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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盛世女相 内容简介

作者:墨上青篱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986 KB · 上传时间:2014-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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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由【星若】整理,久久小说网(www.txt99.com)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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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嫡女策:盛世女相

  作者:墨上青篱



  楔子含恨重生


  “姐姐,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妹妹我都真心的感谢你。”

  帝鸾宫,曾经昭显着帝后伉俪情深的富丽堂皇的宫殿,此时此刻,在这深夜中,显得尤为的阴森可怖。

  而此时,一个轻柔中带着得意狠毒的女人声音,却意外的响起。

  宫外,两队人驻守,宫内,两个女子,一倒一站,一个狼狈不堪,一个雍容华贵。

  而很明显,刚刚的声音,就是出自站着的那个,笑的柔和的女人的嘴里。

  “瞧瞧,今儿个皇上已经将这皇后之位许诺于妹妹了,你看这身凤凰展翅的皇后服饰,妹妹穿着,可还入得姐姐的眼?”

  说着,站着的那个女人,张开双手,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女人面前转了几圈,得意的展示着她身上本来不属于她的那身华服。

  “妹妹知道今日姐姐的大限将至,所以求着皇上来见一见姐姐。毕竟姐姐确实教养了妹妹那么些年,妹妹能有今日,都是托姐姐的福,若是没有姐姐这些年的东征西讨,也就没有今日南衡鼎盛之时。若是没有姐姐这些年久征战场,那也绝计没有妹妹今日的皇后之位。所以说,姐姐,妹妹是不是应该要感谢你?”

  地上的女人,即使是蓬头垢面,也掩藏不住污垢下的绝世容颜。而此时,面对自称【妹妹】的那人的如此挑衅,地上的女人却一句话不说,只是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凤鸾,当年爹爹给你取的这个名字,不就是希望你像凤凰一样,一飞冲天吗?可是最后呢?最后不还是像个牲畜一样,匍匐在我的面前?凤鸾,你可曾想过你也有今天?你可曾想过我凤容今日能够踩在你的头上,再也不用你的怜悯?”

  凤容脸上的笑容始终轻柔,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怨恨,似乎这么些年来她真的遭受了世间最大的屈辱一样。

  凤鸾始终不说话,双手紧紧的攥住手心,很长时间没有得到修剪的尖长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中。

  “姐姐你可知道,功高震主之说?”凤容再次的恢复了雍容,道:“姐姐可知道,后权大于帝权,就再无夫妻之名?”

  “姐姐可知道,从你得受万民敬慕的那一天开始,你的夫君,南衡的皇帝,就已经成了妹妹我的裙下之臣?”

  “姐姐你样样都胜于我,可独独在最后这一刻,还是我赢了。”

  凤容呵呵笑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快意,被从小压制到大,现在终于得以报仇了。

  然后在看到凤鸾始终不说话,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责的蹲下身,“姐姐你瞧妹妹这记性,妹妹怎么忘了,姐姐这个宛若黄鹂一般的声音已经没了?姐姐现在是个哑巴呢,真是,我这记性也太差了是不是?”

  一个月前,正在战场征战的凤鸾,被十二道加急皇令急召回京。

  原本,凤鸾是以为京城出了什么事情,在接到前面七道诏令的时候,就放下了快要打下来的战,率领手下兄弟紧急返回京城。在回京的路上,凤鸾又接到了八道诏令,且每一道之间相隔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到了城门口,她都还接到一道。

  凤鸾是真的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甚至是抛下手下兄弟,独自进京。

  可谁知道,回宫后,一切安好,只是自己最心爱的丈夫告诉她,他想念她,想要见她,这才如此紧急罢了。

  好一个想要见她,好一个想念!

  那一夜,一杯酒下肚,再次醒来,却全身武功被废,喉咙被毒哑,而自己最信任最心爱的夫君,却搂着她从小宠溺到大的妹妹,告诉她,他受够了她的自以为是,受够了她不懂女人的温柔,受够了她在百姓中高于他的地位。

  她为了他风霜雨露,她为了他征伐天下,她为了他舍弃了生为女儿家的娇柔,只是为了能和他站在一起,只是为了能让他高枕无忧。

  可是最后,她得到了什么?他受够了,受够了她曾经为他的所作所为。

  这,就是她努力了那么久得到的回报!

  背叛,最至亲的两个人,却在一起背叛了她!

  原本,凤鸾以为这就是地狱了,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对她的那些兄弟动手。

  他们以她的名义,召见了她的四十八名弟兄,却当着她的面残忍的杀害了他们。

  那一刻,凤鸾心中是熊熊燃烧不尽的怨恨,她恨,她好恨,恨自己的无知,恨自己的为何不听他们的话,恨自己为何不防着这对狗男女。

  可是,再大的恨,在如何的恨,她却再也没有能力去复仇,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废人!

  “姐姐,我知道你现在恨,可是即使再恨,你也不得不承认,你输了,你输了的代价就是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凤容嫌弃的用绢帕挥了挥,从凤鸾的面前站起来,双手在空中拍了两下。

  门,从外面缓缓的开启,一个宫女模样的人,手中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姐姐,妹妹奉了皇上的旨意,特来送姐姐上路。姐姐……一路可要好走啊!”

  满满的一杯鸩酒,被硬生生的灌了下去。

  鲜血,从嘴角淌下,怨恨,满腔无止尽的怨恨。

  “哦,对了,姐姐,还有件事情妹妹忘了告诉你!”凤容忽然靠近她的耳边,轻轻的残忍的告诉了她一个被掩藏了好几年的真相,“姐姐可知道三年前,你腹中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那是皇上亲自打掉的。姐姐可知道,为何这几年你总是无法如愿得孕?那是因为皇上亲手下药,断了你的后。如此,姐姐这一生的迷,终于揭开,姐姐也就不用死不瞑目了!”

  “凤鸾,下辈子,就算是死,也不要来找我,记住,害你的人,是你曾经最心爱的丈夫。”

  最后的一番话,彻彻底底的将凤鸾钉死,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设计她,甚至,不惜用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对付她!

  恨,滔天的恨意,原本已经是快要气绝的凤鸾,却整个人一下子猛的挣脱了身侧人的钳制,整个人向前扑去,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凤容,一下子被扑倒在地上。

  双手掐在凤容的脖子上,双眼充血,因为鸩毒发作,肺腑中的黑色的血丝从嘴角滴落在凤容的明黄的领口,甚至是妆容精致的脸上。

  凤鸾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身下的人,她会记住她,记住他,记住所有害她的人,害了她弟兄的人,即使是九州黄泉,她也绝对不会将这对贱男女忘记。

  她凤鸾以她灵魂诅咒,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此恨,永无绝止之日。

  “快拖走,快拖走……愣着做什么,难道还要让她死在本宫的身上不成?”

  起先还没有反应过来,再次的反应过来的凤容,颤抖的大喊道。

  凤鸾的眼睛实在是太可怕,太可怕了。

  而回过神来的宫女,怜悯颤抖着上千去拽凤鸾,却怎么也拽不开。

  好不容易,凤容才脱离了凤鸾的钳制,捂着胸口惊魂未定,而此时她才发现,凤鸾早已经气绝多时,只是双眼依旧瞪得老大,很明显的是死不瞑目。

  “今日之事,绝对不准给本宫传出去,否则的话,本宫就诛了你们九族。”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终于站起身来的凤容,颤着声音厉声喝道。

  “是,是……”

  深深的吸了口气,凤容踏出帝鸾宫之后,下令:“封宫,从今日起,这个宫殿绝迹不允许任何人踏入……”

  北流国丞相府中,一个简单素雅的院落房间中,一个苍白却容貌绝佳的女子,此时正闭着眼睛昏睡着。

  忽然,女子的手动了动,然后就见微颤的浓密如扇一般的眼睫一颤,猛的就张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充满了怨恨,充满了数之不尽的沧桑。

  “活着……”刚刚张口,沙哑的声音却让她为之一愣。

  忽然,头剧烈的痛了起来。脑中开始出现各种各样不属于她的记忆,渐渐的,这份原本不多的记忆慢慢的开始融合,多多少少的还是让凤鸾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活着,不,不是活着,是重生,重生在敌国的一个痴儿的身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凤鸾疯狂的大笑起来。

  北流国,当初她最后重创了的国家,现在,却成了她转生的国家!

  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当年她是怎样的夺走了他们的土地,现在是打算让她怎么的去帮他们将它夺回来吗?

  而现在她这个只有十七岁,比当年的她小了整整三岁的女孩!

  墨流卿,北流国右相嫡女,虽是痴儿,却备受其父的宠爱。这一点,让现在的凤鸾想到了曾经将她捧在手心中的爹爹。只是,当年爹爹一生挚爱娘亲一人,即使又一次被人设计与别的女子有染,剩下凤容,可那颗心却始终是在娘亲一人的身上。若不是因为那女人生凤容难产而死,爹爹又岂能将凤容接回凤家?

  饶是如此,不管是娘亲还是她,都是特别的关心凤容,将她当成亲女儿,亲妹妹,可惜……

  而墨流卿却不一样,虽然墨流卿的父亲宠爱她,可是一个痴儿,下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庶母庶妹紧盯着她身下嫡系之位,日子自然也就不好过了。

  这一次,又是因为父亲在朝中未归,墨流卿竟然被硬生生的推到了湖中。

  要知道,现在可是寒冬腊月,就这样,墨流卿的这条命,算是彻底的去见了阎王爷了!

  可惜,曾经叱咤风云,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凤鸾,可不是当初痴儿墨流卿。

  既然老天让她重新活一次,那么,她现在就再也不是凤鸾,而是北流国的墨流卿。

  前世,欠凤鸾的,今生,欠墨流卿的,她都会一个一个的讨回来!

  这一世,即使是以鲜血为辅,白骨铺路,她也要所有欠她的人,血债血偿!

  第001章嫡系痴儿

  凤鸾,不对,现在应该叫墨流卿!

  墨流卿刚刚从床上坐起来,就见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的推开。

  一个穿着鹅黄色的侍女裙的少女,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食盘走了进来。在关上门,看到坐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的墨流卿的时候,当下就是一愣,然后……

  “小姐,小姐你可醒了,若是小姐再不醒的话,芍药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墨流卿望着喜极而泣的侍女,墨色的眸子中带着满意。

  芍药,在这个痴儿原本为数不多的记忆中,是最关心她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的给她那份温暖的人。只是,芍药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即使再如何的关心自家小姐,可又怎么能从那些虎视眈眈的姨娘们的手中,一直的保护好墨流卿呢?

  再者说,墨流卿本身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儿,芍药千交万代的让她不要在她爹爹不在的时候擅自离开自己的院落,可每一次,墨流卿都呆不住,不一会儿就趁着芍药的一个不注意跑的不见影子。

  而每一次,芍药在找到她的时候,她总是一身的伤,满身的污垢!

  这一次,要不是芍药发现的早的话,墨流卿就真的淹死在了池塘里了。

  其实,已经淹死了才对!

  “小姐,我都和你说了,不要再一个人跑出去,老爷虽然宠着小姐你,却也不可能一直都将小姐带在身边,小姐……”

  墨流卿斜靠在床帏上,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望着小丫头在她的床前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中,似乎这样的抱怨一直都不曾少过,抱怨之后,却依旧还是很用心的照顾着这个痴儿主人。

  “小姐?”芍药的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瞪着一双杏仁大小的眼睛,看着自家与往常不是很一样的小姐。

  小姐真的很美,如果小姐不是痴儿的话,那么绝对是京中首屈一指的美人,求亲的人一定将相府的门都踩塌掉。只是……

  “芍药,我饿了!”

  脸上的慵懒尽收,露出憨憨的笑意,撅着嘴道。

  依旧还是以前痴傻的小姐,似乎刚刚那种雍雅的笑容是她的错觉一样。大概真的是错觉吧,她的小姐怎么可能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心中的怀疑消失,芍药无奈的叹了口气,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迟疑,端起一旁的白米粥,轻轻的搅了搅,吹凉了凑到墨流卿还稍显有些苍白的唇边,“来,小姐,啊——张嘴!”

  墨流卿秀气的眉间微微一抽,她现在不是白痴了好吧!

  不过为了效果,墨流卿还是顺从的张嘴。

  小米粥入口即溶,可见这火候掌握的很有技巧。咽下了嘴里的软濡米粥,墨流卿精致的小脸上还配合的露出满足的笑容,“芍药,好吃,还要!”

  一碗粥下肚,芍药服侍墨流卿躺下之后,就端着食盘悄悄的出去了。

  等到房门合上之后,原本应该睡着了的墨流卿,却忽然睁开双眼,眼底是翻腾的戾气,却又缓缓的归于平静。

  现在还不是时候,当初她手中握着那么大的权利,最后却逃不过含恨而死的命运。她亲手将南衡送上四国巅峰,而她自己却摔得一个粉身碎骨。

  而此次,她却重生在一个无权无势的十七岁的痴儿的身上。

  单说手无缚鸡之力,竟然还被相府中她压根就瞧不上的姨娘庶兄庶妹所欺负,这样的一个身份,别说是去复仇,就算是活下去,都是个困难。

  只是,她并不是曾经心中还存在善念的凤鸾,也不是那个痴儿墨流卿。

  现在的她,绝对不会再让曾经的那种蠢事再次的发生。

  嫡庶尊卑有别,果然,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曾经的凤容就是一个例子,既然墨家的这些姨娘这样的看不惯她,那她也不需要再客气!

  她一定要借助墨谆的在朝中的能力,一步一步的踏入北流朝堂的中心。

  她既然能将南衡从一个弱小诸侯小国,捧上现在的四国之首,那么,她也同样能将它给拉下来。而这一次,她将借助曾经被她最后打击的北流,绝地反击!

  那一瞬间,墨流卿的眼中,一道嗜血冷酷,从眼底浮现……

  安安静静的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墨流卿休息了好几天,身体也差不多真正的复原。

  夜里的时候,墨流卿按照前世的一些记忆,将武功套数重新的走了一遍之后,这一天,墨流卿在她重生的第四天,第一次的踏出房间。

  “小姐,今儿府里来了客人,三夫人千交代不准小姐出来,小姐这样不听,被三夫人她们看到的话,小姐一定有得受罪了!”芍药跟在墨流卿的身后,反正她对于自个儿小姐非要出来这件事情,打心里觉得很不赞同。

  “可是整日闷在房里,好无聊!”墨流卿的声音中满是委屈,似乎这几天真的是闷坏了她。

  因为身份的原因,即使墨流卿现在扮演的人是个痴儿,可嫡系的身份地位,也不是谁都能撼动的。芍药虽然抱怨,却始终谨记自己的身份,就连走路的时候,也是跟在墨流卿身后一只手臂的距离。

  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

  自然,这样的距离,芍药也就看到不到墨流卿此时的表情。

  和她说出来的话的语气一点也不相符的冷冷笑意。

  不让出?她就偏要出来,她倒要看看,这个相府中,谁才是嫡系,谁才是真正尊贵的人!

  “墨流卿,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流卿刚刚走至自己小院前的池塘边上的时候,一个厌恶的声音就忽然的在她右手的不远处传来。

  这个声音,貌似是留在记忆最后的声音……

  【墨流卿,去死吧!】

  看样子,她没去找犯人,犯人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很好!

  “墨流卿?难不成?她就是墨相的嫡系痴儿?”

  第002章南阳郡主

  “墨流卿?”

  墨流卿刚刚走到自个儿小院前面的一个小花园中的时候,就很不凑巧的碰上了相府的二小姐,三夫人的长女墨华染。这个一直都认为墨流卿霸占着她的嫡系最尊贵身份,墨华染自认为自己样样比墨流卿好,只是因为墨流卿比较好运,身在大房那个早死的女人名下罢了。

  论起尊贵,墨华染一直都认为自己是绝对的高于墨流卿的!

  “郡主认识墨流卿?”墨华染很嫉妒,她真的很嫉妒,明明墨流卿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可是每一个人提到她的时候,就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提起她庶出,墨流卿嫡出的身份。甚至还有些人当面就嘲弄她,有一个白痴的姐姐。

  呸,谁认她这个姐姐?这个相府,一直都是她的娘说了算,在相府,她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可不管她在相府再如何的风光,可是一旦离开了相府,墨华染还是知道,很多的人压根就瞧不起她。甚至于,那些嫡系的小姐们根本就不屑和她走在一起。

  每次一想到这里,墨华染就差点咬碎银牙,这都要怪墨流卿这个白痴女,为什么她就不早点去死?明明这次都将她推到了水里了,可是她却还是命大的活了下来!

  这一次,好不容易娘邀请来了南阳王的郡主,谁知道没说两句话,竟然又碰上了这个白痴女。

  “不,我只是听我娘亲说起过一些关于相府大小姐的事情,今儿见到,又听你叫出她的名字,也就大概猜到了。”站在墨华染身边的少女,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轻缓的说道。南阳郡主说话的语气不快不慢,体现出了很好的教养。

  梳着华贵发饰的头上,金灿灿的步摇,随着风轻轻地摆动着,妆容精致而富贵。

  “南阳王妃怎么会提起她?这还真的是辱了郡主的耳呢。”咬着牙,墨华染脸色铁青的说道。

  南阳郡主柔柔一笑,眨了眨眼睛,“同为嫡系,且墨相大人在朝中与我父亲交好,我也老早就想要来瞧瞧墨相的长女,却一直不得空,今儿一见,未曾想,却长得这般的俊俏。”

  南阳郡主说这番话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从语气表达来看,就像是一个长辈在夸赞晚辈一样。

  “哼,长得再好,也不过只是个什么都不晓得的痴儿罢了!”很不屑的冷哼,墨华染在这一点上面,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就算是嫡系又怎么样?谁会愿意去娶一个白痴?最后相府中最吃香的不还是她这个二小姐。

  墨流卿从一开始被叫了之后,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不说一句话,只是站着垂着眸,听着两个女人的一唱一和。

  南阳郡主,表里不一的女人,相比较来说,倒是墨华染直接的将自己的厌恶表现出来,要更加的讨墨流卿的喜欢。

  不过,南阳王不是一向淡泊朝政的吗?怎么会和当朝右相有交集?而且看样子,南阳郡主和墨华染相识的也有不少日子才对。

  一个闲散王爷,一个朝中右相,这两个人却组合在了一起,倒是有些意思!

  “今天天气真好,呵呵,你们也喜欢白白的雪吗?”

  墨流卿忽然嘴角一扯,抬起头的时候,精致的小脸上带着憨憨的笑意,纯净的双眸中带着期盼的看着她们,甚至还很不顾仪态的蹲下身,从地上捧起了一大捧的白雪,小脸红扑扑的跑到墨华染的身边,凑到她的面前,嘻嘻笑的讨好的说道:“二妹你瞧,你瞧这白雪是不是很好看?姐姐好喜欢这白雪呢。”

  “走开,白痴女,谁是你妹妹了?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竟然还敢自称是我姐姐,哼!”墨华染一点也不掩饰她对墨流卿的厌恶,恨恨的跺脚怒斥道。

  “墨二小姐,她是你的姐姐,也是正牌尊贵的墨相嫡女,你怎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她?若是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让外人笑话相府嫡庶不分吗?”南阳郡主脸一沉,似乎是帮着墨流卿说话,只是这话一说完,南阳郡主又是一脸歉意的看着墨华染,解释道:“墨二小姐,我也不是说你是庶出,身份不好。只是不管是嫡还是庶,墨大小姐也终究还是你的姐姐,姐妹之间,不是应该和睦相处才对吗?”

  冠冕堂皇的一番话,要是一般的人,真的会以为南阳郡主是在为她墨流卿说话,瞧瞧这是一个多么贴心的人啊!

  可是墨流卿是谁?她可是当初战场战无不胜的神话,这点小阴小谋,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微垂的唇角一挑,当下,向前迈一步,却忽然脚步不稳,整个人眼看着就要跌倒。不过人没倒,手中捧着的一捧雪,却准确无误的全部都盖在南阳郡主和墨华染的脸上。

  这冰冷刺骨的感觉,当下将两个人都彻底的砸蒙了。

  “郡主——”

  “二小姐——”

  南阳郡主和墨华染身边的侍女都尖叫起来。

  趁着这个时间,墨流卿身子一软,一下子歪倒在已经赶来她身边的芍药的怀里,身体颤抖着,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至少芍药以为自个儿小姐是真的吓到了!

  “小姐,没事没事,小姐不是故意的。”芍药小心翼翼的安慰着自家小姐。

  墨流卿的身体渐渐的在芍药的轻拍下缓和下来,只是,墨流卿冰冷的视线冷冷的看着身后两个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一脸目瞪口呆瞪着她的男女。

  这两个人……墨流卿的表哥表姐!

  “卿儿,你……没事吧?”

  第003章温家亲戚

  “卿儿,你没事吧?”

  温子轩问的有些迟疑,实则是刚刚墨流卿的眼神过于阴冷可怕,实在是很难将她和痴儿联系到一起。不只是温子轩,就连站在他身边的温子柔,也是一脸惊愕的表情。

  刚刚那眼神森然,睥睨的看着他们的女孩子,真的是他们的痴儿表妹吗?

  其实刚刚墨流卿看的并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身后的一个位置一闪而逝的衣角,这才刚好被温子轩和温子柔看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冷意。

  墨流卿凭着记忆中的些微的记忆,多多少少的还是知道墨流卿的娘亲的娘家温家怎么说也是第一皇商,地位在整个北流国自然是不同凡响。从墨流卿这个名字就能看得出来,一定是沾了温家的光!

  温家,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四国的首富,温家的财产,可以抵得上四国的国库,自然,温家在北流国的地位肯定是一般的人不能相比的。

  但,正是这样的家族,对于墨流卿这个痴儿外孙女,却格外的执着。

  外祖父母的隔三差五的就将她接过去聚一聚,而温子轩和温子柔也会时常来相府看望墨流卿。

  可即使是这样,墨流卿却和温家的人一点也不亲,即使是被接到温家,也会在去了没一会儿,就想回来。温子轩和温子柔来看望她,她也爱理不理。

  墨流卿知道,之前的墨流卿之所以会那么对待温家的人,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墨谆曾经有意无意的提点。曾经是痴儿的墨流卿,虽然什么都不清不楚,可对墨谆却言听计从,什么话只要是墨谆说的,就会照做不误!

  墨流卿心中冷笑,看样子,这墨谆所谓的宠溺,也不过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

  “该死的墨流卿,你看你干的好事!”

  在侍女的搀扶下,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墨华染气急败坏的就要上来推搡墨流卿。

  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墨流卿一下子从芍药的怀里跳出来,精致的小脸上,带着苍白,眼底难掩恐慌,直接的就凑到了温子轩和温子柔的身后,颤颤巍巍的缩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双惊吓的颤抖的双眼。

  瞧着自个儿的表妹当着自己的面被一个庶出的小姐这般的吼着,温子轩和温子柔的脸当下就沉了下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是墨相的三夫人家的二小姐啊!相府什么时候连尊卑都不分了?一个庶出的小姐,竟也敢对着嫡出尊贵的小姐这般的叫着?难道说三夫人忘了教育二小姐的规矩了?”冷冷一笑,温子柔从袖口扯出一条浅紫色的丝帕,垂眸在鼻翼下贴了贴,慢条斯理的冷喝道。

  温子柔的话一落,墨华染的脸色变了几变,不管她在家里在背后怎么的欺负墨流卿,可终究是没有人瞧见,而且墨流卿和温家那边本身就不是很亲,墨华染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她会去告状。可是,告状是一回事,这被当面逮着一个正着,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嫡庶尊卑有别,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墨二小姐想来也是因为我不小心摔倒了,所有有些惊慌失措罢了。”整理了一下仪容,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中,南阳郡主阴郁的扫了眼所在温子轩身后的瑟瑟发抖的墨流卿。款款轻移莲步走至温子轩的面前,略略施礼,含羞带怯,道:“温公子今儿怎么会来相府?刚刚南阳仪态有失,还请温公子不要见怪才是。”

  “见过郡主,是温某唐突,只是今日是来寻卿儿,倒是叨扰了郡主的雅兴!”温子轩彬彬有礼,却又疏远冷漠的态度,让身后的墨流卿心中赞叹。

  好一个翩翩有礼的华贵公子!

  南阳郡主倒是大大方方的回礼,披上斗篷,“即是如此,南阳就先告辞了!”

  “郡主慢走!”温子轩侧过身,让过路,也顺势的将躲在他身后的墨流卿揽到一旁,垂眸不再说话。

  南阳郡主在经过墨流卿的身边的时候,带笑的眼睛轻轻的扫过墨流卿的身上,却在看到她脸上笑容真挚的表情的时候,笑意一顿,而后缓步踱到她的面前,道:“南阳很喜欢墨大小姐,后日便是南阳的生辰,不知墨大小姐可有空?南阳希望在南阳的生辰礼上,能见到墨大小姐。”

  “郡主……”

  “郡主,卿儿她……”

  异口同声,只是一个是气急败坏咬牙切齿,一个是带着担忧和不解。

  “好啊好啊,我要去我要去。”墨流卿高兴的叫起来,一下子就阻断了两个人的话。

  听到满意的答复,南阳郡主笑的愈发的灿烂温和了,“如此,南阳就恭候墨大小姐大驾光临。”

  说完,南阳就转身离开了。

  而因为这突发状况失去了攀亲的机会的墨华染,狠狠的瞪了眼无辜的眨着眼睛的墨流卿一眼,连忙追了上去。她绝对不能放弃这次能结实到各方权家小姐的机会,一个白痴,去了有什么用?

  等到花园中只剩下三位表兄妹,温子柔围着墨流卿上下打量,眼底带着怀疑。

  “子柔老是盯着我做什么?”墨流卿冲着她眨了眨眼睛,眼底哪还能见到一丝一毫的呆傻?

  现在换了温子柔和温子轩呆傻了,刚刚卿儿说什么了?

  也不怪他们这幅表情,以前墨流卿见到他们,都是这么一句话:【走开走开,你们是坏人,卿儿最讨厌你们了!】很幼稚,也很孩子气的话,可确实是痴傻的表现。

  只是现在……

  “卿儿你,你……”温子柔张大嘴巴,‘你’了半天,愣是什么也没你出来。

  反观温子轩,倒是率先反应过来,温和的看着她,“卿儿这是属于茅塞顿开的迹象了?”

  “茅塞顿开?这个成语,似乎也有点像!”

  墨流卿笑着侧过身,嘴角噙着轻狂笑意。

  她是墨流卿,可是骨子里更是曾经厮杀战场数年的第一战神凤鸾。血液里的骄傲,绝对是不允许她一直都缩在这种地方过日子。

  相府,不过是她的踩脚板!

  作为北流国的第一皇商,温家,墨流卿不介意好好的利用一下,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在他们面前装傻的原因!

  温家,掌握四国经济的命脉,对南横自然也是有一定的影响力,和温家交好,对她绝对没有坏处。

  不管是凤容也好,还是南横也好,既然老天让她有机会重生,就一定是为了让她报仇雪恨。既然如此,若是不做到的话,岂不是辜负了她重生一次的机会?

  第004章温子轩的承诺

  “卿儿的样子,似乎已经是好起来了?那……我是谁知道嘛?”

  回到墨流卿的小院,和温子轩兄妹两个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些大概,算是为他们解惑。不过温子柔对于墨流卿竟然不叫自己表姐这件事情很在意,在知道事情大概之后,总是缠着她,想要她改口。

  先不说她前世就已经二十出头,就算是现在这一世,身份上也就小了温子柔几天而已,让她叫温子柔表姐,这对墨流卿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经过临死前的那些事情,墨流卿从心底深处对人就存在防备,现在的她,要么全心全意的相信,要么就谁也不信。虽然墨流卿的记忆中,这两个人,乃至整个温家对她都不错,可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痴墨流卿,绝对也不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感激涕零。

  说到底,墨流卿这一世,除了复仇之外,其他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再考虑!

  垂眸,敛下眼底的冷意,再次的抬头时,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道:“我倒是觉得直接叫名字来的亲切一点!叫了【表姐】的话,倒是显得你我之间疏远了一些。”

  “是吗?”温子柔挠着头,询问的看向身边坐着半天不说话的温子轩,似乎是在求证。

  “卿儿高兴就好!”温子轩明显的纵容倒是让墨流卿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记忆中,墨流卿本人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他都能一笑而过,可见温子轩这个人,确实是宠溺着这个表妹的。

  温家的人对墨流卿的善意,她是一点也不会怀疑。在其痴儿的阶段,能不过她的排斥,而始终不管什么事情都能想到她,这一点,就绝对不能让人怀疑他们的用心。

  只是,她终究不是她!

  “卿儿,南阳郡主的生辰,你真的要去?”事情了解了个大概,温子轩也就回到正事上面来了。虽然墨流卿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任人欺辱的痴儿,可终究也就才刚刚恢复神智,对于现下北流京都的局势也不是多了解,贸然的去参加南阳王家郡主的生辰宴会的话,定是会引起一些人的猜测,到时候,对、墨流卿在相府的日子恐怕就更加的难过了。

  若是可以的话,温子轩还是希望墨流卿能想办法推卸掉这次的赴宴,否则,不知道到时候南阳郡主会在宴会上怎么的刁难她。

  温子轩主要的还是就只是因为担心墨流卿罢了!

  “去,从小到大都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宴会,我也想见识见识!”说到这里,墨流卿的脸上划过一丝黯然,这让一旁的温子柔和温子轩两个人心中都感到心疼。

  是了,从小到大,墨流卿除了被他们接到温家之外,就没有出去过。每一次这样的宴会,都是墨华染代表着相府去参加。

  其实温子轩和温子柔一点也不在意什么嫡庶尊卑的问题,要是对方对墨流卿不错的话,他们也就不会计较这一点身份越矩的问题。只是,墨家除了墨相之外,哪还有人是真心对墨流卿好的?现在好在墨流卿还有个嫡出的尊贵身份,不然的话,还不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处境。

  墨流卿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一次她落水的原因,只是一直以来的习惯。从小,不管是做任何的事情,她都习惯自己去解决,就算是天大的事情,她也会处理的妥妥帖帖。这一次落水,既然侥幸的重生在这具身体的身上,那么墨流卿的仇,自然是她来替她报!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男人会和凤容说他厌弃了她的自以为是,厌弃了她的强势。

  呵,他怎么不想想,当初若是没有她的强势,他何以坐上这南横皇帝的宝座?若是没有她的强势,南横何以会成为这天下的最强国?

  兔死狗烹,就是这个意思吧!

  她在外面为他征战,而他却和她的庶妹滚在她的凤床之上。

  这就是倾心付出,倾心对待的结果!

  恨,她好恨!

  那一瞬间,墨流卿的身上陡然迸发出的森冷杀意,和无尽滔天的恨意,让温家的兄妹两个都是一怔。那种就像是君临天下的威慑,是一个十七岁少女应该有的吗?

  这一瞬,温子轩和温子柔都觉得很心疼。

  大概,大概卿儿是想起了曾经十几年所受的苦了吧!

  “卿儿,一切有我,有温家!”所以,再也不用担心谁会欺负你!

  手上传来的温热,让墨流卿瞬间回神。原本在胸腔奔走的快要失控的情绪,在手上那温热的暖流传来之后,心,陡然一松。

  不着痕迹的抽出手,墨流卿笑道:“那是自然,若是我有事,自然是会找表哥和子柔帮忙,只是,到时候可不要嫌弃我事多才是!”

  “若是卿儿真的愿意来找我的话,不管什么事情,我保证,绝对会帮到底!”没有说【尽力而为】,而是【无论什么事情】。这是温家对墨流卿的无上宠溺,或者说,是温子轩对墨流卿的宠爱。

  墨流卿只是笑笑,并没有答话。

  承诺,她已经听腻了!

  次日!

  墨流卿带着芍药,刚刚走出相府大门,就瞧见墨华染站在门口,一身盛装打扮,似乎也要出门的样子。

  “哟,墨大小姐还真的有胆子出门啊!”

  第005章嫡庶身份之别

  “二妹这是要去哪?”

  墨流卿的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蒙着一块和身上象牙白的简单襦裙一般颜色的面纱,巧笑嫣然的问道。

  因为隔着纱帽,墨华染并没有看到墨流卿此时的表情,否则的话,是绝对不敢像现在这样的叫嚣。

  只是,就是因为看不清楚,所以墨华染才会这般的肆无忌惮!

  “怎么?我要去哪,好要向你一个白痴报备?”刚准备上马车的墨华染,一听到墨流卿竟然还敢答话,当下就怒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墨华染从墨流卿的这些话中听到了嘲讽。

  昨天南阳郡主当着她的面邀请了墨流卿,这在墨华染看来,就像是当面甩了她一巴掌,让墨华染眼底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浮上一层狠意。

  “二妹为什么这么说?我也只是关心一下你而已。”嘴角撤除一抹冷笑,眼中却很明显的透露出委屈,似乎是墨华染真的误会她了一样。

  芍药也知道自家小姐已经好起来了,神智也清明了,心中不知道有多高兴。可是见自家小姐一点也没有打算要说出来的样子,聪明的芍药或许刚刚开始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看现在这个样子,算是彻底的了解了原因!

  也是,相府中多的是想要置小姐于死地的人,小姐这样也好掩人耳目,也能想好对策!

  听到自家小姐说出这样的话,芍药当即垂下头,不发一语,小姐装的还真是像!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墨流卿,你不要忘了,如果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能去南阳王府?你最好给我小心点,要是丢了相府的脸,小心你的皮!”

  “黄鼠狼?二妹这是在说我是黄鼠狼吗?这倒是没什么,只是,二妹口中的‘黄鼠狼给鸡拜年’中的鸡,莫不是二妹?二妹不是相府的二小姐吗?怎么就成了鸡了?”

  困惑而不解,墨流卿眨着眼睛很无辜的问道。

  墨华染刚刚抬脚踏入马车的横杆,却因为墨流卿的话,脸色大变,一个踉跄,一脚踩偏,整个人就跌在了马车的脚下。

  “呀,二妹这是怎么了?二妹你没事吧?”

  墨流卿脸上焦急一片,看起来不像是作假,真的是关心跌倒的很没形象的墨华染。

  只是,虽然是这样的说着,可是却动也不动,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墨流卿——”

  气急败坏的墨华染跳起来,就要冲上来煽墨流卿巴掌。

  慢条斯理的伸出手,稳稳当当的捏住墨华染的手,原本纯净毫无杂质的一双如星辰一般的黑眸,此时却布满了戾气。

  “二妹可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我怎么说也是相府嫡系大小姐,你一个庶出小姐,是打算在门口以下犯上?若是这事传出去的话,父亲的颜面往哪放?”

  有那么一瞬间,墨华染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个毒蛇盯上了,身体僵硬轻颤,一动也不敢动。

  “二妹的华贵衣衫染上了尘土,若是久这么的去参加南阳郡主的生辰寿诞,似乎很不合规矩!二妹还是先回去换一件干净一点的衣服再去吧!”

  轻轻的松开手,墨流卿轻笑的在她的耳边说道。

  “芍药,马车就不用准备了,这辆马车看样子不错。”

  “是!”

  芍药从身后走出来,直接无视已经僵住了的墨华染,扶着墨流卿上了马车。

  当马车笃笃笃的离开了好半晌之后,墨华染才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墨流卿,你竟然敢戏耍我?”

  她竟然一直不是傻子?从今天的墨流卿吐字清晰的话语中,墨华染一点也不怀疑墨流卿的神智!试问,以前那个傻子能像现在这样的说那么多的话吗?而且,刚刚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过这样的胆战心惊,也只是那一瞬,转瞬间,墨华染长期被三夫人娇养出来的跋扈,就立刻的让她忘了刚刚墨流卿的警告。

  “哼,嫡系?等着,还真的以为自己有爹爹撑腰?痴人做梦!”

  墨华染恨恨的跺着脚,恼怒的说道,再看身边什么话也不知道说的没用的下人,更加的生气了,“还干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扶我回去换身衣裳?”

  看样子,她回来之后得好好的和娘想想对策,墨流卿那个傻子忽然就明白过来,这要是让她将以前在相府的遭遇都回去说给了温家的人听到,那后果可是不小。

  在墨华染看来,任何的事情都比不上她要去参加的南阳郡主的生辰寿诞来的重要,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一样!

  等到相府的门口再次的恢复了安静,距离相府不远的一个拐角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这才晃晃悠悠的离开了那个拐角。

  “这相府的大小姐,不是说是个痴儿?可是刚刚看那样子,虽然听不到她到底说了什么,可但是露的那一手,就不简单。”

  马车中,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的说道。

  “哦?有什么不一样?”另外一个温润淡漠的声音淡淡的问道。

  “至少也不像是表面上,被外人传出去的那么没用。我听说前几天这相府的嫡出大小姐还生了一场大病呢,看样子是因祸得福,一场病将脑子给烧好了。这样的话,那以后相府的这潭水,不久得乱了?”

  吊儿郎当的男子说话的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似乎对于以后将要发生的事情很期待。

  “你输了!”温润淡漠一如既往,却引得另外一个人大叫起来:“容洛,你使诈!”

  第006章赴宴

  “那不是相府的傻子吗?她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她也是来参加南阳郡主的生辰礼?真是丢脸。”

  “瞧你这话说的,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相府的嫡出大小姐,身份上可是要尊贵的多。”

  “哼,再是嫡出,一个傻子,谁放在眼里?早就及竿,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门提亲!果然,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

  “是啊是啊……”

  墨流卿刚刚踏出马车,就听到了嘲讽不屑的窃窃私语。

  “小姐,她们……”

  “没事!”被说一句两句,她也不会少一块肉,如果这般在意的话,当初她就不会以女子之身,带兵出征,为南衡卖命那么久!

  芍药扶着她小心翼翼的从马车上下来,不满的噘起嘴,“她们说话也忒难听了,而且还说了已故的夫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芍药!”墨流卿抽出手,整了整衣袖口子,清淡的说道:“无论别人说什么,忍得下,就是本事。别人之所以敢说你,那说话因为你自己确实没有本事,也确实有让别人说的东西。想要这种话不再出现,那么就要靠着自己站起来,骄傲的俯视曾经看不起你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本事。”

  曾经,她就是这样的向那些人证明了她的能力。

  而后来,墨流卿却确实真切的向芍药证明了她这番话。当墨流卿一步步的向着北流权利中心登去的时候,芍药这才慢慢的了解墨流卿当初的那番话的意思。

  只是,此时的芍药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很多的事情还是什么都不了解。

  “卿儿!”

  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身后就传来温子柔与她的名字极为不相符的爽朗唤声。

  “卿儿,我刚刚还特意去了相府打算接你,你怎么也不等我一下。”

  温子柔的穿着一件绣着淡淡白梅的红色襦裙,外面披着月牙白的貂毛披风,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和身上的襦裙搭称的小暖炉。

  温子柔属于那种刚烈的性子,脾性上面比较倔强,这一点,墨流卿从何她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有这样的感觉。温子柔这样的人,一旦认准,那就绝对不需要担心她会背叛你。

  当初,她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人,可是最后,连累他们的人却是她……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曾经的属下,墨流卿对温子柔的好感增添了几分。

  “我以为你不会来,以子柔的性子,实在是很难想象会来这种地方。”等到温子柔走到她的身边,墨流卿这才和她一起的向着南王府走去。

  “原本哥是打算和我一起来的,只是,就算他来了,也一个前院一个后院,根本就聚不到一起。所以,我就自告奋勇一个人来了!”

  子柔一副姐俩好的架势,挽着墨流卿的手,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在南阳王府家丁的带领下,到了各府小姐齐聚的王府后院。

  “郡主,墨流卿来了!”

  阁楼中,侍女正在为南阳郡主高耸的云髻中插入一支镂空飞凤金步摇。

  这只步摇还是当今的皇后赏赐南阳生辰之礼,否则的话,一般的人,即使是郡主,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将凤戴在头上。

  听到被派出去盯着的侍女的回答,南阳郡主淡淡的点头,望着镜中的妆容精致的容貌,一时间有些愣神。

  抬起手轻轻的触了触金步摇从凤尾垂下来的长长点缀,眼底慢慢的浮上冷酷。

  明明她得天独厚,她不管是身世还是容貌,有哪一点比不得墨流卿那个傻子?温子轩怎么就是看不到她?她可是堂堂的南阳郡主,有多少的人想要得到她的青睐,她却独独相中了温子轩。

  昨日,她也是知道了温子轩会去看望落生病的墨流卿,这才应了一个妾氏与庶女的邀约,前往相府做客。否则,以南阳的高傲,怎么会和委屈自己和一个妾氏所生的低贱庶女走在一起?

  谁知,相府中,她好不容易见到温子轩一面,却被墨流卿那痴儿害的在温子轩面前丢尽了颜面。若不是因为温子轩在场的话,她岂能那般简单就放过墨流卿?

  南阳始终不明白,为何温子轩和温子柔兄妹,对于那样的一个痴儿那般的宠溺爱护,就算是表兄妹,也是隔了一层吧?难道说,温子轩对……不,不可能,温子轩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一个痴儿。

  南阳郡主猛的摇头,头上的金步摇抖了抖,妆容精致的小脸,此时有些狰狞。

  缓缓的从梳妆台前站起来,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将南阳郡主衬托的更加明艳动人。

  “走吧,本郡主倒是要好好的会会这个相府嫡出大小姐!哼!”

  当南阳一身华美服饰出现在后院所有女眷的面前之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艳羡,还有少许的嫉妒。

  整个北流谁人不知南阳郡主的地位,那简直就是等同于皇室公主。无论是装束还是待遇,没有任何的一位郡主能及得上她,甚至还有些宫中势单的公主,也比之不得。

  正是因为南阳王的地位,南阳郡主从小被人捧在手心中,要什么得不到?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她就越想得到,就算是不择手段。

  这是南阳郡主的一贯作风,更是南阳王的缩影!

  墨流卿从温子柔的话中,对南阳王大概有了一些了解。

  早在当初,她还是凤鸾,她还在为着南衡卖命的时候,南阳王明忡的名号,她就听了不少。

  专横,强势,跋扈,野心勃勃!

  这就是当初她的属下公良策对他的评价。

  这一点和外人传道的评价背道相持,外人口中的南阳王明忡,是个和善,不喜权势的异性王爷。

  当初的凤鸾对于北流的事情,称不上关心,听了也只是听了。可现在不一样,现在她是墨流卿,最需要的就是北流的权利。

  她相信公良策的话,那是她的第一军师,没有人比他更值得她信任!

  而公良策,是她为数不多的并没有被卷进去的弟兄之一!

  “嘶,那么一个金步摇,头不会掉下来嘛!”

  耳边,一直都是懒洋洋的温子柔,在抬起头看到不远处被一众小姐围着的南阳郡主的时候,狠狠的吸了口凉气,惊叹的说道。

  这一次,是换墨流卿无语了,好半晌,才幽幽道:“那个,并不重,至少要比她身上的衣服轻!”

  “噗……我得笑死了,容洛,这两人也忒好笑了吧?”

  角落中,白面玉冠的俊美男子,捂着肚子笑得像是抽了筋一样。而站在他身侧的半个身子都隐在阴影中的人,只有湖蓝色的衣角从角落中露出来。

  “她们看到了!”温润淡漠的声音中,难得的染上一丝笑意。

  果然,之前笑得没个样的男人,看向那边,墨流卿像是寒潭一般的眸子,准确无误的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第007章容洛

  “卿儿,你瞧什么呢?”

  温子柔说了半天话都不见有人理睬她,一转头,就见自家表妹的早就不知道神游到了什么地方去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几处开的比较盛的梅花罢了!

  “没什么!”

  墨流卿移开视线,眼帘轻掩,遮挡住了眼底的寒光。

  刚刚她并没有看错,那里确确实实的站着一个男子。

  南阳王府,能够随意的出入,若不是南阳王府中的人,她很难想象还有谁!

  “卿儿,我们还要待多长时间?好无聊。”

  温子柔捧着暖炉打着哈欠说道,她就知道来这种场合无聊的要死,要不是担心卿儿会吃亏的话,她说什么也不会来这里。

  “既然来了这里,若是没等结束就离开,其不是落人话柄?”墨流卿将手中芍药之前硬塞给她的暖炉抵还给了芍药,她果然还是不喜欢手里抱着一个取暖的东西。

  饱暖思淫欲,这句话是当初的爹的原话。

  从小,爹虽然宠着她,可不管是该学的,还是不该学的,她都学了。

  爹说,他从来不信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

  爹说,他希望她以后能独当一面,一味的依靠别人,更应该依靠的人是她自己!

  爹说,他希望她像她的名字那样,如凤凰一般,凤鸣九霄。

  爹还说……似乎,曾经爹说了很多的寻常父亲不会对女儿说的话,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幸福一生。

  只是,爹聪明了一世,最后却被那个男人骗了,也被凤容骗了。

  “墨小姐能来,真的是让南阳有些受宠若惊。”

  墨流卿和温子柔两个人就那么的站在最后面,一定也没有要上前去的打算,这一点让南阳很不满。

  “郡主说笑了,郡主之邀,若是流卿不应的话,岂不是不知好歹?”

  墨流卿从容应答,让南阳郡主脸上的笑容一僵,不傻了?

  “墨小姐似乎和平日有些不同呢!”带着审视,南阳郡主脸上的笑意微敛。刚刚墨流卿说话的语气神态,哪里还有一点傻样,从她说话中所无意散发的气质,足以称得上士族小姐的典范。

  一个傻了十几年的人,难道会突然间就恢复过来了?

  墨流卿岂能不知南阳郡主心中的那点小心思,抿唇笑了笑,眼底却并没有露出笑意。

  “郡主这是说的哪里话?”温子柔懒洋洋的站出来,不着痕迹的挡在墨流卿的身前,眨巴着大眼疑惑的说道:“我家卿儿以前身子不舒服,一直都是让她的庶妹暂时的替代她出来,自个儿很少出门,即便是出门,也只是去一趟温家罢了,郡主何以说我家卿儿和往日不同了?”

  温子柔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却也不是一个平凡的主,从她刚刚的字里行间,无一不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这些年之所以墨华染以一个庶出小姐的身份如此的张狂,那是墨流卿不屑,是墨流卿让出去的。而现在,墨流卿要将她的权利,她的身份拿回来了,谁敢说什么?谁又能说什么?

  不说墨相墨谆确实很宠溺她,但看墨流卿身后撑腰的温家,即使是北流皇室也不敢轻易得罪的主。

  就连墨流卿也是一愣,多久了?像这样的有个人站出来帮她说话,保护她,已经过去了多久?似乎,是从爹去世之后,她便再也没有依靠过任何的人。

  没想到,昔日战场上战无不胜的战神,被四国称之为无双第一帝后的她,重生一次,竟然会躲在一个娇小的身躯后面。

  还真的是……无奈!

  南阳郡主被温子柔的一阵辩白,脸皮有些挂不住了。

  今天的主角是她,怎地却让她丢了脸。

  “哟,这是做什么这般热闹,我可都已经让人请了你们几回了,明悦你就是这般的待客之道?”

  远处院门入口,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寻声望去,当看到站在院门口的两个人的时候,瞬间都嘀嘀咕咕的惊叹起来。

  “是南阳王世子与容相!”

  “也是,南阳郡主的生辰,南阳王世子肯定是会出现。而和南阳王世子交好的容相,自然也就会来了。”

  “容相和南阳王世子都还未曾娶亲啊……”

  “两个人都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若是能嫁他们其中一人,该是多大的福气!”

  “是啊是啊……”

  “切,一群花痴女!”

  一旁的温子柔很不屑的冷哼,倒是墨流卿在看向那边的时候,平静的眸光一动,这不是刚刚躲在角落的那个笑的有些癫狂的男子吗?

  南阳王世子明溪。

  那么,站在他身边的一身湖蓝色锦袍的温润男子,大概就是这些小姐口中的容相了。

  容相——容洛,北流的少年丞相,其父为曾经骁勇善战的战场将军,现在的闲散王爷。墨流卿清楚的记得,当初她还在战场的时候,北流被她打得节节败退,甚至还出动了已经闲散在家的容王的时候,她原本也是兴奋的,一种遇到对手的兴奋。

  只是,却没想到……

  那场战争不了了之,自然,容王就再次的恢复到了闲散王爷的日子去了。

  “可惜,真是可惜!”看到了容洛,墨流卿忍不住的轻轻叹息,她想到了那场还没用开始的较量,大概,也永远都不会开始,忍不住的有些惋惜。

  “确实是有点可惜,有了这么一点装模作样的妹妹!”温子柔很明显的是理解了墨流卿这句话的意思,而墨流卿听罢,倒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毕竟想想也确实是这样。

  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墨流卿平静的眸光和远处容洛看似温和实则疏远的目光对上,然后……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都在下一刻漫不经心的转过头。

  墨流卿!

  容洛在心中轻轻的念着这三个字!

