日,当墨相离世的消息传开,天下百姓为之哀恸。

  那一日……

  那一日……

  凤凰录记载,祈凤七年九月初,大卿开国功臣,史称绝世女相的凤墨逝世!同年,十月初十,墨相葬于雪域冰墓!

  祈凤八年初,祈凤帝容洛于西成凤王玉倾歌于雪域展开决战,最后,祈凤帝以一己之力,斩杀西成凤王,以凤王之死,祭奠已逝墨相。

  祈凤十年,动乱天下终于安宁!

  同年,十月,祈凤帝突然禅位于东合皇帝云凌!

  自此,东合与大卿二合为一,天下也被一统!

  云凌为了纪念逝去了的大卿开国女相凤墨,改国名为凤合!

  谁也不知道容洛的下落,没有人知道昔日在天下中留下无数的传奇的一代帝王,现在到底下落如何。

  知道的,也只有那么几个人而已。

  当云凌等人在时隔多日再次的见到他的时候,他正一脸平静的躺在逝去多年,却依旧如睡着了的凤墨的身边,安静的像个出生的婴儿一般。

  “他终究还是违背了他的承诺,这是第一次!”和祁寒站在墓室的门口淡淡道,他始终一如既往的如谪仙一般,望着两手相牵,似乎永远都不分离的,在世间留下太多传奇的两个风华绝代的人,眼底划过淡淡的涟漪。

  “是啊,他违背他对她的承诺,但我想,她不会怪他的。”云凌走向外面,在墓室门口的时候,回头再次的看了看在他的生命中留下太多灿烂的人。

  “他走的平静,像是终于了却了一桩心愿,终于安心的可以放心的和她在一起了。”摁下墓室门口的机关,和祁寒轻缓的说道。

  云凌运功跃起,道:“嗯,是啊,他本来多活几年,便就为了这个意……你怎么还不上来?冰墓在下沉,你……”

  “啊,我知道,我也一直在等这一天,等着我职责的降临!”

  森冷冰寒的水末过冰墓的层层阶梯,和祁寒转身走向另外一个墓室门,开启,然后关闭,整个过程只是转眼。

  他望着面露震惊焦急的云凌,淡然吐字道:“我的命运,本就是为了守护凤凰二星的存在,以前是,现在……更是!”

  墓室门轰然合并,与此同时,整个冰墓在圣湖消失,沉入湖底!

  云凌呆呆的望着这一幕,很快,他叹息的摇头,转身离去。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就如他,孤寂的帝王之命!

  他突然有些羡慕容洛了呢!

  至少,可以如此潇洒洒脱的甩手离开。

  现在,他们两个应该在一起了!

  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将他们分开了吧!

  在空无一物的圣湖边上,一个青色身影闪现。

  “命运之轮终究没有放过任何的一个人,千年之后,该是如何场景?”

  月观望着天上的薄云,低声的如自言自语的问道。

  空中,似乎是那个几年前和他在林中对弈的女子,她面色绝美,气质淡漠,她的身边,器宇轩昂的出尘男子携手相伴。此时此刻,两人都扬起淡淡的笑,道:“千年后,或许,我们会再次相遇……”

  月观眨了眨眼睛,却发现,空中什么都没有。

  他垂下头,然后再次的抬起来的时候大声笑起来,背着手转身隐入一片雪白雪白之中。

  遥遥的,隐约能听到:“哈哈,千年之后,千年之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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