  第008章设计刁难

  南阳王郡主的生辰宴,说起排场,自然是多少的千金小姐都不及的。而能应邀前来的公子小姐,也大多数都是家中的嫡系子女,庶子庶女像这样的场合,是很少有资格前来的。

  当然,要是令主人邀请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墨华染的出现,墨流卿一点也不意外,早上她才拿走了她的马车,自然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墨华染是打算前来南阳王府。

  “墨华染竟然来了?我怎么不知道在场的人中,还有庶出子女在此?”原本坐在位子上面昏昏欲睡的温子柔,不经意间瞧见姗姗来迟的人的时候,当下脸拉得老长,很不高兴的说道。她就不明白了,怎么每次不管是什么样的场所,都能瞧见墨华染?以前说是卿儿不能出来就算了,现在卿儿都自个儿来了,墨华染怎么又跑来了?

  “表姐,姐姐也在啊!”墨华染恨恨的瞪了眼默不作声的墨流卿,还是顾忌了一点,不情愿的叫了声‘姐。当然,她即使是叫了,也没有看墨流卿,倒是对待温子柔有些意外的热络讨好。

  “别介,这一声【表姐】,我可担不起!”温子柔绝对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喜欢了,就是绝对无条件的对那个人好,不喜欢,连个好脸色都不会有。“我倒是不记得我还有你这位表妹,我可是记得姑姑只有生卿儿一个女儿,什么时候倒是生出第二胎了?”

  温子柔毫不客气的一阵羞辱,让一向娇生惯养的墨华染,只是几天的时间,就不断的受到屈辱,这一切,她全部都怪在了墨流卿的身上。

  墨华染觉得,温子柔之所以对她这样的态度,一定是她在中间挑拨教唆,否则温子柔怎么会不顾场合,不顾爹爹的脸面,当众让她难堪。

  关于这一点,墨华染还真的是误会了墨流卿。墨流卿压根就看不起她的那些小伎俩,也懒得理会她的小伎俩,否则的话,小小的一个墨华染,岂能斗得过曾经的战神?

  因为不屑,所以墨流卿压根就瞧不上她!

  “姐姐都叫你表姐了,我自然不能越了规矩!”墨华染反正死活都是要和温家拉上关系的,管她温子柔是什么态度。

  墨流卿见墨华染又把话题往她的身上引,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慢悠悠的说道:“我没有叫表姐,我一直都是叫她名字。”言下之意,我都不觉得越了规矩,你倒是觉得了。

  接二连三的丢脸,看着周围含着讥笑嘲弄,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墨华染顿时觉得委屈起来。

  尤其是,她竟然在心上人的面前丢了脸,这让她更加的记恨上了墨流卿。

  一直和南阳王世子以及容洛等人坐在主位桌子上面的南阳郡主明悦,看到事情差不多了,这才走上前,有些焦急的解释:“华染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我不是让墨大小姐转告你,让你快些过来吗?你怎么还到了现在?”

  “转告?”墨华染呆呆的重复一句,怎么也想不通南阳郡主为何让墨流卿转告她,她明明知道她和墨流卿不合。

  不只是墨华染没有反应过来,就连温子柔也是一愣一愣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墨流卿算是知道了,这南阳郡主还真的就是不喜欢她,变着法子找她的麻烦呢!

  “没事,来了就好,没告诉你就算了,反正你们姐妹两个都来了,我也高兴。”善解人意的明悦,轻拍着墨华染的手,温和的笑着说道。“快坐吧,宴席就要开始了呢!”

  目的已经达到,该挑起来的也都挑起来了,再说下去,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了。聪明如明悦,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等的错误。

  反应过来的墨华染,顿时扭过头瞪向墨流卿,“好啊,我就说姐姐今早怎么如此的早,原是郡主让妹妹来,姐姐顶替了啊。”

  墨流卿倒是没说什么,特淡定的放下手中的筷子。而坐在她身边的温子柔【腾】的一声就站起来了,瞪着眼睛看着墨华染和明悦。

  “哟哟哟,又开始了又开始了,明悦怎么老是喜欢玩一些小动作?”不远处的主桌上,南阳王世子明溪摆着脑袋,笑呵呵的说道!

  而他身边坐着的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的容洛,目光始终有意无意的瞥向冷静自若的墨流卿。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找麻烦,可墨流卿却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从容淡定的样子,让一向淡漠的容洛,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容洛不清楚关于相府嫡女是傻子的传言是谁传出来的,至少现在在他看来,墨流卿这个女人不简单,从她不动声色的阻止了温子柔的怒火,淡然的将南阳郡主的诬陷化解,容洛就发现,这个女子,绝不是她所表现的那般简单!

  一直到了这场宴会结束,墨流卿拉着气鼓鼓的温子柔,和南阳郡主有礼的道别之后,这才离开了南阳王府。

  “卿儿,你明明就看出来了,那个郡主根本就是故意挑拨你和墨华染,你还帮着她!”温子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简直是要被墨流卿气死了,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她的错。

  墨流卿靠在马车的中,眼睫微垂,遮挡住眼底的流光溢彩,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即使没有南阳郡主,墨华染对我的敌意也并不少。放心,我自然是有办法应对。”

  不管是墨华染也好,又或者是南阳郡主也好,只要是不挡着她的路,她也就不和他们计较,如果碍着她的事了,那也就别怪她不客气!

  温子柔气鼓鼓的摆手,“好啦好啦,随你。对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爷爷奶奶很是想念你呢。”

  想了想,墨流卿这才道:“不了,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改日我会亲自去拜望外祖父外祖母。”

  “那,好吧,你小心点,我就先回去了!”温子柔想想也是,索性也就打消了让墨流卿跟着她一起回去的念头,挑起帘子,认真的嘱咐了一声,坐上了自家的马车,离开了。

  “小姐,我们现在是回相府吗?”芍药在一旁看着低眉敛目的墨流卿,小心的问道。

  “不了,在前面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让我下来,我想走走。”

  墨流卿淡淡的说道,斜靠在松软的垫子上,手搭着下巴,一种与生俱来的慵懒惑人的气息无声无息的散发出来。

  尊贵中透着懒散,慵懒中透着优雅,很矛盾的结合,却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融洽。

  当容洛来到这里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女子。

  “墨流卿!”

  喉咙中轻轻的吐出这三个字,低沉优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009章右相墨谆

  容洛本身是容王之子,说难听一点的话,未来容王要是去世了的话,容洛必然是继承容王之位的唯一人选。只是容洛却在十五岁的时候,跑去参加科举考试,并且考上了头名状元,正大光明的没有靠着容王的一点光环,进入了官场朝廷。

  从小小的侍郎到现在的左相,期间也不过是短短的两年的时间,而自从坐上左相之位开始,容洛也就搬离了容王府,自己有了自己的左相府。

  从那时开始,直至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的时间!

  容洛现在虽然早已经成年,可却一点也没有娶妻的打算,京中不知多少的名媛千金想要得到他的垂怜,可是他却压根连施舍一个眼神都不愿意。

  而因为市斤传言,和亲眼所见的冲突,容洛那为数不多的好奇心竟然被挑起来了!

  “小姐,这湖边风大,你的身体刚好,我们还是回去吧!”

  芍药将手中素雅的披风搭在墨流卿的肩上,轻轻的说道。已经快到除夕了,要是小姐再得了风寒,那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身子骨材好一点,小姐怎么突然想起来到这里来吹风了呢!

  墨流卿摇摇头,她需要这种刺骨的寒风来理清楚自己现在的思绪。

  无疑,她现在手中无权无势,就连相府那些捧高踩低的家奴,也不将她当回事。刚刚开始墨流卿的确不是多在乎,可是现在经过今天的事情,墨流卿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高高在上的凤鸾,此时的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柔弱少女。想要将曾经的武功全部的练就回来,不说是现在这个身体已经成型,加上时间也不会允许这一点上,想要恢复曾经的武功,恐怕得下死功夫,吃得苦肯定也要比之前练功要多数十倍的心血!

  不过没关系,要是她墨流卿会怕苦怕累的话,也就不可能战场上数年如一日。

  等到她的武功恢复到了顶峰,等到她在北流站稳了脚跟,她会率领她的铩羽七十二军,杀到南衡,将那些欠她的人,全部都送入阿鼻地狱!

  楚风然(南衡皇帝)大概到死也不会知道,杀了她,就等于将她的铩羽七十二军全部都掩埋下去。

  铩羽七十二军,只认令牌不认人,一旦没有令牌,即使是天皇老子,也别想动他们一根毫毛。而当初也是因为嫌麻烦,所以将铩羽七十二军的令牌扔给了公良策,却也无意中保护了她辛辛苦苦训练建立的铩羽七十二军。

  “楚风然,曾经我用铩羽七十二军为你打下这万里河山,那么,终有一日,我会再次的动用铩羽七十二军,踏平你的万里河山!”

  那一瞬,墨流卿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是实质性的杀气,让站在不远处的容洛平静的俊容上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深吸了口气,吐出了胸腔中的浊气,再想下去,现在也不是时候。

  墨流卿现在做出的第一步打算,那就是现在相府站稳脚跟,然后在北流国站稳脚跟。

  那样的话,她的计划才能一步步的实现!

  转身的时候,墨流卿一点有些意外的看到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容洛?他怎么会再这里?

  墨流卿微微的皱了皱眉,不过她和容洛并不认识,之所以会认识他,那也是因为在下午的时候见了一面。唯一让墨流卿皱眉的是,竟然有人站在她身后这么长的时间,她一点也不知道。

  果然,没有武功,什么事情都比较麻烦!

  不认识的人,墨流卿是绝对不会自作多情的去打招呼。

  两个人,就这么的擦肩而过,没有任何的交流,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对上过!

  容洛慢慢的走至刚刚墨流卿站立的地方,然后伸手搭在冰冷的枯树干上,眼神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流卿回到相府之后,就见佟管家等候在门口。

  “大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还真的是让老奴好等!”佟管家是典型的欺善怕恶的主,一直以来墨流卿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就不好,要不是墨谆因为墨流卿母亲娘家的原因,恐怕根本就活不到这么大。

  墨流卿垂下眸子,并不答话。

  佟管家并不知道墨流卿现在是什么状况,冷冷的瞪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道:“得了,大小姐嘞,老爷在书房等你,还不快点去!真是倒霉,竟然在这一样冷的时候来等这个傻子,哼!”

  说完,也不等墨流卿说话,摇晃着圆滚滚的身材,趾高气昂的走了!

  墨流卿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芍药,淡淡道:“你先回院子,我稍后就回。”

  女儿落水致死这么长时间,总算这位将女儿疼至骨子里的父亲想起她来了。

  墨流卿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那就让她来会会,这位传说中非常宠爱墨流卿的当朝右相,到底在打什么鬼把戏。

  第010章恶劣的父女关系

  “老爷,大小姐来了!”佟管家在书房门口恭敬的说道。

  墨流卿垂眸站在一旁,低垂的眸子中掩盖着浓浓的讥讽不屑。在她看来,这个家真的不能称之为家,墨谆一切都以自身的利益为主,何曾想过她这个女儿?和她曾经的爹爹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曾经,爹爹确实是将她捧在手心里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只是,那样的日子,却再也回不去了!

  “进来!”门内传来墨谆阴沉的声音,看样子是谁得罪了他了。

  佟管家向后退了两步,冷睇了墨流卿两眼,阴阳怪气的呵斥道:“大小姐还没有听到吗?老爷让你进去呢!哼,站在那里,难不成还打算让我给你开门不成?”

  “佟管家,你还知道我是大小姐?那很不错!”

  墨流卿意味不明的留下这句话之后,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佟管家僵着身躯,肥胖的身躯抖得像个筛糠一样,绿豆大的眼睛中露出恐惧的光芒。

  “佟管家?佟管家?”

  一旁的小厮见佟管家像是定住了一样,有些奇怪的唤道。

  “啊?”受惊吓一般的一怔,僵着脖子扭过头,在看到是普通的四等小厮,当下阴冷着一张脸,“滚,谁准你踏进这个院子的?找死是不是?”

  佟管家绝对不承认,他刚刚竟然被一个傻子给震慑住了。虽然听到了一些传闻,说是墨流卿的脑子好了,可就算是好了,也不过是刚刚好罢了,还能怎么样?

  可是刚刚那那一记眼神,佟管家每每一想到,就浑身战栗。

  那是嗜血而无情的眼神,那是残忍而冷酷的眼神,佟管家甚至觉得,墨流卿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啊呸,他还没死呢,什么死人不死人的!

  “一个傻子而已,我还怕了她不成?”佟管家冷哼,绿豆大小的眼睛中飞速的掠过一道阴险的光,看样子他得去找三夫人好好的商讨商讨了。

  这样的想着,佟管家快速的移动着肥胖的身材,向着后院三夫人王氏的院落跑去……

  书房中,墨流卿一进来,就低眉垂眼,不发一语,也不叫人,也不抬头。

  “卿儿,我听说你去了南阳王府!”不是问句,一进来就问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这是……试探?

  墨流卿点头,“是!”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是】字,疏离而冷淡。

  “抬起头!”

  墨流卿闻言,缓缓的抬起头看向前方。

  墨谆确实是个美男子,只是那双细长的墨色眼瞳中,却不时地闪过阴险狡诈。墨流卿只是一眼,就知道墨谆绝对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我不是告诉过你,没事不要离开你的那个院落吗?你这是打算出去给我丢脸是不是?”墨谆冷冷的呵斥,对于这个女儿,墨谆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这个女儿和温雅兰长得太像了,每次一看到她,就让他想起了死了的温雅兰。

  装了那么多年的温柔夫君,宠爱女儿,爱护妻子的人,墨谆早就腻烦了。若是考虑到温家对他还有用处,他早就懒得理会这个给他丢尽颜面的傻子了。

  他都和她是说了多少遍,不许出门不许出门,她竟然将她的话当做耳旁风。

  这一刻,墨谆对温雅兰的女儿墨流卿的厌恶更添加了几分。

  “父亲教训的是,只是,若是女儿不出去的话,外祖父与外祖母问起来,似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女儿今儿个刚刚才应允了子柔表姐,明日前往温府看望外祖父外祖母呢!”

  墨流卿前面配合着墨谆的话,可还没等墨谆点头,墨流卿后面的话让墨谆当下就沉下脸来。

  “你要去温府?”墨谆阴冷的目光冷冷的看着低眉顺眼的墨流卿,他似乎是小看了这个女儿,刚刚才听说她脑子好起来了,现在就和温家的人搭上了?果然是什么样的女人养什么样的女儿。

  “是的,父亲!”果然,墨谆非常的忌讳她去温家的打算,就连以往扮演的慈父都扮演不下去了啊。

  墨谆不说话了,就这么的看着面前陌生的女儿,养了这么长时间的棋子,他是绝对不会就这么的放弃掉了的。

  什么宠溺,什么喜爱,在得知墨流卿不傻了之后,全部都消失干净。墨谆是绝对不允许墨流卿这个棋子逃离他的手掌心的。

  “随便你,下去吧!”好半晌,墨谆这才挥手示意墨流卿可以离开了。

  墨流卿福了福身子,从书房中退了出来。

  站在书房的门口,墨流卿目光冷然,刚刚,她确切的感觉到了墨谆的厌恶,以及像是大量物品一样的眼神。

  墨流卿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竟然让墨谆在她恢复正常的情况下,说翻脸就翻脸?

  没关系,现在不知道,只要是事情和她有关,就不用担心不知道。

  “小姐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看这里,你……”

  墨流卿一踏入自己的小院,就被眼前乱糟糟的场面震住。不过很快,墨流卿就反应过来,黝黑深沉的眸子在混乱不堪,像是被强盗洗劫一空的院中扫了一圈,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一回来,我们的院子就变成了这幅摸样。小姐,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应该去告诉老爷?”芍药有些惊慌的说道,小姐的住处虽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是怎么说也是女儿家的住处,被人翻成这个样子,怎么也不能不管吧。

  “不必了,我大概知道原因了!”墨流卿摆摆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要是她不还回去的话,岂不是太对不起那人了?更何况,这件事情肯定是墨谆默许的,即使现在去找了他,又有什么用?女儿都要死的时候,都可以不管不顾,更何况现在不过只是院子被翻乱了而已。

  而就在这时,忽然吊儿郎当的带笑的声音传来:“我……似乎刚好碰上了什么好事?”

  第011章前往温府

  墨流卿微微的侧过身,侧脸斜睨了后面的人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南阳王世子明溪以及北流左相容洛!

  墨流卿不知道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也并不想知道,毕竟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刚刚从宴席上回来,又见识到了墨谆那恶心的一面,此时的墨流卿一点也不想和他们这些人打交道,尤其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的情况下,她不会多沾染这些人。

  没错,她的确是想要尽快的拥有权力,想要尽早的去向在南衡的那对狗男女报仇。可她更加的清楚,欲速则不达,现在的她必须要学会忍,忍下心中疯狂的恨意,忍下心中强烈的不甘。

  在北流,她现在一切归零,她现在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无权无势,她不得不从长计议。而在此之前,在没有了解到她想要掌握的东西之前,任何的人,任何的事情,她都需要保持警惕。

  芍药一见自家小姐闪身进了房间,扫了眼院门前风姿卓越的两个公子,又看了眼散乱的院子,最后还是跟着跑了进去。反正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完,还是先问问小姐的意思好了。

  被彻底的无视了得明溪,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我是洪水猛兽?怎么墨流卿看到我一个招呼都不打的就跑了?”

  这样的待遇,让明溪感觉很不是滋味,要知道他不管是走到哪里,哪里的女子不是前簇后拥的?怎么到了墨流卿这里,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无视的这么彻底?明溪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俊美的脸,有些怀疑,难道说是这几天,他变丑了?

  明溪和容洛之所以会在这里,美其名曰是为了陪明悦,其实是因为明溪想要来瞧瞧突然恢复神智的墨流卿。而容洛,则是被明溪拖过来的。两个人本身就交好,明溪去哪里都会叫上容洛,自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两个人都是为了墨流卿而来,可怜明悦心中还很孤傲的认为,这是明溪为了讨好她,这才陪着她来右相府的原因。

  她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她的哥哥和容洛,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当一个挡箭牌罢了!

  “这是相府大小姐的住处?”容洛没有理会明溪的自怨自艾,剑眉微蹙,寒眸扫过凌乱不堪的院落,淡淡的问道。

  经这么一说,明溪也不再干嚎了,摸着光洁的下巴,点点头,“貌似应该是了,刚刚我都看到墨流卿进去了啊!不过这住处未免也太差了吧,都比不得我们南王府的二等丫鬟的住处。”

  不是说墨谆挺宠爱这个女儿的吗?怎么就给她住这种……额……地方?

  明溪可不认为他会不知道,毕竟再怎么不管后院的事情,这墨谆也是一家之主,再加上墨流卿本身就是嫡出大小姐,只要是有心,出来看一下也应该清楚的啊!

  很明显,市井流传的所谓墨相很宠爱这个嫡出的痴傻女儿的传言,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墨谆传出去一个为了给自己添加名气的谎言罢了!

  “走了!”容洛明显对这一现状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瞥了眼墨流卿消失的地方,然后转身就走。

  明溪见状,也了解好友的心性,本身就不是和墨流卿多熟稔,摆着头,转身跟着离开了。

  第二天,墨流卿一大早就起身了,因为温子柔一早就来接她了。

  院子依旧还是昨天的那个样子,墨流卿也没有打算叠整齐。

  她不是幼稚的什么都不动的小孩子,以墨华染的心性,她要是将院落整理整齐,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恐怕还会更加的杂乱。既然如此,她就将这幅猪圈一样的地方放在这里,让墨谆好好的瞧瞧,外界所传言的最受宠的女儿到底是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当然,墨流卿也对墨谆并没有抱幻想,至少,表面上的功夫,你也应该做到才对!

  “卿儿!”温子柔从马车上跳下来,高兴的唤道,“这一次应该要多留那几天,不然的话,爷爷和奶奶会不高兴的。而且哥已经传信给爹娘,相信爹娘在得知卿儿现状,一定会尽早的从南衡赶回来的。”

  南衡?墨流卿脸上的笑容微敛,相信这一次温家的人这趟回来,应该会将南衡战神——第一帝后凤鸾的死讯带回来吧!

  “卿儿?卿儿?”

  “嗯?哦,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好陪陪外祖父外祖母。”回过神来的墨流卿,嘴角噙着淡雅的笑容,点头应道。

  “那……”

  “子柔表姐一大早就来了,这是要接姐姐去温府嘛!”身后,墨华染娇作的声音打断了温子柔兴奋的应答声,一转头,就见墨华染装束华丽的扭腰摆臀的走过来。

  相比较墨流卿的淡雅素装,确实,墨华染不管是头饰还是衣服料子,都是绝对的上等。

  墨华染嫉恨的瞪着墨流卿,这个傻子,竟然让温家的人那么的宠溺,明明她比她要优秀百倍,明明她对温子柔他们那般的好,却没有一个念及她的好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温子柔牵着墨流卿的手,一边向着朴实素雅的马车走去,一边冷哼,“我说了多少遍,我的表妹只有卿儿一个人,你少在我的面前攀亲带故的,我可高攀不起你这位相府……庶出——二小姐。走了,看着就倒胃口!”

  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墨华染差点咬碎银牙。

  “墨流卿……”绝对是她,一定是她在温家的那边说了她的坏话,一定是这样。等着,墨流卿,除非你不回来,等你回来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墨华染咬着牙,恨恨的跺着脚,转身回了相府……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温府的门口,温子轩早就等候在门口。

  “卿儿,你可算是来了,爷爷奶奶都念叨了好久呢!”温子轩迎上前,温和的笑着说道。

  墨流卿垂下眸,挑帘出来,看到温子轩伸出的手,微微一愣,不过只是一瞬间,然后墨流卿就将右手搭在温子轩的手掌心,从马车上下来。

  几乎是脚一沾地,墨流卿就将手抽了回来。抬起眸子的时候,有些意外的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容洛?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012章抗旨谋逆之罪!

  墨流卿和温子柔走在前面,而温子轩则是和容洛则是走在后面。

  其实温子轩还是想要和墨流卿好好地说说话的,只是现在因为好友在身边,他只能陪着好友。

  “子轩的这个表妹,似乎和市斤传言有些许的不同。”容洛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清雅身影,墨色的眼瞳一丝异样的光芒一闪而逝,快的让人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就恢复了淡然。

  “容洛也说是市斤留言,那么岂可当真?不管外界怎么去传,她始终是我得表妹,是我姑姑唯一的女儿!”温子轩望着墨流卿的身影,眼底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纵容,这样的一种情绪,大概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然而,容洛却将温子轩的这种神情收入眼底,心中略略的有些明白!

  “子轩说的是,倒是我显得迂腐了。”

  “你要是迂腐的话,那我还不已经腐掉了?哈哈……”

  温子轩爽朗的笑声传来,即使是走在最前面,墨流卿和温子柔清楚地感觉到温子轩的愉悦之情。

  “我哥和容相关系从小就不错,上一次哥要去南衡的时候,容相还亲自的阻止了哥去那边。”温子柔挽着墨流卿的胳膊,贴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道。

  听到南衡两个字的时候,墨流卿的眼神一闪,漫不经心的问道:“为何阻止?据我所知,南衡现在繁荣的很,而温家在那边也设有商行,理应去那边的话,比留在北流会更好一点才是!”

  “谁说不是?”温子柔鼓着腮帮,“不过也不怪乎容相会阻止,南衡确实是最强国,只是近段时间似乎有些不太平。”

  “不太平?”墨流卿挑眉。

  “是啊,卿儿可能有所不知,北流前段时间差点遭受灭国之险,甚至连已经闲赋多年的容王爷都带兵上了战场。不过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北流才避免了灭国的险情。”温子柔皱了皱小巧的鼻头,小嘴微翘的不满娇俏神情,宛若一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子。“若不是被称为四宇战神的南衡第一帝后犯下抗旨谋逆的大罪的话,北流大概真的就会被南衡吞噬掉了。”

  抗旨,谋逆!

  此时的墨流卿的脑海中回想起的只有这个四个字。

  她为了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戎马一生,最后的结局却落得这个下场。墨流卿举得很讽刺,她以为她已经不在乎了,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她以为她的心已经死了。

  可是,没有!

  心还是会痛,很痛很痛!

  “唔……呕……”

  恶心,非常的恶心,一想到曾经她和他的耳畔私语,一想到那个男人在她面前浓情爱语,背着他却和着她的庶妹苟且,她就恶心的想吐。

  吐了,确实是吐了!

  那一瞬间,冲刷在心头上面的恶心感,让她失去了一切的伪装。

  “卿儿!”

  “卿儿!”

  几乎是在瞬间,原本跟在后面和容洛谈笑风生的温子轩,第一时间冲了上来,和站在墨流卿身边的温子柔齐声喊道。

  “卿儿,可是身子不舒服?是不是昨儿个着凉了?”温子柔迭声追问,眸子底下的关切是怎么也掩饰不住。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忽然恶心呕吐呢,莫不是昨日去南阳王府受了凉?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就应该组织卿儿去那个无聊的地方。

  “卿儿,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吧!”说话的时候,墨流卿晃了晃身躯,脸色虽然还是有些难看,却已经好起来了。从袖中掏出一块手绢,在唇角擦了擦,冷冷道:“没事,不用,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恶心的事情,一时间没有忍住。表哥,子柔不必担心!”

  是,她的一声,最大的败笔就是在识人不清上面。

  恶心,从来没有过的恶心!

  测过身,墨流卿的视线从围墙向外面望去,视线直直的看向正南方向。

  那里……南衡的所在地!

  南衡,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毁了它!

  一直都站在最后面没有说话的容洛,并没有像是温子轩和温子柔两兄妹那般的慌张,本身就是无关紧要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容洛才能很清楚的看到墨流卿忽然抬起的头看向的方向的时候,那眼底深沉难解的冷酷残忍,绝望而不顾一切的疯狂恨意。

  是的,是恨意。

  容洛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墨流卿这个人的身上藏着很多很多的秘密,且越是靠近,这样的迷雾就越浓,这越浓,就让人越想要将它拨开,想要探清楚里面藏着的秘密。

  容洛自认为不是那种好奇心旺盛的人,可是这一刻,容洛承认,他那为数不多的好奇心,被彻底的挑起来了!

  “想来墨小姐确实不曾着凉,只是若是再这样的呆在外面,恐怕就真的要着凉了。”

  容洛好心的提醒道,而他一反常态的多管闲事,并没有引得墨流卿的感激,反而墨流卿警惕而冷漠的扫了他一眼,便面无表情的转过视线。

  容洛被她的态度一怔,而后一向温和而淡漠的眼底,忽然升腾起浓浓的兴致,漂亮而薄薄的唇,微微的挑起一丝浅淡的弧度,一向很少笑的他,今日第一次露出这样真实的笑容,虽然这种笑意很浅很浅。

  墨流卿,这个人,他记住了!

  柳眉微蹙,墨流卿有些无奈,她是真的很无辜的好不好,她也不想吐啊,只是刚好听到了温子柔说的那番话,被刺激的好吧!

  可是墨流卿知道,就算是现在她说的天花乱坠,她也无法解释刚刚她为什么要吐。她总不能告诉他们,她是因为想到了前世的识人不清而枉死,然后恶心的吐出来了吧?几乎是不用想,她不会说,而听到的人,绝对当她是疯子。

  所以,此时墨流卿只能乖乖的躺在她娘亲曾经的闺房,接受大夫的诊治。

  刘大夫是温家的主治大夫,把了脉之后,便笑着说道:“少公子少小姐,表小姐只是心口烦闷,这才引起呕吐,这吐出来,自然一切就好。放心,表小姐一切安好无恙!”

  “真的吗?呼,吓死我了!”温子柔拍着胸口,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墨流卿见状,掀开被子就起身,这样的没事躺着,可不是她的作风。

  “卿儿,卿儿?轩儿,你表妹她怎么了?我怎么听说她一到温府身子就不舒坦了?可是你们欺负了她?”

  第013章恢复武功(此章节已修)

  来人是一对已经七旬的一对老夫妻。

  从刚刚说话的语气来看,墨流卿大概就猜出来来人的身份了。

  果然,接下来温子柔证明了她的猜想。

  “爷爷奶奶,刚刚卿儿似是身子不舒服,我才请了大夫看看的。爷爷真是,难道还以为我像墨华染那个女人一样,欺负我的卿儿表妹吗?爷爷也太偏心了点。”

  温子柔噘着嘴,状似不满的冷哼。

  温老爷子被宝贝孙女这样一说,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大笑起来,“我还偏心,就你这小丫头一点也不知足。卿儿丫头,是不是冻着了?怎么穿的这般单薄?也不多穿一点。”

  “卿儿好不容易来一趟外婆这里,却正好身子不舒服,真是,也不知道那个墨谆是怎么照顾我们孙女的。”温老夫人拄着拐杖,和蔼的来到墨流卿的身边,眉宇带笑的看着她。

  墨流卿被这一家子的热情弄得有些不适应,实在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情,自从爹爹去世之后,她便学会了独立,学会了自给自足,学会了坚强。可是重活一次,她竟然享受到了从前没有享受过的祖孙之乐事!

  “我没事,可能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人或者事情了,大夫都说了没事了的!外公外婆担心,是卿儿的不是!”

  如果说之前在没有见到温家的人的时候,墨流卿是抱着利用的态度的话,那么这一次在真正的见到之后,她才是真正的接受了他们的存在。那颗曾经被关闭了的心,这一刻,缓缓的开启一条缝隙。

  两个月后!

  轰——

  一声巨响在温府的后宅院乍然响起。

  这样巨大的声音,自然是引起了温府中人的注意,等到众人赶过来之际,这里已经回归平静,什么也没有。要不是一旁散落的粉碎的假山碎石的话,他们都要以为刚刚的声音是幻听来着。

  “这不是闹鬼了吧?最近怎么老是出现这样的声音?”

  “去去去,什么闹鬼不闹鬼的?大白天的,你是故意寒碜人的是不是?”

  “哎呀,没人啊,算了算了,以后还是多多的看看,防止小人进来就行了。”

  “得得得,也只能这样了!”

  “走了,走了!”

  ……

  一众护院嘟囔抱怨着离开了这篇区域,而这时,一个身着淡雅月牙白的襦裙的女子,从假山后面缓缓的现身。

  温府两个月,经过不懈的努力,她的身手已经和当初持平,也终于能够放开了。

  张开手,在空中展开,挡住头顶的太阳,嘴角一勾,露出冰冷刺骨的笑意。

  她的能力回来了,那么,她也该开始她的计划了!

  墨流卿在温府一待就是两个月,为的就是有个安静的地方,好让自己能够尽快的恢复以往的能力。

  而现在,她似乎也应该回去了,至少也应该好好的利用墨谆手中所掌握的人脉!

  再过几个月便是科举考试,那个时候北流朝廷进行大范围的广招人才,或许,那是一个便捷的途径!

  在温府众人依依不舍之下,墨流卿回到了阔别两个多月的右相府,她名义上的家。

  “哟,我当是谁呢?原是我们大小姐回来了啊,还真是稀客,可算是舍得回来了哟。”

  墨流卿刚刚坐着软轿来到自己的素净小院前,就很‘凑巧’的碰上了二夫人王氏。

  瞧她那浓妆艳抹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现在她和三夫人柳芸柳氏是一家子一样。

  “二娘!”墨流卿垂下眸子遮挡住眼底的不耐,恭恭敬敬的唤道。

  王氏眉峰紧蹙,上下打量着面前给她不同感觉的少女。之前听柳芸那个贱人说墨流卿这个贱丫头已不痴不傻了,原本她还不信,本来早就想来找她的,谁知墨流卿竟然跑到了温家,而且一待就是这么两个月,这寒冬都过完了,才瞧见贱丫头晃悠悠的回来了。

  王氏绝对不承认这是嫉妒,温雅兰也好,墨流卿也好,最终右相府的大权还是握在柳芸的手中,柳芸是绝对不会让到手的权利就这么的被夺走了的,而她也不想一直都生活在柳芸贱人之下。看样子,她应该好好的挑拨挑拨这两方之间的关系了!

  反正温雅兰也已经死了,墨流卿还留在这世上占着嫡系之位做什么?还不如早点去陪她那早死的娘,尽尽孝心。

  “瞧你那寒碜样,滚回你的院子里待着去吧,看到你就烦!哼!”说完这些话,王氏就扭着腰,大摇大摆的走了。

  “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芍药气不惯,咬牙恨声低骂。

  墨流卿解下身上的披风,倒是没多在意的向里面走去。

  “她能够和柳芸交好,且还能在右相府混的如鱼得水,她就很有手段。”一边说着,一边扫了眼走的时候杂乱不堪,现在依旧还是乱糟糟的院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她的心机可要比柳芸更深!不过,罢了,只要是她们不要来烦着我,我也就不计较什么。可是,若是她们不长眼的来寻隙,那也就别怪我!到那个时候,新账老账一起算。”

  芍药一呆,刚刚小姐那一瞬间的气势,实在是太耀眼了!

  果然,小姐自从病好了之后,就变了。不过,好在变得更加让人喜欢就是了!

  “芍药,你去告诉父亲,就替我问一问,是否右相府已经不打算再容下我墨流卿了?为何我只是在外公外婆那边待了一段时间,我的小院就被搬撤一空?”

  原本还在烦恼着小院变成了这样的芍药,一听小姐这话,当下双眼一亮,这话说得好。

  “芍药这就去!”

  等到芍药离开之后,墨流卿这才转身,冷冷淡淡的道:“既然来了,缩头缩脑,算什么?”

  第014章挑孙媳妇!

  “既然来了,缩头缩脑,算什么?”

  说完,墨流卿静静的站在院中,一阵清风拂过,满院的梨花都随风飘落,片片雪白的梨花瓣,落在院中的地上,墨流卿的发梢上,肩膀上。

  此时的墨流卿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梨花妖一般,清冷孤傲。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高高的院墙上,容洛一袭宝蓝锦袍,忽然就这么的出现在上面。

  突兀的出现,却一点也没有被发现的局促感。

  其实容洛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刻意的跟踪什么的,今日也只是为了几个月之后的文科武科的考试做准备。原本容洛并不想管这样的事情,可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容洛还是来了右相府。

  在容洛本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很巧合的看到墨流卿回来了!

  之前就说过,容洛这个人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可自从被墨流卿挑起了那为数不多的好奇心之后,他总是下意识的关注着墨流卿的一些动向。

  容洛在看到她对墨谆的二夫人王氏时的态度,其实是很想笑的。也不知是为什么,他就是有种感觉,墨流卿不是那种低眉顺眼的人,她比较适合去俯瞰别人,而不是顺从别人。

  第一次有人给他这样的感觉,容洛那颗淡漠的心狠狠的跳动了几下,显示出他愉悦的心情。

  容洛对待自己不喜欢讨厌的人,绝对是冷漠而拒人千里之外,要是喜欢的话……

  “卿儿莫不是会武功?”从围墙上一跃而下,容洛一双星辰般的眸子含笑的看着她,眼底带着轻微的审视。

  卿儿?墨流卿嘴角一抽,她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又那么熟了,竟然可以称呼小名了。

  “容相还是叫我全名比较好,若是容相这样的叫法,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误会?”墨流卿发誓,自从她重生开始,她真的很压制自己的性子,要是曾经的话,她一定……

  一定如何?墨流卿忽然觉得可笑,现在她竟然还有闲心思想那些已经不可能的事情。

  那一刻,墨流卿的身上所散发出的是尖锐的冰冷的抗拒。这让一直站在一旁的容洛微微有些不解,俊逸的脸上划过一丝异样。这丝异样,快速的划过,并没有让墨流卿发现。

  “我倒是觉得叫卿儿更加的亲切。”容洛嘴角噙着笑,要是明溪在这里的话,指不定会蹦起来,要知道这个少年丞相笑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是对一个女人笑了。

  顿了顿,接着道:“我和子轩说什么也是交好的友人,自然,你是他的表妹,也见过了几次的面,也说不上不熟悉吧!”

  墨流卿的嘴角抽了抽,她怎么觉得这个人和刚刚开始的印象一点也不同?

  见她不说话,容洛背着手在杂乱不堪的院子里转了几圈,“这个环境,需要我帮你吗?”其实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容洛就知道答案了。

  “多谢容相好心,不过,我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就不劳容相大驾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容相还是早些离开吧,否则被人瞧见我留一个男子在院子中的话,恐怕有理也说不清。”

  果然,墨流卿冷冷的拒绝,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容洛愈发的觉得有趣。

  墨流卿果然比那些虚伪做作的女人要好得多!

  “其实我也只是好心想要帮卿儿罢了,既然卿儿不愿,我也就不勉强了。”容洛重新的站到了墨流卿的面前,一双眼睛完成月牙装,唇角带着肆意的笑,道:“即是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卿儿的休息了。若是卿儿有事,随时都能去找我,我左相府的大门,随时的向卿儿打开。”

  说完,容洛一个跳跃,就在墙头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墨流卿一个人站在满园的梨花之下,脸上一片清冷,一双星瞳中掠过冰冷的利光。

  一口一个‘卿儿’,叫的倒是亲热,只是,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说是为了墨谆?心中冷笑,若是为了墨谆的话,那就真的找错人了,她是决计不会去管一个陌生人的事情的。

  对于容洛的的那些话,她也不过是当个笑话听罢了。

  并没有等芍药回来,墨流卿回到房间中,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容洛离开右相府之后,并没有去往左相府,而是到了相隔四条街的容王府。

  “世子回来了!”容王府的老人见到他,笑着迎了上来。

  “福伯,爷爷在后院吧!”容洛的话不说问话,而是直截了当的肯定语气。明显的,容洛已经习惯了每次回来去后院找那个在地里忙活的老王爷。

  福伯点头,跟在容洛的后面,“是啊,王爷又在捣鼓他的那些菜了。老奴都说了多少次了,可是王爷就是不听……”

  一路上,福伯在容洛的耳边不断的说着这段时间容王爷的种种事迹,容洛也很认真的听着,一直到已经站在后院的一大片菜地的时候,看到了菜地中穿着粗麻衣服的老人的时候,福伯这才欠身退下。

  “爷爷的身子骨不错,只是不知为何昨日收到了身子欠佳的话?”

  容洛看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问道。

  这一说话,老王爷手中的水瓢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扔了过来,中气十足的大吼,“你个死小子,老子养了你这么长时间,就是让你在外面野,不知道回来瞧瞧我这身老骨头的?你也好意思说啊。”

  容王爷是真的怒了,这孙子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独来独往的性子,他都那么的宠着他了,还非要搬出去,真的是气死他了。

  容洛身姿优雅的侧头避开了水瓢,甚至连空中的水珠都不曾沾染到身上,这才轻飘飘的甩出一个炸弹:“我这是为你去挑孙媳妇去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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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5章乞丐宫冥珏

  “死小子,你……”容王正打算开骂,却忽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当下,手中的农具一扔,一眨眼的功夫就凑到了容洛的面前。灵巧的身手,一点也不想六旬老者。

  “死小子,你说的孙媳妇?在哪?是哪家的姑娘?和爷爷说道说道。”哦哟哟,容洛这死小子终于想通了啊,好啊好啊。看样子他的重孙子有希望了,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能入得这小子高傲的眼睛呢。

  老头子的心里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提前去瞧瞧所谓的孙媳妇。他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他绝对相信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儿的眼光。

  容洛嘲弄的扫了眼像是变脸一样的容王,潇洒的转身,“还在未来的岳父家里养着!看爷爷老当益壮,以后还是少拿这种拙劣谎言来骗我,相信哪天一语中的,那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容王呆了呆,直到容洛的身影将要消失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的老人,一下子跳起来,“死小子,你竟然敢耍我。你你你……你这个不孝的臭小子。”

  他就说啊,这臭小子怎么可能会忽然开窍的说要带媳妇回来?明显就是报复他骗他回来这回事嘛!一点亏都吃不得的死小子,真是怪胎……

  这一夜,无星无月,显得尤为的阴沉。

  一道身影快速的掠过,黑漆漆的街道上一闪而逝!

  不管是任何的地方,即使表面再如何的繁华,都有着一些贵族有钱人不愿意踏足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就是……这个世界的最低层。那些要饭的,无家可归的人的聚集地。

  黑影似乎很熟悉北城(北流都城)的地域,几番跳跃下,就来到了城外的几里之外的破败之地。

  “呸,那些有钱人,一点钱都不舍得施舍,真***一点善心都没有。”

  “要是只知道依靠别人的话,早晚得死。”

  “你小子废话还真是多,有本事你不依靠着别人养你,一个废物而已,还真的以为自己有多能耐了。”

  “就是就是,你连乞讨的能力都没有,整天半死不活的躺在这里,要不是哪几个老娘们可怜你,你早就不知死的多死了,哪还轮到你在这里说教。”

  “哈哈哈,一个废物,连狗都不如!”

  “……”

  黑影站在房顶上,低眉看着残碎瓦砾下的一群乞丐的身影,听着他们的粗俗话语。

  当一双寒眸的视线扫到了那个被众乞丐围殴的人的身上的时候,眼中划过一丝异样。

  虽然衣衫褴褛,身上也是肮脏不堪,可却一点也无法掩饰他身上的那股子硬气。桀骜不驯,即使因为双腿残废,受一群乞丐的欺辱,那男子也咬着牙硬是不吭声,明明快要被打死了。

  那一刻,黑影的眼中升腾起了欣赏。

  这个人,不错。

  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抬手很轻易的将他从一众乞丐中带出来,还没有等人反应过来,黑影已经带着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刚那是什么?”

  “鬼……是鬼吧……是鬼的吧……”

  “啊啊啊……我没有做什么坏事,不要抓我啊啊……”

  远远的,还能听到那破碎的房子中传来的恐惧尖叫。

  黑影夹着奄奄一息的乞丐,来到一处小河边上的时候,手一松,将仍就扔到了水里。

  “脏死了!”嫌弃的语气,甚至还掏出一块帕子在手上身上擦了擦。

  “咳咳咳,你、你是谁?”男子在水中扑腾了几下,挣扎着趴在岸边,呛着水的问道。

  此时,原本被浓云遮挡住的圆月,慢慢的露出来。

  清冷的月光缓慢的投射出来,让黑漆漆的夜色稍稍的有些能见度。

  已经被清水洗干净的乞丐,瞪大眼睛,一张俊酷的脸上尤带着一丝呆愕。

  他以为是谁救了他,没想到却是一个身板还没有他高,瘦瘦挑挑的带着银白色的面具的白衣少年。在听到少年明显嫌弃的话语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貌似不是他让他救他的吧!

  “你叫什么?”少年擦干净手,然后将手中的帕子随手扔了出去,背着手站着,一双从面具中露出来的眼睛中,透着冷傲睥睨。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男子冷笑,谁知道这个年纪小小的少年在打什么主意。

  少年露出来的那鼻翼之下的半张精致完美的脸颊,漂亮的唇瓣扬起一抹冷厉的笑,“如果,我让你站起来,如果,我让你以后成为人上人,如何?”

  其实说他是男人,这似乎有些过早,他也不过是十八九岁大小,被人打断双腿,陷害至此。

  不应该相信的,眼前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年少轻狂不知世态炎凉的富家公子,他不应该抱有希望的。可是,心底的那抹在听到希望的时候的期待欣喜,那又是怎么回事?

  “宫冥珏!”男子,也就是宫冥珏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答了。不管是真是假,他已经这样了,也不担心会别人会如何待他,信一次,又何妨?

  “凤墨!我的名字!”少年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嫌弃的扫了他一眼,“你洗干净了没有?”

  不知怎么回事,即使是被面具遮挡着,宫冥珏似乎看到了她那紧蹙的眉峰。当下摇摇头,“我……”

  “得,回去再说!”拧着眉,凤墨抬头看了看天色,眼底嫌弃不减,却一伸手拧着宫冥珏的后领,直接的飞离了这里。

  宫冥珏嘴角直抽,他觉得他应该是疯了,才会相信一个屁大点的清高小鬼。

  凌晨,一道急速的身影,在无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从右相府掠过……

  “芍药,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墨流卿一身清爽的推开房门,淡淡的吩咐道。

  芍药眨巴着眼睛,手中捧着一盆洗脸水,正打算推门进去,门就开了。

  洗澡?芍药无语了,这么一大清早洗什么澡嘛!可是看自个儿小姐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芍药将手中的热水端进房间的架子上,转身去院子里的小厨房去烧热水去了。

  墨流卿来到窗户前,推开窗户,闻了闻袖子,低垂着眼帘:“果然……真的很恶心!”

  第016章不知死活

  一连好几日,墨流卿都没有出门,也没有出门,所在自己的素净的小院中,自得自乐,倒是惬意。

  这个院子虽然有些和相府不是太搭,不过墨流卿很喜欢。尤其是这里的满园梨花,每每看到,就让她想起曾经每一次到这样的季节的时候,总是要去梨园看看。

  墨流卿嗜酒,尤其是梨花酿,她最为喜欢!

  或许不应该说她嗜酒,只是常年在外征战,她整日与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一起,多多少少的还是沾染了一些男子的习性。

  喝酒,只是兄弟战士们之间每次出战和战后的一次调剂。军营生活困苦,她一个女儿家,虽然每日夜里的时候,都会去洗澡,可终究没有那些闺阁中的女子那般的计较。

  墨流卿可以一直不带珠钗,不穿罗裙,却不能忍受身上哪怕一点点的异味。军中数年,当初她一直都是男装在身,即使别人知道她是南衡第一帝后,知道她本是红妆,她也不曾脱下过。本着男装更加的简便,更加的容易打理,这一穿就是好些年。

  她倒是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自己竟然会死在自己的妹妹和夫君的手上!

  院中躺椅上,墨流卿闭目养神,眼角,似乎一滴晶莹缓缓的滑落鬓间,不知为何,墨流卿忽然想起了她那在她腹中只待了两个月的孩儿。原本她一直都在自责,认为是她的责任,是她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孩儿,所以才使得孩子还没有来得及看外面的世界,就去了。

  一直以来,她都活在自责之中,认为是自己的错!

  可谁曾想到,她从始至终都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其实,何必那么心急?只要他们再忍上两年,即使他们不杀她,她也会死,为什么连最后的一点可念想的东西都不给她留下?

  当年小产,身子虚弱不堪,却恰逢东越与西和连攻南衡。她为了他,在小产第三日,来不及等身子养好,就领兵出征。长此以往,身子骨早就虚透。

  她当初甚至想,要是她离开之后,自己最亲最爱的两个人该如何自处?喝,她倒是杞人忧天了,人家早就背着她苟且到了一起,甚至密谋杀了她,又怎么会需要她去担心?

  真真是天大的讽刺,她智谋超群,却最后败在了最在意的人的手中。

  可怜可悲可叹!

  芍药端着一叠刚刚做好的小点心出来的时候,就见墨流卿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一般。可是,芍药却突然发现,这一刻的墨流卿身上的那种隐约的气息,竟是那般的哀戚绝望。这样站着,芍药都忍不住鼻头酸涩。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瞧瞧这惬意的样子,果然不是我们这种庶出之女能够比拟的。”

  而就在这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却异常的熟悉的尖锐女人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二小姐又来做什么?”芍药一见到她就没有好脸色,冷冷的问道。

  墨华染领着丫鬟婆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扫了眼躺椅上根本就没有睁眼的墨流卿,感觉是被轻视了的墨华染,当下小脸一沉,目光阴郁恶毒的看着躺椅上的人。

  “喂,墨流卿,我在和你说话,你聋了?”

  在墨华染靠近这里的时候,墨流卿据察觉到了,只是懒得理会她罢了。要是聪明点,就应该记得当初她对她说的话,而不应该自己的送上门来。

  “我倒是听到狗在吠,倒是人说话,我真真未曾听到。”缓缓的睁开眼睛,墨流卿淡淡的扫了眼墨华染,冷冷的说道。

  墨华染也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得出来墨流卿是在骂她是狗。当下就蹦了起来,“墨流卿你说谁是狗?”

  “芍药,将这些点心扔了,沾了口水的东西,我恶心。”墨流卿摆摆手,示意将身边的刚刚才端来的热腾腾的点心撤掉。说话的时候,嫌恶的瞥了眼墨华染,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墨流卿的言下之意。

  芍药憋着笑,“是,我这就去将它倒掉。”小姐的这张嘴还真是毒,现在二小姐想要在小姐的身上占便宜,恐怕很难了。

  “你找死墨流卿,你还以为你是爹爹最宠爱的那个傻子吗?看样子不好好的教训你,你还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墨华染怨毒的瞪着她,爹爹说了,因为墨流卿在这里,所以他不能扶娘亲未正室,否则的话,定会引起温家的不满。

  如果不是墨流卿的话,她就会成为相府的嫡出小姐,哪还要去看别人的脸色?一切都是墨流卿的错,要是她死了的话,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还活在这里碍人眼?

  “这句话应该是我的话吧?”墨流卿慵懒的直起身,随手端过身侧的茶盏,优雅的撇了撇,小口的饮了一口,“你为庶出,我为嫡出,认不清身份人,怎么看也是你吧?”

  她从来不在意嫡庶身份之差,合她的心,即使是乞丐又怎么样?不合她的心,就算是皇帝又如何?

  “你……”墨华染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这个身份,一直都低墨流卿一头,庶出的身份,让她出去参加宴会的时候,虽然别人嘴上不说,可她知道那些公子小姐,打心眼里看不起她。就是因为她是庶出,而墨流卿是嫡出。

  恼怒嫉恨,墨华染再也顾不得她娘三夫人的交代,上前扬起手就要扇墨流卿。

  墨流卿的眼中划过一道戾气,这个世上能够打她的人,还从来没有出生过。

  手一抬,原本拿捏在手心的杯盖,脱手而出,狠狠的击在墨华染的手腕筋脉处。

  “啊——”墨华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手腕倏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让她忍不住的惨叫出声。

  “二妹这不是闪着手了吧!”墨流卿笑眯眯的放下手中的茶盏,虽是笑着,精致绝伦的脸上,冷意骇人。

  这个女人还真的是找死!

  既然不知死活,她也就不会客气!

  第017章设计告状

  “老爷,今儿个我这个不孝女竟然去冒犯嫡姐,出言不逊得罪嫡姐,我特意将她带来领罪的。”

  三夫人柳芸让人压着墨华染到墨谆的书房,端庄的仪态,公平公正的态度,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柳芸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否则的话,也不会被墨谆宠了十几年,甚至还以一个侧室的身份就赋予了正室夫人的权利,执掌右相府的一切事宜。

  此时,她让人押着自己的亲身女儿来向墨谆赔罪,其实不过只是先发制人罢了!

  “怎么回事?”墨谆浓眉紧蹙,他正在看着文书,为着将要开始的科考而烦心,谁知柳芸却带着女儿来了这里,让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宜。

  一个是他最宠爱的妻,一个是他心爱的女儿。这女儿和墨流卿是不同的,对墨流卿,他是以利益为上,而对墨华染,他是真正的疼到骨子里,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此时眼见着柳芸让两个身强体壮的大丫鬟如此的押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当下就不高兴。

  “爹爹……”墨华染刚要说话,却在瞥见柳芸冷然的脸色时,顿时住了口。只是那双似是会说话的眼睛中,盈满了泪花,委屈而害怕。

  那微微扭动的手腕,力道挣动的并不大,却也实实在在的引起了墨谆的注意。

  当墨谆看到墨华染手腕上的红肿的时候,脸色瞬间阴沉难看到了极点,“染儿,你的手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爹爹我……”

  “老爷,小孩子家的打打闹闹,倒也无妨。”柳芸快速的打断墨华染的话,端庄精致的脸上一片沉静,“是染儿不懂规矩冲撞了大小姐,这点教训是她应该得的。”

  “冲撞大小姐?”墨谆挑眉,扫了眼摁着墨华染的两个大丫鬟,大掌一挥,“多大点事?难道你还打算让染儿负荆请罪不成?那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老爷,只是小孩子……”

  “不用你说,染儿你告诉爹爹!”墨谆淡淡的阻止柳芸的话头,看向委屈的直掉眼泪的墨华染,柔声的说道。

  “爹爹……”墨华染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窥着柳芸的脸色。

  “你说,一切有爹爹在。”

  “呜哇——爹爹,我知道错了,染儿知道错了,你让姐姐不要生染儿的气了,我不是有意惹她生气的。”

  一得到墨谆的特许,墨华染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一下子就大哭起来。原本墨华染长相就属于柔美,这样一幅梨花带雨的画面,一般人看到,恐怕都会觉得不忍心。加上墨谆本身就真心的喜爱这个女儿,一听这话,对墨流卿的厌恶就多了几分。

  抬起手轻轻的拍着墨华染抽泣颤抖的背,冷冷的对身旁的佟管家,“去将那个逆女给我带过来。”

  “是!”

  柳芸端庄的面上,几不可查的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然后有快速的恢复了平静。

  “小姐,你怎么知道老爷会派人来找你?”

  芍药看着从二小姐离开之后,就起身了的墨流卿,不解的问道。

  “墨华染临走前的话说的那么铸锭,自然是有她那本事!”更何况,一个是最受宠的夫人,一个是最宠爱的女儿,想要扳倒她,自然是不能放过任何的一个机会了。

  当然,她既然给他们这个机会,要是他们不做些什么的话,岂不是对不起她的一番考量?

  如葱根一般的玉指在茶盅上轻柔的浮动着,墨流卿半躺在躺椅上,手侧的小几上的茶点已经换上了刚刚出锅的核桃酥,却不见她伸手,甚至上面都落满了雪白的梨花瓣。

  桃花的娇艳,梅花的傲然,牡丹的华贵,终究抵不上这雪白的梨花洁净。

  这世间,有多少的人的心,能如这雪白的梨花一般,如雪似玉?

  “大小姐,老爷有请!”

  原本恬静而温馨的画面,被这一尖酸的声音打断,顿时让人觉得扫兴。

  “我知道了!”墨流卿收回手,微垂下眼来轻声答应。

  “大小姐还是快些,可别让老爷夫人等着急了。哼,竟然还要我来亲自跑一趟,晦气。”佟管家阴阳怪气的一番嘲弄之后,也不等墨流卿,转身晃动摇摆着肥胖的身躯,大摇大摆的走了。

  墨流卿也不耽搁,迈着步子不急不缓的向着书房走去。

  “老爷,大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

  墨流卿站在门,听到墨谆那压制着怒火的声音,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推门走了进去,墨流卿秉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态度,谁也没看,当走到中央的时候,福身道:“女儿见过父亲大人,不知父亲寻女儿来,所谓何事?”

  寂静,除了能听到小声的低泣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染儿手上的伤,可是你弄的?”过了好半晌,墨谆才淡淡的问道。

  墨流卿没有答话,而是缓缓的抬起头。明明心中已经相信了墨华染的话,现在却多此一问,还真是个好父亲。

  “老爷,许是大小姐也不是有心的,也没多大点事情,何必将大小姐大老远的叫过来!”柳芸抢在墨流卿说话前开口圆场。

  不过虽然是帮着墨流卿说话,可墨流卿也不是傻子。刚刚柳芸的一番话,其实就是将这个责任硬扣在墨流卿的头上,让她无法辩驳。

  而墨流卿确实也不负柳芸的期待,点头:“是,是女儿弄的!”这话说完之后,墨流卿就撇到这对母女眼底的恶毒。心中冷笑,想要算计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当时二妹是看我的脸上黏上了一些脏东西,想要帮我抚掉,只是因为心底的畏惧,以为是又有人要打女儿,所以下意识的用手一挡,却忘了手中还捏着茶盅,这不,就将二妹的手弄成了这样。”顿了顿,扫了眼三个脸色变换不一的人,接着道:“女儿心中也很内疚,本是打算去看望二妹,和二妹陪个不是的。谁知父亲却将女儿叫来,这倒好了,女儿也就少跑一段了。”

  说完,瞥了眼咬牙切齿却不敢反驳的墨华染,黑眸带着戏谑残忍的冷意,笑望着她:“二妹,姐姐说的可对?”

  第018章夜间计划

  “娘,难道我们就要一直受墨流卿的气嘛,老是被她压着一头,我快要受不了了。”

  墨华染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手腕还隐隐作痛,一想到自己竟然在墨流卿的手上吃了这么大的闷亏,她就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烂了墨流卿的那张嘴。

  本来她是打算借这次的事情让爹爹好好的教训一下墨流卿,可是谁知道,反而被她给摆了一道,到最后害的自己受伤不说,还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就不明白了,一个傻子,被水淹一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现在的墨流卿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害怕。

  “你闭嘴!”此时的柳芸哪里还有之前的端庄温淑,阴冷的瞥了眼一点脑子都没有的墨华染。见她只是瞪了她一眼就惊悚不安的受惊样子,顿时心中更加的厌烦。“你要是有点脑子,就该知道如何才能真正的除掉墨流卿。”

  柳芸就不明白,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生出了墨华染这个笨女儿。她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易就除掉墨流卿,这一次也只是试探一下,难道她还会蠢得以为小小的一个红肿,就能除掉墨流卿这个有着温家撑腰的嫡女?她可不会那么幼稚。

  “娘我……”

  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墨华染即使再如何的蠢,终究还是她的女儿。没有一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那般的惧怕她,顿了顿,口气软了下来,“染儿,你想要嫡女的身份,就要学会忍。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也看出来了,你爹在墨流卿不傻了之后的态度,你只要多加把劲,还担心不能绊倒墨流卿?”

  “娘的意思……”

  “我觉得当朝和你爹并肩的左相容洛不错,不只是人长得一表人才,且小小年纪就身居一品左相之位,以后更是容王的不二人选,若是你嫁给了他,染儿,你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吗?到时候,随你想要如何的对付墨流卿,谁敢说半个不字?”

  柳芸伸出修的异常漂亮的指甲,轻轻的在墨华染那张不俗的脸上划过,细长的眼中划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柳芸的话让墨华染瞬间想起了那张俊美不羁的脸,当下,墨华染脸上就浮起了羞红娇态,眼底却有着志在必得。

  见此,柳芸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女儿是什么容貌,她还是有自信的。哪个男人不喜爱美人,更别说是如此娇人儿。

  温雅兰,你活着的时候斗不过我,死了,就更加的别想斗过我。等着,马上我就让你的女儿去陪你,很快你就不寂寞了……

  也不只是因为上一次没有在她的手上占到便宜,墨华染这段时间倒是真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了。也不见她来找她麻烦,倒是经常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府。

  墨流卿是绝对不会去打听这些东西的,不过她不打听不代表身边就没有人说给她听。芍药的舌燥,这短时间墨流卿是彻底的见识了一遍。

  初夏的天已经能够感受到灼热感了,尤其是正午时分,这种感觉尤为的强烈。

  再过一个月便是科考,最近的时间,墨谆显得似乎是极为忙碌,总是早出晚归。其实就算不是早出晚归,墨流卿也绝对不可能见到他,他有时间都是去了枫林院,陪着柳芸他们去了,倒是从来不曾真正的里会过她。

  不过也好,她也是乐得清闲。

  “小姐,明儿就是端午了,刚刚表小姐还托人带话儿来,说是明晚来寻小姐出去呢。”

  晚上用完完善,墨流卿看了一会子书,正准备就寝的时候,芍药一遍替她拆卸头上为数不多的固发用的梨花簪,一边期待的说道。

  墨流卿的手一顿,她倒是忘了,已经到端午了。

  犹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军营中和她的弟兄们开怀畅饮,而今日却以这般尊荣,这般身份,活在这个地方。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凤容,楚风然!

  是他们毁了她一直建筑的梦。

  “小姐?小姐?”

  “嗯?”墨流卿瞬间回神,瞳孔狠狠一收缩,然后站起身,“你下去休息去吧,我也累了。”

  芍药虽然疑惑,最后还是点点头,离开的时候,快速的带上门。

  在芍药离开之后,墨流卿迅速的脱下身上有些碍事的襦裙,换上一身月牙白的男装,满头如云墨发,以一个白玉冠束在脑后,也不知是在哪拿了一个白色的面具出来,反手一罩,掩盖了半张绝世之姿。

  打开窗户,悄无声息的,一个纵身据消失在夜色中。

  京城的一处比较僻静的街道上,墨流卿几番跳跃就来到了这里。

  脚尖一点,就从围墙外面翻了进去。

  “凤主,你来了!”

  烛光摇曳,此时的宫铭珏再无初次见到时的那副狼狈,若不是双腿不便的话,却也是个翩翩公子。

  衣袍翻转间,墨流卿已经坐到了他的对面。

  “如今已是五月,下月便是科举,你可知?”墨流卿那双似水寒潭一般的眸子,似乎带着刀一样的凌厉的看着宫铭珏。

  宫铭珏转动了身下的轮椅,来到墨流卿的对面,直直的看着她,毫不畏惧她那一身慑人的气势:“凤主想要我做什么?”

  墨流卿对宫铭珏是愈发的欣赏,不管是心性还是魄力,都可看到他的不凡之处。果然,当初她不嫌脏的将他从乞丐堆里刨出来的行为是正确的。

  “对于科举考试,你的把握是多少?”拢了拢衣袖,墨流卿垂眸淡淡的问道。

  “六成!”

  “六成?”挑眉不信的语气,墨流卿绝对不相信宫铭珏是个谦虚的人,“那么生下来的四成呢?”

  宫铭珏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忽然浮现淡淡的笑,“若是凤主不参加的话,那么便是十成!”

  当下,墨流卿一愣,而后呵呵笑起来,摇着头,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闪烁着清冷残忍的光芒,缓缓说道:“你错了,没有我,你所参加的科举考试,没有我!”

  这一下换宫铭珏不解了,俊秀的面上有些疑惑,“凤主不是说要参加科举吗?为何又说不去?”

  墨流卿霍的起身,来到烛台前,望着摇曳的烛火,一字一顿道:“一个月后,你参加的是南衡的科举考试!”

  第019章端午佳节

  “南衡的天下乃是帝后凤鸾打下来的,朝中大多都是拥护凤鸾之人。而现在凤鸾一死,楚风然定然会对朝堂进行一次大换血。如此,这次南衡的科举,是一个机会。”

  墨流卿看着远处的天空,轻笑的说道。虽然是笑着,可宫铭珏却从中听到了仇恨,残忍,冷酷的杀意。

  “我不认为我这个样子能让他们接受,毕竟一个废人,换做是谁都会看不起。”

  这是实话,一个残废,在世人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即使真的考上了,受不受得到重用,那还是个问题。

  宫铭珏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让他去南衡,但他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是真的对她佩服有加,也是真的对她俯首了。他知道,这样的人,早晚会成为蛟龙。蛟龙绝对不会困于浅滩,他会亲眼见证这样的奇迹。此时对他来说,身上的残疾似乎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墨流卿听了他的话就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倏地转过身,深幽清冷的眸子中带着狂傲的自信,“能不能让楚风然重用,靠的不是你这个身体,而是你的手段。你有那个本事的话,就算你全身瘫痪又如何?如果你没有那个本事,即使你一点毛病也没有,也一样的得不到重用。宫铭珏,这一次,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我将你收在身边,是正确还是错误的决定。”

  她的身边,从来不需要没有用处的人,她留下他,自然是想要用他,而不是放在一旁摆设。

  缓缓的来到他的面前站定,看着他,红唇微挑,“宫铭珏,一旦过去,若是不能做出成绩的话,那就不要回来了。我的身边,绝对留不得无用之人。”

  宫铭珏的神情一秉,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而且很认真。

  如果他做不到的话,她是真的会放弃他!

  “凤主放心,宫铭珏一定不负所望!”这一刻,宫铭珏等于是在向墨流卿立下了他的归顺之心。

  天庆历323年,五月初五端午佳节,距离科举考试还有一个月不到的二十几天的天数。

  基本上大多数的学子都已经提前进入到了北流帝都。

  刚刚用过晚膳,墨流卿本身是不打算出去的,这是温子柔看起来娇小柔弱,谁知道力气竟是那般的大,硬是拽着她出了相府大门。

  “卿儿这一年才多少个端午?整日闷在府里有什么意思?今晚京城可是很热闹,我们玩玩不是很好嘛!”

  喧嚣热闹的大街上,随着夜幕的落下,反而越来越多的人聚集。

  看着这一幕,墨流卿忽然沉下眸子,她已经多少年没有正正经经的过一次端午了?

  “卿儿!”温润中带着宠溺,温子轩含笑的看着被自家妹妹硬是拖出来的表妹。总觉得这是几日不见,卿儿身上似乎有多了一些让人看不清楚的雾气。然,卿儿就是卿儿,不管她有什么秘密,她始终是他最为宠爱的表妹。

  “表哥!”墨流卿眉宇间的冷意稍稍一暖,如星辰般的眸子中带着浅淡的笑意。“下月科考,表哥可会参加?”

  温子轩嘴角笑意不变,“温家一向对仕途之路无趣,若是让我如那勾心斗角的权利中心,岂不是要闷死我么。”

  温子轩半开玩笑的话,墨流卿却知道这是真心话。他话中的嘲讽,她不会听错。

  “是嘛!”墨流卿模糊的应着。她早该想到的,温家这样的家族,若是涉足朝政的话,就定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试问一下,哪个帝王能够容忍一个小小的家族,在财政上面已经是凌驾与自己,若是再在朝堂上出现涉权的话,这无疑是等于谁在了君王的枕畔。

  长长的舒了口气,看样子她还真的不能依靠温家。

  若是以前的话,或许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利用温家的人,只是,现在她是决计不可能去这么做的了。

  叹了口气,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和温子轩温子柔走散了。就连芍药都不见了影子!好在她一直都站在最角落的位置,所以倒是不用担心人挤着人的事情发生。

  墨流卿是不可能再往人群中挤的,一想到那群人身上可能存在的臭汗,当下,墨流卿的一张绝美的小脸就黑了下来,厌恶的皱了皱眉,果断的转身朝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

  “咳咳咳——咳咳咳——”

  原本,墨流卿是打算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待一会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府的。只是,似乎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喜静,她刚刚来到一处静谧的河边的时候,就听闻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墨流卿绝对不是一个有善心且多管闲事的主,在听到咳嗽声的那一瞬间,她也只是眉头皱了皱,对自己的思绪被打断表现出了她些许的不满,却根本连头也没动一下。

  “咳咳……咳咳咳……”

  “殿下,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是着了凉,那就不好了。”

  “无妨,我……咳咳咳咳,我向要在外面呆一会,整日……整日的闷在府里,也不是个事。”

  男子虚弱无力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看破生死的豁然,这一点让墨流卿忽然有些兴趣。听声音来看,这个人的年纪并不大,而且听闻刚刚的似乎是男子的小厮叫的那声【殿下】,她心中已然明白,看样子,必然是北流最受北流皇帝宠爱的病弱九皇子,现在的九王爷君轻然了。

  第020章心中的计量

  墨流卿也不伸手,也没有打算去看一看,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她一向没有那个好的耐心,更别说这个人对她暂时没有用了。

  墨流卿还在想着,或许她应该选择以为皇子,毕竟亲手扶持上去的,才最有把握不是?然,她也知道,北流现在的皇帝君李振年纪虽然不是太老,却也到了中年,可对立太子之事闭口不谈。

  君李振膝下有十个儿子十五个女儿,其中最大的长公主今年也三十三岁了,而且儿子都十七岁了,而最小年纪的是个皇子,今年才三岁,甚至比长公主的儿子都要笑十多岁。

  成年的公主皇子都或是嫁人了,或是搬出皇宫,成了王爷,现在内宫中也就只剩下五位公主和两位皇子,年龄都在三岁到十岁不等。

  而君轻然是二十五个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九,也就才二十上下。只是自小身子骨就不好,据说是从母体中带出来的病根,无法医治,一直以来都是以药叼着命,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病弱的九王爷到底什么时候会归天。

  重生到现在也有半年,该了解的不该了解的,墨流卿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北流皇室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她比谁都要清楚。虽然还不能真正地深入了解,但至少表面上的那层浅水也知道了个大概。

  在那二十个皇子中,最小的十皇子,墨流卿是很干脆的排除在外。而君轻然因为身体的缘故,早就被争夺储位的人排除在外,而正是因为这样,君轻然才能好命的活下来。

  四宇之国最弱的北流。水都这么深了,那么其他的国家呢?

  墨流卿那沉浸在血液里面的好战分子,再次的沸腾起来。

  南衡,她既然能亲手将它从最弱国,以几年的时间捧上最强国,那么,她也一样的有能力将它再次的让它坠下无底深渊。

  欠她的,她会用这双手,一一讨回来!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尖锐的声音乍然响起,不知何时,这两个原本离得稍远一些的主仆二人,竟然绕到了她的这一边来。

  墨流卿侧过身,唇角一勾,“我竟不知我好生的站在这里,竟然还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这番话,实则应当是我来问才对吧!”

  君轻然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因为墨流卿从来不参加什么宫廷宴饮,加上他自己因为身体的缘故,也甚少出门,因而,他并不知晓站在那里的女子到底是何人。

  “姑娘不要见怪,只是小厮不懂规矩,刚刚那番话还请别往心里去。”君轻然倒是坦然以对,并没有在意墨流卿的无礼。

  这个女子不似京中的那些千金,虽然多年来他很少出门,可多多少少还是听闻的一些京中趣事,这般一个如仙女子,他倒是从来不曾听闻。

  今晚街上有多热闹,他不是不清楚,只是因为身子骨差,以及这些年养成的淡薄性子,他也不喜那种场合。之所以会挑今儿个的端午出来,也只是因为听从了御医的建议,多出来走动走动。

  “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儿本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地儿,公子若是喜爱的话,且就待这吧,少顷我也该走了,也耽搁不了你我的清静。”

  说着,墨流卿向一旁走了两步,还真的就将自己原先站着的地方让了出来。

  这一幕,让君轻然有些傻眼,这女子难道以为他是这般无理取闹之人?莫不是还瞧上了她那一小块地儿?

  墨流卿自然是有目的,实际上,墨流卿瞧上的了的是君轻然的从容淡定,这样的人,若是成为了君主,必然不错。

  这样的念头一旦形成,就真的生了根!

  “卿儿,你让我好找,怎么跑这儿来了”自从一不小心走散了之后,就没了游玩的心思,温子轩到处的和人找墨流卿的下落。谁知,他们找了这么长时间的丫头,竟然一个人跑到了这块人烟稀少的地方。而等他走到墨流卿的身边之后,有些惊讶的看着君轻然,“九王爷怎么也在这?”

  “子轩,容洛,子柔姑娘,好巧。”君轻然从刚刚温子轩和墨流卿说话的态度中,已然猜出了墨流卿的身份。能让温子轩如此对待的人,这普天之下,除了温子柔,大概就只剩下墨谆之嫡女墨流卿了。

  早就听闻墨谆的那位痴傻了十七年的嫡女忽然神智开启,已然与正常人无疑。他原也当个笑话听着,谁曾想,竟然真是这般!

  “九王爷身子不爽快,今儿倒是有着份闲情逸致出来闲逛,且还和墨小姐在一起,还真的是无巧不成书。”瞥了眼墨流卿,容洛漂亮的薄唇轻勾,好看的凤眼中,在低垂下来的瞬间,掠过一道流光。

  笑面虎!

  墨流卿脸上虚假的笑容一凝,她有多长时间没有看到容洛了?这个上次擅自的闯进她的庭院,不客气的叫着她小名的男人。现在竟然还一口一个【墨小姐】,还真亏得他叫的出来。

  无形中,墨流卿对于容洛的态度有些不满,连带着,对容洛也就不喜了几分。

  她墨流卿喜爱打交道的人,可不能是这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黑心肝的家伙,容洛这个人明显的就不似表面上所表现的那般的单纯无害,墨流卿可不是傻子,两世为人,看人这一行她还是自信的。然而,正是因为自信,所以在看到连她都无法看透的人的时候,秉着一种同【性】相斥的原则,她决定还是离容洛远一点比较好。

  容洛并不知道墨流卿此时的心思,要是知道她此时心中所想,大概会被气得哭笑不得。

  他只是好奇了一点,怎么就成了黑心肝了?他似乎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吧?

  当然,容洛并不知道,所以对于以后墨流卿对他能避则避的态度上面,很长时间都摸不着头脑,也气恼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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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1章猜灯谜

  因为凑巧碰上,在加上温子轩和君轻然的关系不错,所以自然而然就结伴同行了。

  这倒也没什么,只是……墨流卿嘴角抽了抽,她刚刚准备离这个笑面虎远一点,怎么反而更加的靠近了?

  三男两女的组合,即使在这人山人海中,也显得极为的惹眼,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温子柔拉着墨流卿走在前面,小心的避开人流较大的地方,灵巧的穿梭在人群中。墨流卿本来就极为的讨厌和人贴着身的行为,然而,此时她却什么也不能做,被拉着的手,总不能甩开温子柔,说是自己觉得太脏了,不想靠近嘛!

  “卿儿,你看那边聚了好多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我们去瞧瞧吧!”

  虽然是这样的问着,可温子柔一点也没有打算让墨流卿开口的机会,直接拉着人就向那边挤了过去。

  墨流卿嘴角再次的抽了抽,她刚刚还在说她避开了人流量较大的地方,谁知道下一刻,就被拽着向着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挤了过去。

  随着吸入鼻腔的气味越来越多,墨流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眸色渐渐的深沉下来,红唇也越抿越紧。就连脸上的淡定都维持不下去了,嫌恶之情渐渐的浮上精致的脸庞。

  曾经墨流卿的军师公良策说过,想要让她变脸的唯一一个方法,且还是最有效的方法,那就是将她的身上弄上污渍,或者是混乱波及到了她,那么,就绝对可以看到她的变脸。

  这一说法,得到了当时的所有人的赞同,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墨流卿的表情变化,毫无意外的全不见都被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的容洛收入眼底。

  开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当他已经挤到了最前面的空地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一脸嫌恶的墨流卿,站在一旁,非常淡然的抖着衣摆袖子,似乎上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容洛哑然失笑,原本郁卒的被忽略掉的心情,这一瞬间,忽然就飞扬起来。他忽然觉得,看到这一孩子气的一幕,之前的那些憋屈受之应该。

  容洛到现在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怎么会跟着一个女子的身后,明明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他,可他竟然还不知道知难而退,反而兴致更高。

  想到这里,容洛的脸上的笑容微顿,渐渐的收敛起来,凤目中带着审视的光芒看着她,一丝异样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逝,而后恢复了平静。淡然的收回视线,将头转向一旁。

  无人发现,容洛那撇开的视线中,浮起了丝丝疑惑……

  “卿儿,这儿是猜灯谜,你瞧那最顶上的那个奖品,瞧着那碎花,真心好看。”温子柔是一点也没有发现墨流卿的不舒服,蹦跳着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养子,指着灯笼顶端的那支白玉簪子,难掩喜爱的说道。

  墨流卿随着她的手望去,虽然因为太高簪子太小瞧得不是太清楚,可想想也不该是假的。

  “姑娘这是瞧上了我的白玉兰花簪了?那就要解开这个灯谜,若是猜对了,这白玉兰花簪就归姑娘了。”摊主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生意,自然是看的出来这几个人身着不凡,当下就殷切的凑了上来。

  当摊主将最上面的那贴灯谜拿下来的时候,温子柔兴奋的展开,但在看到题目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顿,无辜的眨巴了几下眼睛,看了眼身边的墨流卿,又求救的看向身后的温子轩等人。

  温子轩笑望了她一眼,调侃道:“这是你要的东西,怎么自己解不开,还要来求教我们?”随是这么说的,却还是伸手接过。

  “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朗声的读出纸条上的灯谜,温子轩的脸色微微一变,而后又恢复如常,接着读出第二条,“几度吾又入西林!”

  “我本以为这最高的奖品的灯谜只有一个,谁曾想竟是两个。恐怕……咳咳咳……恐怕若是不能将两个都解出来,便是不作数了。”

  君轻然淡淡的说道,清冷的面色倒是瞧不出丝毫的异样。

  摊主搓着手,憨笑道:“公子说的不错,这白玉兰花簪岂是那般容易便能得到?小人也只是糊口饭而已。”

  “也罢,既是子轩之妹想要,轻然便现一次丑又何妨。”

  君轻然说着已经转身来到摊主准备的笔墨纸砚前方,拿起毛笔撩袖写了起来。

  “知道是啥意思不?”

  “说笑话的吧,我们到现在连下面简单的都不曾猜出来,竟然还问上面。”

  “可那白玉制成的簪子,定是非常昂贵,若是能得到,岂不是美哉。”

  “得了吧,你也得有那些个银两去猜啊,一题就一两,你以为你是那些富家公子哥?”

  “行行行,只是说一说罢了。”

  “你们瞧,那位公子写完了。”

  “答案是什么?”

  ……

  周围吵吵闹闹,只是温子轩等人却始终面含笑意,对于君轻然的才情,他们还是极为相信的。

  墨流卿从君轻然决定答题开始,就垂下眼帘,纤长如蝶翼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的流光,嘴角微挑,显示出了她此时的好心情。

  君轻然拿着白底黑字的答案走到了摊主的面前,递了过去,“轻然也只是胡乱的猜的,也不知是否答对,还望指教!”

  摊主傻傻的看着纸上的文字,最后在众人的催促中,有些激动的收起了那张纸,将那高悬的白玉兰花簪取了下来,面上带着掩饰的很好的敬意,“公子的答案正是这两个谜题的答案,这便是奖品,公子请收好。”

  “答案是什么?说出来啊!”

  “就是就是,我们也很想知道,老人家,快点公布出来。”

  “……”

  摊主开始收拾东西,摆手憨憨的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出题的人说了,只要知道答案即可,切记不能将答案公布出来,还请各位见谅。”

  说完,收脚快速的就将灯笼和各类奖品打包好,挤开人群,心满意足的……跑了!

  “这本就是子柔想要,便送于子柔,反正也不过只是一件死物。”白玉兰花簪在君轻然的手里都没有捂热,就递给了温子轩。说到底君轻然还是知道的,随意的送东西给女子,这种行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合适,除非这个人是他心仪的女子,或者是妻子。

  “如此,便多谢九王爷了。”

  温子轩接过簪子,便给了身边高兴的眯起眼睛的温子柔的手上。

  而从始至终,墨流卿和容洛两个人脸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也不曾出声。两个人就是属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率,不插话也不表示。

  只是在摊主说君轻然猜中谜底之后,两个人都同时的抬眼看了眼君轻然,然后又快速的垂下。这个动作默契的就像是经常如此一般。

  摊主走了,且奖品也不见了,顿时,所有围在这里的人都失去了兴致,慢慢的都散开了。

  而作为奖品的得主,温子柔迫不及待的让墨流卿帮她将白玉兰花簪戴上。

  就在他们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刚刚就是瞧见了那白玉兰花簪,咦?怎么不见了?这人怎能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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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2章误会

  “刚刚就是瞧见了那白玉兰花簪,咦?怎么不见了?这人怎能都散了?”

  这个声音墨流卿熟悉,温子轩温子柔熟悉,更甚者,连容洛都知道。

  墨华染!

  “喂,你说,刚刚那猜灯谜的老头哪去了?”

  墨华染身边的贴身侍婢小兰嚣张的拦住一个人,一点也不客气的问道。

  那人虽然厌恶小兰目中无人的态度,但也知道面前穿着富贵的人,不是他这种小老百姓能得罪的。所以虽然心头不满,却还是指着不远处已经打算离去的墨流卿等人,“瞧着没?他们答对了灯谜,奖品当然是被他们拿走了。”

  墨华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一张脸就扭曲的不像样。

  墨流卿,她怎么会和容洛在一起?

  一瞧见自己所看中的白玉兰花簪竟然戴在温子柔的头上,气得墨华染差点冲上去将那根簪子给抢过来。

  整理了一下仪容,墨华染可是还记得她是为了嫁给当朝的左相,未来的容王殿下的,可不能为了一根簪子而坏了她在容洛心中的形象。

  “姐姐,好巧,没想到得了这白玉兰花簪的人,竟然是表姐。这兰花簪配着表姐,实在是如兰如玉呢!”墨华染迈着小碎步快步的跟了上去,绕到了墨流卿等人的身前,盈盈下拜,好一副大家闺秀的典范。而后瞥了眼墨流卿身侧的容洛,小脸一片娇羞之色,“华染见过左相大人,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在这人山人海中相遇,岂不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噗——”温子柔当场就笑出来,在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时候,连忙解释,“不好意思,咳咳,只是忽然觉得缘分竟然还是可以倒贴上来的,所以有些失了仪态。”

  温子柔真的很想大笑,早就听说这段时间墨华染逮着时间就在容洛的面前晃悠,而且不管是容洛出现在什么地方,不稍一会儿,墨华染绝对会带着侍女一步一小喘,很凑巧的就遇到了。

  一次可以说是偶遇,两次就算是巧合好了,可三次四次,似乎就说不过去了吧!

  可是无论多少次,容洛的表情始终如一,没有一点点的变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要是墨华染靠的近了,往往容洛只是一个眼神,就将墨华染给震慑住。

  不过他们都嘀咕了墨华染皮厚的程度,这两个月来,无论多畏惧容洛,墨华染都不放弃的想要靠近他。

  其实墨华染真的想过要放弃算了,可是先不说容洛的身份,就是这个样貌,也是北流数一数二的,哪个女子不喜爱?再加上容洛显赫的身份地位,墨华染想想就不能放弃,想想就更加不舍。

  温子柔毫不客气的话,让墨华染当场就变了脸色,银牙差点咬碎了,却愣是压抑着心口磅礴的怒气,强自笑道:“表姐这说的是哪里话?缘分这也是天注定,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表姐却也长得如花似玉,怎地就这么的不明白?表姐还是得好好的改一改自己的脾性,若是这般泼辣无礼的话,岂不是让未来的表姐夫不敢受之?”

  墨华染也不差,一番话说的温子柔气得当场变脸,伸手指着墨华染,半天说不出来话来。墨华染嘴角噙着得意的笑,看着温子柔恼羞成怒的神情,再看向一旁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的墨流卿,然后看向墨流卿身旁的容洛,眼底是掩饰不住的迷恋。

  “妹妹什么时候这么的关心别人了?倒是令人新奇呢!”墨流卿轻轻的握住温子柔的手,终于抬起头,在看清楚墨华染的装束之后,扯唇淡笑:“妹妹可是有了心仪之人?若是有的话,可要记得和姐姐说一说,姐姐也好恭贺一番。”

  说话的时候,墨流卿故意的瞥了眼身边的容洛,深邃的眼中浮上一层浅浅的笑意,而这笑意的背后,是彻骨的冰冷。

  容洛脸一黑,他可没有错过墨流卿刚刚的眼神,难道她还以为他和那个白痴女人有关系不成?

  厌恶的扫了眼墨华染,容洛清冷的嘴角一挑,“卿儿说的也是,若是有心仪的男子,且和容某说一声,容某定当竭力相助。毕竟是卿儿的妹妹,容某岂能慢待?”

  容洛的一番话,让原本淡笑着的墨流卿的脸一抽,顿时,一张精致的脸冷下来了。而温子柔因为惊吓,瞬间没有喘过气来。温子轩和君轻然都是一愣,被这突然的变化震慑住。

  容洛和墨流卿……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卿……儿?墨流卿你竟然勾引容相!”

  本来还在想着墨流卿比较识相,墨华染甚至还想着以后能利用容洛好好的对付温家,可是谁知道墨流卿竟然和容洛搭在一起。

  本来墨流卿还想解释一下,可一听墨华染这话,脸色虽然依旧不是很好看,却冷冷道:“妹妹什么时候喜欢听这一面之词了?妹妹的那双眼睛莫不是被糊住了?”

  说完,冷冷的瞥了眼容洛,墨流卿心中有些烦躁了,今晚容洛的这番话,明日恐怕将会传遍整个京都。虽然名声之类的东西,她一向不在意,只是麻烦的东西,她比较讨厌。

  容洛这个人果然是不能靠的太近,一靠近他准没有好事!

  墨流卿心中已然决定,以后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

  “墨流卿!”

  墨华染尖叫,这个傻子怎么老是坏她的好事,真是该死,该死,她怎么就老不去死。

  墨流卿懒得理会他们,转过身,几个错身,离开了围着他们的人群。因为事出突然,墨流卿一个招呼都不打的就走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再想去找墨流卿的时候,哪里还能找到她的影子。

  容洛脸上的笑容从刚刚开始记没有卸下过,及时是墨流卿跑了,他也只是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淡然的看着墨华染,“墨二小姐,之前的事情便是算了,容某希望以后不要再见到你来打搅容某的清静,若是卿儿误会的话,岂不是伤到了你们之间的姐妹情深?这是容某最不希望看到的,还请墨二小姐自重!”

  相比较而言,容洛果然对墨流卿比较感兴趣,他也很想知道,等明天之后,墨流卿该如何的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就让他来看看,这个女人,知不知道他夸下这般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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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3章布局开始

  端午节佳节的这个插曲,让墨流卿深刻的认识到,她一定要离容洛远一点。她的直觉一向很准确,直觉告诉她,容洛这个人不容许小觑,所以,她选择远离。

  当然,所谓的远离,也只是私底下的不接触,日后,若是公事上,该要接触还是要接触。墨流卿也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人,只是比较讨厌麻烦的事情而已。

  墨流卿和温子柔他们分开之后,就径直的回了相府。

  “小姐,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找不到你,担心死了。”

  刚刚到达相府的门口,远远的就瞧见芍药在门口左右徘徊,大老远一见到她,就嚷嚷的迎了上来。

  早期她确实是和小姐一起出门的,只是走到半路上,因为今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等到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就再也找不见小姐的影子了。把小姐都弄丢了,芍药哪还有心思去玩,早早的就守在相府门口,等着自家小姐是不是能回来。

  好在,现在小姐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傻样了,虽然心中明白,但操心了那么长时间,乍然脱手,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因而,一瞧见墨流卿,芍药松了口气的同时,只能用大声说话,掩饰心中忽然松开的神经。

  墨流卿没想到芍药竟然会在相府的门口等着她,这倒是让她有些惊讶。然而在看到芍药眼底掩饰不住的担忧的时候,墨流卿只觉得心中忽然一暖,这小丫头果然是在担心她的呢!

  若是说之前墨流卿对芍药还不是特别的信任的话,现在是真的存在着信任了。

  墨流卿现在是真正的接受了芍药的存在!

  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墨流卿彻彻底底的了解一个人,从里至外的了解的透彻。

  “你什么时候等在这里的?”

  “我一瞧见小姐不见了,街上又那么多的人,在找不到小姐的情况下,只能等在相府的门口,等小姐回来了。”芍药跟着墨流卿走进右相府的大门,鼓着腮帮,似是抱怨的说道,“小姐啊,你以后去哪都要将芍药带着啊,不然芍药哪天真的被小姐你吓死了,你上哪去找向我这般聪明伶俐的丫头。”

  墨流卿失笑的看着她,“是,确实没错。好了,我今天也累了,早些歇息下吧!”

  今晚的右相府尤为的安静,看样子大部分的人都出去了。别的院子中还能看到一星半点的星光,而墨流卿住的小院却黑漆漆的一片。不过想想也是,墨流卿住的地方,也就只有芍药一个丫头伺候着,这个丫头还是曾经墨流卿的娘亲带出来的。

  这个世间,哪个地方不是捧高踩低,她早就看的透彻了。

  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墨流卿阻止了芍药跟进来伺候,淡淡的回绝了她要伺候她的打算。

  “小姐,真的不用我伺候吗?”芍药还是想要坚持伺候她。

  而墨流卿坚定的摇摇头,芍药见状,只能不甘心的扁着嘴,“好吧,我知道了!”

  门关上之后,墨流卿动作快速的换去了身上的繁重襦裙,换上一身月白男装,长发以玉冠束起,如陶瓷般晶莹的面庞以一个白色面具覆盖。

  熄灭了房间中的灯,从窗户中一跃而出……

  “凤主!”

  烛光摇曳,一处极为平凡的农家小院中,一个老者眼底泛着精光,对半掩容颜的墨流卿是掩饰不住的敬意。

  老者本身是江湖中颇具盛名的毒叟张炳,因为被人背叛偷袭,差点被人杀了。若不是墨流卿当时‘意外’相救的话,恐怕这位用毒高手,就真的得去阎王爷那边去报到去了。

  不过,墨流卿待人待事,要的是绝对的忠诚,否则,及时这个人的能力再如何的好,她也是不屑去用的。毒叟张炳就恰恰以他独有的方式,向墨流卿证明了他以后绝对对她忠诚的诚意。

  虽然看不到凤主的容貌,更加不清楚凤主到底是什么身份,然而,如果不是凤主相救的话,他这身老骨头早就不知道交代在什么地方了。因而,刚刚开始,他确实是不想欠这个娃娃的人情。可是随着后面的相处,毒叟自认为能力不错的人,也不得不对这个貌似年纪不大的少年甘拜下风。

  如此,毒叟张炳才是真正的为墨流卿所用。

  “今晚的张老似乎异常的高兴!”

  袖摆一翻,墨流卿嘴角微挑坐在他的面前,轻笑的说道。

  张炳搓着手嘿嘿直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了凤主,今儿只是将凤主交代的事情完成了,有些得意忘形了!哈哈哈!”

  如果温子柔在这里的话,指不定要抖着手尖叫起来。

  这不是刚刚猜灯谜的那个摊主吗?

  “哦?只是不知道是谁?竟然能答得出来。”

  墨流卿星眸微垂,淡淡的问道。

  张炳一听这话,一下子窜到墨流卿的身边,道:“凤主,要是小老儿告诉了你,你是不是就会和我学习制毒?”学吧学吧,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徒儿,快些答应吧!

  “不学!”墨流卿毫不犹豫的拒绝。

  “凤主,学习制毒好啊,你咋就不学呢?”张炳吹胡子瞪眼,多少人想要和他学他都不教,现在却轮到他求着她学,她还偏偏不学,真是气死他了。

  “没兴趣!”

  “凤主啊……”

  “张老,你不用说,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北流国的九王爷君轻然!是与不是?”

  笑望着张炳那张顿时涨成了猪肝色的老脸,墨流卿觉得好笑。之前是她和他们在一起,谁答出来,她还不清楚?

  张炳再一次的见识到了这位凤主的神出鬼没,消息灵通的速度。顿时,眼底升腾起了更强烈的精光。

  不行,这个徒弟一定要!

  “得了,今日是有事拜托张老!”打断了张炳的神游,墨流卿淡淡的说道。而明显的,张炳一听这话,那眼底的光芒,差点炙热的能将人烤熟。可偏偏墨流卿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样子,压根就不为所动。

  “什么?凤主要【拜托】小老儿做什么?只要小老儿能做得到,就一定应下凤主的这一声【拜托】。”

  墨流卿叹息,这猥琐的老头真的是世间传言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毒叟吗?若不是她亲自带回来的,她绝对要怀疑。

  “张老的毒术不错,不知医术如何?可能与毒术想并论?”

  像是已经收了徒弟一样,张炳现在简直就等于尾巴翘上了天了,得意洋洋的说道:“虽然我的医术不能和百里清扬相比较,但和一般的庸医相比较,绝对不差。”

  百里清扬!

  墨流卿的眼陡然一沉,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眼底深沉灰暗的痛。不过这种低迷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墨流卿面容淡淡的说道:“如此,你若是去做御医的话,岂不是比那些所谓的御医要好上很多!”

  “那是当……等等,小老儿可是只管杀人,啥时候管起了救人的活了?不去,死也不去。”

  “去了的话,我就答应了你!”善于抓住别人弱点,这是墨流卿的特长之一。

  “那也不去,反正……真的?凤主可不能欺骗我这个老头子!”

  什么叫做变脸,这不就是嘛!

  “当然!”

  “那好,我去!”一咬牙,为了这个徒弟,说什么也得去。不过答应下来,张炳又疑惑了,“可是我去皇宫做御医是干什么的?”

  “后宫之中,女人最多,也一样是女人最为尊贵。而北流的永和帝又是好色的人,枕边风听得也多,好好的利用后宫的那些女人,那么就等于利用上了永和帝。”站起身,墨流卿来到窗前,一个侧身跳出了窗户,悠远而冷漠的声音,“后宫之中,起落最大的一位妃子,馨妃木婉馨。利用她的话,张老,日后必然是我的一大助力!”

  日后,她在朝堂上,只要掌握了一个妃子和皇子的话,行事就好办了很多!

  妃子,选择的是失宠的馨妃木婉馨!

  而皇子,则是病弱的九王爷,君轻然!

  北流这片天,就由她来变!

  而此时的墨流卿很显然忽略一个日后对她影响重大的变数——容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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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4章逆鳞

  第二天一早,墨流卿依旧如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下闭目养神。

  已经是五月初了,曾经的满园梨花瓣早就落了,此时的院子中倒是干净没有任何的杂污。即使不像别的院子一样,有着那么多的随嘴丫头,可墨流卿很满意现在的状况。

  墨流卿的想法很简单,人不在多,要的就是忠心,若是不忠心,要那么多人在身边,看着也烦躁。

  因为再过半个多月就要到科举考试了,墨流卿虽然有这个自信,却还是不厌其烦的看着一些书籍。

  “小姐,一大早都没有吃东西,快些吃点东西吧!”

  因为墨流卿在这右相府的地位,用餐的时候,并没有来请她们,一日三餐,也皆是在自己小院的小厨房中用着。墨流卿倒是没想到,芍药这个小丫头竟然还烧的一手好菜,也省得她很多的麻烦。

  放下手中的书籍,墨流卿从躺椅上站起来,来到一旁的小石桌前坐下。

  早膳也就一碗小米粥和一碟的雪菜丝。

  “坐!”墨流卿淡淡的说道。

  芍药一脸惶恐,“小姐在看什么玩笑,我怎么能和小姐同食一桌呢!”虽然小姐在相府的日子过的不是很顺心,可怎么说也是相府的大小姐。她不过是小姐的贴身侍婢,岂能恃宠而骄的和相府大小姐同桌而食呢!

  “我让你坐,你便坐,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只是淡淡的一眼,芍药就很没有骨气的坐了下来。芍药就不明白了,咋就人的变化这么大了?小姐自从醒过来之后,那一身气势差点吓死她。

  “吃吧!”

  墨流卿拿起筷子淡定的说道。

  芍药吞了口口水,她真的很想像小姐那样的淡定从容,可是她不是小姐啊,她是个丫鬟啊,怎么也不可能淡定的下来吧!

  正在主仆两人安静的用着餐的时候,墨流卿这个偏僻的小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墨流卿,你给我滚出来!”

  “小姐!”芍药担心的看着墨流卿淡然的神情,人却已经站起来了,站到了墨流卿的身后。

  墨流卿神色不变,依旧慢条斯理的用着自己的早膳,连个头都不抬一下。当墨华染气冲冲的扭曲着脸带着一群丫鬟闯了进来。

  墨流卿放下手中的碗筷,擦了擦嘴角,半垂着眼帘,缓缓道:“庶妹擅自的闯进嫡姐的院子,这是要做什么?可是三姨娘未曾教导妹妹礼数规矩?”

  还不等墨华染开口,墨流卿就轻描淡写的先发制人了。

  一个【庶妹】一个【嫡姐】,便将两个人的身份彻底的分开。自古嫡庶之间的差距,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地之差,一个庶出的子女,一般的情况下,也只能和同样是庶出的子女在一起。而嫡出子女,不管是爹娘在家中如何的对待,都要比庶出子女的地位要高上很多。

  墨华染之所以能代替墨流卿周旋在各个嫡出小姐的身边,就是因为曾经墨流卿是傻子,一个傻子,即使是占着嫡出的高贵身份,及时背后有着温家撑腰,可终究只是一个傻子。而墨华染正是因为这一小小的侥幸,才能占据了原本属于墨流卿的身份地位。现在墨流卿好了,而且变得那么厉害,墨华染隐约的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本身就不喜爱墨流卿的她,更是恨不得拔了墨流卿的皮。

  墨华染最讨厌的便是别人提她的庶出的身份,平常要是别人说起她的身份,她相反设法的都要讨回来。而现在她竟然从墨流卿的嘴里听到了,这简直就是等于在打她的嘴巴,给她难堪!

  “你……”墨华染大怒,指着墨流卿的鼻子就大骂起来,“墨流卿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抢我的男人,果然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这么点大就知道到处的勾引人。就你,也配说是相府的大小姐,别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墨流卿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逆鳞,绝对不允许他人侮辱伤害她所在乎的人,否则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墨华染,上次的教训,看样子你是没能记住了!”

  墨流卿冷冷的站起身,一步一步的靠近墨华染,面上看不到波动,但墨华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感觉浑身打颤,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心中升腾起来。

  随着墨流卿的一步一步的靠近,墨华染很没有骨气的倒退了数步。而随着墨流卿一字一顿的话语,墨华染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赫然的想起她在墨流卿手上吃过的暗亏,墨华染一僵,脚下一跺,恨恨的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我去找爹爹去,墨流卿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我确实会等着!

  只是,我担心我等得起,而你等不起!

  墨流卿望着落荒而逃的墨华染,精致的脸上一片冷凝,眼底冷酷的光芒一闪而逝!

  没有人在如此的侮辱她之后,还能好好的。她真的是懒得对他们这些人的小把戏做出回应,只要是不超出她的底线,她都可以装作不知道。

  只是,墨华染已经触及了她的逆鳞,那么,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墨华染不就是仗着柳芸的三夫人的地位吗?仗着墨谆的宠爱吗?那就看看,那唯利是图的墨谆墨大丞相,到底是更加的宠爱夫人和女儿,还是更加的在意他的仕途之路。

  想要毁掉一个人,她的手段很多,既然他们那么想要尝试,她便随了他们的心愿也好!

  “芍药,将这些东西撤了吧,我乏了!”

  墨流卿转过身悠悠闲闲的躺到了躺椅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容王府!

  “你是说那小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了那番话?”红光满面的容王一边在菜地中浇着水,一边问道。

  福伯笑嘻嘻的说道:“是啊,世子是当着很多的人的面说的,许多的人都听到了。现在市井都在传言,说是一向清心寡欲的容王世子,终于动了凡心,瞧上了右相府的傻子大小姐呢!”

  “傻子大小姐?嗤,那小子一旦瞧上的人,岂是普通的傻子?就算是傻子,也是个聪明的傻子。”容王吹胡子瞪眼,然后摆摆手道:“先别管那小子,不过老子我倒是有点好奇让臭小子瞧上的丫头,指不定是个多可人的娃呢!”

  福伯嘴边的胡子一抖,有些无奈的看着地里独自幻想的容王,有些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不过还是说道:“王爷,人家姑娘可是一点也不甩世子,当时许多的人都瞧见了,墨家的大小姐被气走了呢!”

  手中的水漂一松,一眨眼的功夫,容王就窜到了福伯的身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是说……那小丫头没瞧上我家那臭小子?”

  “似乎是这样的没错!”

  眨巴着眼睛,容王那双精光熠熠的眼睛中忽然升腾起兴奋的光芒,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很好,那臭小子现在终于有人能降得住了,实在是太痛快了!老子决定要喜欢墨……叫什么名字?”

  “王爷,右相的嫡女,温家的温雅兰的女儿墨流卿!”

  “哦哦哦,对对对,老子决定喜欢墨流卿那小丫头了!阿福啊,你挑个时间将我未来的孙媳妇带回来和老头子我好好的培养培养感情啊!”

  福伯嘴角再次的抽了抽,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王爷你着什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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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喜欢老容王吗?我可是很喜欢这位老者的说!

  好吧,依旧继续的求支持!

  第025章眼光不错

  容洛从十五岁考上了状元开始,就搬出了容王府,在距离容王府的两条街的距离,挑了个位置不错的宅子,一住就是五年。

  一般的情况下,容洛都很少会回去容王府。也正是因为这样,老容王总是想法设法的将容洛骗回去。而每一次,容洛除非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搭理他那老不正经的爷爷,顺着他的心意回去瞧瞧。一般的情况下,容洛压根就懒得去理那精力旺盛的爷爷。

  经过了昨晚的事情,现在整个京都的人都在盛传容洛动了凡心,瞧上了别家的姑娘了。

  容洛也只是听着,从来不发表任何的意见。

  “世子,老王爷请您立即回去一趟!”

  容洛正在书房中瞧着奏折,却见他的贴身护卫烈风一脸古怪的走了进来。

  容洛头也不抬一下,冷淡的说道:“这一次,是他疑似中风了,还是不小心摔倒了?还是吃什么东西被噎着了?”

  不得不说,容老王爷为了请这位孙子,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连这样的借口都找了出来了。

  烈风嘴角抽了抽,看样子老王爷在世子的心里真的是一点也信用度都没有了。

  “这一次不是,老王爷说,让世子回去和他解释一下那位孙媳妇的事情。如果世子不回去的话,老王爷说他并不介意自己亲自的去瞧瞧。”

  烈风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可想而知他当时是什么表情。那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觉,差点没让烈风当场给喷出来。

  容洛一听这话,手中的羊毫一顿,慑人的凤眸微微抬起,唇角微勾,“这样说的话,我倒是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爷爷了,今儿个就去瞧瞧爷爷那身子骨是不是坏了些了。”

  说着,已经起身,绕过紫檀木书桌,向着外面走了去。在经过烈风的身边的时候,淡淡的如清风一般的声音忽然飘进了烈风的耳中,“最近这段时间,你去好好的替我【瞧瞧】墨流卿。”

  “是!”

  即使再如何的不愿意,烈风还是只能应下,看样子他的世子真的对墨流卿有些不同呢!难道说……世子还真的像是外界所传说的那样,瞧上了墨流卿了?

  墨流卿总觉得被人盯着的感觉,可是再顺着这个感觉看过去的时候,却又忽然消失不见。

  墨流卿知道,她一定是被人盯上了,这个的武功或许不错,不过她一向感官敏感,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她的警觉。自然,墨流卿也察觉到了这个眼神没有任何的恶意。既然是这样,她也就懒得例会,只要不打扰她就可以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科举考试的越来越近,而帝都中从各地赶过来的学子也越来越多,墨谆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好些天都没有回过相府。而正是因为这样,墨华染自然是无法去向墨谆告状。

  不过,墨流卿在接到三夫人柳芸要见她的消息的时候,她正在院子中看着书,打发着时间。

  “哦?三姨娘要见我?”墨流卿懒懒的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院子门口一脸不耐烦的柳园的大丫鬟,“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这个嫡出的大小姐,去见一个妾室了?倒是劳烦你去问一下三姨娘,这个相府,莫不是已经成了她的天下?竟然让我这个嫡出大小姐的千金之躯,去一个妾室的偏远小院。”

  墨流卿的这番话说的很缓慢,就连语调都是慢条斯理的,听不到任何的情绪起伏在里面。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芸的大丫鬟却觉得一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凉意,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虽然很想反驳墨流卿的话,却发现墨流卿说的是事实。

  墨流卿是相府的嫡出大小姐,即使是老爷的妾室,见到墨流卿都需要行礼拜见。而此番柳芸竟然还派人让墨流卿去见她,这不等于是让墨流卿抓到把柄吗?

  墨流卿坐直了身子,垂下眼帘,“你且回去告知三姨娘,若是有什么问题,墨流卿等在这里,恭候三姨娘的大驾。”

  那大丫鬟原本是打算来显摆一番的,谁知道反而被墨流卿不痛不痒的羞辱了一顿,顿时,慌慌张张的跑了。

  墨流卿眯起眼睛望着头顶稀疏的绿叶中透射下来的阳光,伸手微微的挡了挡。

  不管怎么样,在她参加科举考试之前,这个相府确实应该整一整。她是绝对不会允许她的身边无时无刻的留下一些利剑对着她,那样,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躲在暗处的烈风,原本对于自家世子交代的任务有些不屑,在看到墨流卿的这些举动的时候,微不可查的挑高了眉。

  他似乎小看了她!

  从刚刚能够准确的找到他的位置这一点上来看,墨流卿可不简单。刚刚若不是他反应的够快,恐怕真的要被墨流卿抓一个现行了。

  世子这次的眼光,似乎还真的是不错!

  第026章小小的反击

  当那名大丫鬟添油加醋的将墨流卿的话带回去之后,一向自诩端庄优雅的柳芸,当下怒气翻腾,长长的指甲狠狠地抠进掌心,留下深深地掐痕。

  “哼,给脸不要脸!”

  果然是什么样的女人生出什么样的女儿,都是一样的贱骨头,都是一样的不识好歹。

  也不想想她自己是什么身份,她请她是看的起她,否则的话,她根本就懒得看到这个妨碍她的地位的人。

  当年,如果不是温雅兰妨碍她的话,现在右相府的夫人还不是她?如果不是温雅兰的话,那么她的女儿她的儿子,怎么可能只能是一个庶出?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温雅兰。

  死了就死了,竟然还丢下一个贱种妨碍她的事情!

  “娘!”墨华染怯怯的说道,她知道现在柳芸很生气。虽然因为很少看到柳芸如此狰狞的神情,不过墨华染却觉得高兴,她的娘现在是右相府的掌权的人,墨流卿竟然敢这么的和她的娘说话,简直是找死。

  狰狞过后,柳芸的一张端庄精致的脸再次的挂上了雍容华贵的笑,施施然的从软榻上站起来,带着笑,却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咱们的大小姐想要见我,若是我不去的话,岂不是让人留下闲话?染儿,随娘我去拜见一下咱们的大小姐。”

  柳芸带着一群女眷,浩浩荡荡的向着墨流卿那处于相府最拐角的简陋小院走去!

  当柳芸带着一干女眷来到墨流卿的院子的时候,墨流卿正惬意的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书,旁边放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清茶,这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柳芸看到这一幕,眸子微微地沉了沉,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道:“卿儿!”

  “哟,三姨娘来了?当着是稀客。”像是刚刚发现了他们一样,墨流卿轻轻的放下手中的书,含笑的说道。虽是这么的说着,可是墨流卿却一点也没有打算起来的打算。

  墨流卿这样的态度,让柳芸脸上佯装出来的和蔼微微一僵。从她掌握了右相府中大权开始,谁见到她不是毕恭毕敬,百般讨好?可是没想到这个贱种竟然敢坐着迎接她的到来,如此的嚣张,让柳芸差点咬碎满嘴银牙。

  可是柳芸却没有办法,她一个小妾,见到墨流卿确实应该好生的行礼,这就是妻妾之间的差别,更甚者,就连墨华染他们这些同一辈的人,见到墨流卿也都需要行礼。

  无论她如何的掌握府中的大全,只要是墨流卿还在这里,那么她就是要低于墨流卿一等,一辈子都被温雅兰压着,就连孩子也要被温雅兰所生的贱种压着。

  一想到这个,柳芸压抑了十多年的心,差点压制不住。

  她现在之所以有现在的地位,墨谆喜欢是那么一回事,可最重要的是,因为她给墨谆添了一个儿子,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虽然她的头上还压着一个二夫人,她却能取而代之的原因。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墨谆只有墨谦一个儿子,只要是墨谦的话的话,那么柳芸其实早就能登上正妻的位置。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天生八字不合还是怎么回事,不管是柳芸还是墨华染,和墨谦的关系都非常的差。墨谦根本就不给他们一点的颜色,虽然年龄十三岁,可却整天的板着一张脸,像个小大人一样。而柳芸之所以还只能在三夫人的位置上,其中就有墨谦的一点功劳。墨谦的一句【嫡姐依在,岂能代之】八个字,让将墨谦当宝的墨谆,当下就再也没有动过将柳芸扶正的念头。

  当柳芸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被这个逆子气得当下就昏了过去。

  一醒来,柳芸就将墨谦叫了过来好好的训了一顿,甚至差点动了手。

  现在好了,墨谦这个儿子她多长的时间没有见到过了?除了除夕的时候回来了一趟,甚至连一声娘都没叫,转眼又不见的人影。柳芸怀疑,她到底养这个儿子是干什么的?

  墨流卿端起一边的茶盏,也不说话,看着柳芸有些难看的脸色,抿唇敛眉,静默等待。

  “喂,墨流卿,我娘来看你,你是什么态度?竟然还坐在那里?不知道站起来迎接?”

  墨华染的话就像是连珠弹一般,不经过脑子就直接的放了出来,就连柳芸都来不及阻止。

  白痴!柳芸气得在心里直吼,她怎么说话一点也不经过脑子?这不是故意的将把柄送到墨流卿的手上吗?现在的墨流卿可不是当初那个任他们拿捏的傻子了,经过这么多次不痛不痒的交手,柳芸知道,现在的墨流卿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只有墨华染这个白痴才会将墨流卿当做之前的那个傻子。

  果然,墨流卿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哐当】的一声,将原本来势汹汹的一干人,都是镇在哪里。

  墨流卿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气势,即使是墨谆的身上,他们也不曾看到过。可想而知,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是多么的令人胆战心惊。

  “我的态度?迎接?”墨流卿缓缓的站起来,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寒眸,冷冷的看着她们,“我当真是不知道了,我这嫡出大小姐,竟然还需要向一个小妾,一个庶女来行礼迎接呢!我还真的是有些好奇,什么时候你们的这些知识比你们身边的那些奴才稍稍的高那么一点的身份,倒是能让我这般尊贵身份的大小姐来行礼了。”

  “卿儿……”

  “三姨娘,我还希望你弄清楚一点,我是嫡出大小姐,而你……只不过是我父亲的一个小妾,小妾能够唤大小姐的名字?三姨娘,还是说你只是暂代相府大权,就忘了自个儿的身份,甚至还想要压我一头?”墨流卿一向秉承的是,将敌人彻底地打倒,她可不喜欢拖泥带水。

  不过她也清楚,今夕不同往日,她现在也不可能真的能将柳芸母女两个给拽下来,只是,多多少少的还是需要打击一下他们,好让他们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三姨娘,我希望今日你能记得你自个儿是什么身份,这些年你们母女两个做了什么,不需要我说,其实你们自个儿心里像个明镜似的。你们说,要是这件事情被捅到了父亲那里,父亲是会帮你们,还是帮我这个嫡出大女儿?”

  当然是……帮柳芸母女两个了!

  墨流卿比谁都要清楚墨谆的心思,墨谆可是很忌讳着她,又怎么可能会帮她?不过,柳芸和墨华染还是有些忌讳的,墨谆的心思并不好猜,指不准就真的帮了这个贱丫头了呢!

  这些年他们到底做了多少迫害墨流卿的事情,数都数不清,原想墨流卿应该不会傻子时候的事情,谁知到人家记得比谁都要清楚。

  见柳芸母女两个人的眼底露出惊惧的神情,墨流卿知道暂时这两个人在没有制定好完全的计划之前,是不会再自找没趣的往她这里撞。

  “三姨娘这是来找我何事?”

  陡然声音放柔,墨流卿再次的表现出一副无害的神情,笑望着她们。

  而此时,柳芸哪里还有心情记着她来这里的目的,被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狂飙的怒火,脸上却还要表现出贤淑的态度,道:“卿……大小姐好生休息,我忽然想起来,也不是多么重大的事情,就还是我自个儿去解决吧!”

  说完,阴郁的扫了眼眉眼淡漠的墨流卿,冷冷的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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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7章见容王

  【砰——】

  【哐当——】

  随着一声声巨响,整个柳园的大小丫鬟都战战兢兢,不敢伸一个头。

  “贱人,贱人,竟然敢这样的对我,还也不看看自己在这里是什么地位,还真当自己是相府的大小姐了?果然是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种,和她娘都是一样的贱人。”

  随着凄厉的咒骂声过后,房屋中终于恢复了平静。

  好半晌,柳芸的声音响起,此时她的声音中哪还有一点点的异样,依旧一如既往的温和从容:“进来将这些打扫了,换上新的。”

  丫鬟们这才有胆子低垂着头伸了进去,大气也不敢喘的打扫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

  墨华染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娘亲动如此大怒,战战兢兢的不敢做声,而心中更是恼恨上了墨流卿,认为要不是她的话,她此时何必在这里受这般的气。

  翘起兰花指,柳芸一副端庄样的端起一旁的丫鬟刚刚沏上的毛尖茶,浅浅的喝了一小口,润利润喉咙,“染儿,你弟我是指望不上了,娘的一切希望都放在你的身上了。”顿了顿,细细的看了眼垂着头不说话的墨华染,知晓刚刚自个儿似是吓到她了,语气也不仅柔和了些许,道:“染儿不用害怕娘,娘会对任何的人动手,可是你怎么说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是无论如何都是以你为重。染儿啊,娘一直都认为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怎地现在竟然如此的莽撞。”

  “娘……”

  “染儿啊,你也瞧见了今日墨流卿那个贱人是怎么对我们母女两的。如果不是因为她娘抢了我的正妻之位,现在哪还容得她来我们母女两人这里这般的作威作福?”柳芸沉了沉眸子,一脸沉痛,咬牙切齿道:“你本是可以成为这相府的嫡出大小姐,若是半路冒出来的墨流卿,你出去岂能让他人嗤笑?染儿啊,为今之计,娘想要靠着你弟弟成为这相府的大夫人,那是不可能了,现在,娘也只有靠你了。”

  柳芸的心机无疑是极为的深的,她知道今日的事情给墨华染的心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可能会打击到了墨华染的心,所以才说出这番令人深思推敲的话。

  这是一个选择,却也无法做出选择。

  是继续被压制一头,还是真正的成为人上人。

  柳芸清楚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德行,更加的清楚应该怎么样的挑起自个儿女儿的嫉妒心。毫无疑问,柳芸的这番话,彻底的将墨华染最后的顾忌扫开了。

  墨华染的眼睛瞬间被野心嫉恨所沾满,信誓旦旦的说道:“娘放心,女儿一定会成为人上人,到时候别说一个墨流卿,就算是十个墨流卿,我也要让她跪在地上,求着我放了她,求着我原谅她曾经对我的羞辱不敬。”

  墨流卿,你占住了本来就属于我的嫡出大小姐之位,我定然让你不得好死!

  柳芸满意的点点头,好,这才是她柳芸的女儿。

  嘴角溢出阴冷的笑意,温雅兰,快了,就快了,很快你的女儿就会去找你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相府后院是难得的平静。

  只是,一股子阴谋的气息,却悄然的铺设开来!

  六月初,北流科举考试的日程已经正式下达。

  六月初三至六月初十为科举考试的时日,而负责主考的人,是墨谆,其余的都是墨谆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自然一切都以墨谆马首是瞻。

  而容洛这位左相,从一开始就做了个甩手掌柜,一点心也不操,整日除了上朝,其余的时间doi缩在自己的府邸。

  上一次流传了很长时间的容洛瞧上了右相府的大小姐的事情,随着两家都没个信,也渐渐的被随之而来的紧张的科举考试所替代。

  现在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这一次会是谁拔得头名……

  墨流卿这日手中捏着一个携刻着容王府的印章的信件,一时间有些摸不准。

  容王想要见她?

  微微挑了挑眉?这个容王,墨流卿还是有些耳闻,说是整日在家里摆弄那些农物,怎地现在忽然想起要见她来着?

  明儿便是科举考试,墨流卿沉了沉眸子,罢了,她原本早就对这位昔日的战神儒慕万分,今儿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去瞧瞧便罢!

  墨流卿随即带着芍药,就前往了容王府。

  老容王一生留下不知多少的丰功伟绩,本身应该是一生荣华,只是老容王却也是个死脾气的人,死活就是不愿接受那些所谓的封赏,愣是躲在自个儿的容王府中,压根就不出来。

  墨流卿在老管家福伯的带领下,低垂着头跟在后面。

  看着朴素的容王府,墨流卿的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

  想来这老容王也是个人精,知晓功高盖主的含义,也更加的知道避其锋芒,这才能在京都安生下来。

  福伯悄眼窥着身后的女子,暗暗点头,嗯,处变不惊,从容淡定,不错,却也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只是不知说话之后是何等姿态?想来世子的眼光应当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太对。

  墨流卿的感官一向敏锐,自然之道福伯大量的眼神。不过墨流卿始终做到的是,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语,也就不会出错!

  倒是将身边的芍药惊得一身冷汗,本身小姐被容王召见,就已经很奇怪了,更别说人家还是容王,是王爷,是曾经立下无数战功的战神啊!芍药觉得她的心都在扑通扑通直跳,手心更是不断的冒着汗。

  当容洛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向很少露出表情的脸上,忽然展开笑容,好半晌,才幽幽的说道:“看样子爷爷的这身老骨头是又欠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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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狐狸,小狐狸,这会是咋样的场景?期待吧,期待吧?

  那就支持我啊,票票啊,花花啊,钻钻啊!好吧,我得瑟了!

  第028章狡猾的老容王

  墨流卿在见到容王的时候,容王果然就像是外界传言的那般,在地里摆弄着那些农物,而且看那样子还真的是自得其乐。

  “王爷,墨小姐来了!”

  福伯经过这段时间的带路,心中对于墨流卿是很满意的,简直就是像在看未来的世子妃的眼神。

  容王其实老早就知道了墨流卿来了,故意憋着气不说话。他也知道年轻人的心性比较浮躁,所以这将人晾在一旁的行径,也是一种试探。很明显,这次小小的试探,容王很满意。

  福伯跟了容王大半辈子,容王是什么样的态度,他自是了然,所以这才出声提醒。毕竟是未来的世子妃,要是做过了,那可就不好了,要是被世子知道了将世子妃晾在一旁不理不睬的话,指不定王爷得好长时间都要见不到孙子了。

  这两个人真的不愧是主仆,自猜自想,没有一个人想到墨流卿会是什么样的态度。要是墨流卿知道面前的这两个老头,尤其是昔日的战神容王心中猥琐的想法的话,恐怕就不会乖乖的待在这里,早就甩头走人了。当然,她不知道,所以才这么的乖乖的站在这里,被这两个老头打上了容家的标签。

  “墨丫头,来来来,让我这个老头子好好的瞧瞧。”容王手上泥巴不少,还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的招手,手上的泥浆都往下直掉。

  墨流卿嘴角抽了抽,却面不改色的靠了过去。

  容王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他也听到了一些消息,这个墨流卿可是极为的爱干净,他这般的做法,虽然有些刁难的意思,却更多的也存在着那么点点的试探。当看到墨流卿真的如他所猜想的那般,面不改色的抬脚就要踩下来的时候,容王的眼底划过一丝满意。

  “等等,瞧瞧我都忘了,还是老头子我上去得了。”

  容王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上面干净的地方,在福伯端着的盆子中洗了洗手,这才谄笑的围着墨流卿一阵转悠。

  “墨丫头今年多大了?可有许配人家?墨丫头和我家那臭小子是啥时候认识的?觉得臭小子怎么样?”顿了顿,见墨流卿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一边带着墨流卿向前走着,一边还不忘一边损着自家孙子,一边的夸赞道:“别看那小子确实狡猾了那么一点,阴险了那么一点,可确也长得一表人才,这京都的人,能容洛相比较的人,也少之又少,要是托付终生的话,倒也不错。不是我这个做爷爷的自夸,虽然容洛那小子老是阴我这个爷爷,但将来绝对会是一个疼娘子的男人!墨丫头觉得呢?”

  一旁跟着的芍药傻傻的张大着嘴巴,圆圆的大眼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围着她的小姐,喋喋不休的不断的介绍着自家孙子的容王。

  阴险?狡猾?芍药努力的回忆着记忆中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丰神俊逸的男子,实在是很难将这两个词和那记忆中的人联系到一起。

  芍药小心的看了眼自家小姐,却见她始终抿着唇,唇角带着不冷淡也不热络的笑意,低垂的眼睫如蝶翼一般轻轻的扇动着。芍药发现,现在的小姐真的是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

  容王也瞧见了墨流卿嘴角的笑容,不咸不淡,总的得体的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即使是他说道了容洛,她也始终是淡淡的,连眼睛也不曾闪一下。要是换做别的女子的话,早就兴奋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巴不得早点定下来。容王现在有些怀疑,莫非是他说的不是太清楚,让她不甚明白他的意思?

  如此牵强的理由,容王这样见惯风雨的人,才不会相信。

  实际上,容王知道,墨流卿这个小丫头是第一个让他这样的老人都看不透的人,却更加的让他兴奋。

  不行,他得早点让那臭小子将这丫头定下来,他实在是喜欢这丫头喜欢的紧,要是被别的人捷足先登了的话,保准他会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这越看着,容王就越满意,这一越满意,就忘了,人家墨流卿还压根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呢!

  墨流卿眸色冷淡,对于容王的话中的意思,多多少少的还是了解一些。只是……抬头看向正南方向,只是她根本就没有那份心思。更何况,她可是下定决心要离容洛这个腹黑的家伙远一点,说什么也绝对不能自投罗网。

  不可否认,墨流卿很喜欢这个老顽童一般的容王,她更加的只是容王也是真心的善待她。这位昔日的战神,从前为北流立下了多少的功劳?曾经北流一度成为这四宇第一国,只是皇帝不勤,即使下臣打仗再如何的厉害,又有何用?

  更甚者,早在几年前,她就夺走了这位战神的全部荣耀,成了四宇的新一位战神。那个时候,她就想,要是能和这位昔日的战神好好的切磋一番的话,岂不快哉?然,世事难料,世事难料……

  “我倒是不知道我在爷爷的心中,竟然是这等的印象,这实在是孙儿的不是。”

  清冷的如琴音一般的声音忽然自后方响起,听到这个声音,墨流卿长长的舒了口气,眼角都带上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容王诋毁自家孙子的话被听了去,也不见得惊慌,反而气定神闲的转过身,阴阳怪气的说道:“哟哟,这是那阵风将咱们的左相大人给吹过来了?还真的是稀客,稀客啊!”臭小子,他以前说自己中风了也不见他回来一趟,现在只不过是将未来的孙媳妇请回来坐一坐,竟然就着急忙慌的跑回来了。他这个爷爷做的还真的是失败。

  “左相大人有礼,既然王爷和左相大人祖孙好不容易相见,墨流卿就不打搅了。”

  墨流卿忽然出声,清冷毫无波动的女子声音,让容王和福伯都是一愣。貌似从开始到现在,墨流卿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那他说道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要走?那怎么行?他这孙子刚刚才来,感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培养,怎么就要走了呢?不成,坚决不成!

  容王见自家孙子要说话了,当下眼咕噜的一转,瞥了眼站在一旁的伏福伯,这对老主仆配合的异常默契。当下,容王两眼一翻,忽然就这么的倒下来了。

  而也恰巧,这个位置刚好是墨流卿站立的地方,墨流卿也是一个愣神,下意识的就接住了容王歪倒的身子。

  “糟了,王爷定是中了暑气,快去请大夫!”福伯惊慌的叫唤着,却一点也没有打算伸手接过墨流卿的负担的打算。

  墨流卿因为站的近,接的也比较急,所以右手的袖子微微地向上翻起,露出雪白细嫩的藕臂。而那藕臂的手肘处,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花瓣一般的印记,深深地镶入了一旁站着看戏的容洛的眼。

  抿了抿薄唇,危险的眯起眼睛,扫了眼身边烈风的脸,淡雅道:“看到了什么?”

  第029章我和你并不熟

  “看到了什么?”

  烈风的神情一禀,隐约的猜出了容洛这番话的意思。事实上他刚刚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早在发现墨流卿的袖子翻上来的瞬间,他就转过头了。

  “没,属下什么也没有看到!”

  容洛满意的点点头,侧过头看向墨流卿。他当然知道自家爷爷的身体了,别说是晒一会子的日头,就算是在日头底下暴晒几天,保准一点事情都没有。对于爷爷竟然瞒着他将墨流卿叫到府上来的行为,容洛倒是没有觉得生气,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反正不是讨厌。

  “你爷爷晕倒了!”墨流卿扶着容王,好在她有那个能力撑着,不然的话,绝对会被压倒。虽然支撑着,但是,看到容洛竟然站在一旁一点也没有打算帮忙的样子,墨流卿又觉得奇怪了。貌似这个人是他的亲爷爷吧,亲爷爷都晕倒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知道!”容洛淡淡的点头,并没有所谓的惊慌失措,甚至连脚都没有移动一下。瞥了眼被墨流卿扶住的容王,容洛的眼底浮现一丝讥笑,“人老了,半个身子都迈进了棺材,自然抵抗力就差点了。不过没关系,死不了。”

  墨流卿的嘴角一抽,她真的有些怀疑,容洛确定是容王的孙子?有这么说自己的爷爷的吗?不过很快,墨流卿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她明显的感觉到容王气息一阵紊乱,然后……

  “你这个不孝的臭小子,你现在是不是就盼着老子早点去死?啊?你你你……”

  蹦起来了!

  墨流卿嘴角张了张,然后一双寒眸中掠过一丝寒光,却又有着掩饰的很好的笑意。这个容王,昔日的战神,脾气性格,还真的是有些招人喜欢。

  容洛面对自家爷爷的指责,并没有反驳,而是看向一旁已经站直了身子的墨流卿,“瞧,现在不就好了?人老了,刺激刺激也就好了!”

  墨流卿这一次倒是难得配合的点头,“不错,确也是这个道理。”

  她这个人恩怨分明,容王招人喜欢是一回事,可是被设计了又是另一回事。

  容王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个人,顿时有种感觉,这两个人其实是一类的人,腹黑阴险,吃不得一点点的亏。刚刚他也不过是试一试而已,谁知道墨流卿反应过来之后,很不客气的就配合着容洛刺激他。这孙媳妇,这孙媳妇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容王张了张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墨流卿就忽然垂眸福身道:“既然容王无碍,那墨流卿就不打扰了。今儿还得去向外公外婆请安,就先行一步。容王请保重身体,可千万别将玩笑开过了,真的中暑了的话,那就糟了。”

  说完,墨流卿淡淡的扫了眼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的容洛一眼,却见他无辜的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卿儿既然要离开,便是我来送吧!正好我也正打算离开,爷爷就好生的照顾好自己,福伯,可不能让我爷爷在中暑了,他这个身子可经不起这三番两次有事中风,又是中暑的折腾了。”

  墨流卿吗、并没有说话,再次的对容王行了礼,这才转身领着已经傻掉了的芍药离开。

  “墨丫头啊,下次记得常来瞧瞧我这把老骨头啊……”

  老容王到最后还贼心不死,反正他就是认这个孙媳妇,说什么也得将墨丫头拐到手里……不对,是帮着容洛那小子将墨丫头拐到手。

  “王爷,你似乎很满意!”福伯含笑的说道。

  “那是自然,那可是我未来的孙媳妇,我当然满意了。”老容王整了整身上略有些折乱的衣服,缓缓道:“这个女娃,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桀骜不驯,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睥睨的霸气。这样一个女子,让我想到了四宇第一帝后,将南衡从最弱国捧致最强国的战神——凤鸾!”

  凤鸾啊!福伯心中叹息,那女子虽然他们不曾见到过,可是关于她的传闻却从未间断的听过。那是个传奇的女子,是值得尊敬的女子中的第一人。

  十四岁开始上战场,从普通的小兵,到拥有战无不胜的铩羽七十二军,六年的时间,她经历大小战役无数,却从无一败。只是这样的一心为南衡,为自己丈夫的女子,为何会在最后犯下谋逆大罪?

  只是福伯有些怀疑,那样的女子,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能和她比拟?福伯的脑海中禁不住的浮现出墨流卿那精致绝美的小脸,从始至终都波澜不惊的态度,让福伯觉得……或许,真的可以!

  “王爷如何有这样的感觉?那凤后可是犯下了谋逆的大罪呢!”

  “谋逆?哼!”老容王冷冷一笑,低沉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讥诮,看着远处的琉璃宫瓦,“这个世界上,最参不透的便是帝王的心思。前一刻给你陌上荣耀,下一刻,便将你打入地狱。从史至今,这种兔死狗烹的事情还少?阿福啊,你真的认为那凤后是会犯下谋逆这种罪的人?”

  福伯也是一个人精了,这种宫闱内幕,即使不说,也是多多少少的猜出来一点。其实这个世间相信凤鸾谋逆的人有几个?不过只是南衡的皇帝为了给自己一个斩杀拥有万民拥戴,且还手握重权的凤鸾的一个最满意的借口。

  忽然想到了什么,福伯抬头看着老容王道:“王爷还真的是会开玩笑,难道说墨家小姐,还能成为第二个凤鸾不成?”

  老容王转过头,奇异道:“为何不能?不,确实不能,她只会成为超越凤鸾的存在,而不是替代凤鸾。”顿了顿,手都直摆,“老子管她会成什么?要是那臭小子不能将墨丫头给老子拐回来当老子的孙媳妇,那臭小子就别想再进老子的们。”

  墨流卿从容王府出来之后,正打算上马车,却听容洛在后面笑言:“卿儿可能等等,正好我也要去一趟温府,一道何妨?”

  “容相的‘正好’还真是多!”墨流卿冷冷的说道,今儿算是被这对祖孙两给耽搁了,一想到明儿便是科举考试,今天却被当猴子刷了一番,可想而知现在墨流卿的心情。

  抿了抿唇,墨流卿上了马车,挑起窗帘,冷冷道:“还有,我和你并不熟!”

  第030章纠结的心

  墨流卿的态度是在容洛的意料之中,直到载着墨流卿说的马车消失在街角之后,容洛这才跨步走到了另外的一个马车上。

  “你去吧!”

  闭上眼睛,容洛淡淡的说道。即使说的有些模糊,可是烈风却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世子这是让他继续的去保护墨流卿。

  “世子,属下有话要说!”烈风在外面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听不到容洛的回应,却依旧接着说道:“墨小姐她会武功,属下刚刚往那里一站就被发现了。”

  烈风的话,倒是让容洛有些奇怪。墨流卿会武功吗?不可能,这么多年来,墨流卿可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痴傻是装出来的,可武功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成的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洛原本就对墨流卿好奇,现在算是彻底地被墨流卿给吸引了。尤其是墨流卿身上那一层层的迷雾,让他有一种彻底地将她剥开的冲动。

  “罢了,先回府!”

  “是!”

  “小姐,我怎么觉得那个容王有些奇怪?而且我听容王那语气,好像是在向你推销左相大人?”

  平稳行驶的马车上,芍药歪着头想了很长时间,总觉得那容王好奇怪。从刚刚那些话语中,似乎能嗅出阴谋的气息?是她多想了吗?

  墨流卿却只是看了眼她,并不答话,反而若无其事的挑起车窗帘,看了眼越来越僻静的外面。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面上却依旧还是面无表情。

  随手放下马车的窗帘,墨流卿斜靠在马车壁板上,双眼缓缓的合上,似乎累了的架势。

  芍药见她如此,顿是你闭上了嘴。

  拿起一旁的羽扇,轻轻的在墨流卿的耳鬓旁扇着,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绝美精致的小脸。

  她家的小姐真的是好看,比二小姐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芍药觉得,小姐比那所谓的北流第一美人君千珑还要好看。以前因为小姐的脑子不是很好使,而且还经常的受到欺负,芍药都没有好好的细看,直到现在才静下心来看,没想到小姐竟然这么的美。

  芍药觉得,她的小姐之所以能恢复神智,一定是夫人在天有灵,见不得小姐如此的受到欺负,所以才会让小姐在高烧之后恢复了过来。

  一直以来,芍药都以为老爷是对小姐好的,如果小姐好了,最高兴的应当是老爷才对。可是谁知道,小姐好起来之后,老爷反而对小姐冷淡了很多,反而更加的宠爱二小姐。

  芍药想了很长时间,还是想不出来原因。最后,芍药觉得,大概又是三夫人和二小姐在老爷面前说小姐的不是了。

  正想着,忽然马车一阵颠簸,让芍药一个不稳的撞上了车框上。

  “哎哟……好疼……”

  墨流卿倏地睁开眼睛,眼底的寒光骇人。

  “小姐,怎么回事?怎么马车忽然就颠簸起来了?”芍药眼泪汪汪的揉着被撞得鼓起了大大地包的头,心中还是有些庆幸,还好小姐没事。

  忍着疼,芍药揭开窗帘正打算看外面的时候,墨流卿忽然冷冷道:“不用看了,荒郊野外,你打算看什么?”心中冷笑,她还以为那些人有多大的能耐,难道还真的以为她是这么的好欺负?果然,她的警告还是没有起到作用呢!

  好一会儿,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出来!”

  外面响起了暴躁深沉的男人声音,甚至还伴随着用脚踹马车的动作。

  马车凶狠的摇晃起来,要是换做是普通的女子的话,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就像是被吓得瑟瑟发抖,却依旧强装镇定的挡在墨流卿的身前的芍药一般。

  “小姐,小姐,芍药会保护你……”

  墨流卿深深地看了眼芍药那张清秀稚嫩的小脸,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却努力的想要装作异常的镇定。一直都冰冷的心房中,流过一丝暖流,罢了,又是一个傻傻的姑娘,为了别人,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嘴角轻轻的挑起,既然芍药如此待她,她便领下她的这片心意!

  忽然,墨流卿的手一揽,在芍药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形一动,闪电般的从马车中一闪出去。

  一,二,三,四……六个粗壮的男人,还真的是看得起她啊!

  “小小……小姐,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站在高高的树枝上,芍药真的差点尖叫起来。貌似刚刚是小姐将她带上来的吧?小姐啥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了?惊惧之后,眼底是兴奋,整一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坐好!”

  都站着有一会儿,这丫头却还扒在她的身上,墨流卿冷冷的说道。

  直到芍药坐好了之后,墨流卿才一个纵身来到了那几个壮汉对面,淡淡道:“可是在找我?”

  而另一边,容洛和烈风正极速的向这里过来。

  容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反正在听到墨流卿的马车被带到了城外的那一刻,确实是有些不安的。明明烈风都说了,墨流卿的武功不弱,能在烈风潜藏的时候还能察觉到,就说明墨流卿的武功不在烈风之下。

  按照道理来说,既然墨流卿的武功不弱,加上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去多管这种闲事才对。

  可是实际上,他此时就是管了,而且还是亲自去。

  容洛皱着眉,耳边只听到风的声音,然后只能无奈的承认。

  好吧,貌似他这次是真的给套住了!

  不管如何,墨流卿好好的便罢,要是……容洛那双漆黑的凤目中,划过一道妖异的冰冷的寒光。要是墨流卿有任何的差错的话,他就要那些胆敢伤他瞧上的人的人,付出百倍的代价!

  ------题外话------

  亲们多多的冒泡嘛!冒泡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第031章弄巧成拙

  烈风再次的感叹自家世子的出神入化的轻功,他想,或许这个世间便再也无人能比得上世子了。

  随着耳边传来的动静的加大,烈风知道,他们已经靠近了出事的地点了。

  容洛并没有靠近那个位置,而是消声的站在距离墨流卿和六个看起来应该是练家子的壮汉。烈风见自家世子都不做声了,他也就不好说什么,安静的站在一旁。其实说白了,就是他也想要知道墨流卿这位大家小姐,是不是真的有武功,且武功到底有多高。

  墨流卿一点也不知道被人瞧到了,一来容洛谨慎,选择的距离正好,二来那些个壮汉一脸淫邪,让她觉得恶心,自然而然的就忽视了。

  “果然是个美人,那娘们还真的没有骗我们啊!”

  “要是毁掉了这么一个大美人,老子还真的是有些舍不得,瞧瞧那细皮嫩肉的,让人看了就觉得……”

  “老大,那娘们说了随我们玩,就算是玩死了都没关系。”

  “这样的一个美人,还真的是便宜我们了!哈哈哈……”

  墨流卿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让原本就绝美的小脸,在笑容的衬托下,似是倾国一般。这样的艳遇,更是让几个男人都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嘴角边隐约能够瞧到恶心的哈喇子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这一幕,让容洛微微地眯起眼睛,站在一旁的烈风,忽然就感觉到一种凛冽的冷意。

  然后……

  几个看起来能力不弱的男人,脸上嘴角的淫邪还没有来得及消退,据那么直挺挺的倒下去了。

  烈风再次的抽了抽嘴角,看向容洛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般!

  “出来!”

  冷冷的,淡淡的声音赫然响起,墨流卿那双犀利的冰冷的黑眸射向他们站立的位置。

  烈风此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刚刚才说想要瞧瞧墨大小姐的武功,谁知道他的世子忽然改变主意不观战了,而是直接的一击全杀。这倒是好了,他原本就说墨大小姐的武功高的,这么明显的动作,不就是让人察觉吗?

  容洛并没有按照墨流卿的话出去,反而眼角带笑,转身打算离开。

  “世子?”

  烈风本身准备跟上去的,谁知道容洛忽然一挥掌风,烈风整个人就失去了遮挡出现在墨流卿的视线中。而此时,容洛优雅淡定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烈风的耳中,“无论用什么方法,让她相信,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人也是你杀的。否则……你就不用回来了!”

  容洛不傻,原本墨流卿就对他有敌意,要是让她知道事情是他做的话,那他就别想靠近她。

  他承认,今天似乎是冲动了一点,竟然因为那几个男人的话和眼神,就动了杀心。不好,这样很不好,他怎么能随意的杀人呢?不过,那也只是几个畜生而已,应该不算是人,那么动了手也就没什么吧?

  这样想着,容洛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愧疚。一个旋身,容洛并没有回去,而是朝着温府而去。容洛并没有忘记,之前墨流卿说了要去温府看望她的外公外婆,以她的性子,这件事情过后,一定还是非常淡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前往温府。

  而实际上,容洛确实猜对了!

  当墨流卿带着芍药,以及被自家世子卖了的烈风来到温府的时候,容洛正在厅堂中和温老爷子谈笑风生中。

  容洛并没有问烈风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墨流卿相信刚刚的事情是他做的,反正,他只要墨流卿不怀疑他就行了。

  “卿儿来了,瞧瞧,咱们家卿儿只是几日不见,又漂亮了许多呢!”

  温老夫人一见到墨流卿,就拉着她的手笑灼颜开的称赞道。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像兰儿了,要是兰儿在的话,瞧到卿儿这般的话,定时非常的欣慰。一想到她那芳华早逝的爱女,温老夫人就忍不住的心痛黯然。

  “外婆又在笑话卿儿,说起美的话,岂不是子柔更加的好看。外婆当着子柔的面如此的夸赞卿儿,可别到时候惹得子柔和卿儿生分了,那可就不好了。”

  墨流卿在看到容洛的时候,眉头几不可查的挑了挑,眼角从烈风的身上扫过,然后笑着和温老夫人笑言道。

  温子柔一听这话,可就不依了,噘着嘴,不满的搂着她的另一只胳膊,道:“卿儿可不能诬陷我,听到奶奶夸赞卿儿,我可是比卿儿都要高兴,怎么可能会和卿儿生分?”

  “就是,她敢!”温老夫人佯怒,含笑的看了眼这对姐妹。真好,卿儿终于不再对他们抱有成见了,这便是好了。

  “奶奶,您这偏心也偏的太厉害了吧,真是,子柔可是要生气了哦!”子柔转到温老夫人的身边,晃着温老夫人的胳膊,撒娇的说道。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我什么时候偏心了……”

  温子轩冲着墨流卿温和的笑了笑,墨流卿见状,却只是轻微的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回礼。

  容洛还是一派泰然的和温老爷子说着话,只是眼角却不断的观察着墨流卿的反应。

  墨流卿虽然是在和温老夫人说话,可是她也注意到,从进来开始,烈风就乖乖的站到了容洛的身后,这让她有些怀疑,烈风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那里?

  墨流卿倒是一点也没有怀疑倒是容洛也在场的可能,因为没有任何的理由!

  不过经过了这次的事情,墨流卿更加坚定心中的想法,那就是……一定要离容洛远一点!

  容洛自己大概也没想到,这次竟然弄巧成拙。枉他聪明一世,却在不似常人的墨流卿上栽了跟头。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墨流卿在心中竟然是这样的一种态度想法,要是想到的话,大概当时也不会自己离开,让烈风在哪里圆场了。

  当然,容洛也不是那种别人不靠近他,他就乖乖的远离的人!

  实际上,容洛是个很难缠的狡猾腹黑的男人!关于这一点,未来,墨流卿将会深刻的体会。

  第032章你是谁?

  明日便是北流的大考,墨流卿计划中的第一步,想当然了,她定然是做了十全的准备。

  原本墨流卿是不打算对府中的那几个女人动手的,因为根本就瞧不上。只是,既然爪子都伸出来了,她如果不去将她们的爪子给磨平了,可是会伤到人的。

  在温府和温家的人一起用了晚膳,其他倒是挺好,对于容洛竟然也没有离开,而是留下来的这一行为,墨流卿倒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对于她来说,容洛并不是什么多熟悉的人,其实和陌生人也差不了多少,从根本上来说,容洛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因为看不透,所以觉得危险,因为觉得危险,所以想要远离,不愿意靠近!

  “卿儿,你爹他待你如何?”

  用完膳,温老爷子撇开众人,将墨流卿单独的叫道了书房中,慈爱的看着她问道。

  之所以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来问,也是因为观察,毕竟曾经墨流卿和他们这边的关系并不好,甚至是排斥这边的人。虽然他们也怀疑是不是墨谆在中间挑拨,可一直以来外都传言说墨谆如何的宠爱这个女儿,他虽然不是太相信,却也抓不到任何的把柄。

  而且,每一次,只要是墨谆有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是让墨流卿过来向他们讨要。对于女儿唯一留下来的孩子,他们是无条件的宠溺的,即使明明知道这可能是墨谆的要求。

  墨流卿能够好起来,他们比谁都要高兴,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仔细观察,他们也非常的确定,墨流卿是真的好起来了。既然好了,那么,有些话就该摆在明面上来说了。

  墨流卿如何能不知道温老爷子话中隐藏的含义?想必这位创下了天下首富的皇商,已经有所怀疑了。

  “父亲待我很好,只是许久不曾见到父亲,想来他定是很忙来着。外公放心,卿儿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无理取闹之人,是非曲直,卿儿自当看个明白。”

  父亲?温老爷子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是听清了她话中的意思。从前墨流卿说道墨谆的时候,左一个【爹爹】右一个【爹爹】的,现在却叫出了【父亲】这么生疏的称谓。就如古话所说的那样,商场如战场,温老爷子从商一辈子,一句话都能解读出好几层意思,自然,墨流卿这番话中的意思,他也不可能傻傻的分不清楚。

  对于墨流卿的回道,温老爷子明显的很满意,叹息的点头道:“卿儿如此想,那边是最好。外公在这里承诺,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是有温家在,就永远的站在卿儿的身边,支撑着卿儿。”

  头上覆上的温热的大掌,让墨流卿一阵的恍惚,似乎曾经有一个男人也曾这个的说过,和这话类似的话。

  【只要有爹爹在一天,爹爹就会永远的站在鸾儿的身边,爹爹会永远的保护鸾儿……】“卿儿?想什么呢?竟然这么的出神。”

  “没,卿儿只是觉得外公对卿儿这么好,卿儿以前却那般的对待外公你们,实在是有愧。”掩饰性的垂下眸子,墨流卿轻声的说道。

  温老爷子也不疑有他,佯怒的吹胡子瞪眼,“怎么?难道你还以为外公是那种小气会和自己的外孙女计较的老头子?”

  “是,是卿儿说错话了……”

  从温府中出来之后,已经是月上树梢了,弯弯的月牙,倒是也极美。

  原本温子轩说什么也要送她的,可是她还是婉拒了,毕竟虽然天色已晚,可因为明儿个的大考,所以整个京城的巡逻都异常的严谨。加上她可不认为谁能动的了她,让人送,实在是太矫情。

  芍药从下午的事情之后,每当看到墨流卿的时候,眼中都带着令人心惊的灼热感,期待而惊奇的看着她。

  墨流卿也就当做没有看到,反正不理她也就慢慢的淡下去了。

  “停车!”

  空旷的街道上,墨流卿忽然淡淡的说道。

  “小姐?”芍药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在这个时候叫停马车,要知道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

  墨流卿站起来,“你先回去,我稍后便回去。”说完,不等芍药说话,便弯腰出了马车。等到芍药想起来的时候,再撩开车窗帘向外面看去的时候,哪里还有墨流卿的身影。

  没办法,芍药只能鼓着腮帮,吩咐马车回去了。

  “容相好闲情,竟然在这般晚的时候,拦我的马车。”

  墨流卿看着不远处的柳树,冷冷的说道。

  而此时,一身月牙白的锦袍的容洛,在清冷的月光下,缓缓的现身走向墨流卿。

  “我也只是有些疑问需要墨大小姐解答一下而已,应该也耽搁不了墨大小姐的一点点的时间才对。”

  说话间,容洛已经站在了墨流卿的不远处,月色下,容洛那双清冷如月光的凤眸,微微的眯起,带着审视的光芒的看着她。

  墨流卿没有说话,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并不想单独的面对他。她就知道,她的直觉一点也没有错,容洛这个人真的很危险。

  容洛见她不说话,也不逼她,反而自己自发的开口,“其实我只是想要知道,墨大小姐从恢复神智到现在也就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奇遇,造就了现在的墨流卿?我其实也就想要知道这个而已。”

  寒眸陡然一沉,墨流卿抿着唇,依旧不发一语,只是冷冷淡淡的看着他。

  容洛见状,低沉的笑起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百官之首的气势瞬间锁定墨流卿一人,脸上的笑容也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背着手站在墨流卿的面前,凤目冷然,道:“或者,我应该问的是,你……是谁?”

  ------题外话------

  第一次交锋啊!猜猜会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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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3章离我远一点!!

  “……”

  墨流卿一怔,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她倒是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以容洛的智谋,怀疑,那是肯定有的,只是,想要证据,却永远都不可能。

  因为,她就是墨流卿!

  “诚如容相所言,我是谁?”

  微微的歪着头,墨流卿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挑眉问道。

  一直以来墨流卿对待容洛的态度都是不能不热,甚至容洛能够感觉到她在有意无意的疏远他,现下墨流卿忽然的变化,多少的还是出乎容洛本身的预料,稍稍的有些惊喜在里面。

  而就在这时,墨流卿忽然脚下一动,瞬间向一旁移动了好几步。容洛也是下意识的动作,并没有任何的意图在其中,但是在动作了之后,当下就皱起眉,他觉得如此鲁莽,应该不是墨流卿的性子才对。

  “果然是你!”

  墨流卿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了容洛心中的怀疑一个确切的答案,她是在试探他。

  “整个北流国大概无人知晓,原来容相竟是这般热心之人。”讥诮的看着他,墨流卿冷笑的说道。

  烈风的能力是怎么样的,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要是能让她毫无察觉的从她的手中杀人,他还没有这个本事。唯一可能的就是,当时除了烈风一个人的时候,还有一个武功在她之上的人。而能够使唤的了烈风给他打掩护的人,除了北流的大丞相,她就想不出别的人!

  容洛大概也没有想到墨流卿对这个事情竟然这么的执着,他以为刚刚墨流卿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定然是不会再计较之前的事情了才对。可没想到人家的心里可是一点也没有忘记,如果他没有今晚的这一动作的话,大概她是打算憋在心里了。

  “我并不想你欠我人情。”半晌,容洛那双在黑夜中熠熠生光的凤目带笑的看着她,很无辜的说道。他的言下之意,似乎是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她一般。

  墨流卿登时瞪大眼睛,她觉得她说道现在都是和一个傻子在说话,她觉得她应该讲自己的厌恶表现的很清楚才对,以容洛的聪明,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中隐含的意思?

  “那就不要多管闲事。”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墨流卿觉得再说下去已经是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她发誓,她以后绝对要离容洛远远的,只要是有他在的地方,她一定远离。

  容洛望着冷漠的墨流卿,凤目中快速的划过一道笑痕,慢悠悠的说道:“要是卿儿就这么走了,就不怕明儿所有人都知道墨府的大小姐有着一身令人惊叹的武功?啊呀,不知道那个时候,墨相会有什么表示?”

  容洛是阴险腹黑的主,他清楚的知道,要是墨流卿这么的离开了,那么他们两个算是真的没有一点的交际了。所以,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她离开?当然,要是能看到她一向伪装完美的脸色变了的话,也是一大乐事。

  容洛的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强劲凌厉的风迎面扑来,一双凤目危险的眯了起来,头向一旁一撇,避开了那一记毫不留情的狠招。

  躲在暗处的烈风倒抽一口凉气,墨大小姐还真的是一点也不客气,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较弱不堪的千金小姐,出行的身上竟然还带着利器。

  那随着白绫出袖的泛着寒光的长剑,直逼容洛的面门。

  容洛早前也听了烈风说墨流卿的武功比烈风要高,只是到底要高出怎么样的程度,他还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概念。但是当墨流卿出手之后,容洛心一秉,他能感觉得到,墨流卿真的是一点也不留情。

  “你觉得死人,会说这些废话?”

  一击未中,墨流卿的手一抖,白绫回袖,长剑握在手心,锋利的剑尖直指容洛泰然处之的俊美脸庞。此时的墨流卿,无疑是重生至今最为真实的她,她的周身都包裹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眼霜亮如星辰的眸子中,竟然宛若死水一般,深不见底,却无时无刻不透着绝望而尖锐的气息。

  容洛一愣,不过还不容许他多想,墨流卿就再次的举剑攻了过来。

  墨流卿的身手让容洛无法小看,自然也就收起了玩笑的心态,认真的对待。

  反手间,容洛的手中也不知什么时候握着一柄软剑,两柄剑,在夜色无人的街道中,激烈的碰撞,给这清冷月下,更是添加了一股诡异感。

  两抹白,身影快速的碰撞,分开,然后夹杂着兵刃交接的清脆声响。

  看了眼下手毫不留情的墨流卿,烈风脸色凝重,难道她是真的要杀了世子灭口?烈风的手已经搭在剑柄上,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一发现苗头不对的话,他一点也不介意出手击杀墨流卿,即使他的武功不如她!

  不过事情的发展,永远都是那么的诡异。

  说时迟那时快,墨流卿和容洛在交手了不知多少招之后,却在瞬间都住了手。

  “卿儿,你打不过我!”容洛手中的软剑往腰间一收,一双原本就漂亮的凤眸,此时的光芒亮的骇人。

  墨流卿自然之道他说的是事实,冷冷的收回剑,“不到最后,不要说的那么自满自信。”顿了顿,整了整因为刚刚的激烈打斗而有些凌乱的发梢,脚尖一点,嗖的一声窜上了屋顶,临走前,最后一句话清楚的传进了容洛的耳中:“容洛,以后离我远一点。”

  离她远一点?容洛失笑,恐怕已经晚了!

  要是之前的话,倒是有可能,可是今日过后,便再也没有那个可能。

  那眼底一瞬间露出的绝望,让容洛那尘封至今的心,感受到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烈风,今日之事,便就烂在你的肚子里,你明白了吗?”

  “是!”

  容洛最后望了眼墨流卿消失的地方,转身袖子一摆,大步的离开。

  墨流卿,你身上的谜底,终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的全部告诉我!我,等着那一天!

  第034章科举考试

  墨流卿回到了相府中,并没有立刻就去找那对母女,就暂且的让他们乐呵几天吧!

  只是,既然做了亏心事,那么多少还是应该受一点责任的!

  早先,墨流卿就将那六名壮汉的尸体收集起来,和容洛分开之后,就见墨流卿身手灵巧的几个起跃,然后就将那六名壮汉的尸体,在柳芸的住处和墨华染的住处平分摊了。

  冷冷的扫了眼那两个漆黑的院落,一双寒眸泛着森冷的寒光。

  杀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一个人死了,那才是真正的解脱,如果无时无刻的生活在恐惧之中,那才是真正地折磨,真正的痛苦。

  她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了,不是对付不了他们,而是懒得和她们计较。她也警告过她们了,只是似乎她现在的话失了气势,让人无法信服了?

  既然人都欺凌上了自家的门,要是再不反击的话,就不是她了!

  不知道,明儿一早要是看到如此的情景的时候,那母女两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墨流卿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院墙头上。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墨流卿前脚刚刚的踏入房门,芍药就连忙点燃了灯,那疲累的小脸上,明显的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墨流卿深深的打量着芍药,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她。

  她信了,便就是信了,无论以后芍药做什么事情,只要不是背叛她,她都相信她!

  “芍药,是不是我做任何的事情,你都会无条件的相信我?”

  墨流卿没有说那种不切实际的永不背叛的话,世事无常,最容易变的便是人心。经过了前世的事情,墨流卿已经很清楚的明白,这个世上,永远最听不得的便是承诺!

  就像楚风然当初所说的话一样!

  到了最后,还不是一样的背叛了她?

  罢了,现在她何必再想这些晦气的事情,既然选择了背叛,那么迟早有一天,总是需要还回来的。当初得到多少,那么以后便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芍药也是个实在的人,夫人救了她的命,保护墨流卿是她无法推卸的责任,而现在,墨流卿救了她的命,那么就是将自己的命献给墨流卿,芍药也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

  “无论小姐做什么,芍药永远只信小姐一人!”

  墨流卿从芍药的眼中看到了坚定执着,终于满意的露出了笑容。

  “从明儿开始,若是有人问起我,你就说我去温家去了。”

  “是,芍药明白!”芍药似乎也差距到了墨流卿对她的不同,眉开眼笑的狠狠点着头道。

  墨流卿走到梳妆镜前,伸手摘下头上的唯一的一根发簪,轻声的低笑道,“不过我想,恐怕短时间内,是没有人敢来问我了。若是能在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早些缓过劲来的话,回来之后,我定会送她们一件大礼。”

  第二日,天才刚刚的蒙蒙亮,墨流卿便已经起身了,整理了身上的衣物之后,对着外间的芍药道:“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且勿出现任何的差错。”

  芍药瞪大眼睛,笑眯眯的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着。

  墨流卿见她如此,便也不再说什么,堂而皇之的离开了右相府。

  墨流卿知道,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在她的身上,她就是要那些人亲眼的看到她离开,也好让这几天的不见影子做一个解释。

  当日头高高的挂起的时候,来自各地的考生都齐聚在考场门外。

  “容洛其实我倒是觉得你去做主考官比较好,毕竟你可是曾经的文武状元,相信你去了的话,定然……”

  考场对面的茶楼上,两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正看着考场外面的人山人海。

  明溪看着容洛那完美的侧脸,心中直冒酸水,这家伙真的是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怪不得那么的姑娘非他不嫁。想想自己的条件也不差啊,怎么到了他的身边一站,就似乎矮了那么多?

  “你要是想的话,我不介意向皇上举荐你!”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翠色的琉璃盏的沿口,慢条斯理不冷不热的说道。

  “别了,我绝对会被憋死。”明溪一副敬谢不敏的恐惧神情,要他在那种严肃一丝不苟的环境下,一呆就是七天,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咦?你看那个男子,就是白衣服的像是被风一吹就倒的那个!”明溪的眼角一转,不经意的看到他们的正下方的那个位置上的男子,顿时惊叫起来。

  容洛揉了揉抽疼的眉间,他觉得和明溪出来,简直是他做的最傻的一个决定。

  不过虽是这么的想着,可容洛却还是转头看向明溪手指指的那个方向。

  但是当他的视线扫到那单薄的身影的时候,一瞬间,幽暗的凤目中快速的掠过一道精光。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还真的是有些熟悉!

  第035章见三姨娘

  “墨流卿……”

  容洛的一句低喃,让明溪的脸上露出暧昧的笑意。

  “咦?墨大小姐来了?在哪呢?正好让我瞧瞧。”明溪凑过去,一副仔细的找人的架势,当然,若是能忽略掉他脸上明显的不怀好意的甚至有些猥琐的笑容的话。

  容洛瞬间回神,淡淡的扫了明溪促狭的笑容一眼,慢条斯理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笑容,很猥琐。”

  “是吗?那总比某个已经动了凡心,却装正经的某人好很多。”明溪不在意的耸肩,从小到大的兄弟,容洛的脾性,他多少的还是了解一点的。

  明溪虽然早前并不相信外面的流言,可也知道无风不起浪,容洛定然是对墨流卿有些特殊的感觉,否则以他的淡漠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让人传出那般话。而经过了今日的事情之后,明溪算是看清楚了,容洛这家伙真的是不声不响的就将自己的心给交出去了。

  要是早前的时候,有人告诉他,他们北流最有才华,却又是最冷清的少年丞相容洛,有一天会对人动情的话,他一定会想怪物一样的看着那个人。要是那个人再告诉他,容洛东西的对象还是曾经北流帝都家喻户晓的墨府痴傻大小姐墨流卿的时候,他铁定会以为那个人的脑袋是被雷给劈了!

  可是,现在这却也是个事实。

  墨流卿他接触的次数不多,但仅凭那几面之缘,明溪觉得她要墨华染要顺眼的多,甚至比他的做作的妹妹明悦也更加的吸引人。

  只是,明溪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容洛竟然会就这样的动了心!

  因为这一插曲,刚刚引起他们注意的少年,此时已经消失在了人山人海的考生中。

  罢了,原本也就只是被那一身出尘的气质所引起注意,相信日后定然还是会见到的。

  “馨妃重新获宠,看样子五皇子一派又要上去了。”玩笑过后,明溪晃了晃手中的青花瓷杯盏,状似随意的说道。“老皇帝有十子,可是真正能搬得上台面的,也就一个九子君轻然。只是可惜,才华是够了,却是个病怏怏的身体,必然是不可能适合皇位了。容洛,你觉得老皇帝会将皇位传给谁?”

  永和帝的几个皇子,各个野心勃勃,整天到晚斗来斗去,看着实在是闹心。十个皇子中大概就要数君轻然和才两岁的君紫陌是最轻松的,都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因为老皇帝的昏庸无道,现在的北流,早就民怨一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北流的帝都依旧繁华如初,可只要是深入了解的话,就能明白,现在的北流,早就不复永和帝刚登基时候的繁荣。北流的那些蛀虫,早就将北流的地基啃得腐败不堪。

  容洛是百官之首,了解的内情,可要比明溪清楚的多。别看明溪看起来吊儿郎当不问朝政,可毕竟怎么说也是南阳王世子,再如何的不问,也是会传进他的耳里的。

  “在其位,谋其职,不就是这个道理?”

  容洛淡淡的说道,他容家心系百姓,若非如此,他岂会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踏入朝堂?

  明溪不屑的撇嘴,“是,确也是这样没错,可是也得看值不值得吧?”话音刚落,就见容洛淡淡的一击眼神,顿时摆手,“得得得,算是我没说。”

  而此时,容洛已然起身,刚刚明溪的话对他还是有一定的冲击的。

  动心?这是以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在他之前看来,他对墨流卿也顶多只是好奇,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在心中装下了那个身影了?

  容洛本身也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一旦确定下来,便就不会再摇摆不定。

  微微的皱起眉,容洛忽然想到,墨流卿非常的不待见他,这一点,让容洛有些无奈和疑惑。

  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她那么排斥他?

  想来,他是应该调查清楚的……

  墨流卿化名凤墨,参加了这一次的科举考试,在后来的七天六夜中,虽然因为对政事的了解,对于北流在四宇之国中存在的微妙关系的了解的透彻,答起题来倒是信手拈来。可饶是如此,墨流卿在这段时间中,还是迅速的消瘦下去,一场科举考试结束,墨流卿整个人的下巴都尖了,人也显得更加瘦挑瘦挑的了。

  当墨流卿重新的回到相府的时候,芍药望着瘦了一圈的墨流卿,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小姐,你瞧瞧芍药只是几天不在你的身边,你怎么就瘦成这样?不行,你可得好好的补补,定要将这身子给补回来。”说着,就要去忙活。

  墨流卿见状,心一暖,不过此时她可一点也不像去补什么,她更加关心的是这几天她不在的时候,相府的一些事情。

  “小姐离开这几天,除了三夫人来问过之外,就没有人来问了。”芍药可是还记得当时三夫人那铁青的脸色,以及,虽然化了精致的妆容,却依旧掩盖不了脸上的苍白的时候,芍药差点没高兴的拍起手来。在芍药看来,这三夫人一定是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所以晚上撞到鬼了。

  “哦?既然如此,我这个做晚辈,要是不去拜见一下三姨娘的话,那就太不像话了。”

  洗了个澡之后,墨流卿带着不情愿的芍药,来到三夫人柳芸的柳园。

  “大,大小姐?”柳园的丫鬟一见到墨流卿,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眼底再也看不到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丫鬟让墨流卿在外厅稍后,而她自己则是去里屋通报三夫人去了。

  因为前些日子的惊吓,柳芸这几日都在喝着汤药来压惊。乍一闻墨流卿竟然不请自来,有那么一瞬间慌了手脚。但柳芸怎么说也是老姜,很快便整理好了脸上的神情。

  “卿儿回来了?这几日姨娘听说卿儿去了温府,还在担心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正念叨着是不是去瞧瞧呢,没想到卿儿这一回来,竟然就想到了要来瞧姨娘。卿儿是真的长大了啊。”

  柳芸一出来,就明里暗里的探墨流卿的话头,一双魅惑的眼睛上下的将墨流卿打量了一圈,心中的疑惑更加的浓了。

  柳芸也不是瞎子,从墨流卿的面上来看,似乎也瘦了很多,那么是不是代表着七日前出现在她和染儿院子里的那些死尸,和她没关系了?如果不是墨流卿的话,那又是谁?

  “三姨娘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可是这几日可是没有休息好?”墨流卿收回大量柳园摆设的视线,微微的垂下眼帘,轻轻道。

  一听墨流卿竟然说这样的风凉话,柳芸的脸色一变,差点没一口气憋死。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上一次找人去对付她,可是没想到最后墨流卿人还好好的,她和她的女儿却被吓得这几天日日噩梦缠身。

  不过柳芸虽然心中早就恨不得掐死墨流卿,可是面上却还是保持者温和优雅的笑容,缓缓道:“瞧你这丫头说的,姨娘在这里好吃好喝的,怎么可能没有休息好?大概是这几日你爹爹不在府中,姨娘一个女子,却要挑起整个府里数百号人的嘴,多少的还是有些疲累。”

  “哦?三姨娘还真是辛苦。”墨流卿泰然笑之,如葱根一般的玉手,轻轻的捻了捻手中的帕子,疑惑的转头道:“我倒是没有见着二妹,不知二妹去了哪?几日不见,卿儿可想念的紧呢!”

  柳芸从墨流卿的字里行间,终于察觉到了,今天的墨流卿就是来找碴的。不只是不是错觉,柳芸觉得她从墨流卿的那双漆黑的眼瞳中看到了冰冷讥讽。

  当下,柳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带着逐客的架势,道:“卿儿啊,你妹妹这几日身子不是太好,早就歇下了,而姨娘我,今日也本打算歇下,可未曾想卿儿来了,这下子,药劲上来了,还真的是有些撑不住了呢。要不这样吧,等哪日你妹妹好了,姨娘便让她去找你,可好?”

  墨流卿这一次倒是反常的很好说话,从容的起身,缓缓道:“既然三姨娘如此的说,卿儿岂能再在这里叨扰之说?如此,卿儿便先走了,三姨娘也好生的休息。”

  说完,墨流卿轻轻的福了福身子,便领着芍药退了出来。

  缓步的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墨流卿淡淡的问道:“芍药,柳芸的院子中,有多少的东西,是属于我娘的?”

  第036章好父亲!!!!

  “小姐?”

  芍药有些不明白墨流卿话中的意思,三夫人院子中摆设的东西,其实大部分都是夫人的陪嫁。后来因为夫人病重,一直到夫人撒手人寰之后,前前后后,三夫人就将夫人的东西给搬完了。甚至是夫人留下来给小姐未来做嫁妆的陪嫁物品,也被三夫人美其名曰【代为保管】为由,全部都搬走了。

  看看小姐现在住的地方就能看得出来,哪里能找出一件值钱的物件。也不想想夫人的娘家可是四宇首富,北流的第一皇商,陪嫁的东西,甚至都比皇室公主都要来的多。可是现在,小姐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拿不出来,实在是让人看着寒心。

  芍药不明白的是,按理说,小姐应该都清楚才对,何以要如此的再明知故问一番?

  墨流卿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如此一问,也不过只是让芍药心中有个数罢了。属于墨流卿的东西,她会帮着她全部拿回来,然后,全部的归还给温家。

  这,是她占用墨流卿这个身体,用这个身体唯一能做的事情。

  芍药是个聪明的女孩,从墨流卿的眼神语气中,多少的已经猜到了一些。看样子,小姐终于是打算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那样也好,也省得那些人辱了夫人的东西!

  服侍墨流卿梳洗了之后,望着她瘦了很多的身子,抱怨道:“小姐以后去哪可得将芍药带着,瞧这次没带着芍药,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看着她碎碎念叨着的担忧的话,墨流卿觉得心暖的同时,却又有些担心。她是不可能在这里长待的,等到这一次的科举考试的接过出来之后,她就要彻底的离开这里,断了墨流卿的一切。

  只是墨流卿觉得,好不容易接受了芍药这个丫头,要是不带走的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而且以她这般的性子,定然是留不得相府的了。可就算是她带着她,是不是显得有些累赘?芍药也不一定会愿意,这都是个问题。

  芍药见她沉思不语,便闭上了嘴,抬头看了看天色,夏日的天,总是晚的比较迟,现在虽然已经是戌时一刻,可天色也才刚刚的擦黑罢了,按照墨流卿的习惯,这个时辰定然是不可能这般的早睡了。

  芍药刚刚张了张嘴,却听到外面佟管家那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话。

  “大小姐,老爷让你去书房一趟,快点出来。”

  芍药一听这说话的语气,当时就怒了,“什么态度嘛,还真的当自个儿是主子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小姐你瞧瞧他……”

  “呵,芍药你要记住,永远都不要和不值得的人置气,那样的话,伤的还是自己的身子。”墨流卿放下刚刚才拿到手上的书,缓步的来到梳妆台前,“狗咬人一口,难道你还打算咬回去?芍药啊,你只要记住,咬回去,不如折了他的满口利牙,这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墨流卿的话,让芍药似懂非懂。不过后来,芍药却也真正的领悟到了这句话的意思,也确确实实的将墨流卿交给她的话,贯彻到底。当然,佟管家就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位被折了满口利牙的那条咬人的狗。

  此时,面对芍药疑惑不解的眼神,墨流卿却也只是抿唇清冷一笑,玉手在梳妆台上拿起一支白玉梨花簪,“罢了,日后你定然会明白我今日话的意思,现在还是先将我挽发吧,父亲还等着我呢!”

  ……

  墨流卿知道墨谆也是今日才回的相府,而且她还知道墨谆绝对不可能在相府待多长的时间,毕竟那么多的考生考卷还需要阅。墨流卿倒是有些好奇,这个时辰,墨谆找她是做什么?

  “父亲!”

  墨流卿一靠近书房,就感觉到了书房中有着另一股还算得上沉稳的气息。

  “嗯!”墨谆应了一声,深深的打量着面前自从恢复了神智之后,就与他不是很亲近的墨流卿。

  墨谆不得不承认,墨流卿确实极美,她继承了温雅兰的全部优秀的地方。墨谆对于温雅兰是没有任何的情爱之说的,而温雅兰对他,也更加的没有半分的情谊。墨谆曾经确实是对温雅兰动过情,只是可惜……

  没有人知道,温雅兰和他成亲四年的时间,他们也就只在一次他故意灌醉她之后,才圆了房。从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同床过。

  也就是那次,温雅兰有了墨流卿。

  因为温雅兰的关系,墨谆很不喜欢这个女儿,一看到她,他就想到了温雅兰。可是墨谆却不得不宠着她,因为墨流卿的身后还有个温家。

  他原本以为墨流卿会一辈子的被他控制在手心中,毕竟药是他下的。可是谁知道墨流卿竟然突然间的一次落水,就将脑子给烧好了。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墨谆也发现了墨流卿不再是像之前那般的依赖他,而他也更加的厌恶变得聪明起来的墨流卿。

  若不是柳芸的提醒,他都要忘了,他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墨相,关于你的提议,我倒是觉得可行。如此美人,若是主子见到,定然也会甘之如饴吧!”

  粗哑的令人作呕的男人声音,让墨流卿警惕起来,墨谆打算拿她做什么?

  墨谆一听这话,一改之前的冷漠,忽然讨好的笑起来,“要是主子喜欢的话,这丫头就送给主子做妾也可。”现在的墨谆可需要好好的讨好主子,毕竟他已经好些年没有见到主子了,可不能在主子面前失了地位。

  墨流卿始终半敛眼帘,即使自己的终生大事被这般草率的敲定,她也只是微微的抬眼扫了眼坐在墨谆身边眼露高深莫测的光芒的老者一眼,然后便极为淡然的垂下眼。

  真的是好父亲!

  冷冷一笑,墨谆还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果真的是曾经的那个痴傻的墨流卿的话,恐怕到了最后被这么的卖了的话,还在为墨谆数钱。

  “哈哈哈,做妾也得看主子是不是瞧得上啊!罢罢罢,看在你如此的诚意上,老夫便去好生的替你美言两句。只是墨谆,你可得再加把劲,主子可都已经不耐烦了,你要是还不能将主子想要的东西拿到手的话,可就不能怪主子心狠手辣了。”

  老者在临走的时候,还对着墨谆警告了一番,然后才满意的离开了。

  老者离开之后,墨谆不再说话,而墨流卿却一直都像个局外人一般,半句话都不说。

  好半晌,墨谆才叹息道:“卿儿可是在怪爹爹?”

  已经将事情都定下来了,现在竟然来假情假意的询问她的心情?墨流卿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淡然,“卿儿不曾责怪父亲,父亲这般做,定是为了卿儿好,卿儿相信父亲。”不错,她是不会怪他,因为从来就没有将他当做是爹爹。

  墨谆总觉得墨流卿似乎变了很多,可又摸不准到底是什么地方变了。因为要回贡院,只能草草的交代几句,道:“爹爹知晓你与容洛走的近,只是那终究是你妹妹瞧上的人,你若是有点心的话,便不要再和容洛接近,更是要为你妹妹提供机会。还有,这几天就好生的待在家里,不要再随意的走动了。”

  “是,卿儿知道!”

  只是,她岂是那种可以随便人算计之人?想要算计她,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第037章容洛动心

  墨谆交代了墨流卿两句话之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墨流卿独自一人从书房返回自己那僻静的小院。

  她并没有要芍药跟自己一起来,毕竟已经这么晚了,她也不是弱不经风的那些闺阁小姐,以她的身手,保护别人还差不多,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来保护她。

  她现在真的是有些可怜原本的墨流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墨流卿和前世的她一样,一直都生活在谎言筑造的美梦中。到了最后,美梦破碎,便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她觉得,真正的墨流卿要是,没死的话,恐怕也活不长,甚至还会搭上温家众人。或许,死亡,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容洛好几天都没有见着墨流卿,也来过两次,只是都根本瞧不见墨流卿的影子,他甚至还去温家,可是也没有听说墨流卿这几日有去过。

  他本身就不是那种会屈身向别人打听消息的人,加上对墨流卿也不是那种非见不可的地步。之所以会在这里天如此的频繁的找墨流卿,原因也是因为前几日明溪的话确实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冲击,所以想要来看看而已。

  容洛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是真的就像是明溪所说的动心?还是仅此好奇而已?容洛觉得他有必要弄清楚。

  当容洛再次的以他习惯性的方式来到右相府的时候,凭着感觉,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墨流卿的所在地。

  有些意外,他总觉得今晚的墨流卿的身上带着他无法言说的煞气,绝望而尖锐。

  这一刻,容洛没有出声,而是静静的站在不远处,隐藏自己的气息,默然的陪着她。

  容洛的武功本身就比墨流卿要高上许多,刻意的隐藏气息的话,加上距离也稍远,想要被人发现,也不容易。再加上墨流卿现在心思都根本就不在这上面,自然就更加的不可能发现了。

  望着那纤细的身姿,容洛惊讶的发现,只是几日不见,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本身就瘦的身子,现在那腰,一双手合并都能握得住。而此时容洛所站立的位置刚好又是在墨流卿的斜边,刚好能清楚的看到她那绝美的侧脸。从侧脸上一瞧,容洛当下就不乐意,她这段时间搞什么去了?怎么把自己弄得瘦成这个样子?

  这气息稍稍的一动,容洛心下暗叫一声【糟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凌厉的气势就铺面而来。暗自的苦笑一声,明明已经知道是谁了,却还一点也不手下留情,还真的打算要了他的命?他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地方招惹了她,怎么她就是那么不待见他?

  长长的雪白的白绫,如蛟龙一般,狠狠的击断了刚刚容洛躲避的大树。

  不过墨流卿也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一击不中,她也就收了势。长长的白绫随着她的手一动,就消失在她的袖间。

  “容洛,你将我右相府当成了什么地方?竟然如入无人之境。”

  墨流卿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意,眼底尽是冷冽的寒光,一双漂亮的寒眸,在这冰冷的月光下,显得尤为的明亮。

  容洛的眼睛一闪,如果不是他确实的见到,任何人都实难相信,刚刚那绝望的身影和现在站在他面前,有着掌控一切的绝对强势的女人能搭上边。

  好嘛!现在容洛算是彻底的相信了明溪的话!

  他确实是动心了,对这个女人,动心了。

  他本身就不是那种注重身份,既然动了心,便就会千方百计的将人抓住。

  原本,容洛一直都以为他这辈子定然会孤身一人,却没想到这份心来的这么突然,而他竟然一点排斥的感觉都没有。

  按照老容王的话来说,容洛这个人是个死心眼的人,一旦认定了,哪怕是条不归路,他也会面不改色,淡笑的一直走下去。

  “没有,我只是来见卿儿罢了,几日不见,卿儿欢迎人的方式,愈发的特别。”

  嘴角噙着笑,容洛缓步的踩着清冷的月光,来到墨流卿的不远处站定。而他一向面色淡淡的俊美脸庞,此时却挂满了笑意。

  对于容洛这种自来熟的说话方式,墨流卿根本就不买账,要是此时换做是墨华染的话,恐怕早就顺杆子上去了,哪还像墨流卿这般,虽然笑着,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弄。

  容洛像是没有感觉到墨流卿身上的冷意一般,微微撇头看向齐腰斩断了的那棵少说也有数十年的合欢树,眼底划过一丝赞叹的笑意。再次的转过头的时候,容洛的脸上却扬起了像是狐狸一般的狡猾笑容。

  一瞧见容洛这样笑,墨流卿当下就警惕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墨流卿就是觉得这个容洛比狐狸还要狡猾腹黑。老容王果然了解他的孙子,说他阴险狡诈,一点也不为过。

  “只是不知这好好的寓意美好的合欢树,突然被人拦腰砍断,不知道墨相回来之后,会怎么交代?卿儿觉得,要是墨相知道是自个儿的那看似柔弱的大女儿一条白绫就砍断了之后,会如何想?”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明溪在这里的话,一定惊讶的下巴都掉下来了,兄弟这么多年,他可一点也不知道容洛还有这么阴险狡猾的一面。

  然而明溪虽然不知道,可墨流卿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领教了容洛的无赖阴险。

  有的时候,墨流卿真的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男人!

  墨流卿觉得她一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到了容洛的面前,随时都有可能会崩溃掉!

  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狂飙的怒火,忽然想到了墨谆之前交代的话,脸上再次的露出笑容,道:“容洛,或许有一日,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姐,或许我们倒是能成为一家人也说不定呢!”

  墨谆如此的希望墨华染嫁给容洛,甚至还将她当做踏脚板,那刚好,她就彻底的断了他的这一念头。

  果然,容洛听到墨流卿的这句话,脸色一顿,凤目眼角微挑,带着一股子冰寒,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许多。

  墨流卿但笑不语,反而施施然的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墨流卿即使不说,她也知道,按照容洛的聪明,自然是能猜得出来。

  转身的那一瞬间,墨流卿脸上的笑容倏地就收了起来,精致的小脸上,一片冰冷。

  墨华染他们要是没有做那些事情的话,她要嫁人的话,她是一点也不反对。

  只是现在嘛……一切等她将该讨回来的东西讨回来之后,容洛想娶,她也会包一个大礼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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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图及人物关系

  一、国家:

  四国鼎力天下:东合,西成,南衡,北流东合:四国之中位列第二,其国家版图最大,背靠无际海洋,国富兵强,国民富裕。

  西成:四国位列第三,靠近沙漠,国民基本上都强悍,且耐力惊人,有着以一敌十之说。

  南衡:四宇第一强国,无论是兵力还是国民物质生活,都是四国之最,第一帝后战神凤鸾曾经的国家。

  北流:最末国,皇帝荒淫无道,国内动乱不堪,皇子夺位之争无休无止。

  二、天下四绝:

  东合——太子云凌

  西成——凤王玉倾歌

  南衡——帝后凤鸾

  北流——丞相容洛

  三、天下四公子:

  谋略高绝——公子策(公良策)

  第一大将——公子息(封将息)

  仁义无双——公子缘(惊无缘)

  富比天下——公子轩(温子轩)

  四、天下四军:

  争天骑(十万)——云凌太子

  踏雪骑(十万)——玉倾歌

  铩羽骑(七万)——凤墨(墨流卿)

  凤鸣骑(十万)——容洛

  五、天下三琴:

  凤凰冰弦琴——凤鸾——凤墨

  九霄环佩寒玉琴——温雅兰——凤墨

  千年断纹琴——玉玲珑(天下第一美人,西成玲珑公主)【未完,后面会随着本文的发展而补全——】

  第038章游湖(一)

  永和34年六月初的科举考试完成,随之而来的则是武举考试。

  北流五年前,出现一个少年一举夺下文武状元,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这等人才。北流的人也没有什么期待,毕竟像容洛这样的人,并不多见。

  天下有着这样的一个说话,东合太子云凌,西成凤王玉倾歌,北流丞相容洛,南衡帝后凤鸾,并称天下四绝。

  然而,这四绝中唯一的女子,却最终犯下滔天大罪,香消玉殒。

  这样的结局,天下的人,无不为之叹息,好好的,为何要谋逆呢?

  而因为凤鸾的消逝,四绝现在只剩下三绝。

  四绝之后,是天下四公子。

  曾经凤鸾麾下谋略高绝的公子策(公良策),现在随着凤鸾的死亡,他却下落不明。随后是东合太子云凌帐下的少年第一大将的公子息(封将息),闲云野鹤,不喜约束有着仁义无双之称的公子缘(惊无缘),北流第一皇商之后,富比天下的公子轩(温子轩)。

  而距离上一次的文武双状元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之后,今日,竟然又在北流产生了一位这样的人才。可以想象,这个人将来定然会站在与现在容相并肩的位置。

  这则消息,让一直沉迷酒色,不问朝政的永和帝,顿时大喜。

  自此,一个名为凤墨的十八岁的以面具遮颜的少年,走入到了世人的视野中。

  也至此,墨流卿真正的迈出了她重生复仇的第一步!

  好不容易静下来,可是随着文武状元的名次颁布之后,整个北流的帝都都沸腾起来。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凤墨到底是在哪里,貌似就像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帝都的人,都在到处的大厅凤墨的消息,而作为当事人的墨流卿,却正惬意慵懒的躺在自己院子中的躺椅上,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歪着头。

  耳边,不断的传来芍药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些传言,她早就听烂了,当初她的那些兄弟,可没少拿这些事情来调侃她和公良策,虽然她和公良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这种虚名就是了。

  “信鸽,小姐,信鸽来了!”

  芍药虽然不知道每日墨流卿到底是在和什么人通信,但墨流卿不说,芍药也不问,这一点,让墨流卿愈发的欣赏。

  原本双目微瞌的墨流卿,终于缓缓的睁开眼睛。

  芍药跟在墨流卿身边这段时间,算是了解了墨流卿最大的一个特点,那便是极为的爱干净,即使是看不见灰尘,她也会一脸的嫌恶。

  每次只要是看到墨流卿流露出这般表情的时候,芍药就觉得很好笑,这个时候的小姐,才像是活生生的人。

  将从信鸽身上拿下来的细小的纸条递给墨流卿,而她则是抱着信鸽走到一旁,给信鸽喂着食。

  墨流卿扫了一眼,在手心一攥,便化成了粉末。

  面上带着愉悦的笑意,墨流卿从躺椅上站起来,眉梢间染上了点点的笑痕,很明显,刚刚那纸条上的内容,取悦了她。

  宫铭珏,她果然没有看错。

  这一次,宫铭珏传信过来,他已经成为了南衡的新科状元。因为朝堂权力的大换血,楚风然对于人才求贤若渴。而宫铭珏的出现,正好是满足了他的这份心。

  呵,楚风然,凤容,这只是开始!

  “姐姐今日心情很好?妹妹这几日身子不适,都未曾来瞧一瞧姐姐,听娘说,姐姐还特意的去找了妹妹,这实在是妹妹的不是了。”

  今日墨流卿的心情不错,面对墨华染这送上门女人,她倒也看着不是那么的膈眼了。

  “二妹身子看样子是好了,来找姐姐,可是有什么事情?”墨流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自然是看得见墨华染脸上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的憋屈样子,只是故意装作没有看到罢了。眼眸一转,在瞥到墨华染身边的年约十四五岁的似乎害羞的少女,挑眉温和道:“这便是三妹清荷了,真是瞧我这记性,竟只记得二妹,把清荷忘掉呢!”

  “姐姐这是说哪里话?这本就是清荷的错,都没有来瞧瞧姐姐,姐姐不怪罪,便已经是清荷的幸事了。”墨清荷清丽的小脸上带着羞涩不好意思的笑意,小心翼翼的拿眼角瞥了眼墨流卿,然后快速的垂下头。双手有些不安的绞着衣角,却小心的没有将衣角弄折。

  墨流卿的一双寒眸在看着墨清荷的时候,快速的掠过一道流光。

  “二妹和三妹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是在这么客套下去,还不知道要客套到什么时候,索性,墨流卿就直接的将话摊开来谈。

  果然,一听这话,墨华染眼中浮现恶毒的光芒,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事,连脸上的笑容都真是亲切了许多。

  “姐姐看今儿天气不错,便一起去游湖如何?”

  “是啊姐姐,今天有些许的热,去游湖的话,正好舒缓一下这燥热天的暑气。”

  还真的是姐妹情深,墨流卿扫了眼被墨清荷挽住了的手,眼中划过厌恶,然后用挽袖的动作,将手从墨清荷的手中抽出来,“如此,妹妹们的盛邀,若是我不去的话,岂不是不合群?既然如此的话,便也一并将四妹叫上吧,人多,也热闹些许。”

  墨清荷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很快就重新的挂上了纯真的笑,连连点头,似乎很配合墨流卿的话。墨华染是不喜欢那个不合群的庶妹的,可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也为了让墨流卿不改变主意,咬咬牙,让人去叫上了墨佳莹一道。反正墨流卿今天根本就回不来,那么刚好就一并的将墨佳莹给除了,谁让墨流卿要带着她一起。

  六月已经过了快一半,暑气渐盛,游湖的人倒是不少。

  当墨家的四位小姐一并出现在未央湖边的时候,顿时就吸引了大批人的注意力。

  “小姐,我总觉得二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诡计?好好的,怎么会邀你来和她们游湖嘛!”芍药趁着墨华染她们不注意,小声的嘀咕道。

  墨流卿没有说话,她也很想知道墨华染和柳芸打算借着这次游湖,做什么好事。

  “卿儿,你也来了啊!”

  远处,温子柔迎面走来,身边还挨着一个飒爽的少女。

  “卿儿,你舍得出来了啊,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瞧到你哎。”温子柔一来墨流卿的身边,就将墨流卿身边的墨华染给挤到一边,挽着墨流卿的手,不满的说道。“呐,这是我表姐华莲漪。表姐,这是我……”

  “我知道知道,她是你嘴里当成宝贝一样的卿儿,雅兰姑姑的女儿嘛!”华莲漪摇头无奈的说道,这一天都百八十遍的说着,她又不笨蛋,这么长时间还记不得吗!然后转过头看向站在温子柔身边的绝世女子,只是一眼,心下就有些喜欢了。

  “卿儿,我便依照子柔这般的叫你吧,我虚长你一年,你便也唤我表姐如何?”华莲漪大方的说道,眉宇间的英气,让墨流卿也心生好感。

  华莲漪这人,并不似一般的闺阁小姐,自有一种男子的飒爽英气,让人讨厌不起来。

  这样的人若是结交了的话,绝不用担心会被她算计背叛,这样类型的人,一旦得到了认可,便绝对是全心全意。

  当下,墨流卿也笑道:“表姐!”

  墨华染站在一旁差点将满嘴的银牙给咬碎,她将这个贱人带出来,难不成还是给她制造认亲的机会的?她到底哪里不如墨流卿这个贱人了?温子柔和华莲漪竟然如此的无视她。哼,等她成了容王妃,有的是她们巴结她的时候。

  “小兰,记得我交代你的事情,要是办砸了,小心你的皮。”

  墨华染站在外围看着墨流卿那张在她看来就是非常得意的嘴脸,满眼的恶毒。

  得意吧,得意吧,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第039章游湖(二)

  原本只是墨家姐妹一起,可是谁知道,这个时候忽然加入了温子柔和华莲漪,虽然不在墨华染的预料之内,不过也不过只是多加了两个弱质女流,倒也不用多担心。

  于是,一行四个风华正茂的姑娘家,陆陆续续的登上了墨华染准备的游船。

  那一行人,哪个女子没有一张惹人注意的绝色容貌?从刚刚墨流卿等人现身开始,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她们。

  “咦?那不是墨家的大小姐吗?容洛,某人的心上人来了。”

  另一条船上,明溪本来正站在船头上,摇着手中的折扇,一脸风骚像,却意外的发现了不远处的那一幕,当下就兴奋的叫嚷起来。

  “心上人?谁?”温子轩本来在看到墨流卿的时候,是有些高兴的,却在听到明溪说是有人喜欢墨流卿的时候,顿时脸上的笑容都收了些。

  明溪一见温子轩的脸色不对,再瞧见容洛冷冰冰的视线,顿时觉得,这两个人的反应还真的是有趣。眼见着这两人是不能得罪,明溪凑到君轻然的身边,小声道:“轻然,要不要将墨大小姐邀请过来?我觉得你和她倒是满合拍的。”

  这次明溪说的是实话,当初端午的那晚的猜灯谜,虽然他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可却也远远的瞧见了。相比较墨流卿对容洛冷冰冰的态度,明显的,在看着君轻然的时候,不似对容洛那般。

  虽然明溪猜测可能是因为两者身份上的关系,可是想想也不对,相比较君轻然的身份,容洛不是应该更加的吃香才对嘛?

  明溪觉得,墨流卿这个女人,无论是性子还是待人待事,他很喜欢。当然,明悦虽然和她有过节,可根本就不关他的事情,他一直都不喜欢那个做作的妹妹,也没有将她当做妹妹来看。

  明溪有时在想,要是墨流卿是他的妹妹,那该多好?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咳咳咳……”君轻然轻咳了两声,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倒是红润了些许。“她们姐妹几个在一起,我们何必去凑那个热闹?墨小姐相比较来我们这里,还是留在那条船上比较的好吧!”

  君轻然可不是为了墨流卿等人考虑,而是实在是没有心思将船上引上那么多的女人,他可没有明溪那花花公子哥的特性。

  至于明溪所说的他和墨流卿合拍这件事情,君轻然委实觉得有些奇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统共和墨流卿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交情罢了。

  明溪顿时觉得无趣,不过很快眼睛就亮起来,“咦?那艘船是打算去哪?有趣有趣,快些跟上。”

  明溪的话,让容洛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那艘船,当下,都下意识的皱起眉。

  墨流卿她们所搭乘的船,虽然看似正常的行驶,可是以他们的眼力,不难看出,那船的速度要比一般的游船快上许多。逐渐的,就慢慢的甩开了后面的那些游船,向着未央湖的深处驶去。

  他们心中猜测着,却又有着隐隐的担心,温子轩更是嘱咐快些跟上。而自认为一切做的滴水不露的墨华染,得意的看着不远处被围在中央的墨流卿,眼神恶毒。

  “小姐!”墨华染的贴身丫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出来,小声的唤道。

  “准备好了?”

  “是的小姐。!”丫鬟点头。

  墨华染见状,脸上的笑意更盛,笑盈盈的走上前去,道:“姐姐,我去瞧瞧让那些丫头准备的莲子可有准备好。”

  墨流卿自然也就笑着点头,转头的时候,才道:“这船倒是快,竟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湖中心了。”顿了顿,见着墨华染微闪的眼帘,笑道,“要是这个时候落水的话,那可就糟了,二妹说可是?”

  墨华染脸上的表情一僵,难道墨流卿知道什么了?不可能,她一直都在这里,怎么可能会知道?只要是她们全都死在这里的话,就没有人知道事情和她有关。再说了,她也在这里,怎么说,也不可能怀疑到她的身上吧!

  想到这里,墨华染也定下了心,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的挂上了貌似温和的笑容,道:“姐姐说的是什么话?好好的怎么会落水?再说了,这未央湖的湖心,莲才是最美的。想来,船家大概是为了让我们见识一下湖心的美景吧。”

  “呵呵,也对,还真的是麻烦船家了。”墨流卿当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过头看向外面的湖心美景。

  墨华染见墨流卿终于不再追问,心下长长的松了口气。此时,墨华染才发现,她的背上手心,都渗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墨华染决计不承认,现在的墨流卿,即使是一个眼神,都让她胆战心惊。

  目的反正已经达到,墨华染也就不打算再多耽搁了,转身挑帘出去。

  墨华染离开之后,墨流卿才悠悠然的转过头。

  “卿儿,我怎么觉得墨华染这个人怪怪的?”华莲漪本来就是一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对人对事,向来是不会憋在心里面藏着,反正她就是不喜欢墨华染矫揉造作的样子。或者她应该说,她就是不喜欢墨家的那些小姐千金们,除了墨流卿之外。

  “对啊,她原本不是挺讨厌你的嘛,怎么好好的竟然还邀你来游湖?我总觉得这就像是那句俗语说的那样,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温子柔本来就不喜欢墨华染,所有说起话来,也一点也没有客气。

  墨流卿失笑,“按照子柔的说法,这墨华染是黄鼠狼,我倒是成了鸡了啊。”

  “卿儿,你又闹我,这只是一个比方说法而已。”

  “子柔,卿儿也只是……”

  三个人闹了闹,忽然间,船身整个摇晃起来。

  “怎么了?”温子柔瞪大眼睛,眼底有着疑惑不解。

  墨流卿没有说话,而是快速的来到船外面。

  趴在船边上看了眼,墨流卿眉峰一蹙,船底被凿开了一个大大的洞,怪不得会好好的就失了平衡。

  游船现在已然静止不动了,不断的从洞中冒上来的水,已经让这艘游船沉了一半。

  此时,墨流卿惊讶的发现,墨华染竟然想要杀了所有人。

  “墨流卿,你有没有想到,今天会死在这里?你要是早些死了的话,那么也就不会连累这么多的让人了。”

  墨华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出一个小舟,她与墨清荷坐在那也小舟上,得意洋洋的看着她。

  “墨华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想要杀人!”

  华莲漪惊愕,这个也就十七八岁的女子,心肠怎地如此歹毒。

  “杀人?你们要是死在这里,便无人能知道是我做的。”墨华染嘱咐身边的人划船,冷冷道,“谁让你们要和这贱人混搭在一起,否则的话,这条小命也就能留些来了。哈哈哈,要怪的话,你们就去怪墨流卿这贱人就好了,反正你们会这么的死了,也是因为她的缘故。”

  “你……”温子柔震怒,不是因为要死了,而是墨华染嘴里那一口一个贱人的叫着。

  墨华染骂完,心里舒坦了,手一甩,“走吧,省的我看着她们的死样晚上闹心。”

  说着,身边划船的人,就开始滑动船桨起来。要不是为了防止有人怀疑的话,她也不会搭这种低贱的东西。

  而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墨流卿,在墨华染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轻启朱唇,缓缓的一字一顿的说道:“走?你这是要往哪走?”

  第040章游湖(三)

  “走?你这是要往哪走?”

  话音刚落,墨华染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就猛然间见到一条长长的白绫隔空袭来,将墨华染身后的几个负责划船的汉子打落在了湖中。反手一转,白绫瞬间缠上墨华染和墨清荷的腰身,墨流卿的手只是轻轻一动,然后便将两人一下子拽到了甲板上。

  而那张剩下的孤零零的小舟,就那么的浮在那里。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得长大了嘴巴,就连一直靠在不远处,懒洋洋的半眯着眼睛的墨佳莹,此时也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眼中还没有消散完的睡意依旧明显,只是更多的是兴奋。

  芍药更是差点拍手称快了,小姐的这一手实在是太有味道了。

  墨华染狼狈的被墨流卿摔在游船的甲板上,连带着墨清荷一起,身上的华服被弄得皱皱褶褶,就连头上梳的完好的发髻头钗,此时也是东倒西歪,难看异常。

  “墨流卿,你搞什么?”

  好弄不清楚状况的墨清荷,此时也不装了,捂着自己头上的发髻,恼羞成怒的大吼道。

  墨华染更是气得差点没扑上去,刚刚她还好好的在小舟上,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跑到这里来了?

  气归气,可是现在墨华染更多的是恐惧,她才不要这么的就死了呢,她还要嫁给容洛,她还要成为容王妃啊。

  一直到现在,墨华染还在惦记着容洛,惦记着她的身份,一点也不知道悔改。

  而此时,船身已经一半没入了水里。

  墨流卿也不耽搁,一个反手,便将身边的人全部都稳稳的送上了那叶小舟上。

  “刚刚那是从啥地方出来的?”

  终于,就在船上就剩下墨流卿和墨清荷以及墨华染之后,墨佳莹晃晃悠悠的靠过来,两眼泛光的瞅着墨流卿的袖口。

  墨佳莹很懒,懒得出奇,一有时间,大部分都会眯着眼睛睡觉,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除了睡觉,就是吃,也好在还能维持现在这般的好样貌,否则的话,怎么搞?

  墨流卿不讨厌这个妹妹,相反,她倒是有些喜欢墨佳莹这种性子,至少,不会老是想着如何的算计别人。

  “你下去吗?”墨流卿拢了拢袖口,淡淡的问道。

  “下去?”墨佳莹看了眼不远处,又看了眼墨华染和墨清荷,最后视线盯在墨流卿的身上,“不下去,我要待在你身边。”看看刚刚那白绫是从啥地方冒出来的。

  说话的空当,墨佳莹还有些懒散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如果不是有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的话,老早她就睡过去了。

  “墨佳莹,你是找死吗?竟然敢和这贱人混在一起。”在墨华染看来,墨佳莹的这番话就是在表明她的立场,墨佳莹这是已经打算和她对上了。

  “贱人和贱人,果然能搭在一起!”

  墨清荷年纪虽然小,嘴巴却一点也不客气,此时的墨清荷的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羞涩纯真?虽然墨流卿老早就看出来墨清荷的装模作样。

  到了这个时候,这两个人竟然还如此的嚣张。

  “我还没有吃好,也没有谁好,暂时还不想找死。”墨佳莹慢慢的说道,她也只是将事实说出来,却没想到差点没将墨华染和墨清荷两个人给气的吐血。

  墨流卿眼底一丝笑意一闪而逝,她的这个四妹,还真的是有些呆。

  “既然那么看不得我们,那你们便就留下来吧!”

  墨流卿说完,一手拽过墨佳莹,脚尖一点,就从已经沉下去,水已经漫到了甲板上的船上纵身离开,眨眼的功夫,就站在了那叶小舟上。

  “墨流卿,你这贱人……”

  什么叫做害人终害己?墨华染和墨清荷就是一个证明。

  墨流卿并没有打算杀了她们两个,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那倒是轻松。墨流卿可不会给她们这样轻松的机会,报复一个人的最好的方式,不是让那个人死,而是要毁掉那个人想要的一切东西。

  望着在水中扑腾的两个身影,墨流卿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

  温子柔和华莲漪相互看了一眼,她们或多或少的能够想象的出来,墨流卿早些年在右相府是什么地位。一个妾生的庶出而已,竟然敢如此的对她,甚至是想要谋杀。

  而就在这时,湖面一阵波动,墨流卿眸色一沉,暗叫一声糟了。

  果然,猛然的一声炸响,原本在湖心扑腾的墨华染和墨清荷两个人,就被一个黑衣人从湖水中提了出来。

  与此同时,更是多了好几个黑衣人,从繁茂的莲花荷叶中间窜了出来。

  墨流卿能够感觉到,这些人的武功不差。虽然她并不认为这几个人能够拿她怎么样,可是关键在于,她的身后还有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纤弱女子。

  若是不相熟的话,墨流卿可以无视这些人,可是偏偏,是熟悉的,是想要保护的,所以,现在的墨流卿所处的就是一个弱势的局面。

  “放,放开我,放开……”

  “你们,你们是谁?放开,放开,我爹是当朝丞相,你,放开……”

  墨华染和墨清荷还来不及庆幸自己被救了,在看到现在所处的环境的时候,差点没吓破了胆。当下就毫无形象的大哭大闹起来,让那些黑衣人觉得奇怪,难道这右相府的大小姐就是这副德行?

  虽然墨流卿一点也不想估计那两个人的死活,可是很显然,他们是不打算让他们好生的离开了。

  “墨大小姐,你还是乖巧一点比较好,否则的话,可有你的苦头吃!”为首的那人,冷冷的说道。

  墨华染一听,搞半天她还是被认错了,当成了墨流卿的替罪羊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是二小姐,是她,是她,那个贱人才是墨流卿,她才是墨家大小姐,放开我,放开……”

  墨华染的手直直的指着墨流卿,瞬间将所有的黑衣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几个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虽然不清楚到底谁真谁假,不过全部抓回去,等那人来了,总是会知道真假的。

  几个人点了点头,快速的想墨流卿等人的位置扑了过来。

  墨流卿早有防备,眯着眼睛,原本空落落的袖口,瞬间如白龙出袖一般,两条长长的白绫,瞬间射出……

  第041章无语的墨流卿

  黑衣人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怀疑墨华染的话,正打算将所有人一并带走之时,却被墨流卿那猝不及防的突袭而震慑住。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女子竟然是个武功高手。

  长长的如蛟龙一般的白绫,从袖中激射而出,为首的黑衣人恼羞成怒,将墨华染和墨清荷一并朝着墨流卿扔了过去。

  墨流卿手一抖,脚尖一点,白绫就像是活了一般,准确无误的缠上了墨华染和墨清荷的腰。狠狠的一抽手,将两个人摔在了小舟上。

  若不是因为时机不对的话,墨流卿还真的打算将这两个女人丢进未央湖中喂鱼。

  “卿儿——”

  温子柔担忧的喊道,此时的她根本就管不了墨流卿为什么胡武功,她真的很担心墨流卿,她一个人竟然对上了那么多的人。

  所有人都是担心的望着墨流卿,当然,除去被墨流卿故意的弄晕死过去了的墨华染和墨清荷两人之外。

  墨流卿抿唇没有答话,右手反手狠狠的将手中的那一方白绫甩在偷袭的人的身上,将人一瞬间就击出了数丈远。与此同时,趁着这个空当,墨流卿的左手白绫准确无误的袭向小舟,顷刻间,小舟就被如此的内劲,推出了老远,且速度不减,平稳而快速的向着前方急驶而去。

  黑衣人眼见着墨流卿竟然如此简单的就将人给放跑了,怒火顿时上来了。虽然他们确实也只是要对付墨流卿,可是被一个男人如此的拂了面子,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给我杀了她,留着她反正也是个祸害!”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一声令下,一行七人,顿时一齐就攻了过来。

  墨流卿也懒得废话,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她很清楚。如果不是此时她的功力恢复的话,恐怕不被墨华染给淹死在这里,还得被人给杀死在这里。反正,他们是一点也没有打算让她好好的活着呢!

  既然如此……

  墨流卿的两条白绫可是从张叟那老儿的手里搜刮的千年冰蚕丝所制。张叟那半辈子搜刮来的冰蚕丝,没想到最后竟然全部都交代在了墨流卿的手上。

  当时张叟差点没哭的找不到北了!

  千年的冰蚕丝啊,就这么的被墨流卿给浪费了。

  白绫被注入内力,比任何的兵器都要强悍。那反手间折断人的兵器,甚至是收割别人的性命,那手段,那身法,让作恶多端的几个人,都是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这个人,真的是那墨家的傻了十七年的大小姐墨流卿?

  未央湖的湖心渐渐的被鲜红所笼罩,三具尸体静静的漂浮在湖面上,鲜血顺着被割断的喉咙将湖水都染红了。

  墨流卿的目光冷淡,精致绝色的面容在黑衣人看来,却宛如鬼魅。

  如果,如果早知道他们这一次接的生意竟然会让他们没命的话,就是将这个天下送给他们,他们也不敢啊!

  可是,他们清楚的知道,现在根本就退不得!

  墨流卿半垂着眼帘,从开始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杀人就像是割麦一般。

  墨流卿杀人,一向是一击必杀,她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在一个人的身上干耗,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做事准则!

  “速战速决,我还有事!”

  八个字,这是从始至终,墨流卿说出来的话。

  另一边,容洛等人的游船跟了过来之后,却意外的发现了前方的那不正常的向这里疾驰过来的小舟。

  眼尖的众人,顿时发现了上面的女子是何人了。

  “子柔?莲漪?”温子轩惊愕的瞪大眼睛,噌的一声站起来,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将那叶小舟拦下,让惊慌受挫的几个女子上了船。

  温子柔哪还顾得上别的,一见到温子轩,一下子就像是抓到了救命草一般,“哥,哥你快去救卿儿,那有好多的人要杀卿儿,哥你快去……”

  温子柔的话还没有说完,所有人都觉得耳旁一阵风刮过,再回神,船上哪里还有容洛的身影。

  明溪此时脸上的笑容也微敛,拍了拍正打算跟过去的温子轩的肩膀道:“我去看看吧,你还是留在这里照顾你这两位妹妹吧,她们看样子受惊了。”说完,明溪一个纵身,就从船上跃了出去。

  当容洛赶到的时候,那湖面上漂浮的尸体让人心惊。

  不过容洛可不管这些,他比较关系的是墨流卿。

  眼睛扫视了一圈,终于在无边碧绿的荷叶中间,找到了正在洗手的墨流卿。

  “卿儿,可有受伤?”

  容洛提气过来,顷刻间就抓住了墨流卿的手,凤眸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墨流卿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容洛的武功很高,她知道,可是不代表她的武功差。这一次的意外,貌似又将她的武功提升了一个层次。只是面对容洛,她似乎老是落于下风,这让她觉得很憋屈。

  而且……

  猛地抽回手,却忘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因为这一剧烈的动作,墨流卿的整个身子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倒向后方的莲堆。

  好在容洛眼明手快,身子一倾,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一带,就这么的搂在怀里。

  “容相,是否无人告诉过你,男女授受不亲?”

  咬牙切齿的墨流卿,此时再也保持不了淡定了。她发现,无论她的自制力如何的好,可是在面对容洛的时候,总是很不巧的就败北。

  容洛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手却依旧紧紧的搂在她的腰上,“却也五人告诉过我,不过我也听说过!可是我更加的知道,在如此的危险时刻,若是我不出手的话,卿儿可是要掉进湖里去了,那便是我的错了。”

  冷冷的望着皮厚的容洛,墨流卿稳住身形,“那么,现在可以松手了!”

  要是换做别人的话,早就乖乖的松开了。

  可谁知道,容洛却煞有介事的摇摇头,“在如此紧迫的环境下,若是我松手的话,卿儿落入水中,我的罪过那就更大了。卿儿只需搂紧我,我这就带你回船上。”

  说完,容洛不等墨流卿说话,手臂紧紧的缠住她的腰,脚下在脆弱的荷叶茎上一点,眨眼间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此地的肮脏地方。

  从始至终,容洛都不曾问过刚刚那些尸体的任何事情!

  他知道,墨流卿若是愿意告诉他的话,就一定会告诉他!

  至于害她的人,他也相信她能处理好,虽然他真的很想要借这个机会帮她,可是容洛更加的知道,要是他出手的话,恐怕以后墨流卿见到他就更没有好脸色了。

  而此时,墨流卿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是真的无语,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杀了容洛!

  第042章特别的存在

  从最初的震惊之后,墨流卿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底一抹寒光一闪而过,抬起手就一掌劈过去。

  如果容洛不躲不避的话,恐怕就真的会墨流卿这毫不留情的这一掌打中,那样的话,不死也得重伤。

  也正是如此,容洛虽然不愿,却也不得不放开搂抱墨流卿的手。

  这一次墨流卿是真的动了真怒,明明一次次的要远离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她,实在是让她觉得很厌烦。

  因而,即使容洛放开了手,墨流卿也,没有收手,那之前斩杀了七人的白绫,再次的出袖。

  容洛无奈,他发现墨流卿真的对他的成见很大,每一次只要是他稍微的惹恼了她的话,那她就绝对会刀剑相向。

  容洛不得不承认,墨流卿的武功真的很强,那毫无破绽的攻击,有的时候,真的让他有些疲于应对。

  他不明白,为何她好好的一个养在闺阁中的小姐,如何能够习得如此高绝的武功,这般的能力,即使是放在那以武论事的江湖中,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拔尖。

  然而,容洛却在感叹她武功的同时,心中却也心疼她。

  在那个家中,恐怕没有任何的一个人是真心对待她的吧!

  墨流卿起初是很生气的,可她却不得不承认,容洛确实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

  在上百招的对仗中,墨流卿的怒火渐渐的消融,而后,是好久不曾有过的飒爽感觉。

  或许,墨流卿承认,容洛是一个狡诈阴险的人,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这个能力。

  她虽然不屑那天下所传言的那四绝,可却也知,能够被算入那四绝中的北流容洛,决计不是普通平凡之人。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他和她是用一类的人,所以,她才会如此的想要远离他吧!

  这一次,墨流卿不得不承认,如果容洛不是那么的自来熟的话,或许,她不用那般的排斥他。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多年后,容洛每次说起最初这两场交手的时候,都委屈的对着已经成了大卿一品左相的墨流卿控诉,而那个时候,墨流卿却只能无奈笑望。

  最初的最初,谁能预料到未来的事情?

  最开始,墨流卿从第一眼见着容洛的时候,就觉得容洛是个危险的人,不愿意靠近。

  然而,冥冥之中天注定,从最初的相遇,到后来的相知,相惜再到相恋,讲的不过就是一个【命】字!

  突然的收手,就像是最开始的突然出手一般!

  “容洛,你是个可敬的对手!”

  半晌,墨流卿才叹息的说道,她心中清楚的知道,她从这一刻开始,是不愿意再对容洛动手了。

  或许是因为一种惜才之心,亦或者是其他,反正墨流卿就如她此时心中所说的那般,从这一刻的收招开始,往后的一生,她再也不曾对容洛举过剑。

  容洛心中一喜,那种喜悦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原本清冷的眉宇间,此时也染上了点点的笑意,“卿儿这是认可我了?”

  卿儿?每次一听到容洛叫出这般的名字的时候,墨流卿都有种想要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

  “墨流卿!”

  “我知道卿儿的名字。”容洛嘴裂的很欢,那双淡漠的凤眸中浮现出了的是狡猾的笑意。

  嘴角一抽,“【卿儿】这两个字,是我的家人才能唤。”

  墨流卿冷冷的说道,她觉得她的话说的这么直白了,只要不是傻子,应该能够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了。

  容洛这一次倒是非常的赞同的点头,“不错,叫你卿儿的人确实是只有你的家人。”而他并不想和他的家人并列在同一等级,他想要成为她心中独特的存在。

  墨流卿以为容洛再也不会叫她那令她浑身泛鸡皮疙瘩的名字的时候,容洛盯着墨流卿好一会儿,最后慢悠悠的裂唇笑的像只偷腥的狐狸,“墨儿,我便叫你墨儿吧!墨儿可要记得,这日后只能是我一个人能唤的名儿了呢!”

  墨流卿嘴角微微的抽了抽,脸上的冷冷的表情有些崩裂的痕迹。

  她怎么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有发现容洛竟然还这种无赖的一面?

  一直站在他们的不远处的明溪觉得,他似乎有必要的出声让他们发现他的存在,否则的话,恐怕他们是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们身边!

  “我说……能回去了吗?”

  明溪轻咳了一声,笑嘻嘻的提醒道。

  再看向墨流卿的眼神,那眼底的光亮炙热的骇人。

  看走眼,看走眼了!明溪在心中干嚎,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墨流卿竟然还是位武功高手。刚刚他可是清楚的从头到尾的看下了容洛和墨流卿之间的交手,容洛的武功他一直都知道的,墨流卿能够在容洛的手上走这么长的时间,且还将容洛逼到那种程度,可见墨流卿的能力不凡了!

  妙哉妙哉,如此女子,当真是能配得起容洛的。

  “你怎么在这里?”容洛脸上的表情说变就变,刚刚还是一副笑的像只狐狸,转眼间就冷冰冰的像个冰块。

  明溪嘴角一抽,他怎么就觉得他这是误交损友?他已经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了好吧!

  墨流卿瞥了眼两人,脚尖一转,长袖一摆,长长的白绫就凌空出袖。

  借着这个空挡,墨流卿腾空顺着白绫快速的向着岸边而去。

  “好功夫!”明溪摸着下巴大赞道。

  容洛本身是打算随着墨流卿离开的,可是临走前,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凤眸中一缕幽光浮现,“明溪!”

  警告,那低沉淡漠的声音中,明溪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警告的意味。

  明溪一个激灵,当下谄着笑脸,无辜的摊手,“我啥都没有瞧见,只是容相英雄救美的英姿,刚好能入得小的这一双不算大的眼睛。”

  容洛这下子终于满意的点点头,身手矫健,宛如轻燕一般,脚尖点着湖面,如履平地。

  明溪也确实是做到了不曾说出来,可是明溪有一个爱好,那便是喜欢记录一些东西。

  然后,关于容洛,关于墨流卿,最开始的,也是最了解的始末的明溪,成为了这一切的见证人。

  见证着他们坎坷的情路,见证者一个皇朝的盛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043章意外的宽容

  墨流卿上岸的时候,温子柔他们早就等在岸边了。

  温子柔一瞧见墨流卿,那眼泪就就像是不要钱的金豆子一样,哗啦啦的往下直掉。

  墨流卿最见不得也是最应付不来的,就是女人的眼泪。别看墨流卿是个女儿家,哭的次数,从小到大哭的次数,连手指头都能算的过来。

  墨流卿本就是个冷清的人,待人待事,从来都是只做不说,与人相处起来,并没有那么的放得开。

  平日里和温子柔之间的相处倒是还好,可是一瞧见温子柔如此哭着,便有些手足无措了。

  “好了子柔,卿儿不是好好的吗?”华莲漪也瞧见了墨流卿那微蹙的柳眉,顿时了然,看样子她这位小表妹,还真的是一个难处的人儿呢!不过,她喜欢。

  “卿儿可有什么地方受了伤?”温子轩担忧的看着墨流卿,缓声问道。

  墨流卿摇摇头,“无碍,我很好!”

  转动了下头,墨流卿最后的视线盯在缩在一旁的墨华染和墨清荷的身上。

  “我有些话要和我这两位妹妹谈!”墨流卿已经是在赶人了,自然,温子轩它们也不是傻子,当然能听得出来她话中的意思了。

  “那好,我们就在那边,有事可以叫我们!”温子轩虽然担心,但却也不忍拂乐她的意,拉着温子柔走到了君轻然那边的小亭,将这片空地让给了墨流卿。

  芍药和墨佳莹没有离开,毕竟都是墨家人,墨流卿也没打算避讳什么。

  容洛和明溪回来之后,远远的就瞧见墨流卿那墨家的人聚在一个亭子中,而温子轩等人却在另外的一个亭子中。

  “咦?怎么回事?”明溪摸不着头脑的问道。

  温子柔眼瞧着墨流卿平安的回来了,心中的大石头也就放下了,也终于开始有心情讲述她们是如何的遇得险。

  “那墨华染想要杀了卿儿,因为我们和卿儿走得近,顺带着也想要杀了我们。她故意的邀请卿儿出来游湖,却在游船行驶到了湖心的时候,将游船的底部凿通,想要淹死我们。好在卿儿……”温子柔说到这里的时候,华莲漪却拽了下她的袖子,大方的接口,道:“好在我们福大命大,这才化险为夷。”

  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可是无论是温子轩还是君轻然,却都没有再问。

  不过他们倒是没想到墨华染这小小的年纪,心肠竟然这般的歹毒。杀人?也亏得她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小姐有胆子做。

  杀人啊!明溪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他们没瞧见,他和容洛可是瞧得清清楚楚,那未央湖的湖心,漂浮的死尸和被染红了的湖水,可都是出自那绝色佳人的手中啊!

  容洛面容清冷,没有在墨流卿面前的狡猾无赖样子,倒是一身淡漠的气质,却也能和朝堂上的容相联系在一起。

  明溪看着这样的容洛,当下就忍不住的泛起了白眼,要不是今儿看到了容洛对墨流卿的态度的话,他还真的以为容洛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兄弟啊,还比不上人家一个姑娘啊!

  容洛轻飘飘的看了明溪一眼,明溪当下就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诡笑了。

  容洛见状,倒是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看向不远处的墨流卿的位置。

  似乎是有所察觉一般,在容洛看着墨流卿的时候,墨流卿原本低垂的眼帘忽然抬起,清冷的目光相撞,隐约的双方的眼中都有什么一闪而逝!

  容洛原本淡漠俊脸,忽然勾起淡淡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眼帘面前擦过,无声的吐出了两个字:墨儿——

  墨流卿一怔,然后佯装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装模作样!墨流卿现在对容洛的印象就是忒会装。

  芍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一套茶具,泡了一杯雨前龙井,递到墨流卿的面前。

  墨佳莹本来还在打瞌睡的,可是在瞧见这一阵仗的时候,顿时来了精神,啥瞌睡都没有了。

  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眨也不眨的紧紧的盯在墨流卿的身上。这个长姐今日给她太多的震撼了,她必须要好好的瞅着才行。

  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墨流卿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依旧优雅的喝着茶。

  过了一会儿,墨流卿的手忽然一弹,原本一动不动的昏睡着的墨华染和墨清荷,这才低吟一声,幽幽转醒。

  之前的惊吓,加上溺水,两个人现在异常的狼狈。

  还没有注意到墨流卿等人的墨华染,翻了个身从地上坐起来,揉着还有些抽疼的额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儿是什么地方。

  “墨华染!”

  幽冷冰寒的声音陡然响起,这个声音,墨华染很熟悉,就连墨清荷都是浑身一僵。

  “这一觉睡得可好?”端坐在凉亭石桌前,半垂着眼帘品着面前的茶,墨流卿面无表情的问道。

  从怔愣中回神的墨华染,一瞬间尖叫起来,“墨流卿?你竟然还没有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墨华染怎么也没想到,竟然那样还杀不死她,她的命到底有多硬?

  墨清荷抖着身子,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她可不像墨华染那没脑子的女人,之前墨流卿在未央湖心出手的那一招,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墨流卿竟然会武功,墨清荷在心中忍不住的尖叫,难以相信,可眼见为实啊!

  墨华染的咒骂,即使是隔着老远,容洛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当下,温子柔差点就蹦起来,温子轩更是难掩怒气。

  明溪小心的瞥了眼容洛,却见容洛依旧还是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

  装吧,你就装吧!

  其实明溪猜的不错,容洛现在很想撕了墨华染的嘴,如果可以的话。只是他不能,墨流卿的事情,他要是在这个时候插手了,那便真的是惹她生气了。

  而且容洛相信,墨流卿确实能做好!

  而此时,墨流卿缓缓的站起来,缓步的来到墨华染的面前,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强制的钳制住墨华染尖细的下颚,靠近她后,在她的耳边轻声缓慢的一字一顿道:“墨华染,是不是一直以来你都习惯性的压在我的头上,所以……在我好不容易送你的那些警告,你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嗯?”

  “你……”

  “放心,我不会杀你,杀你,脏着我的手!”墨流卿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从袖子中取出一块手绢,在干净如白芷的手上轻轻的擦拭着。

  “罢了,你便回去吧!”反常的,墨流卿擦完手之后,却忽然出声放了墨华染和墨清荷两人。

  墨华染开始的时候是一愣,却在接触道墨流卿拿上深不见底的幽冷黑眸的瞬间,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从地上窜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几乎是墨华染和墨清荷跳起来的瞬间,墨流卿的手微微一动,无声无息的弹了两粒小小的东西进入到了那两人的嘴里。

  墨流卿不等芍药问,便重新的坐下,端起茶盏望着墨华染两人消失的方向,意味深长道:“七夕,快到了吧?”

  第044章文武状元

  上次的游湖之后,墨华染等人倒是安分了许多,不过倒是墨佳莹现在是有事没事的总是喜欢往她这边跑。

  墨流卿喜静不喜闹,而墨佳莹一般都是跑到她的院子里吃了睡睡了吃,倒是安静的很。见此,墨流卿也就没有阻止!

  倒是算算日子,马上便要到了新科文武前三甲觐见皇帝的时候了……

  天庆历323年,北流永和34年七月初一,新科文武状元等前三甲觐见北流皇帝。

  自此,长达半个多月的文科和武科考试,正式落下帷幕。

  因为这一次的考试,凤墨走入到了北流朝廷中的人的视线中。

  五年前,北流出现一届独占鳌头的文武科状元落入一户的先例,且那位状元,此时正是当朝一品左相,天下四绝之一的容洛。

  五年后,北流再次的出现这样的一个一举拿下文武双科状元的学子,怎么不令人关注。

  “皇上有旨,传,新科文武凤墨状元觐见——”

  “皇上有旨,传……”

  “皇上……”

  一层接着一层,一声接着一声,千层阶梯下,一身雪白锦袍的少年,静静的伫立在那!

  在听到传令的时候,少年才缓缓的动了动身子。

  凤墨,那白面的半张面具遮挡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那半张绝美的鼻梁以下部位,满头青丝以白玉发冠束起,清瘦的身形,说是文科状元,还有人相信,可偏偏竟然还包揽了武科状元,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凤墨一步步的踏着阶梯向着权利的中心地带稳健的走去,每一步都迈得很实在,缓缓的,稳稳的。

  那一天,凤墨的名字第一次的出现在朝堂之上,从那时开始,这个名字便再也不曾从人们的耳中消失过。

  随着凤墨越站越高,随着她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即使是想要忽略掉凤墨这个人,也再也不可能。

  当凤墨的那双脚踏入到朝堂的那一刻开始,属于她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容洛身为一品左相,真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就这么的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白衣少年。

  清冷,高洁,这是容洛对凤墨的第一印象!

  忽然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这样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微微的垂下眼睑,他想起来了,是那日科举考试的当天,他和明溪在茶楼中看到的那个少年。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竟然那日无意中瞥见的少年,进入却站在这里,成了文武双科包揽的新状元。

  呵,有趣!

  凤墨的那盖在面具下的清冷眸光从百官的身上扫过,最后深深的看了眼墨谆和容洛,眼底一道幽暗的光芒一闪而逝,不动声色的再次垂下眸子,恭恭敬敬的撩起衣摆,单膝跪地:“草民凤墨,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流皇帝永和帝眯着一双有些混沌却难掩精光暴戾的鹰眼,上下打量着下方不卑不亢的少年!

  这个少年,让永和帝响起了容洛,手握重兵的容王世子。

  想到这里,永和帝状似不经意的瞥了眼容洛的方向,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懒样洋的问道:“凤墨,为何见着朕,却还不以真面目示人?”

  “草民貌丑无颜,恐辱了吾皇的双眼。”凤墨淡然道。

  貌丑无颜?这话倒是让人不敢苟同,毕竟那一身清冷孤傲的气质在那里,尤其是那下半张脸,简直可称得上绝世美玉,实难让人相信她的话。

  顿时,有人不善的反驳,“若真是如此,便请新科状元摘下面具如何?再丑,也还是需要面圣。”

  “凤墨,你可知道你如此的觐见皇上,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快些摘下面具。”

  “……”

  百官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是想要让凤墨将面具摘下来,而永和帝也只是眯着眼睛,静静的听着。

  容洛只是最开始的时候看了眼凤墨,之后就一直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站在百官之首的位子上,却愣是一句话都不说。

  那些依附容洛诸位官员,一时间摸不清楚容相的心思,别人都在吵嚷着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打压这位文武全才的新科状元,其实都清楚,这是在指桑骂槐的暗指容洛。

  不过眼见着容洛都不做声了,他们也就乐的当着闷葫芦,反正只要是火不烧到他们的身上,就不关他们的事情!

  凤墨站在金銮殿上,面对百官的苛责,要是一般的普通的刚刚出仕的寻常人的话,早就吓得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更别说还能不卑不亢的好好的站着了。

  “容相觉得如何?”永和帝抬手示意下方的人静下来,转头笑望着容洛,温和道。

  百官瞬间闭嘴,拿眼小心的瞥着容洛。

  被点了名的容洛缓缓的站出官列,拱手道:“回皇上的话,臣倒是觉得,新科状元朝堂上如此的面见皇上,实乃大不敬!”

  说到此,所有人都以为容洛也是赞同让凤墨摘下面具的,就连永和帝也是如此想着。可是下一刻,只是停顿了一下的容洛,语气一转,道:“不过,臣觉着,皇上广纳人才,要的便是那人的能力,与容貌并无关系,摘与不摘,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情,只要以后这位新科状元能够衷心为皇上做事,便也就没有关系了。”

  容洛的话无疑就是站在凤墨的那一边,他表明了自己的意见,他并不想见凤墨那面具下到底是何容貌,故此一说。

  永和帝的眼底浮现阴霾,不过转眼间就是一脸的和煦,“既然容相都这般说了,朕也深觉就是这般的道理。也罢,朕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人,如此,朕便允了凤墨这一特例。”

  这话一出,百官再次的觉得,皇上是真真的对容相太宠爱重用了,这般的人,若是不好生的巴结,还要巴结谁?

  “墨爱卿,这凤墨怎么说,也是你的门生了,你觉得他适合什么样的官职?”

  一直都是置身事外的墨谆,每天就像是看热闹一般的看着这些,被点着名字,也是不慌不忙的站出来,道:“启禀皇上,虽然凤墨确也是文科状元,可凤墨却也包揽了武举状元,如此,臣实难给出判择,还是需要请教一下容相的意见!”

  墨谆不愧是官场打滚多年,几句话一说,就将这个难搞的皮球踢到了容洛的手上。

  要知道,这皇上也只是询问意见而已,官员的升降,官员的安置,岂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能左右的了的!

  “右相说笑了,这种大事,岂是容洛这般年纪的人能够左右?还请皇上定夺。”

  容洛又不是傻子,这么简单的道他会傻傻的迈进去?

  永和帝本身就是一种试探,怎么可能真的让一个臣子决定臣下的官职。

  “如此的话,嗯,朕要好好的想想!”永和帝沉思了一会儿,上下打量着凤墨,最后笑的意味深长,道:“朕也是惜才爱才之人,凤爱卿又是文武状元,那便……承接大理寺少卿一职吧!”

  第045章玄音异术

  谁也没曾想到,凤墨在刚刚的涉足朝堂,皇上就给了他一个大理寺少卿的位子。

  大理寺,掌管刑狱案件审理,正四品官员。

  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状元而已,一般状元封官,不都是七品以下吗?皇上竟然一张口就是正四品。

  光是其中隐含的寓意,就不得不令人深思。

  “皇上,这,这于理不合,使不得啊!”三朝元老太师于怀颤巍巍的说道。

  “于太师,朕乃惜才爱才之人,容相当初使得,为何就到了凤爱卿这儿便使不得了?嗯?”

  永和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一张纵欲过度的暴虐脸上,始终都是懒洋洋的样子,倒好像是他的话也不过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一般。

  于怀被他的话给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沉沉的叹息,罢了,北流已经成了现在这样,他已经是无颜去见先帝了,便也就如此吧!

  永和帝昏庸且多疑,如此下去,北流覆灭,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于怀转头望了眼容洛站立的位子,见他面上始终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心中忧虑更深。

  容洛这个人的能力,是永和帝的任何一个皇子都比不得的。尤其是容王的手中还握着凤鸣三十六军的十万精英。

  难道,真的容洛真的会……

  于怀心惊胆战,竟有些不敢往下想!

  容洛是何等人?于怀只是轻缓的一个眼神,他便就察觉到了。只是他与于怀本就不熟悉,加上观念上的不同,自然相交的可能性也就没有了。

  一直都是这般的被人以各种各样的眼神注视着,容洛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过现在他倒是有些好奇,凤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永和帝毫不客气的否决了三朝元老的建议,等于是堵了生下来那些想要反对的大臣的嘴。

  所有人顿时都闭上了嘴,到了嘴边的话,也都全部咽了下去。

  “无人反对了?”永和帝和煦的视线在周围扫过,最后道:“如此,凤墨听旨!”

  凤墨上前一步,缓缓跪地,“臣在!”

  ……

  下了朝,面对百官的谄媚恭贺,凤墨冷冷淡淡,并没有表现的多热络。

  随意的应付了几下之后,就打算离开。

  “凤大人!”

  墨谆在背后叫住前方打算离开的少年,心中已然是有了考量。

  “墨相大人,有何指教?”

  凤墨转过身,黑眸中划过一丝讥诮的光芒,却一闪而逝,掩饰的极好。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凤大人如此小年纪就得了这般的成就,让老夫甚是欣慰啊!”

  “墨相大人谬赞了,凤墨能有如今的成就,一切都是仰仗墨相大人,若不是墨相大人的提携,凤墨岂能有如今站在此地的际遇!他日,凤墨有机会,定当回报墨相提携教育之恩!”

  虽然是说着道谢的话,可也不只是为什么,墨谆总觉得这话中饱含深意,让他甚至都觉得慎得慌。

  墨谆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纤瘦的少年,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看不透,就像是容洛那般。

  当下,墨谆也不再似刚刚的那般的热络了,随意的扯了几句,便离开了。

  抿着漂亮的唇,凤墨冷冷的看着墨谆若有所思的神情,寒眸中迸射出冰冷的寒光。

  即使是怀疑又如何?难道他还能猜得出来,她是他那个打算送给别人做妾的大女儿墨流卿?

  罢了,她说过会好好的回报他的提携教育之恩,便会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永和帝赐给他的府邸,竟然是和容洛的丞相府比邻而居。

  站在府邸的门口,抬头望着那大大的门牌,凤墨,也就是墨流卿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明显的是早就有了此等打算。

  这诺大的凤府中,到底来了多少的眼线?恐怕大部分都是了。

  迈步从容的走了进去,墨流卿独自一人观赏着自己的府邸。其实说是观察,而是为了观察这个府邸到底什么人是心存疑心的人。

  大致上了解的差不多了之后,墨流卿来到正厅。

  整个凤府上下三十二个人,管事一名,门人两名,丫鬟十人,剩下的便是家丁。

  “除了管事,其他人便都散了吧!”墨流卿背着他们站着,“我一向只喜欢亲力亲为,人多了,反而不适应。”

  “主子,可那是……”那名管事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墨流卿冷冷的打断,“在这里,还没开始,我的话就不顶用了?”

  明明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可是那忽然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下,管事也不敢说什么了。

  也因此,整个凤府就只剩下管事一个人。

  当墨流卿回到右相府自己的院落的时候,芍药连忙迎了上来。

  “小姐你可回来了。”

  “有事?”墨流卿摘下面上的白色面具,露出那张绝美精致的面容,一边褪下身上的外衣。

  墨流卿既然选择相信芍药,便也就不会隐瞒什么,毕竟现在她也确实需要人手。

  墨流卿刚刚开始告诉芍药,且告诉她,她就是凤墨,那丫头的一张嘴张得都能塞进去一颗鸡蛋。不过还好,芍药也只是最初的吃惊过后,剩下的就是惊奇和欣喜,倒一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变化如此大。

  “没事,只是担心小姐而已!”芍药替墨流卿摘掉头上的白玉发冠,笑着说道。

  墨流卿坐在梳妆镜前,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一闪,缓缓的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再有几日便是乞巧节了?”

  “对啊小姐!”芍药不明所以,点头道。

  “替我寻把琴来。”墨流卿淡淡的吩咐道。

  芍药熟练的替墨流卿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然后应下,道:“夫人在时,曾经最喜爱的便是抚琴,虽然先下这里没有多么贵重的东西,可夫人的那把琴还在,芍药这就去给小姐取来!”

  说着,芍药小步的跑了出去。

  墨流卿站起身来到院子中的树下躺椅上躺下。

  曾经,师父交给她一个异术,这一世倒是忘了。

  玄音,以音为器,鼎盛时,她曾用一曲琴音杀敌数千。

  只是,这样的技艺却不能常用,否则的话,会对自身反噬过大。

  玄音书上记载,玄音练成者,可伤人,亦可救人。

  伤人亦伤己,救人亦是伤己!

  说到底,异术就是异术,如此之术,若是常用的话,对自身的伤害是巨大的。

  上一世,因为这种逆天之术,她本身就已经到了极限,本身就活不长久,若是那两人能再等等的话,她岂会那般的恨!

  “小姐,琴来了!”

  芍药小心翼翼的抱着一把用琴布包的极好的琴,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墨流卿望着芍药渐渐的将琴布打开。

  “九霄环佩寒玉琴!”

  在见着琴的真面目的时候,墨流卿惊讶的坐起身。

  也不怪她如此的惊讶,毕竟天下的有三琴,其中名列第一的是她的那把以冰蚕丝为琴弦的凤凰冰弦琴。

  排列第三的是那把在西成国玲珑公主手上的千年断纹琴,因为年代久远,亲身多出显出断纹,却更添风韵为由,故名千年断纹。

  而位列第三的就是这把据说失传了的九霄环佩寒玉琴。

  玄音的要求很高,因为是注入功力去弹奏琴曲,所以对琴的本身就很挑剔。一般的琴根本就不足以承担玄音的力量,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在重生这么长时间以来,连想都没有想过要联系玄音的原因。

  可是谁曾想到,只是无意间提一下,却出现了此等绝世之琴!

  墨流卿就只是抬指挑了一下,就能感觉到这把琴确实是真的九霄环佩寒玉琴。

  芍药见着自家小姐高兴,也就抿着唇跟着笑了。

  夫人的琴,果然只有小姐才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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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6章我要她!!!

  “墨谆,主子对你那女儿倒是满意,不过近段时间暂时是不能将她带过去了,你好生的将她养着,等主子的事情处理完,必然会来带走你那女儿!”

  “是,属下明白!”

  “不过主子说了,小妾就不必了,倒是可以赏给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

  “是,单凭主子做主!”

  书房中,墨谆毕恭毕敬,就连说到将女儿送去给人糟蹋,也不见他有任何的迟疑和不满,反而像是受到了多大的恩惠一般,语气中难掩欣喜。

  没有惊动书房中的人,一道白影一闪而逝!

  “容洛,容洛,我和你说件事情!容洛?”

  明溪一脚踹开容洛书房的门,很不客气的说道。

  “你是想死没机会?”容洛冰冷的声音从明溪的背后响起,对于明溪不敲门踹门的行为,早已经习以为常。

  “烈风不是说你在书房吗?怎么跑外面去了?”明溪嬉笑着打着哈哈,看到他手中的一卷画轴,顿时来了兴趣。

  伸手正打算抢过来瞧瞧,却被容洛很轻易的就躲了过去,甚至还赏了他一脚。

  容洛从他的身边错过,懒得理会这无聊的公子哥,坐到书案前,垂眸看着手中的折子,冷冷淡淡的问道:“什么事情?”

  刚刚还一脸郁卒样子的明溪,见着容洛问了,又来了精神。

  “我刚刚去了右相府!”

  “哦!”

  “然后不小心的经过了书房,我听到了墨谆和一个奇怪的人的谈话。”

  容洛终于抬起头,微微眯起的凤眸上下打量了明溪一圈,“我竟然不知道咱们的南阳王世子,还喜欢偷听别人的墙角。”

  明溪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讽刺,反而悠哉悠哉的倒了一杯茶,自顾自的喝起来。

  容洛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垂下头来继续看着永远都看不完的折子。

  “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听到了什么?”明溪有些无语,暗自咒骂,让你装模做样,等会儿要是还能这样的保持镇定,老子将头割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知道今天只要有这家伙在的话,他是别想好好的看一会儿折子,索性将折子扔到了一边,冷冷的看着他道:“那就劳烦南阳王世子开了这尊口,然后就给我滚出去。”

  南阳王野心勃勃,怎么生出来的这个儿子,就这样的看不见别人的眼色?

  不过容洛虽然是这般的想着,其实也是认可这个人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在明知道南阳王野心的情况下,还愿意与他相交!

  明溪见他这般,也就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小脸,沉声道:“你应该知道墨谆一直都存在异心,这一次,我倒是真的只是意外的路过那里,才不凑巧的听到了……关于墨谆卖女儿的事情!”

  “卖女儿?”容洛的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溪捏着茶盏的盖子,一捏一放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墨谆和那个人说,将自己的女儿送去给别人消遣!”顿了顿,明溪抬起头,眼底有着讥讽笑意,一字一顿道:“你觉得,墨谆的四个女儿中,他会舍弃的是……哪个女儿?”

  墨谆会舍弃哪个女儿?答案其实不言而喻!

  从最近的时间中的种种迹象表明,墨谆对于墨流卿从来就只是利用。只是现在这颗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失去了控制,他大概是打算利用自己身为父亲的身份,最后的为自己在那边的地位,博一场!

  在猜到这个事实接过之后,容洛虽然依旧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明溪知道,他在生气。

  “就这事?”好半晌,容洛抬起头淡淡的问道。

  “就这事!”明溪点头,这一本正经的严肃像没有保持多长时间,很快就再次的恢复到了吊儿郎当,“不过我想我也是多管闲事了,墨流卿是什么样的人,一个手指头就能将墨谆捏死,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闭嘴!”

  容洛冷冷的刮了他一眼,曲着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容洛,你是认真的?”明溪叹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的书案前,“你要知道,你现在手中代表的权力,还有老容王手中的兵权,皇上根本就不可能会允许。”

  东合的十万争天骑,西成的十万踏雪骑,南衡的七万两千人的铩羽骑,北流的凤鸣骑,并称天下四军。

  容洛的能力,容洛这个人所代表的权势,谁不知道?未来继承容王之位,继承凤鸣骑的人。生性多疑暴虐的永和帝,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他?

  墨流卿这个人没什么,可是墨流卿的背后是天下第一富商,北流的皇商温家。

  兵权最忌讳的便是和权商交织在一起,要是容洛真的和墨流卿走的太近的话,一定会引起永和帝的杀意的。

  虽然他的父亲恨不得他早些死,可是容洛是他此生交定了的兄弟,岂能让他涉足危险而不顾?

  明溪是赞叹墨流卿的能力的,只是一旦事情牵扯到容洛性命,明溪就不得不慎重了!

  “你以为我会怕?”容洛满不在乎的嗤笑。

  “这不是你在乎不在乎的问题,容洛,你要知道,现在永和帝虽然明面上看似重用你,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就翻脸无情?容洛,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好!”

  “我要她!”

  沉默了一会儿,容洛坚定的神情中,是毋庸置疑的决绝。

  最初的好奇,渐渐的开始发生变化,现在的他,要的只是她,只是墨流卿这个人。

  容洛不是那种轻易说出这样的话的人,一旦说出,就不会放弃。

  “你,爱上她了?”明溪皱起眉,迟疑的问道。

  爱?容洛那颗聪明的脑瓜子一时间有些想不透。

  迟疑了一会儿,容洛摇头,“不,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只是我知道,我现在很喜欢她,我想要将她留在我的身边!”

  虽然是这样的回答,可是明溪却知道并不是这样,刚刚的那一丝迟疑,就是很好的答案。

  容洛不是那种会迟疑的人,一旦迟疑的话,就是说明与他回答相反。

  明溪见他不承认,也不好说什么,叹息的摇摇头,“如此的话,你自个儿想清楚,为了她,到底值不值!”

  第047章棋中天下

  【空谷绝响,绕梁三日!】

  【弹此琴音者,必然是有着一颗藏着压抑着许多心事之人。】【这样的人,性情也必然孤傲冷清!】这是在老容王在来过一趟容洛的容府之时,无意中听到的琴曲,所说的话。

  倒是因为这琴音,老容王原本很少往容洛这里跑,总是喜欢将他往容王府骗的行为也收敛了一些,自个儿反而愈发的勤快的到这里来了。

  容洛也懒得理会老容王,随他在他府里瞎转悠。

  从小就是老容王一手带大的容洛,和容王的感情自然是没话说了。只不过爷孙两的相处方式有些奇特罢了!

  “臭小子,我孙媳妇呢?”

  一边听着琴声,一边龇着牙对容洛叫道。

  容洛淡定的喝着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还在她娘家好好的待着!”

  “你个蠢货,脑子倒是聪明,尽想一些没用的东西,连个娘子都讨不会来,你还好意思被称为四绝之一?我呸,哪个瞎了眼将你还列在那里面的?”

  老容王气得胡子都直斗,他现在有些担心,要是搞不好自己的孙媳妇被人瞧上了,抢先讨了去,那他找谁要去?

  “反正不是我!”

  容洛异常的淡定,好像被讽刺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不管了,你给我去将我的孙媳妇带回来!否则别怪老子将你撵出去!!!”

  “这是我的府邸!”淡然的抬起眼,容洛的眼底隐约的能瞧见挑衅。

  “你……”老容王抖着手站起来,悻悻然,“老子今儿将话撂在这里,不将我的孙媳妇给娶回家,你就不要回来了。”

  说着,老容王气冲冲的踩着大步子离开了容府。

  “正好,我也不想回去!”

  容洛轻飘飘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老容王的耳里,让老容王气得差点连胡子都竖起来了。

  老容王咬着牙,出了容府的大门,脚下一转,没有回去,反而是走到了一旁空无一人的凤府。

  新科状元凤墨,还真的是一个奇特的人!

  琴音寥寥,老容王也就不请自来,反正也没有守门的人,直接进去也没关系。

  “容王爷不请自来,可是有事?”

  循声来到假山凉亭边上,琴音嘎然而止,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

  老容王转过身看向那缓缓站起身的少年。

  白衣如雪,黑发如墨,虽是瞧不见真容,可是老容王却隐约的觉得面前的少年,给他的感觉很不错!

  “你就是凤墨?”老容王面上再也没有在墨流卿面上的老顽童的模样,反而端起了那王爷的架子。

  墨流卿浅笑,“容王爷早已经知道,又何以有这样一问?”

  这容王还当真是有趣,与传闻中的那个杀伐果断的战神容王还是有些不同的。

  面前的人,实在是太亲切!

  “这是……九霄环佩寒玉琴?”容王见多识广,早些年听说了一些这天庆大陆上的一些传闻。

  而天下三把绝世古琴,他虽然不会弹,却也听过。

  天下第一琴——凤凰冰弦琴,是属于已故南衡皇后凤鸾之贴身之物。而位列第三的是西成的玲珑公主手中的千年断纹琴!

  传闻不是说第二的九霄环佩寒玉琴失踪了?怎么反而出现在这里?

  “原来容王爷也识得此琴!”墨流卿淡笑,掩盖在面具后的寒眸一闪,却被她小心的掩饰了。

  “老子当然认得……咳咳,本王的意思是,本王认识!”老容王一出口就发现不太对劲,连忙改口。

  墨流卿失笑,“易安,替容王爷泡一杯茶!”

  易安张炳的徒弟,倒也是个老实的人,墨流卿用了也安心。

  老容王坐在石凳上,虽然认识这琴,也好奇这把琴怎么就到了凤墨的手上,可是人家都不说,他也不好问是不?

  干坐了一会儿,忽然瞧见一旁的棋盘,顿时眼前一亮,“小子,我两下棋吧!”

  小、子?墨流卿脸一僵,抬头看了眼老容王,最后抿了抿唇,在易安将茶端上来之后,将琴交到了他的手上。

  “容王爷这趟来,便是找凤墨下棋?”墨流卿摆上棋盘,淡淡问道。

  “刚好路过,听到琴音,就进来了!”

  老容王手执黑子,笑呵呵的说道。

  墨流卿见他下意识的就执起黑子,眸光一闪。老容王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当的地方,又放下,“你是小辈,本王便让了你了,你先吧!”

  “如此,凤墨就不客气了。”

  墨流卿执起黑子,随意的落于棋盘上。

  这一盘棋一下就是一下午,从最开始的随意而为,到后来的认真对待,再到最后的沉醉其中,老容王对面前的少年是愈发的佩服。

  倒是凤墨,始终都还是之前的姿势,每一子棋之间的落子时间都分毫不差。只要是老容王刚刚落下,稍停一会儿,凤墨就会落子。

  刚开始的时候老容王倒是没觉得什么,可是随着他思考的时间的加长,凤墨却依旧还是那个速度的时候,老容王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了。

  这小子是故意在让他的吧!

  夜色刚临,一盘棋才以凤墨小输半子而结束。

  “凤墨,本王有话要问你。”自己是怎么赢的,老容王心跟明镜似的。对于凤墨的刻意让他,倒也没什么高兴或者不高兴。

  只是因为这一盘棋,对于面前少年的观念有了些许的改变!

  “容王爷请说!”墨流卿垂着眸,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整理着棋盘上的棋局。

  “你……”

  看不透,凤墨这个少年他看不透。

  就像是他看不透容洛那样,这个少年的周身都似乎笼罩在一层浓雾中,让人猜不透。

  最后,老容王还是怀揣着不解疑惑,什么话也没有说的离开了凤府。

  此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这是最后老容王心中的想法。

  许多年后,随着凤墨,随着容洛的离开,老容王再次的响起今日的这场被刻意的放水的棋局,他才发现:其实早在那个时候,凤墨就将这天下的局势摆在了他的面前。利用了他的手,向他展示了当今天下,也向他预示了未来的这片天下。

  只是,此时的老容王,却并没有想到!

  所以,到了最后,凤墨不在他的身边的时候,他的这个发现,无法告知于她!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便是天下之势!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是我南衡一统天下,还是东合西成?亦或者是近几年渐渐消沉下去的北流?更甚者……是另一股势力!】【东合有云凌太子,西成有凤王玉倾歌,南衡有你凤鸾,北流更是有着丞相容洛。四绝相遇,到底谁才是这天下之主?】【凤主,这天下,我们铩羽的弟兄们,为你而夺!】【凤主,你所倾心信赖的那两个人,根本就不可信……】“哗啦啦——”

  原本已经快要整理好的棋盘,随着手中的棋子全部洒在棋盘上,落在地上。

  墨流卿摘下面具,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寒眸,定定的看着散落一片的黑白子。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曾经和铩羽骑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兄弟的酣畅淋漓的豪言壮语。

  忽然想起公良策当时的告诫。

  那四十六名兄弟当着她的面被杀之时,那些人说的话,到现在依旧历历在目:【铩羽七十二军的七万两千人,只认凤主,只认铩羽令,不认皇权圣旨。为了凤主,我铩羽军甘愿献上生命!】是了,因为这句话,她的兄弟,被楚风然和凤容当着她的面,凌迟处死!

  多久了!

  她多久没有再想起这些事情了?

  长长的呼了口气,抬起手将面具戴在脸上。

  是了,她现在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报仇,为她自己,为她那些兄弟报仇!

  第048章颠倒黑白

  墨流卿刚刚的回到右相府,芍药就匆匆的过来。

  “小姐,老爷让你去见他!”

  “哦!”墨流卿解开身上的衣衫,走入浴桶中,闲适的洗着澡。

  墨流卿习惯自己动手,所以即使是芍药,她也不愿意让她动手伺候。

  “小姐你可得小心点,似乎是三夫人和二小姐她们在老爷那里哭诉了一番。”芍药站在屏风外面,忧心忡忡的说道。

  墨流卿的手从水里划过,留下一道浅淡的波纹。

  “今儿是什么时日?”淡淡的声音从屏风里面传来。

  芍药有些不解,却老实的说道:“七月初六,明儿便是乞巧节了。”

  小姐啊,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老爷那样子,似乎真的是动了雷霆之怒,否则也不会亲自的来这个他从来就不曾踏足的偏僻小院了。

  从前,墨谆在做戏的时候,即使假装的如何的宠爱墨流卿,可也只是将墨流卿叫道他住的院落,却从来一次也没有踏足这里半步。

  现在,自从墨流卿脑子清醒了,和温家的人走近了之后,墨谆现在根本就是连一句话都懒得和她说,更别说见她了。

  而这一次,墨谆反常的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的来这里,可见他是真的恼了!

  七月初六啊!

  墨流卿唇角微微的勾起,看样子是那药效发挥了作用,也不知道张炳那毒叟的药到底是不是像他所说的那般有效。

  不过,想想应该是很有效的吧,否则的话,她墨华染也不会在今日闹到墨谆那里。

  要是张炳听到了墨流卿的怀疑,绝对会气得胡子都站起来了。

  想想他是什么身份?

  毒叟,他可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用毒第一人,现在竟然被墨流卿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

  墨流卿也只是随口的说说,如果不知道其效用的话,她也不会擅自使用!

  哗啦一声,墨流卿从浴桶中站起身,芍药将手中的衣物递了上去。

  衣衫翻动间,墨流卿已经旋身出了屏风。

  “芍药,你明儿一早去外婆那里将曾经给娘亲陪嫁的清单物件拿过来。”

  坐在梳妆台前,淡淡的嘱咐道。

  现下天色渐暗,让芍药一个女孩子这般晚的出去,实在是不妥,因而墨流卿才会让她明日一早去。

  “是,芍药明白!”灵巧手在说话间,为墨流卿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插在云鬓间。

  “你去休息吧,今儿我大概是不能回来了。”

  说话间,墨流卿已经站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小姐……”为什么不会回来?芍药担心的跟在墨流卿的身后,倔强的小脸带着坚定,她要和她的小姐一起。

  “这夏天的天还真的是多变,白日里还是烈日当头,这到了晚上竟然黑云压顶,想来是有大雨的趋势呢!”

  墨流卿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芍药,记住我的吩咐,你只要待在这里,明日一早就去温家,将我交代你的事情办了。”

  “小姐……”

  “如果你执意要跟着来,那边跟着吧!只是,今日过后,我便不再是你的小姐了!”

  芍药脚下顿时止住,眼睁睁的看着墨流卿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小姐……

  不行,她得跟过去看看,她不放心小姐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的图谋不轨的人!

  墨流卿到了正厅的时候,墨华染和墨清荷正在哭的伤心,轻纱遮面,虽然瞧不见那张脸,可是从她裸露在外面的手上,那斑斑红点,还是让墨流卿瞧得清楚。

  “墨流卿,你干的好事!”

  一到这里,还没等她张口,墨谆就一声怒喝,手掌猛地拍打在桌面上的巨响,让人不难猜出来墨谆此时的滔天怒火。

  “父亲此话何意?”

  墨流卿站在大厅中央,瘦挑的身子站的笔直,冷冷清清,不卑不亢。

  “你妹妹这身上的东西,是你干的?”墨谆虽然是疑问,其实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将这个屎盆子扣在墨流卿的身上。

  不说原本这件事情是墨流卿干的,就算不是,只要是墨谆说是墨流卿干的,那便是墨流卿干的!

  “爹爹,是姐姐,我那天不过只是邀姐姐去游湖,可是姐姐却不知道喂了什么东西给我和清荷吃了,然后这几天身体都不舒服。”

  “是啊爹爹,姐姐那天还将我和二姐丢进了湖里,如果不是容相相救的话,您就见不到二姐和清荷了。”

  墨华染和墨清荷这一搭一唱,配合的到是默契。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要杀我和姐姐,如果不是姐姐救了你们的话,你们早就被扔到了未央湖中喂鱼了,还能在这里颠倒黑白?”

  墨佳莹瞪大眼睛,这两女人竟然如此的恶心,简直是不知廉耻。还将这件事情推到了容相的身上,明明容相救得人是墨流卿,关她们什么事情?

  “闭嘴,我现在在询问你两个姐姐身上差点毁容的事情,不是问好几日之前的事情。”

  墨谆那明显的偏袒,让墨佳莹简直是难以置信,这偏心也实在是太明显了吧!

  “莹儿,不可再说!”四夫人何氏小心翼翼的拽着女儿的袖子。

  “娘!”墨佳莹有些气急败坏,爹怎么能如此的偏心。

  “父亲如此说,便是已经坐实了我的罪名,既然如此,还需要我多说什么?”

  墨流卿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始终冷冷淡淡的态度。

  “放肆,逆女,做了错事,竟然还不知悔改,想我墨谆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女儿。”

  墨谆被墨流卿那嘲弄讥讽的态度刺激的暴怒,胸膛剧烈的起伏,状似被气得不轻。

  “老爷可别气坏了身子,让大小姐将治这病症的药拿出来,便也就无妨了。”

  到了现在,柳芸却还在装,装的一幅温和慈母的样子,似乎将墨流卿真的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

  “三妹可不能这么说,墨流卿那可是要谋杀,就差那么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我的清荷了,三妹竟然还在为这个歹毒的女人求情,难道你忘了你的女儿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二夫人王氏忿忿不平,语速极快的说道。

  柳芸似乎也被说到了痛楚,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抬起眼扫了一眼前方的墨流卿,又看了眼身边的墨谆,然后默默的垂下眼帘。

  在眼帘垂下来的瞬间,柳芸的眼中是止不住的兴奋。

  看的出来老爷现在是要对墨流卿动手了,只要墨流卿不在了,那么她就能扶正了。

  似乎想到了那美好日子的到来,柳芸的兴奋的浑身直颤。

  她的颤抖,在别人的眼中,看的似乎是因为心疼一般,让墨谆微微的皱起眉。

  说到底,他对柳芸是真心喜爱的,这一点上,倒是没有任何的利益可掺杂,但,喜爱也不过只是简简单单的喜爱,如果碰到了什么牵扯到自己利益的事情,墨谆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放弃的。

  女人嘛,他现在的地位,要多少没有?

  阴沉的看着墨流卿,墨谆沉默了一会儿,冷冷道:“墨流卿,你给我倒庭院中去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半步!哼!”

  第049章夜幕罚跪

  跪下?

  墨流卿勾起唇冷笑,这墨家当真是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呢!

  “父亲,你当真让我跪下?”

  墨流卿背脊挺得很直,即使在听到墨谆这话的时候,脸色都不见变一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逆女,你这是什么态度?”墨谆被刺激的大怒。

  “父亲可要想好了,如果我这一跪,那么从今日起,你我之间的父女情分就就此断绝。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任何的瓜葛!”

  墨流卿早就想好了,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跪?

  可以!

  就当是她为当初的已经死了的墨流卿最后尽一下作为女儿的孝心!

  这一跪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父亲了!

  “放肆,逆女你好大的胆子!”墨谆大怒,冲上前抬手就要扇墨流卿巴掌。

  墨华染等人暗喜,这墨流卿今天是不是被鬼神附体了?竟然连这番大逆不道的话都说了出来。

  本来墨谆就不喜她了,若是看在她背后的温家的份上,哪还能让她占着墨家的大小姐的位子?

  可谁曾想,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墨流卿竟然自个儿说出要断绝关系的话出来!

  原本那巴掌墨流卿是能避开的,可是她却察觉到了这里除了墨家的人之外,还有一个隐藏的很深的陌生的气息。

  从气息上判断,墨流卿知道,这个人虽然武功不如她,可也不容小觑。

  现在,她还不适合表露太多。

  当下,墨流卿也就不闪不避,结结实实的挨下来了这巴掌。

  墨谆打的这巴掌是一点也不留情的,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墨流卿没有使用内力抵抗,瘦弱的身子顿时就被打倒向一旁,撞翻了茶几椅子,跌倒在地上。

  白嫩精致如玉瓷的小脸,顿时就肿的老高,嘴角更是破裂流淌出鲜红的血出来!

  她是上过战场的人,什么样的痛没有经历过?只是一巴掌而已,这样的小痛,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

  只是,她只是觉得墨流卿很可怜,那心中一闪而逝的黯然,是她替那个已经死掉了的墨流卿可怜。

  这样的时刻只想着利用她的父亲,根本就不配为人父。

  “老爷你消消气,大小姐也只是不懂事,话不可当真啊……”柳芸连忙上前轻抚着墨谆的胸口,眉宇间带着轻愁,担忧而微责的看向墨流卿,“大小姐快些像老爷认个错,快些……”

  天知道,看着墨流卿挨下那一巴掌,柳芸真的很想大笑,可为了她在墨谆面前的良好形象,她不得不憋着。

  墨流卿冷冷的看了眼柳芸,那眼中的威慑冷意,竟然让柳芸从脚底泛起了一股子的凉意,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父亲,我知道了!”

  墨流卿从地上缓缓的站起来,决绝的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走向大厅的正门青石板中央,然后转身,目光幽冷的看着大厅中的每一个人。

  双腿缓缓的屈起,

  跪下……

  这一跪,不是替她自己跪,而是将曾经的那个傻傻的恋着自己父亲的墨流卿跪的,将最后的那一丝父女情分,全部都跪掉!

  “哼!”贱人,和她的娘都是一个样,还以为他需要靠着她们温家?竟然还敢用这般的语气和他说话,不砍了她的爪子,看样子是不能为他所用了。

  也不想想,养个傻子这么多年,没有给他一点好处,想要断绝关系?哪有那么容易。

  “都给我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许任何的人给她吃的。”

  恨恨的说完,墨谆一甩袖子,大步的离开。

  墨谆一离开,墨华染当下也就不装了,“墨流卿,前几天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现在这般的乖了?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还和我斗,找死!”

  “你有时间在这里叫嚣,还不如先将你身上的那些恶心的斑点解决掉。否则,还真的不知道到时候你倒贴给人家容相,恐怕都贴不上!”

  墨佳莹很不客气,冷冷的讥讽道。

  对于不喜欢的人,即使是姐姐又如何?

  墨佳莹现在是看清楚了这墨府的人的嘴脸了,父亲就是一个偏心三夫人一户,而身为嫡女的长姐,在这里甚至都不如一个下人。

  这样的所谓的家,让她恶心!

  墨佳莹的话,踩到了墨华染的痛楚,扬起手就要打她,却被何氏拽住手,跪地恳求:“二小姐就放过莹儿吧,她还小,并不懂事。”

  “滚开!”墨华染一脚踹了过去,将身子本身就不好的何氏踹出了老远。一脸嫌弃的甩了甩自己的袖子,“少拿你的脏手碰我,恶心死了。”

  “墨华染,你别太过分!”墨佳莹脸色一变,连忙跑到何氏面前,“娘,你怎么样?”

  何氏摇摇头,喘息的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

  “罢了,染儿,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意的和一些低贱的人动手,你是想要降低自己的身份吗?”

  柳芸甩了甩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唇角,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何氏和墨佳莹,“这个家,还是我柳芸说了算,你们最好还是认清楚自个儿的身份。要是表现的好的话,赶明儿,我就替她指一户好人家,否则,哼……走了,都这般晚了,难道你们还打算陪着那贱人在这里守夜不成?”

  “知道了娘!”

  墨华染看了看天,最后不甘心的瞪了眼墨流卿和墨佳莹等人,跺着脚跟着柳芸离开了这里。

  “佟管家,将这里的灯火全熄了,这家大业大管起来也费事,那么多张嘴张着,完事都需要‘节省’二字。”

  临走前,柳芸还不忘嘱咐势利的佟管家。

  佟管家连连应是,最后在柳芸等人离开之后,甚至都不等墨佳莹和四夫人何氏离开,就让人将灯火全熄了,自个儿领着人掌着灯笼,打着哈欠走了。

  【轰隆——】

  一声炸雷突然在夜幕中炸开!

  容府中,此时还在书房的书案上描摹着什么的容洛,忽然皱起眉。

  不知道为何,他今晚的心情异常的烦躁。

  那展开平铺在书案上的画轴中,一个女子脚下踩着荷叶脆弱的茎干,半蹲着身子,一身白衣的在那里洗着什么东西。

  这幅画,要是明溪看到的话,一定能够认出来。

  那不是前几天在未央湖心的时候,墨流卿在杀了那些袭击她的人之后,蹲在那清洗的场景嘛!

  这是容洛画的关于她的第一幅画。

  往后,就像是上瘾了一般,前后十年中,容洛的画了上百张的关于她的画,却都没有让她知道。

  修长漂亮的手指在画中女子的脸颊上轻缓的流连,眼底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那一声的炸雷之后,陡然间,那雨水就像是从云层上面倒下来的一般,下的极大。

  收起画卷,容洛打开书房的们走了出来,站在廊檐下,望着没有缝隙的雨帘。

  不知为何,今晚他很想见一见墨流卿。

  虽然这雨下的有些猛,可应该也不耽搁他去找她!

  想了想之后,容洛脚下一点,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磅礴大雨的夜幕中。

  烈风此时刚好赶到,看那匆忙的身形,似乎有什么焦急的事情。

  可是这刚来,就瞧见自家的主子飞走了。

  看那方向,应该是右相府无疑了!

  摇摇头,看样子,他家的世子是真的陷进去了。

  罢了,也不用他张口了,容洛这次去的话,一点能看到的。

  关于墨家大小姐被发跪的那一幕……

  第050章雨中交心+入V通知

  墨佳莹将何氏送回了小院,自个儿却冒着雨独自的再次的来到了这里。

  在此之前,芍药也跑来了,只是最后被墨流卿讯回去了。

  “姐姐的武功明明很好,为什么却要如此的受制于人?明明那人就不将你当成女儿,你还……”

  墨佳莹不明白,撑着伞站在墨流卿的面前,歪着头说道。

  磅礴的大雨冲刷的墨流卿都睁不开眼睛,之前大厅中的那一幕,墨佳莹的维护,她看在眼里,也对这个妹妹上了些的心。

  “我说了,这是墨流卿将最后欠他的东西还回去!从此以后,所有欠我的,欠她的,一分不少,我要他们全部的都还回来!”

  墨流卿就这么的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虽然是夏日,可是夜晚本就带着微微的冷意,加上现在下这么的大雨,那冰冷,更是渗入到了身体中。

  原本就只是简单的挽着一个发髻的头发,被雨水冲刷的有些散乱,如蝶翼般的眼睫被雨水打得轻微的颤动。

  此时的墨流卿的那双眼睛清冷而深不见底,即使是墨佳莹站在她的面前,也忍不住的有一种从脚底窜上脑门的寒意。

  “你先回去吧!”

  反正这顿罚,是她自己认下的,所以也就不需要让墨佳莹陪着。

  “可是……”

  “回去!”

  属于墨流卿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凛冽高贵之气,让墨佳莹喉咙中发不出声音出来。

  最后,墨佳莹只能咬着牙,点点头,她相信墨流卿一定会有分寸。

  等到墨佳莹离开之后,这里就只剩下墨流卿一个人。

  大雨看样子暂时是不可能停歇了。

  “墨流卿,我凤鸾是个公私分明之人,这一跪,便是我占你身体的回报,也是将你与他的父女情分断干净!从今日起,这个身体,这个人,都归于我来支配,与你再无任何的关系!”

  仰起头,望着漆黑的天际,紧闭着双眼,感受着这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的触感。

  容洛的身影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雨幕中跪着一动不动的白衣女子。

  一步一步,缓缓的走进!

  “我说了,不要再来,我无事!”

  察觉到后面的脚步声音,或许是因为在想事情,又或许是因为雨下的太大的缘故,让她以为又是芍药不听她的话过来了。

  可是身后却没有任何的声音,脚步声依旧不急不缓的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似乎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墨流卿缓缓的转过头,看向身后。

  雨幕下,容洛冷着一张脸,站在她的身侧。

  容洛也一样的没有打伞,以他的功力,即使是在这雨幕中行走的话,也绝对能做到滴雨不沾身。

  在见到墨流卿之前,容洛的身上确实是一滴雨都没有沾上。

  然而,在瞧见墨流卿的那一刻,容洛就这么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那跪在那一方一动不动的人影。

  雨水顷刻间就将他的头发,他的衣衫全部打湿!

  “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流卿有些愣然的说道,倏然瞪大的眼睛,忽然被雨水淋到,顿时垂下头来,有些不适的擦了擦进水的眼睛。

  “谁打的?是墨谆?”

  容洛抬起手抚上她肿起来的脸颊,那脸上的指印还很清晰,不难看得出来墨谆是一点也没有留情的意思。

  他真的有些怀疑,墨流卿真的是墨谆的女儿?当初那个传言极为的宠爱这个女儿,不嫌弃她是痴傻的父亲,真的是墨谆?

  墨流卿一侧脸,避开了容洛的触碰。

  “容相请回吧,这里并不是容相应该来的地方!”

  “墨儿,我们不是朋友吗?”容洛眸色中划过一缕幽暗的精光。

  他知道墨流卿的防御抵抗心比较强,如果现下说他想要她的话,保证会让她更加的排斥他。

  所以,朋友,也只是朋友!

  暂时是这样的!

  “朋友?”墨流卿眨了眨眼睛,她倒是不知道容洛竟然将她当做朋友。

  一直以来,她总是防备着他。

  而她,却忘了,她早已经不是南衡的凤鸾。

  她现在也是北流的人,北流的墨流卿,是朝堂新贵的凤墨!

  即使她还是凤鸾又如何?

  她不是早就决定让南衡为她的那些兄弟陪葬了吗?

  呼——

  长长的舒了口气。

  墨流卿眼底的提防稍稍的消散了一些,只剩下清冷,倒是平易近人了些许。

  “难道我容洛难道还不值得墨儿相交?”容洛注意到墨流卿眼底的变化,唇角微扬,这次的相府之行,倒是意外的有些收获。

  墨流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如此,就劳烦容相先回去如何?”

  墨流卿无奈,最后决定放弃和这只狐狸辩论。

  至少,摊开曾经的敌对身份来说,她还是挺钦佩这位少年丞相的。

  容洛发现了她的软化,心中暗喜,这是一个好征兆!

  不过一听到墨流卿竟然在劝他离开,顿时就沉下脸来,蹲在她的身边,微微侧身,修长的身躯不经意间挡住了一些风。

  “今儿夜景倒是不错,墨儿一人再次的话,岂不无聊?反正我也睡不着,便也就一并留下如何?”

  容洛那不经意间动作,墨流卿并没有错过,心中有一种陌生的异样情绪一闪而逝。

  “随你!”

  墨流卿转过头,不再言语。

  容洛沉默的看着她的肿起来的侧脸,眼底燃起了一簇火焰。

  “天下四绝之一的北流丞相,竟然会陪着我这般的无名小卒在此淋雨,若是被别人瞧见的话,恐怕我得被人的口水被淹死。”

  自嘲的转过头,墨流卿嘴角挑起冷冷的嘲讽的弧度,叹息的说道。

  容洛伸手,想要再次的抚上她的侧脸,可是想到了刚刚她的避闪,手伸到一半的时候,便又再次的收回手。

  “不过只是个名号罢了,指不定有一天这个称号就会被人给夺走。关键是想要结交你的人,是我容洛这个人,而不是那个被万人敬仰的名号。”

  “如果我就这么的出去的话,恐怕都没有人会识得我!”

  容洛淡然浅笑,温温和和的说道,漂亮的凤目含笑的眨也不眨的看着面前的墨流卿。

  这个世上,他不需要任何人认识他,只要她识得他便行了!

  墨流卿望着靠的她极近的俊脸,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的情绪:“你,往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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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相这篇文明天就V了,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

  V后,希望大家不一如既往的支持我哈!

  V后要是时间上允许的话,我会尽量的万更!

  最后,再次的感谢大家哈!

  第051章容洛使计(求首订)

  “我并没有靠的有多近!”

  虽是这么的说着,容洛却还是应了墨流卿的要求,身子向后撤了一点。

  雨是一点也没有停歇的打算,豆大点的雨滴砸在树叶上,发出了脆生生的响声。

  一时间,两人之间倒是没有话要说了,沉默在中间蔓延!

  “以墨儿的能力,那一巴掌,应该能够避得过,甚至,根本就不需要如此的乖顺的屈尊跪在这里!墨儿是有何打算?”

  容洛半蹲在墨流卿的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只有半臂之遥,大雨下,他的一双凤眸带着令人心惊疼惜和冰冷。

  容洛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题,其实恰恰就是问到了要点。

  其他人不知道,可容洛和墨流卿是交过手的,他深切的体会过她的武功。

  不闪不避的挨下这巴掌,不是墨流卿的作风!

  他的猜测不无道理,却也只是猜到了一点。

  她确实是能避开那巴掌,也确实根本就可以不理会墨谆的刁难,在大雨的夜晚跪在这里。然而,在还没有摸清楚墨谆的底细之前,她不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墨谆具有叛国之心,只要是有这样的心思在这里,那么随时都有可能万劫不复。虽然墨谆掩饰的很好,从表面上来看,他似乎是对北流忠心耿耿,看不出任何的叛逆之心。

  望着身边的容洛的那双似乎有着洞悉一切事情的凤眸,墨流卿眼底深处划过一道冷然寒光。

  墨流卿不认为容洛什么都不知道,恐怕很多的事情都在容洛的掌握之中了。

  墨家刚刚住着一些【客人】,如果她的锋芒太露的话,恐怕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再加上墨谆本身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将她送去做妓的打算,过于的锋芒毕露,恐怕还没等她去处理墨家的人,就不得不被带走了。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在察觉到墨家的一些陌生的气息之时,墨流卿才会不闪不避,硬生生的接下这巴掌,也应了墨谆的罚,跪这一跪!

  跪下!

  一是为了掩下锋芒,一也是为了断绝【墨流卿】这个身份和墨家的一切关系。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事情,虽然就像是容洛说的那样,他们是朋友。可虽然是朋友,却还没有到那种将心事全部都说出来的程度。

  所以,对于他的问题,墨流卿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容洛这个人太聪明,墨流卿一直都知道,否则在之前也不会那般的防备他。

  墨流卿的沉默不语似乎早在容洛的预料之中,他也倒是没有说什么。

  “墨儿,你现在不愿意说出来,说明你还没有真正的将我当成朋友。我也相信,终有一天,你一定会将你的全部,都告诉我!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终有一天,你一定会将会你的全部,都告诉我!】墨流卿哑然,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何容洛会有这样的自信的想法。

  而容洛此时眼中的光亮,似乎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顿时将口中的反驳咽了下去。

  罢了,到底会不会有那一天,还是她自己说了算,何必在此时逞这一时口舌之快。

  顿时,墨流卿垂下眼帘,双唇紧抿,不再言语。

  现在的墨流卿大概是想不到,那一天会真的来临。她的全部秘密都告诉了身边这个陪着她在雨中一夜的男人,甚至因此而改变整个天下!

  那样的局面,是现在的墨流卿从来都没有预料过的,甚至是想都不曾想过!

  然而,却真的发生了……

  大雨下了一夜,墨流卿跪了一夜,容洛在墨流卿的身边蹲了一夜,也为她挡了一夜的风。

  当凌晨的时候,大雨终于渐渐的歇了,天边隐约的都能瞧见一丝晨光。

  果然,夏日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墨流卿的这个身体,因为从小到大没有得到好好的调理,年前的时候,甚至还在寒冬腊月落入冰冷的池水中,本身就不是多好。

  虽然这大半年的时间中,从她真正的占据这个身体开始,就着重调理过,可是早些年落下的病根却并没有因为她武功内力的恢复而得到缓解,只是深深的被压在身体之中。

  现在,因为这一夜的雨,又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寒气侵体,竟让墨流卿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你回去吧,天已经亮了,若是被其他的人瞧见,便就不好了!”

  墨流卿的脸颊红的似火一般,双唇却苍白无血色,有眼睛的人都能瞧见她此时是身子不适了。

  容洛抿着唇,沉着眸子看着她好一会儿之后,忽然站起来,将墨流卿从地上抱起来。

  “容洛——”

  墨流卿一惊,低声警告的喊道。

  “跪也跪了,现在已经天亮,不需要再跪了。”

  容洛根本就不理会墨流卿的警告,将人抱着就向着她的那偏僻的小院急窜而去。

  “芍药,芍药……她哪去了?”久叫不见人,容洛有些气急败坏。

  怀中的人滚烫的身子,他感受深刻。

  “我让她去办事了!”

  墨流卿挣扎着从他的身上下来,只是因为跪了一夜,动也没动一下的缘故,双膝都麻木了。

  脚只是刚一沾地,腿就是一软,幸亏容洛一直都扶着她,这才免去了她摔倒在地上的惨剧发生。

  “你回去吧!”拂开他的手,墨流卿再次的说道。

  “墨儿!”

  “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的话,就现在离开。”

  墨流卿在这一点上面异常的坚持,容洛也瞧见了她眼底的坚持,以及忍耐。

  最后想了想,还是应下,不管如何,他是不希望惹她生气的。

  晚上再来也一样!

  想到这里,容洛将她扶到房间门口,就转身离开了。

  实际上,他是想要将她送进房里躺下的,只是墨流卿却冷冷的拒绝了他的好心。

  直到容洛离开之后,墨流卿才缓缓的来到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等待着人的上门。

  天大亮之后,墨谆领着柳芸一干人,夹杂着滔天大怒的走进了墨流卿的小院。

  “墨流卿你好大的胆子!”

  一进来,墨谆就大声的怒喝。

  “昨晚爹爹都说了,没有爹爹的允许,不允许姐姐起身的,姐姐竟然一点也不顾及的就独自的回到了这里。莫不是姐姐在昨晚我们离开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了?姐姐怎么能对爹爹的话,阳奉阴违?这实在是太不孝了。”

  墨清荷依旧还是一张面纱遮面,而那一双眼睛,却无辜的眨巴着,当真是纯真无邪。

  或许是因为二夫人王氏和三夫人柳氏交好的缘故,在加上墨清荷也确实很会顺着墨华染,哄着墨华染的高兴,连带着,宠爱墨华染的墨谆,在对待墨清荷上,都是温和很多。

  说到底,这个右相府中,最没有地位的便是墨流卿,虽然墨流卿是大小姐。

  其次,便是四夫人何氏和四小姐墨佳莹了。

  “卿儿,我们今早都已经求了你爹,只要是认个错,你爹就不会再怪罪于你。本来,我们都已经打算赶到你身边去了,可是谁知道,你竟然自己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就自顾自的回来了。你爹现在可是很生气,你还是说句软化,道个歉,便也就无妨了。”

  柳芸上前,一脸慈爱担心的说道。

  因为背对着墨谆,柳芸并没有掩饰她眼底的嘲弄讽刺和恶毒。

  墨流卿看着她那张恶心的嘴脸,偏偏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还是那般的真挚。

  这样的柳芸,让她想起了凤容,那个两面三刀的妹妹。

  当初,是不是凤容在如此和她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中,也带着深深的恶毒,和想要杀死她的忍耐?

  当初,是她的那双眼睛被蒙蔽了,只是因为她是她的妹妹,觉得自己要是真心的待她好的话,她就会明白!

  而实际上,白眼狼,是永远都没有机会去喂饱的。

  柳芸那状似为墨流卿说清劝解的话,却成功的挑起了墨谆本来就怒意勃发的心,快速的几步走上前,扬起手,也不看墨流卿此时难看的脸色,就打算打她。

  之前的那一巴掌,是因为墨家有一些外方势力在其中,再加上墨流卿确实是为了更彻底的断绝这层关系,所以不曾避开。

  然而,从昨天她屈膝跪下之后,面前的人,就再也没有权利再对她动手!

  就在墨流卿打算避开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快速的过来,在她眯着眼睛不动弹的瞬间,一只手快速的握住了墨谆的手。

  “谦儿?”

  柳芸在看清楚来人之后,顿时脸色都变了。

  不是欢喜,而是警惕和惧怕。

  墨谦只有十三岁,且还是柳芸的儿子。

  可以说,柳芸能有今天的地位,其实还是归功于墨谦的缘故,如果不是因为墨谦这个独子的存在的话,也就没有柳芸当前的地位。

  可是柳芸从墨谦懂事开始,就发现了这个儿子和她的不亲近,且对她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母子之情,这让柳芸也就渐渐的失去了那份心。

  至于惧怕,则是因为,不管他们做什么事情,都瞒不了墨谦的那双深沉冷酷的双眼。

  每次只要一想到墨谦那双阴沉冷酷厌恶的双眼,柳芸就有种从脚底窜上了的寒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柳芸才会在墨谆的面前别有心机的怂恿墨谆将墨谦出去。

  谁也没想到,这一出去,就是五年之久!

  而回来,竟然也这般的突然。

  “父亲这是在做什么?”沙哑的声音中有着少年所特有的嗓音,十三岁稚嫩的小脸上,是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

  “谦儿!”

  墨谆一见到独子,顿时再大的火气都消散的干净。

  这可是他墨家的独苗啊!

  墨谦那张秀气稚嫩的小脸依旧冷冷的,瞥了眼柳芸,然后又看了眼墨流卿那张精致的脸上的明显的红肿掌印,顿时黑眸就沉了下来。

  “父亲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的照顾长姐?为何长姐现在的样子,如此的差?”

  墨谦收回手,冷冷的看着一干不相干的人,阴冷的说道。

  “谦儿这是你应该和爹爹说话的语气?”柳芸恼恨的瞪了眼从刚刚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墨流卿,实在是不明白墨谦为何对她如此的维护。

  墨华染更是气得差点上去甩墨谦一巴掌,让他好好的清醒清醒,到底是才是他的亲姐。

  “我在和父亲说话,麻烦母亲还是不要插嘴比较好!”墨谦冷酷的睇了眼柳芸,然后继续盯着墨谆,“父亲当初给我的承诺,是说着玩的?长姐在府中的日子,似乎并没有多好。”

  当初他应这些人的要求离开北流,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们要好生的照顾墨流卿。

  可是没想到他学成归来所看到的,竟然是这么多的人联手欺负墨流卿。

  关于这一点,也不怪墨谦生气。

  在这个家中,从很久以前,他唯一当做家人的人,就只有墨流卿一个人,保护她,成了小小的墨谦心中唯一的心愿。

  就连离开这里,也是因为想要以后更好的保护墨流卿,才会那般不甘愿的离开。

  墨流卿沉静的眸子一闪,望向墨谦的眼神中,有着掩饰的很好的颤动。

  虽然宠着这个儿子,可是在这么多的人面前让他如此的丢脸,墨谆还是会感到不悦和恼怒的。

  曾经墨流卿是最为听话的一个棋子,现在倒是好,发个烧竟然将那个脑子烧好了。

  墨谦原本就是这般的脾气,却独独对自己的亲娘和亲姐一点也不亲,倒是对墨流卿这个贱种如此的维护。

  要不是墨谦一直都是这般的脾气,墨谆一定会以为他是不是被墨流卿下了什么药来着。

  “谦儿你回来就是为了惹爹爹生气的?还有,我不是说了,没有学成,就不要回来吗?”

  到底还是自己的独苗,墨谆对他的宽容还是很大的。

  “父亲放心,墨谦已经学成归来,从现在开始就不用再出门了。”墨谦冷冷的瞥了眼墨谆后面的柳芸等人,那眼底的冷意让人心颤。

  没有留意墨谦这话中隐含的意思,墨谆听到墨谦说已经学成,顿时大喜,“好好好,不愧是我墨谆的儿子,将来必成大器!哈哈哈!”

  “芸儿,你快些去让人准备一些好东西,我的好好的为谦儿庆祝一番。”

  柳芸脸上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意,“是,我这就去。”

  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希望墨谦就这么的死在外面不要回来。

  她根本就不需要一个整天和她作对的,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

  临走前,柳芸还一副慈母样,道:“谦儿回来了,这下就不用再出去了,让娘好生的挂念。”

  “有劳母亲挂念了!”墨谦不冷不热的回道,然后看向本来不该出现在这个院子的一大群的人,“这院子本就不大,如此的挤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墨谦你这是什么意思?爹爹你瞧墨谦他……”

  “闭嘴!”

  女儿和儿子,墨谆偏袒的自然是儿子了。

  所以,一向对墨华染百依百顺的墨谆,在这个时候,也很不客气的怒斥墨华染。

  被气着的墨华染,怎么也不敢相信一直宠爱她的爹爹会为了墨谦而如此的怒斥她,顿时觉得好生委屈。

  气哼哼的瞪了眼墨谦,对于这个弟弟,她很厌恶,现在就更加的恨不得他死在外面了,为什么要回来?

  恨恨的跺了跺脚,墨华染委屈的转身就跑了,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谦儿你先回去吧,爹爹有话和你长姐说。”

  墨谦的回来,让墨谆的心情甚好,在对待墨流卿上面,虽然称不上多好,倒是也和善了许多。

  反正不过只是一个将要送人的女儿而已,罢了,最后叮嘱两句,等主子将她带走就完事了!

  她是温家的女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墨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想法,即使知道这是温雅兰为他生下的种,可是他从来就不愿意承认。

  每次只要是一面对这对母女两个,他就想起了自己是怎么走上今天的位子的,让墨谆受不了!

  养着墨流卿,也只是因为想要利用墨流卿在温家得到一些的好处。

  可是现在墨谆发现这个原本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棋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再是受自己的控制,顿时,就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念头。

  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事情能比讨好主子更加长远有意义的事情了。

  “父亲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墨谦的面说?还要避着墨谦不成?”

  墨谦就这么的挡在墨流卿的面前,一步都不肯让。

  “你,…”如此的冥顽不灵,饶是宠着墨谦的墨谆,也有些动怒了,不过最后还是强自的压下心头的火气,一甩袖子,“罢了,你好生的歇着吧,没事就不要出去了。谦儿你刚刚回来,还是快些去和你娘说些话,她可是想念你的紧。”

  说完,墨谆冷睇了眼墨流卿,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个对他来说实在是不能入眼的小院。

  墨流卿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淋了一夜雨的缘故,现在着了风寒,脑子昏昏沉沉的。

  “不是说脑子好了?怎么还是这般的蠢?”

  墨谦忽然的张开,毫不客气的斥责她。

  原本年纪就不大,那一本正经的老成样,让墨流卿稍微的一愣。

  她能够感觉到墨谦对她的善意,虽然说话不是太好听,可从原本的身体主人的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墨谦确实是次次都护着她。

  年纪小小的墨谦,每次都护着她这个异母的姐姐不受亲姐姐的欺负。

  从小墨谦就似乎很不喜欢他的亲娘,甚至连墨谆,他也不是很贴。

  但是惟独的,就是对墨流卿却极为的呵护!

  墨流卿觉得奇怪,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知道他们对你意图不轨,还傻傻的送上门去,白痴嘛你!”

  粗鲁的抓住她的手,在摸到她身上不正常的滚烫的时候,又咬牙切齿的咒骂起来,“你还真的是白痴啊,啊?你这一身湿衣服是怎么回事?衣服湿了不知道换吗?”

  虽然是这么说着话,墨谦却还是用内力将墨流卿身上的一副烘干。

  “我很好!”

  墨流卿望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然后缓缓的抽出手,这么长时间,终于张口说话了。

  不说话倒是还好,这一说话,墨流卿和墨谦才发现这声音有多么的沙哑难听。

  “你个蠢货,生病了还不知道让大夫来瞧?快些回去躺着。”

  墨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就炸毛了,跳起来抖着手指着墨流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有人在等你!”

  墨流卿有些喜欢墨谦的性子,虽然依旧还是冷冷淡淡的,可语气倒是和缓了许多。

  墨谦也是个聪慧的人,怎么能听不明白墨流卿话中的意思?

  “得了,谁愿意去看他们那张恶心的嘴脸。快些回去床上躺着,不然我就将你扔到池塘里喂鱼,你信不信!”

  听到这话,墨流卿的眼底染上了点点的笑意。

  她记得,以前的时候,墨谦就是喜欢用这样的话来吓唬她,而且屡试不爽。

  现在他竟然还用这样的话来吓唬她,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墨谦将墨流卿安排好,甚至还拽了一个大夫来为墨流卿诊断,在确定墨流卿真的只是着了风寒,没有什么大碍之后,这才百般不情愿的在佟管家的讨好催促下,千交万代的离开了墨流卿的小院。

  墨谦一走,芍药就一脸心疼的端着已经炖好的药,“小姐,快些将这药喝了。”

  “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墨流卿接过药,搅动了几下之后,黑眸冷寒。

  “是的小姐!”

  芍药将一叠厚厚的账单递到了墨流卿的手上,“老夫人说,小姐想要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都有温家在小姐的背后撑着!”

  墨流卿翻了一下手中的账单,一口饮尽手中的苦涩的药,随手将手中的账单放在一旁。

  “你先去休息吧!”

  “小姐……”

  “今儿是七夕,去玩吧!”

  “芍药不去,芍药要陪着小姐!”

  “我不需要你陪着,我需要静一静。”

  墨流卿挥挥手,背过身,不愿意再答话。

  芍药无奈,只能听话的从房间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会过头看了眼墨流卿的位置,见她没有反应,这才缓缓的合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墨流卿就从床上翻身而起。

  动作迅速的换了身衣衫,用白玉冠将头发束起。

  在看到镜子中的半张脸肿起的养子,墨流卿的眼中冷光闪烁。

  她从来不用胭脂水粉,这一次却不得不依靠这个来遮掩这半张脸了。

  当完事做完之后,墨流卿戴上白色的面具,遮挡住了那张精致的面容,从后面的窗户跳出去,脚尖一点,从右相府的上空快速的掠过。“这是今天一早就送来的各个请柬!”

  墨流卿冒着风寒,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再次的回到了凤府。

  易安见到她,也不问她去了什么地方,而是将从今天一早就收到的请柬递给了墨流卿。

  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墨流卿坐在书案前,头也不抬的挥挥手,“你去回绝了!”

  若不是因为现下她身份的特殊,她也不会如此不知疲累的来回。

  “你师傅可有话传来?”即使是身子不适,墨流卿也还是清冷着音色,抿唇淡淡的问道。

  “不曾!凤主是否有话需要易安去传?”

  “不了,你下去吧。”

  书房的门开了又合上,房间中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不知为何忽然的在脑海中响起了昨夜陪着她一起在雨中淋了一夜雨的人影。

  朋友?

  这是他的原话!

  墨流卿忽然有些好奇,要是她知道她的目的的话,是否还会如此的告诉她,要和她成为朋友?如果知道她是那个曾经逼迫北流差点亡国的凤鸾时,还能如此坚定的告诉她,想要和她成为朋友?

  墨流卿承认,如果无关乎利益的话,容洛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可以结交之人!

  罢了!

  她要的也不过只是北流的权,去对付南衡罢了,却也不曾想要真正的夺了北流的权,自然,也就无需和他为敌了。

  或许,结交的话,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于那些请柬,若是应下的话,恐怕多疑的永和帝,在她还没有真正得到重用之前,就得处理了她。

  大概是因为之前来的时候喝了些药的缘故,此时的墨流卿隐约的有些疲累感涌上来。

  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能睡下?

  从宫铭珏的信中,墨流卿知道,虽然南衡的大部分人都信了楚风然的话,可也还是有小部分的人抱着怀疑,坚决不信的态度。

  现在楚风然还是有些忌惮的,因为遍处都找不到铩羽令,自然也就无法掌控铩羽骑的七万两千人。

  南衡之所以成为四宇第一国,那自然是因为那七万两千可以以一敌十的铩羽骑的存在。要是被人知道,堂堂的一国之君,却连天下四军中的铩羽骑都无法掌握在手中,那么,他的那个皇帝也就做到头了。

  呵,楚风然以为那么简单就能找到铩羽令?

  或者说,他真的以为凭借一枚铩羽令,就能掌握她的铩羽骑?

  铩羽骑的七万两千人,都是有血性的人,他们的兄弟,他们的主子被污蔑杀害,现在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那就等于是将他们全杀了,那也没有一点的可能。

  楚风然以为单单的除去她和她的那些个兄弟,就能掌握了她的铩羽骑?

  痴人说梦!

  她会让他亲眼的看到,她是如何的让铩羽骑臣服,让曾经为南衡打天下的铩羽骑,转头对付他们。

  三千八百八十一刀,这是当初楚风然和凤容将她的那些兄弟凌迟处死的所有刀数。

  没有忘记,她也绝对不会忘记,终有一日,这三千八百八十一刀的帐,她会一个不落的全部都算下来!

  绝对!

  这是她对那些已经死去,却依旧无怨无悔的兄弟们的承诺!

  “扣扣——”

  “进来!”

  墨流卿掩下眼底的森冷和滔天的恨意,眼中一片清冷。

  望着去而复返的易安,示意他有话就说。

  “凤主,宫中来了人!”易安低垂着眼帘,语带恭敬的说道。

  易安很清楚站在面前的人是什么人,连师父都俯首称臣,可见面前的少年,虽然年龄不大,却实在是老成的紧。

  且少年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睥睨的气势,让他在面对这般的人的时候,甚至都生不出任何的忤逆之感。

  想到师父交代说,一切以面前少年的命令为重的话时,易安对少年的敬重更加的深。

  宫中来人?

  墨流卿微微的动了动唇角,看样子这位永和帝,终于想起她来了。

  墨流卿点点头,算是回应了易安的话。

  从易安的身边错过,走向外面,易安也很规矩的跟在墨流卿身后一臂的距离,不快也不慢的跟着!

  “凤大人!”

  墨流卿刚刚的一踏足前厅,就瞧见原本在朝堂上站在永和帝身侧的总管,一脸谄媚笑容的尖声喊道。

  “原是历公公,凤墨不知是历公公,倒是失了迎,还望见谅!”

  墨流卿冷淡的说着,随是说着歉意的话,却一点也没有客气,倒是一出现,就直接的坐到了主位上,反而将历公公等人晾在一旁。

  历公公那张原本带着谄媚笑容的脸就是一僵,但一想到皇上曾经不经意间说的话:【此人若是能够好好的利用,必然是朕日后限制容家的一张利箭!】就连皇上都如此的看重他,若是自己因为这人的态度而得罪他的话,日后必然没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历公公已经有些僵硬的笑脸,再次的浮上笑容,连声附和,“凤大人说的是哪里话?皇上命奴才来传话给凤大人!”

  墨流卿垂着头,白皙的手轻轻的挑拨着手中的折扇,对历公公的话,不予置否。

  历公公眼见着再次的冷场,算是见识到了前几日在朝堂上那种面对皇上,面对百官讨伐的从容态度了。

  可以想象,面前的少年也实在是太冷淡了些,且也太目中无人了。

  “皇上有旨,宣凤大人在今儿七夕佳节之夕,入宫赴宴!”

  墨流卿手一顿,缓缓的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历公公好一会儿,就差没将历公公的心给看出来,她这才悠悠的再次垂下头,“是,臣遵旨!”

  历公公一见她已然答应,是一刻也不打算多留,不过想到还有一件事情未有完成,强压下心中本不该出现的惧意,吞了口口水,继续道:“皇上说,凤大人如此大的府邸,却只有那两个侍从,实在是寒碜的紧,遂让奴才挑了些人手过来,希望这次,凤大人可千万不要再推脱了才是!”

  又派人?还真的是想尽办法呢!

  遣散了一次,她自然是会想到有第二次。

  不过,该做好的准备,也已经做好了,自然,她也就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有着异心的人进来了。

  “既是皇上眷顾,臣岂能再推脱?也好,就劳烦公公替凤墨多谢皇上了。”

  这一次,墨流卿倒是站起来了,那没有被面具所遮挡的漂亮的唇,轻轻的挑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正好被历公公瞧见,顿时双眼一亮,看样子这凤墨已然是对皇上存了感激之心了。

  “如此,奴才就不打搅凤大人歇息了!”

  满意的暗中点头,心中却隐约的有些不屑在里面。

  果然就是小门小户,还真的以为皇上无缘无故的赐如此多的人是为了她吗?哼,皇上虽然有那个将凤墨磨成利刃的打算,但毕竟不是还没有开始吗?

  就这么点小恩小惠的,就收服了她,果然是他之前看高了她了!

  得,反正现在皇上似乎还是对她有着打算,现在他也就大人有大量的不计较之前的事情,要是皇上到时候要对付她的话,那也不迟!

  怀着这样的心思,历公公趾高气昂的走了。

  相比较来的时候那般的小心翼翼,历公公离开的时候底气明显的足了一些。

  “凤主,那些人……”易安皱着眉,那些人是永和帝那个暴君派过来的,必然都是眼线,将那些人留在府邸中,那不是给自己找晦气吗?

  易安不明白,当初明明就已经将人都撵出去了,为何现在却又这般干脆的将人又收进来?如此的话,当初也就根本不需要将人赶出去,也省得麻烦!

  “你去安排吧,什么人该干什么事情,便也就随他们就是!”墨流卿刚才挑起的唇角,到现在也不曾落下,结合眼中的冷意,明显的,刚刚那个历公公是理解错了,墨流卿这笑容中的含义。

  那是了然于胸的自信,也是嘲弄的冷笑!

  从容不迫的站起身,墨流卿在临走前,侧头道:“只不过,谁要是靠近凤院的位置,便就处理掉吧!”

  她要让那些人知道,凤院是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人靠近。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那些心中有着目的的人,必然会想尽办法的想要靠近凤院。

  如此,便将那些有异心的人处理掉,换上她的人,也就可以了!

  易安猛抬起头,望着已经离开的墨流卿的背影。

  原来如此,凤主原来早就猜到了会是如此!

  当初,如果第一批的人不离开的话,那么第二批的人也就无法来这里。第二批的人不能来这里的话,不那么就没有办法的将那些人一个个心怀不轨的人,全部的都给找出来,换掉。

  果然,是他小看了他的这位能让师父也俯首的凤主!

  师父说的对,凤主年龄虽小,却心思缜密,绝对不是那种会做无聊的事情的人。

  以自己的凤院为饵,引出异心者,凤主还真是胆大!

  易安这一次才算是见识到了他的这位凤主,可不是随意的就能糊弄的主。

  如果说,最先待在凤主的身边,是因为师父的命令的话,可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易安已经渐渐的见识到了凤主的能力手段,心也就开始的慢慢的向着凤主靠拢。

  相信用不了多久,墨流卿必然会再次的多一个忠心不二的得力手下!

  这就是墨流卿这个人与生俱来的那种魅力!

  当初的凤鸾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各类人才,那些人,哪个不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就交给了凤鸾?哪个不是心甘情愿的为了凤鸾而出生入死?

  曾经的凤鸾是这样,现在即使是重生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少女的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令人折服的气质,却没有任何的改变。

  一个人再如何的改变,那独特的气质,那一些小的习惯,只要是用心观察的话,就一定能够观察的清楚!

  未来,当曾经的手下爱将,那些个铩羽骑的七万两千名兄弟,再次的见到她的时候,却也因为这些微小的习惯,认出了他们的凤主之后,根本就不理会那些所谓的叛国罪,转而投入到了已然成为北流重臣的墨流卿的麾下。

  当然,这也都是后话!

  墨流卿回到凤院之后,一直被压在心口的咳嗽,这才无顾忌的咳了出来。

  抬手拿下脸上的面具,苍白的脸颊上,那左脸颊上面的红肿,比昨晚的时候要更加的明显。

  唇角微微的扯了扯,脸颊上传来的痛感,还真的是明显。

  虽然用了遮瑕膏掩盖,可也不能常用。

  脸上如此的痕迹被人瞧见,尤其是被容洛瞧见的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概是因为风寒还没有好的缘故,墨流卿原本那双清寒冷冽的眸子,此时稍稍的温和了一些。

  坐在书案前,以手撑额,缓缓的合上略显疲惫的眼睛,一夜未睡,加上着了风寒喝了些药的缘故,现在墨流卿觉得全身都没力气。

  晚上还要去应付那场鸿门宴,墨流卿不得不现在养足精神,以便晚上有更好的精力去应付。

  墨流卿刚刚的闭上眼睛,却又忽然的张开。

  昨晚容洛一直都陪着她淋了一夜的雨,且还为她当了些许的风,不知他是否也着了凉?

  墨流卿之前一直都很防着容洛,可是现在想通了之后,反而会觉得有些可笑!

  她现在已经不是凤鸾,说起来暂时是和容洛,和北流,应该也不能算是敌人,又何必去费心的防范?

  说到底,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是没有跳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容洛的话,她一定还是深陷在这样的沼泽中,无法认清自己的处境,彷徨无措!

  是的,她现在是墨流卿,是凤墨,却不再是凤鸾!

  关于这一点,从昨晚开始,她才是真正的认清楚。

  只是,对于容洛,墨流卿有些疑问在心里面,容洛不是那种会随意的人亲近的人,却为何待她如此的特殊?

  忽然,墨流卿眼底幽暗的光芒一闪,难道……

  抿了抿唇,看样子,这朋友大概是做不得了!不过,她终归是欠了容洛一回,还是要还的。

  然,情这一字,她这一生,怕是不会再碰分毫了……

  “世子,皇上传旨,让你今晚去皇宫赴宴。”

  烈风从外面进来,瞧见自家的世子还在书案上面执笔描绘着什么,有些无语的提醒道。

  容洛没有说话,依旧垂着头,手更没有停下,一勾一勒间,终于是将画画完了。

  “哦?皇上还真的是客气,在这乞巧节的喜庆日子里,竟然想起了举行宴会。”放下笔之后,容洛将手中的宣纸抖落开来,将它抬起来,轻轻的吹了吹,看向画子的时候,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柔情。

  “老王爷也会去!”烈风在看到那幅画的真面目之后,心中暗叹,世子的丹青之术,实乃当世数一数二。那画中,赫然就是昨日墨家大小姐被罚跪中庭的一幕。

  发髻散开,因为雨水的冲刷,发丝紧紧的黏贴在脸上,精致的侧脸,让人想到了那宫廷白瓷,完美无瑕。浓长如蝶翼一般的眼睫上,滴滴的雨珠落在上面,欲掉不掉。

  那一双亮如星辰一般的眸子中,漆黑深如海。

  这幅画,就像是真人站在他面前一般!只是扫了一眼,烈风就快速的垂下眼,什么东西能看,什么东西不能看,他还是知道的。

  “呵,是吗?”容洛冷哼一声,将已经干透了的画卷起来,小心翼翼的收入暗格中。

  在关闭暗格之前,容洛眼底有着幽冷的光,“墨谆最近不是暗中和一些不明人物来往密切,将你掌握的一些浅显的讯息,让人交到永和帝的手上。”

  “是!”烈风暗叹,看样子世子和墨谆之间的进水不犯河水的独立局面就要破开了,而破开这个局面的人,却谁能想到,竟然是墨谆的女儿,墨相府曾经闻名遐迩的痴傻大小姐墨流卿?

  果然,这大概就印证了那所谓的世事无常吧!

  烈风垂下头退出了书房,容洛抬起手握了握,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早上那人身上的温润触感。

  容洛知道,墨流卿习惯性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去办,若是平常的事情的话,他倒是可以不管任何。只是,墨谆犯到了他的手上,那就怪不得他了。

  不过他可没有真正的对付他,否则,墨谆的几条命都不够他玩的!

  只是几个小小的可能性的勾结别国的证据,足够让墨谆难受一段时间了。

  他当然不会真的杀了墨谆,那个人,他不能动手,虽然他当时看到墨流卿脸上的伤,以及在暴雨中被罚跪中庭的青石板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杀了他的。

  可,容洛清楚,墨流卿的骄傲不允许他那么做!

  所以,他将最后的机会,留给墨流卿!

  是杀也好,是放了也好,全部都交给墨流卿的手中。

  “墨儿,只要是你所想……”低声的呢喃了一句什么话,再回首,书房中已然空无一人。

  墨流卿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参加这什么晚宴的,只是现在她根基未稳,她不得不奉旨前来。

  皇宫的晚宴,可谓算得上是隆重非常。

  墨流卿虽说是官居四品,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竟然将墨流卿的位置,竟然是放在左手的第三个位置,而第一个位置,自然是容洛,她和容洛之间,正好隔了一个席位。

  当墨流卿坐上那个位置时,刚好容洛淡淡的视线瞥了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一闪而过,然后便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容洛啊,你得好好的补偿我,不是都说好了要出去街上?你倒是好,直接的给我溜到了宫里来了。”人未至声先到,明溪一进御花园,眼睛就直直的盯上了左边首位的垂着眸子喝着酒的容洛的身上,几个跨步,就走到了容洛和墨流卿之间的那个空隙坐下。

  墨流卿见着明溪所处的位置,清冷的寒眸一闪,看样子这明溪并不是只知道玩乐的南阳王世子,否则,也不可能坐在容洛之下的这个位置上面。

  果然,北流并不像她曾经所想的那般的无能,只是皇室无能,底下的能人,却一点也不少。

  “边上去!”容洛冷冷的将手中的酒杯冲着他扔了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明溪眼明手快的接住容洛那极速过来的酒杯,将那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意犹未尽的啧啧口,“好酒!果然皇宫中的东西就是好啊!”

  一转头,刚好的看到下首的墨流卿。

  “想来这位便是朝堂上的新贵,文武状元凤墨凤大人了!哈哈哈,久仰久仰啊!”

  明溪整一个自来熟的代表,说着竟然就再次的倒了一杯酒,对墨流卿举杯。

  “南阳王世子见笑了!”墨流卿唇角一挑,清冷的同样的端起酒杯,微微示意一番,爽快的一口饮尽。

  放下酒杯,墨流卿再次垂眸沉默下去。

  如果有点眼力的人,一定知道墨流卿这样是懒得搭理人。

  可惜,明溪却偏偏就是那种皮厚,且一点眼力都没有的人。

  “凤墨还真是爽快,我喜欢!哈哈哈,你这个朋友,我明溪交了。”明溪一双眼睛亮如星辰,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宝藏一般,哈哈大笑的说道。

  对于明溪那自来熟的态度,墨流卿嘴角扯了扯,倒是没有在反驳。

  “凤大人年纪轻轻就得皇上如此重用,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自古英雄出少年】!”

  因为明溪的话,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做声的容洛,却忽然懒洋洋的斜靠在座椅上,右手捏着琉璃盏来回的转动着。

  随是在墨流卿说话,可连个眼神都不曾睇给她。容洛的态度不像是平常在墨流卿身边的那种近乎无赖的样子,而是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傲然之气。

  也难怪永和帝如此的忌惮他了,下臣权势滔天的话,甚至已经威胁到了帝王枕畔的话,岂还能心无芥蒂的重用?

  “容相当真是说笑,这个世上,谁人能和容相相较?容相十五岁便已经在朝堂上崭露头角,在凤墨这个年纪的时候,便已经官拜丞相。若说【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句话,用在容相的身上,那是极为的贴切。”

  墨流卿半垂着眼睫,清冷中有些沙哑的嗓音,冷冷反驳。

  风寒还没有好,无论是发烧还是沙哑的嗓音,都没有好完全。虽然墨流卿极力的忍耐,但还是让她身边的明溪和容洛察觉到了一点。

  “凤墨你身子不适?”明溪凑着一张俊脸靠近墨流卿,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明溪看不到面前的人的脸色到底如何,但是从她那微白的嘴唇,和沙哑的声音中,明溪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容洛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快速的转过头看向凤墨的方向,眼底划过意味不明的光芒。

  这个声音……很耳熟……

  “凤大人莫不是着凉了?”

  容洛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却让墨流卿一个激灵。

  果然,她绝对不能小看了容洛这个人!

  强忍下身上的不适,墨流卿冷冷道:“多谢容相关心,凤墨无事!”

  “无事就好,本相还以为,昨儿夜里下大雨,凤大人在雨中淋了一夜的雨,一不小心的着了风寒呢!”悠悠然的收回视线,容洛淡淡的不明就里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在雨中淋了一夜的雨的人,明明就是墨流卿和容洛这两个人。照理说,凤墨这个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容洛何以会说出这番话出来?

  “我说容洛,人家凤墨可还没有心上人,陪着心上人在雨中一夜,要是我的话,倒也觉得不错。”挤眉弄眼的调侃了几句,那话中的意思,不只是容洛明白,墨流卿更加的清楚。

  容洛冷冷的瞥了过来,“你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

  容洛也没想到昨晚明溪这家伙竟然在下那么大雨的情况下,去找他。因为在容府找不到他的缘故,自以为是的找到了墨府。在他回到家的时候,瞧见明溪脸上挂着猥琐的笑意的蹲在他的书房中,正好还在看他的画的时候,容洛的脸色别提有多黑。

  容洛不会忘记当时看到明溪的时候,那家伙说出的第一句话:“哦呀,咱们的容相大人舍身取义的终于舍得回来了?哎,虽然这大雨淋着人,可也一定是甜到了心里去了,可怜我孤家寡人一个,就只能对着这画像肖想肖想了。可怜啊可怜。”

  可想而知,当容洛浑身湿透的回到家,却发现自己当宝贝一样的画像被一个猥琐恶心的家伙臆想着,顿时就恼了。

  挥掌就劈过去,夺回画后,直接的就将人很不客气的踹了出去。

  根本就不理会明溪哇哇的不满大叫,容洛用内力烘干身上的衣服之后,小心翼翼的将画卷好放起来。

  明溪明显的是对早上的事情耿耿于怀,否则现在也不会如此的在墨流卿的面前调侃嘲弄容洛。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干嘛这样的生气?”明溪耸肩毫不在意的说着,甚至还凑到了墨流卿的身边,像是说悄悄话一般,“别看容洛现在这样的冷冰冰的难以接近,其实啊,这家伙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在我们面前是一套,在另一个人的面前就整一个无赖。”

  “凤墨啊,我告诉你啊,你……哇,容洛你是打算谋杀啊!”还没等明溪将生下来的话说完,明溪眼明手快的将容洛随手扔过来的琉璃盏接住,哇哇大叫起来。

  墨流卿从刚刚明溪说出【心上人】三个字的时候,眸色就沉了下来,漂亮的有些苍白的双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的猜测没有错,从昨晚开始,容洛就在向她传达这样的一个讯息,她竟然还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实在是太大意了。

  实际上,她果然是应该离容洛这个人远一点!

  “世子说笑了,容相如何,岂是凤墨能衡量!还请世子莫要对凤墨说此等的话,免得招人误解。”

  墨流卿身上忽然升起的明显的疏离,让明溪一愣,桃花眼中的情绪一闪而逝,有些不明白,似乎是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眼前的人?

  容洛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拿正眼去看隔着一个明溪的‘凤墨’。

  这个人从一开始给他的感觉就很熟悉,可他也说不上到底是什么地方熟悉。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古怪的感觉的话,以容洛的性子,又怎么会在朝堂上,为一个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解围?

  而此时,面对这人忽然的话,容洛心中的疑窦更深,大量她的眼神也就愈发的犀利深沉。

  墨流卿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即使是面对战场那般残忍的局面,连个脸色都没有变过。可在面对容洛那像是穿透她的面具的冷然眼神时,她甚至都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

  “呀,凤小子也来了,啊哈哈,老……咳,本王还正打算去找你呢!”

  老容王洪亮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容洛收回了审视的视线,看向容光焕发的老容王。

  老容王从一踏进御花园,视线就盯在墨流卿的身上,似乎压根就没有看到容洛和明溪两人。

  “凤墨见过容王爷!”墨流卿对面前的老人,是真心的喜欢,原本冷意十足的唇角,此时在见到老容王的时候,也微微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不知容王爷要找凤墨,可是有事?”

  老容王也去去自己的位子,反而就一巴掌拍向明溪,“你个臭小子,没瞧见老子站在这里?还不快些给老子让开!”

  “我说容王爷,您的位子在上面啊,这又不是你的位子。”随是这样的说着,可明溪还是乐呵呵的起身让开,那狗腿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好笑。

  “边上去,要不是瞧见凤小子在这里,你以为老子看得上你这破位子?凤小子你说本王说的是吧?”搓着手谄媚的笑着,老容王前一刻还是趾高气昂的态度,下一刻就像是变脸一样,对墨流卿说话的时候,笑的脸上的胡子都直颤。

  墨流卿从刚刚开始就站了起来,听老容王这般的说话,有些莞尔,“容王爷若是看得上,凤墨自是将自个儿的位子上给您!”说着就要让开。

  “别介!”老容王抬手在墨流卿的肩膀上一按,墨流卿眼底的惊诧一闪而逝,随着老容王的手劲,一下子就被按坐在椅子上。

  墨流卿顺势也就坐了下来,对于老容王的能力,又做了一个新的认识!

  “凤小子啊,啥时候再和本王对弈一盘?这一次,本王绝对不用你再相让了。”老容王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凤墨何曾让过容王爷?”墨流卿唇角微勾,身上的疏离倒是散去了些许,人似乎也显得平和了许多。

  明溪挪着步子靠近一旁不做声的容洛,“容洛,什么时候容王爷和凤墨如此之熟了?”瞧瞧老容王对凤墨说话的样子,简直比对自己的亲孙子还要热络。

  容洛低垂着头,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明溪碰了一鼻子灰,倒也不见气馁,环顾了一眼四周,挑眉道:“咦?这皇上将我们叫过来,怎地自己倒是不见来了?难道我们得一直被晾在这里?别介,我还得去陪我的那些美人呢!”

  听这话,容洛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原本捏着琉璃盏转动的手,微微的一顿,让一旁一直都很注意他的明溪看进了眼底。

  眼底划过了然,看样子,这永和帝不能到场,一定是和容洛有关了!

  明溪正打算从容洛那里打探一些东西,看看是不是那个永和帝又惹了他的时候,忽然一个尖细的声音陡然响起:“皇上有旨,宣见丞相容洛,大理寺少卿凤墨!”

  第052章意外

  “皇上有旨,宣见左相容洛,大理寺少卿凤墨!”

  历公公尖细着嗓音,站在高处高声的喊道。

  而因为他的话,原本吵闹的御花园,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可想而知,墨流卿再次的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一个刚刚才升上来的新人罢了,刚开始就官拜四品,这已经让很多的人心存不满。加上墨流卿现在在他们看来,是与容洛一派交好,一些和容洛不和的人,自然是对墨流卿产生了芥蒂。

  就比如说今晚的晚宴,虽然说各吃各喝各的,可大部分人的心思都是聚焦在墨流卿这边的桌子的。

  从南阳王那吊儿郎当的世子明溪,再到后来的容王爷的特殊对待,现在甚至连皇上都不来参加宴会,反而将墨流卿和容洛单独的叫过去这一点来看,就足以让人心中的那小心思转了好几圈。

  看样子,皇上对于这个凤墨,还真的是非同一般的重视啊!

  似乎,他们瞧见了一丝苗头,难道皇上是打算再次的培养一个像容相一般的人物?

  一想到未来可能被这样的小辈再压一头,有些人的心中已然是失去了平衡。

  对于墨流卿,有些人的心中,已然的存在了不轨的心思了!而这样的心思,就像是毒瘤一般,一旦种下,便就无法拔除,只等着破壳而出的机会。

  “真扫兴,老子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和凤小子好好的聊聊,这皇上还真的是会挑时间!”老容王出胡子瞪眼,狠狠的瞪了眼历公公。

  可怜的历公公被容王这么的一瞪,顿时就觉得腿肚子打颤,心中忍不住的嘀咕,似乎他今儿并没有惹容王爷那位老祖宗吧?做什么那般的瞪着他?

  老容王优哉游哉的收回视线,从座位上站起来,意味深长道:“凤小子,看样子这皇上今晚上是不可能来这了,既然是找你和容洛去,那就早些去,省的去的越晚,拖得时间越长。得,既然你们都走了,本王继续的留在这里的话,也实在是闷得慌。本王也走了,下次本王会去找你下棋的,可千万别不在啊!”

  说着,老容王已经带着身边的福伯,笑呵呵的走了。

  墨流卿眼角隐约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这容王爷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昔日的战神,却不曾想,竟然是这般可爱的老者。

  “容相,凤大人,请——”

  见着老容王离开之后,历公公这才敢下来,示意容洛和墨流卿可以离开了。

  明溪‘砰’的一声,将脚搭在案几上,凉凉道:“历公公,皇上可有召见本世子?”

  “这……”这下子历公公真的是想要就这么的晕过去得了,他真的很想告诉明溪,皇上只召见了凤墨和容洛,压根就不知道明溪来了好吧!

  可是历公公却也知道面前的人,绝对不是他能够得罪的。实话实说的话,保证一定会得罪面前的人,要是说谎的话,难不成真的得带明溪去见皇上?皇上可是只召见了容洛和凤墨啊。

  这下子,人精一般的历公公,也犯了难!

  明溪这是故意的刁难历公公,墨流卿知道,容洛也更加的清楚。

  不过,这两个人可不是什么善心的人,对于这一幕,都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静默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而明溪看样子是不知道答案,死活都不放人的意思。

  “南阳王世子,皇上并未知晓您来了,您看……”

  “胡说,本世子当时明明让人转告皇上了的,要来拜见皇上,皇上怎么可能不知晓?可是哪个懒惰的奴才不曾转告?才害得本世子白跑了这一趟?还是说,本世子没有给你们这些狗奴才的银子,所以你们才会如此的无视本世子的话?”

  “哎哟喂,南阳王世子,就是借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将主意打到您的身上啊!奴才这就去问问,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竟然敢无视世子的话,等奴才查明了之后,就带着那人向您赔礼请罪可行?”

  历公公悄悄的抬起袖子擦了擦顺着额角滴落下来的汗珠,脸上始终赔着笑脸,生怕一不小心的将面前的这位脾气阴晴不定的祖宗给惹恼了。

  皇上可是交代了,南阳王世子的任何要求,都需要无条件的满足,否则的话,若是引起了南阳王的不满,那就是给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得的啊!

  明溪大概是威风也耍够了,这才悠悠然的摆手,“得了,本世子可懒得去管这闲事。你过来一点,本世子有话要问你!”招了招手,示意历公公靠近一点,然后凑过去道:“皇上可有说召见容相和凤大人,所为何事?”

  说到底,其实明溪就是因为没有再容洛的嘴里翘出一点东西,这才将主意打到了胆小怕事,却属于永和帝贴身心腹的历公公的身上。

  历公公听了这话,顿时一张脸皱的像菊花,“南阳王世子,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说?”明溪露出大大的白牙,笑的无害。

  “奴才……”吞了口口水,历公公缩着脑袋,缓缓道:“奴才真的是不甚清楚,只是在下午的时候,皇上收到一个折子,似乎是关于墨相的事情,从那个时候开始,皇上的脸色都变了!奴才能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南阳王世子,您就大人有大了的饶过奴才……”

  折子?明溪看向容洛,而后者只是半敛眼帘,手中的玉扇子一开一合的,在他的那双漂亮修长的手中,来回的把玩着。

  明溪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容洛真的是因为墨流卿的关系,将自己手中掌握的一层信息给公布了出去。只是因为墨谆打了墨流卿一巴掌,只是因为墨谆让墨流卿在雨夜中,跪在青石板上一夜。容洛就以这种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对付墨谆!

  明溪叹息,他的猜测果然没错,容洛是真的将他的那颗七巧玲珑心给送了出去了!

  明溪知道,容洛一旦认定的,那边是穷其一生,上穷碧落下黄泉,都不会更改。

  而现在,他除了祈祷墨流卿能够给他同等的回应之外,也就只能祝福了。

  至少,墨流卿那个人,却也不简单!

  “不是说皇上急招?历公公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回过神来的明溪,猛地大声喝道。压根就忘了,明明是他自己将人扣在这里,没有他的准许,历公公这个胆小贪财趋势的奴才,哪敢掉头走人。

  被这样的一喝,历公公立马狗托一般的连连称是。

  “容洛!”明溪忽然扬声唤住转身离开的容洛。

  墨流卿见状,脚步都没有顿一下,正打算离开,却听见容洛淡淡道:“稍等一下!”说着,走到了明溪的身侧。

  墨流卿也不知道两人在低声的说着什么,但墨流卿从刚刚的那一瞥中,不难看得出来,自始至终,容洛都只是静静的听着,面无表情,而明溪却说说停停,最后拍了拍容洛的肩膀,冲着墨流卿的方向咧嘴一笑,便摇摇摆摆的满足的离开了。

  容洛走过来之后,墨流卿什么话也没有问,两个人并肩走着。

  墨流卿站在容洛的身边的时候,那原本瘦挑的身子,倒是只能到容洛的肩膀刚过,差不多下颚的位置。相比较容洛而言,整个人一下子显得娇小了许多。

  墨流卿紧抿着微白的双唇,寒眸清冷孤傲。

  想到了刚过明溪的话,墨流卿的眼中一道复杂的光芒闪过,脚下也是微微一顿,不经意间,就稍稍的退离了容洛身边的一臂之遥。

  “本相是凶水猛兽?凤大人为何如此的防备本相?”一直不曾开口,容洛却在这个时候忽然的开口,与此同时,甚至还停下了的脚步,等到了墨流卿走到他的身边之后,这才优雅的迈动脚步。

  低沉清寒的声音陡然想起,让沉寂在自己思绪中的墨流卿倒是稍微的一惊,很快也就反应过来,“容相误会了,凤墨只是觉得以自身官职和容相并肩而走,实在是不合规矩,故才想要避开一些。”

  北流对于官员之间的等级限制都是没有那么的死板,即使是不同官职的人,上品下品的人,只要是双方情愿,并肩而立,又有何关系?

  墨流卿这般的说着,其实就是在提醒容洛,这是她不想和他走太近的缘故。

  容洛当然也是猜到了其中的奥妙,低低的笑了两声,凤眸中有着审视冰冷的光芒,“无妨,本相准许你如此。本相也不是那种对官品等级如此看重的人,只要是有能力,本王都觉得很好!”

  不着痕迹的将墨流卿的机会打碎,容洛依旧还是站在墨流卿的身边,配合着墨流卿的脚步,一步步的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走着。

  “多些容相赞美,凤墨实在是感激!”唇角微垂,墨流卿觉得,无赖,狡猾,其实是最属于容洛的本性。

  “感激倒是不必,只是希望凤大人无需这般的防备本相,毕竟未来你我二人同朝为官,若是整日的这般的防备的话,那如何能为皇上效力?”容洛在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始终都是面无表情,清冷一片的。只是到了最后,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看向墨流卿的眼神中,隐约的有种了然之色。

  他就说他怎么看老师觉得面前的这个少年给他那么奇特的感觉,原来是因为这人和墨儿有着一样的防备,尤其是对他的防备,这才让他产生了错觉。

  容洛就有些好奇了,墨儿的话,倒是可以解释,人家是女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是凤墨是怎么回事?他们所交往并没有多少,为何凤墨也是这般的防备他?

  “容相说的是!”此时,墨流卿除了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之外,觉得还是不要反驳比较好。

  而恰好这个时候,他们正好已经来到了御书房外面。

  历公公到里面去请示了皇帝之后,就将他们两个人请了进去。

  “皇上,这绝对是有人陷害臣,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岂能做出这般事情?”

  “皇上,此人如此挑拨臣与皇上的关系,其心必然才是心怀不轨之人,如若不除,必将遭至大患。皇上,臣真的是被人陷害冤枉的啊,皇上……”

  墨流卿一走进御书房,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墨谆?!

  “容洛参见皇上!”

  “凤墨参见皇上!”

  墨流卿和容洛低头行礼,在得到了永和帝的许可之后,才慢慢的站起身。

  墨流卿起身之后,眼角在跪在一旁的墨谆的身上瞥过,对于此时墨谆的狼狈,倒是没有任何的感觉。

  “不知皇上召见容洛和凤大人,可是有什么重大之事?”容洛适时地开口,嘴角勾起合宜的淡雅弧度,问的轻缓而漫不经心。

  永和帝眸子中浮现深沉的暴虐之光,然后若无其事的笑起来,道:“朕下午的时候收到了一张有趣的折子,是关于朕最亲爱的右相的,容爱卿,你便也瞧瞧吧!”

  说话的时候,已经让身边伺候的历公公将手边的折子递给了容洛。

  没有人比容洛更加的清楚这个折子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这里面应该写些什么,可以写些什么,容洛都控制的很好,自然是不看,也很清楚。

  然而,他更加的知道永和帝对他的防范,如果一个不查,被永和帝逮着把柄的话,恐怕就不是小事了。

  “这折子参奏右相墨谆大人,贪污受贿,参与买官卖官,十万三千两白银。”顿了顿,容洛煞有介事的点头,“如此来看的话,这件事情确实是件大事,毕竟关乎到了皇上的名誉,买官卖官,若是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被别国说我们国家没有人才?”

  “朕也正是在为此事烦忧,这不是将容爱卿都叫了过来啊!”永和帝叹息的无奈的望着容洛,倒也真的将一个束手无措的昏庸皇帝扮演的入木三分。

  “若是这件事情不严办的话,那是将整个北流的风气带坏。可如果真的严办的话,这事儿还没一个头绪,若是办起来,必然会引起朝堂动荡。再加上墨相怎么说也是一品丞相,容洛倒是很难相信他会做出如此的事情。所以,容洛倒是宁愿相信,这是有人陷害,并不是真的如此!”

  容洛的话,让永和帝和墨谆都是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容洛竟然会帮着墨谆说话。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预测,递这个折子的人,必然是受到了容洛的指使,若是容洛指使的话,那么现在他费心的为墨谆开脱,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下,永和帝与墨谆的心中的心思百转千回,有些猜不出来面前这个年轻的左相,到底是什么意思。

  永和帝眸光阴沉,为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小的臣子而左右,心中甚为不满,却也不能表露出来。阴郁的扫了眼容洛,最后视线意味不明的看向一直低眉敛目的墨流卿,缓缓道:“凤爱卿如何的看待这件事情?凤爱卿作为大理寺少卿,便来告诉朕,你对这件事情的见解。”

  墨流卿心中冷笑,果然,让她来就是为了试探她的。

  墨流卿很清楚,现在的永和帝是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人动墨谆的。即使他此时心中已然怀疑墨谆,他也不会让遏制容洛权力继续壮大的棋子随意的撤换。如果现在贸贸然的将墨谆从右相的位子上拉下来,那么现在短时间之内,又到哪去找一个心腹之人替代墨谆?

  所以,现在,如果她想要得到永和帝的信任的话,就绝对是不能对墨谆出手。

  墨流卿可从来不认为只是简单的一个折子中的几句话,就能将墨谆扳倒。想要扳倒墨谆的人何其多,且墨谆为人谨慎,若是没有十足十的把握的话,那么就根本不可能。加上永和帝这个昏君的刻意护航,要动墨谆,就必须要得到一个断了墨谆根的证据。

  “臣觉得容相所说并无不妥之处,臣虽为大理寺少卿,掌管刑事案件。可墨相大人终究并不是臣的犯人,臣无权对墨相大人进行审讯。再者说,此等折子,只能简单的调查一番,捕风捉影的事情,还是不能闹得太大,否则,皇上也不得安宁。”顿了顿,墨流卿继续的平和的说着,“查得出来什么的话,倒是所言非虚,若是查不出来的话,岂不是让墨相大人日后在朝堂上,无法立足?”

  永和帝和煦的面上是掩藏的很好的暴虐,在听到墨流卿这番话之后,眼底划过一层满意的光。他要的就是这样的话,总不能真的将墨谆交出去吧?

  无论是真是假,他现在都不能失去墨谆这个棋子,否则就无人能限制容洛了。

  在永和帝现在看来,墨流卿的那番话,很好的将他的燃眉之急解了。永和帝甚至认为,墨流卿的话中意思,其实就已经表明,她是站在他的这一边,是不用再担心她和容洛等人狼狈为奸了!

  如此一想,一升一降之间,墨谆的地位降了下去,而这位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凤墨的地位,则是稳步的上升了。

  “即使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大理寺少卿凤墨去审理调查,墨谆这几日就回你的右相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允许,不用再来上朝了。”永和帝最后摆摆手,一挥衣袖,下达了这番旨意。

  “臣,遵旨!”

  墨流卿临走前看了眼阴郁的墨谆一眼,眼底寒光烁烁,却最后化成淡淡叮嘱,“墨相大人,这段时间就劳烦尽可能的不要出门,也切勿接触一些陌生的人,否则,下官调查起来,也就会有些麻烦了。”

  墨谆冷冷的扫了眼容洛,看也不看墨流卿一眼。

  墨谆心中已然有了考量,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容洛做的话,还有谁胆敢在参奏他?

  哼,想要扳倒他,岂有那般简单?容洛终究还是年纪小了,竟然以为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没有根据的参奏,就想要让永和帝杀了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说到底,他现在之所以这般的猖狂,也就是因为知道永和帝现在忌惮着容洛乃至容王府手中的权力,只要有容洛和容王府的一天在,那么永和帝就永远都不可能,也不敢真的对付他。

  虽然不喜凤墨,可墨谆知道,永和帝已经渐渐的打算培养她了,那么他也就得好好的计划计划。如果能够将凤墨拉到他的那一列的话,那就更好,如果拉不过了的话,到时只要他在永和帝的面前参奏几本的话,除掉凤墨,也理应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到这里,墨谆原本吊着的心,渐渐的放回到了肚子里了。

  看这个样子,他得将墨流卿那个贱人早些的送给主子,也好在主子那边有个依靠。

  此时的墨谆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容洛能够在这个年纪超越他,坐上左相之位,那可不是靠着容王府的权势。容洛能够走到今天,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他的每一步走的都极为的扎实,让永和帝虽然不情愿,却不得不将容洛的位子一升再升。

  以容洛的智谋,他当然知道这个小小的折子是不可能让永和帝对付墨谆的。他也从来没有天真的以为,用这个能将墨谆扳倒。

  永和帝的疑心病很重,容洛很清楚。

  而容洛这一次的看似无厘头的不经大脑思考的行为,其实就是为了让永和帝对墨谆产生怀疑,两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打开一条缝隙。

  如果不是墨谆对墨流卿做出那样的事情的话,容洛是绝对懒得理会他的。只是,连他的墨儿都敢伤,要是不给他一点教训的话,他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

  就连这一次事情之后,可能会被捧起来的人,容洛也早就猜到会是这位朝堂新贵凤墨。

  可以说,凤墨能这么快的得到永和帝的信任,还真的得感谢容洛。

  如果不是容洛的话,她哪里能那么快的得到永和帝的重用!

  “我觉得,墨谆现在绝对恨死你了,绝对是想要将你处之而后快!容洛,我还真的是有些担心,哪天你睡得好好的,第二天醒来,脑袋和脖子分了家,那就不好了。”

  从手下的人的口中得到了事情的经过,明溪在第一时间跑到了容府,对着容洛就是一通抱怨。

  明溪真的很为墨谆捏着一把汗,明明一猜就能猜到这件事情是谁干的,却愣是没证据,也无法对那人做出反击,甚至还差点惹恼了皇帝,要是换成他的话,绝对在第一时间就宰了那人,一泄心头之恨。

  “要死,也会让你垫背!”容洛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然是快到子时,也不知墨儿是否睡下了。

  “喂,你不是吧,需要这么残忍?”明溪像是没有看到容洛不断的看向外面的眼神一般,这下倒是直接的坐到了书房的椅子上,慢悠悠的翘着二郎腿,闲适的很。

  “废话说完了?那就赶紧滚回去!”

  “别,我可是打算今晚和你秉烛夜谈呢,这么早就回去的话,我的一腔热情怎么算?”

  明溪不知死活的继续撩拨着容洛的耐心,看这个样子,这容洛是打算夜闯人家姑娘家的香闺呢。胆子倒是不小,而他就是想要看看容洛变脸的样子,反正已经是这么晚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容洛冷冷的看着笑的得以非常的明溪,好半天,才轻飘飘的吐出了几个字,“南阳王再几天便要回来了吧!”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顿时让明溪脸色由晴转阴,噌的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临走前恨恨的瞪着容洛闲适的俊脸,“容洛,算你狠!”

  北流帝都的人都知道,南阳王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却惟独对明溪这个儿子极为的宠爱。那样我可以不听皇帝的话,却独独对南阳王世子的话,是有说必到的程度。单单这一点,就不难猜得出来南阳王对南阳王世子到底有多宠爱了。

  年初的时候,南阳王去往了封地,再几日便是南阳王寿辰,自然是每年这个时候就要回来了。

  而每年这个时候,明溪就像是大难临头一般。

  因为,只要是南阳王一回来,他就得整天的面对不知道多少的美人。

  美人诚可贵,可说到成亲,那他宁愿一辈子光杆一个!

  容洛就是逮着了这个机会,又打算算计明溪来了!

  明溪离开了,容洛一挥手灭掉了书房的灯,脚尖一点,就从容府窜了出去……

  墨流卿忍着一身的不舒服,回到墨府。

  让芍药准备了热水,就这么的靠在浴桶中。

  墨流卿很清楚,今天的事情,一定是容洛在背后操纵的。以容洛的能力,如果想要对付墨谆的话,绝对不会做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是说容洛背后还有着什么计划?

  今天的事情,以墨流卿的眼力,自然是看得出来,永和帝君李振是对墨谆产生了怀疑。如果容洛并不是为了扳倒墨谆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能够理解了。

  容洛,其实只是想要慢慢的瓦解墨谆在朝堂上的地位。

  那么,早不做晚不做,却偏偏挑选这个时候……墨流卿的眼中复杂一片,恐怕这件事情和她的关系不浅!

  看这个样子,容洛这是在帮她出气了?

  疲惫的闭上眼睛,大概是因为今天本身就着了风寒,此时更是浑身虚软,脑子也渐渐的有些犯晕,加上现在热水的熏陶,墨流卿在泡澡的时候,竟然就这么的靠在浴桶的边缘,昏睡了过去。

  容洛来的时候,站在窗沿的位置上,还有些犹豫,毕竟是姑娘家的闺阁,擅自闯进来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合礼数?

  不过后来想想,反正他都已经认定了她了,管他什么礼数不礼数,此生他是不可能放手了!

  这般的想着,容洛心下也就放宽了。

  “墨儿?”以容洛的武功,即使是不点灯,也依旧能够看的很清楚。

  在环视一周都没有瞧见墨流卿的身影的时候,心下一沉,难道说墨谆现在自己的事情都关不了了,回来还有这个心思来找墨儿的麻烦?看样子,是他使的绊子小了。容洛摸着下巴,想着是不是应该出一次狠手?

  【哗啦——】一声水花声音,让容洛一惊,却在下一刻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容洛的心中顿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几乎都没怎么考虑,容洛就快速的来到了屏风后面。

  在看到屏风后面的景象的时候,顿时呼吸一滞,心都闷疼起来。

  “墨儿!”

  一点也不再估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话,容洛上前,将昏睡的滑进了水里的墨流卿捞出来,抬手将搭在屏风上面的干净的衣服拽下来,一个转身,就将墨流卿的全身上下包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在水中闷着的缘故,现在墨流卿双眼紧闭,脸色潮红,情况看得出来很不好!

  容洛也知道墨流卿在这相府中的地位,所以几乎是没有考虑,直接的将墨流卿抱着就窜出了相府。

  他早上就不应该理会她的话,他当时就应该找个大夫给她看看,而不是放任她在相府中。如果他今晚没有来这里,如果他再被明溪缠一会儿的话,容洛都不敢想象,他是不是将会失去她。

  一想到刚刚那一幕,那水漫过了她的头顶的那一幕,容洛的双手都在打颤。

  此时的容洛才发现,早在不知不觉之间,她对他而言,就再也不能失去了!

  容洛将功力都提升到了极致,很快就带着人回到了容府。

  “烈风,立即去给我找一个资质老的口碑好的大夫过来,快点!”

  一回到容府,容洛将人直接的就带进了他的卧室,小心的将怀中柳眉紧蹙的佳人放在床上。

  烈风接到命令之后,连忙照做,心中已然明白,世子妃真的是有着落了!

  因为之前墨流卿洗澡的缘故,加上刚刚容洛的紧张,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容洛也只是随手拽了一件外衣,将墨流卿身上大致的包裹了一下,就将人带回来了。

  可谁知此时因为一路上的动作,那衣衫已经滑落开来,露出了大片的如玉般的肌肤。

  右手手肘处,那鲜红似血一般的如花瓣的印记,或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显得更加的娇艳灼人。

  噌的一下,容洛的一张脸,从脖子以下开始,瞬间就被红晕染透。

  饶是容洛再如何的从容淡定,在瞧见了女子,尤其是心上人身上如此美景之时,此时也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和慌张。

  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容洛的手轻微的颤动着,拽过一旁的薄被,盖在墨流卿的身上,遮挡住了那迷人的风情景色。

  烈风的速度也不慢,在容洛刚刚将墨流卿盖上被子后,外面就响起了烈风的声音,“世子,大夫已经找来了!”

  “快进来!”烈风的出现化解了容洛心中的悸动和心乱,去而代之的是担心。

  “程伯伯?”容洛在看到来人之后,稍稍一愣。程礼乃是老容王的故友,曾经是容家军的随行军医,后来容王从战场上面退下来之后,程礼也就跟着回来了,现在一直都在容王府里住着,若是容家谁有什么问题的话,也都是找的程礼。

  容洛倒是没想到烈风竟然跑到了容王府将程礼给找来了。

  想来,程礼知道的话,老容王是绝对不会不知道了!

  容洛心中叹息之余,却对程礼也是最信任的人。

  “程伯伯,你快来瞧瞧,墨儿现下如何了!”说着,容洛就侧过身,让程礼上前。

  程礼是被烈风从睡梦中拖出来的,本来还以为容洛这小子出了什么事情,可谁知道来了之后,这容洛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倒是他的床上躺着一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

  “我就说世子怎么不喜欢回去,敢情是金屋藏娇了啊!”程礼调笑着,上前望闻问切了一番,最后道:“她可是淋了雨?风寒入体,加上似乎有些劳累,才倒下的,倒也没什么大碍,歇息歇息,喝上两剂药便也就无碍了。”

  说话的是,已经准备了纸笔,将需要的药材写了下来。

  “对了,这姑娘少时身子就没有调理好,日后可得好生的调理。本来身子就落下了病根,所以只是淋场雨便就倒下了!平日里,便多顿些补药给她吃吧,算是尽一些后天的调养!”

  程礼已经看出来了,床上躺着的这个女子,恐怕日后就是他们的世子妃了,可不能掉以轻心。

  细细的交代着,本着医者仁心,程礼即使是不看床上躺着的人的身份,也得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到位啊!

  “多谢程伯伯!”容洛听到这话,心中长舒了口气。然而在程礼后面的话说出来之后,除了心疼之外,更是有一股怒意憋在心头。“烈风,送程伯伯回去!”

  烈风和程礼离开之后,容洛就在墨流卿的床头守了一夜。

  不只是不是做了噩梦的关系,墨流卿这一夜睡得既不安稳。

  容洛为了给她降温,这一夜不知道用了多少的湿毛巾替换。

  到了天亮之后,墨流卿的高烧才慢慢的降了下去。也因为这样,墨流卿紧蹙了一夜的眉峰,这才缓缓的平和下来。

  这一夜,加上雨中一夜,容洛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休息了。

  当墨流卿疲惫的睁开眼睛之后,望着头顶上陌生的帐顶,有那么一瞬间反应不过来。

  她记得,她昨晚……

  想破了脑子,墨流卿都只记得她在沐浴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然后……然后再如何,她就想不起来了。

  “芍药?”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脑门,却在转头的那一刻,顿时愣住了。

  这里,不是她的住处!

  房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除了一张床,几张桌椅之外,根本就瞧不见一点女儿家的东西。墨流卿也是富贵人家出声,无论是前世也好,还是今生也罢,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东西都是上等的紫檀木所制,绝非现在的墨流卿这样的身份人能够住得起的。

  那么……

  一个不差,胸前的薄被滑落下来,里面松散而单薄的外衫露了出来。

  傻傻的看着意料之外的这一【惊喜】,墨流卿再聪明的脑子,现在也有些转不过来弯了。

  这……是什么状况?

  【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缓缓的打开,墨流卿快速的拉起薄被,脸色冰冷的看向房门的方向。

  “容洛?”墨流卿瞪大眼睛的看向来人,倒是真的一点也没有想到出现在这里的人,会是容洛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怎么是你?”

  “这是我的住处!”容洛的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眉眼带笑的走了过来。

  因为心境的不同,因为知道容洛的心思,所以墨流卿的心情是复杂的。

  在容洛走过来的途中,墨流卿已经瞥到了床边放着的女子的衣衫,应该是为她准备的没错。眯着眼睛看着容洛的步伐,忽然伸手将身边的帷帐拽了下来,手快速的袭向床边的衣衫。

  容洛见状,倒是不闪不避,嘴角的弧度弯的愈发的明显,脚下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

  当帷幔落下之时,墨流卿已经穿好了衣衫,只是满头如云发丝,依旧披散在肩上。

  “该喝药了!”慢腾腾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她,容洛此时的一双眼睛已经弯的像个月牙一般,眉眼带笑的望着她。

  墨流卿此时大概一点也不知道她因为之前少有的慌乱,脸色潮红,寒眸晶亮,带着令人沉醉的风情。

  “不用!”墨流卿错身,看这个样子昨天晚上是容洛将她带出来的,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恐怕这应该是容府了。

  “墨儿,将药喝完了,我送你回去!”容洛察觉到她身上的疏离,脸上笑意微敛。

  “我说了,不用!”墨流卿冷冷的拒绝,昨晚的事情,她一点都不记得,对于在男子的房中过夜这回事,她曾经都和兄弟在一起同吃同睡,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墨儿,我们不是朋友?”

  如果在之前容洛这般的说的话,她倒是有些不能拒绝,然而,在知道容洛的心思之后,墨流卿想的就是尽快的避开他,不要再和他有所交际。

  所以,对于容洛的这番话,墨流卿报以沉默以对,不再言语。

  容洛的心一沉,他察觉到了墨流卿逃避的态度。

  见她不愿意多谈,容洛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遂无奈妥协,“墨儿,即使是要离开,也先将药喝完再走也不迟,你刚刚退烧,如果不好好的喝药的话,会落下病根,那就不好了!”

  墨流卿最终是拗不过他,也为了早些的离开,接过容洛手中的黑乎乎的药,皱着眉看了一眼,屏息一口饮尽。

  顿时,墨流卿的一张精致的小脸就皱了起来。

  若说墨流卿两辈子加起来最讨厌的也是最害怕的,那就是喝药。

  这一次,为了离开,她是将自己的小命都给搭上了!

  容洛见状,眼底浮现点点的笑意,快速的将手中的一个蜜饯塞进她的唇间,“这药虽是苦了点,但绝对是很有效!”

  墨流卿一个不察,下意识的咬住蜜饯。

  嘴里的苦味得到了缓解,然而墨流卿的心情却更加的烦躁。

  “便像是容相所说,你我虽是朋友,但却也应该知晓男女授受不亲之说,今日之事还请容相莫要传出去,以免日后影响各自婚嫁!”

  说完此话,墨流卿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日后各自婚嫁?墨儿,岂是那般的简单?”

  低声的呢喃着,容洛知道,以墨流卿的心性,必然是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的避之唯恐不及。

  既然已然明白,那么,便就绝不容许逃避!

  抬起手,望着指尖,那手指指尖依旧残留着刚刚那软润的触感!凤眸中浮起坚定的光芒,他容洛此生认定的妻,只有墨儿!

  墨流卿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回到了自己的相府小院。

  “姐姐这是从哪回来的?”一回到房间,墨谦那阴阳怪气却隐含怒意的声音响起。

  墨流卿脚下一顿,诧异的看向墨谦阴沉稚嫩的脸色。

  “姐姐这一大早的披头散发,跑哪去了?身体风寒好了?这么大的人,难道还不知道该怎么的去照顾自己不成。”

  墨谦从揉着有些红的眼睛,气恼的念叨着。

  墨流卿莞尔,从墨谦的这样子来瞧,大概是昨儿夜里睡到半夜,因为担心她的缘故,跑来见她。可没想到最后却扑了个空,一定是守在这里一晚上。

  说话间,墨谦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墨流卿面前,伸手粗鲁的拽过她的手,将她拖到床边坐下。

  “烧退了?”抬起小手在她的额上笨拙的贴了贴,然后又贴着自己的头,最后嘟囔着说道。

  “谦儿……”

  “干嘛!”故作凶恶的瞪着她,鼓起的腮帮子,让墨流卿非常的喜欢。

  “谦儿用早膳了吗?要是没用的话,我们一起吧!”墨流卿起身来到梳妆台前,随手用了一个简单的发簪挽了个髻。

  墨谦一脸嫌弃的看着墨流卿这朴素的发饰,“怪不得这么大的人都没有人来提亲,你还真的是一点形象都不顾!”

  说话的时候,墨谦从另一边拿出了一个东西,念叨着,“姐姐这是什么东西?”

  终归是小孩子,虽然在柳芸他们面前装着很老成,可在墨流卿的面前,总是难掩小孩子心性。

  而此时,墨谦的手中捏着把玩着的东西就是墨流卿半掩凤墨之时所带着的面具。

  墨流卿面上一僵,不动声色的将面具从墨谦的手中抽了过来,“一件饰物罢了,谦儿若是喜欢,我让人做给你!”

  东西被拿走了,墨谦也不在意,倒是带着怀疑的望着自家漂亮的姐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如果是有的话,只要是那人真心的待姐姐好,那他也就不介意的将姐姐交给那个人。也省得姐姐呆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墨相府。

  墨谦可是看到了,那放在屏风后面的男子衣衫,也正是因为如此,墨谦才做此怀疑。

  心上人?墨流卿捏着面具的手指一紧,隐约的甚至都能看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痕迹。

  曾经,她确实是有,只是,最后却只是一场笑话。

  可这样的话,墨流卿无法说出口。

  昨晚实在是身子不适到了极点,她一回来就随意的将身上的衣服放在一旁,本来是打算洗完澡之后整理一下的,可是谁知道最后竟然还很丢脸的晕了过去。

  两世为人,这次丢脸的行径,这还是第一次发生。

  而更为丢脸的是,她曾经战场多年没死,再世为人,还差点淹死在自己的浴桶中。这就算了,甚至还浑身赤裸的被容洛给救了!

  墨流卿现在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全身都别扭。

  “小姐,早膳准备好了,谦少爷是不是在这里一起的用早膳?”芍药知道墨流卿习惯性的在院子里面用膳,所以将膳食准备在了院子中的石桌上,便来敲门道。

  “好!”

  墨流卿面色冷淡,看向墨谦的视线却还是柔了柔,“谦儿可要一起用早膳?”

  用完早膳之后,意外的是,墨谆竟然让人来传她!

  墨谦是打算要和她一起去的,只是墨流卿摇头拒绝了。有些话,墨谆是不会当着墨谦的面告诉她的,如果墨谦去了,反而墨流卿就处在被动了。

  墨谦被拒绝,只能不甘愿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卿儿,爹爹这么多年来,是如何待你的,你应当清楚才是!”

  书房中,墨谆又是一副慈父之态,对站在他面前的墨流卿说道。

  “你是如何待我的,我比谁都要清楚,墨大人,不只是你如何待我,我清楚,就连整个墨家的人是如何的待我,我也清清楚楚。”

  墨流卿说到做到,当初她在跪下之前就说了,若是跪了,那么他们就再无父女之情。现在他们之所以面对面站在这里,不过只是主人与客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从墨流卿屈膝下跪的那一刻开始,墨谆在她墨流卿的面前,就只是墨大人,而非父亲。

  在她的心中,她的爹爹就只有一个,每年他的忌日,她都会去那里祭拜,无论是在什么地方,是在做什么,那一天,她总是会空下来!

  而现在,她已经一年不曾去瞧他了!

  墨谆,凭什么敢在她的面前用【爹爹】二字?

  墨谆本身就因为在朝堂上的不如意,心中充满了愤怒。先下本身是打算将墨流卿好生的教育一番,却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还将那日的话当了真了。

  时至今日,墨谆才细细的大量面前的这个他厌恶到了极点的女儿。

  墨流卿继承了已经死了的温雅兰的大半容貌,绝对是可以称得上是绝色倾城。

  这般的美人,虽然及不上北流第一美人的七公主,可绝对也是上等之资。这一刻,墨谆竟然有些后悔,若是早些的察觉到的话,将墨流卿送给永和帝的话,岂不是更能在永和帝身边得到更大的保障?

  然而现在墨谆虽然捶胸顿足,可是现在已经追悔莫及了。毕竟已经将墨流卿献给了主子,自然是不能再反悔!

  “卿儿现在已经十七岁了,女大不中留,终究是要嫁人了。”

  墨流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来了,墨谆终于是忍不住了。

  “墨大人可是已经将我寻了一个【好】人家?”墨流卿故意在那个好字上面咬的很重,眼底是讥诮讽刺的光芒。

  “墨流卿,我好好的和你说话,这就是你对自己父亲的态度?”被墨流卿说话的语气所刺激,墨谆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大喝道。

  “墨大人是忘了我前日说的话了?”此时的墨流卿再也看不到前日之前的低眉顺眼了,言语中都有着睥睨之气。

  “你……”墨谆这才想起了墨流卿几天说的话,怎么也没想到墨流卿这个贱人竟然说到做到。

  “墨大人,话说到这个程度,我也就不绕弯子!”墨流卿微微的眯起眼睛,“想要我去你所说的那个地方,那嫁妆之类的东西,必然是必不可少。”

  “那是自然!”墨谆沉下声音,阴冷的看着墨流卿。

  墨流卿挑眉,清冷的接着道:“娘亲当年嫁给爹爹之时,嫁妆倒是丰厚。我也不需要比娘亲多,只要与娘亲比对相等也就可以!如此的话,墨大人可能接受?墨大人若是能够接受的话,墨流卿自然是愿嫁!”

  温雅兰的那些嫁妆,可谓是抵得上半个国库。

  墨谆倒是没想到墨流卿竟然如此的狮子大开口,一张口就是要温雅兰的全部嫁妆。

  那些嫁妆,墨谆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一直以来,墨谆都以为是在墨流卿的手中。可是没想到今天墨流卿竟然张口向他要!

  十多年来,墨谆多次的试探墨流卿,打听温雅兰的那批嫁妆,可是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今天墨流卿是第一次的提到那些嫁妆,心中忍不住的怀疑,难道说墨流卿已经知道了那批嫁妆的下落了?

  墨流卿望着墨谆那隐晦不明的神情,面上一片冷意,“墨大人可是不愿意承诺?”

  墨谆看得出来墨流卿的认真,咬咬牙,“好,你若是能将那些嫁妆找出来,甚至是带走的话,那就是你的嫁妆!”

  那么一大批的嫁妆,墨谆可不认为墨流卿一个小小的弱女子能够将其带走。

  也罢,看得出来墨流卿是找到了那批嫁妆的线索了,只要到时候墨流卿将嫁妆找出来之后,他将墨流卿扔给那些人,那那批嫁妆不就真正的变成他的了?

  一想到那么多的巨额财富,将会彻彻底底的属于他,墨谆的脸上眼底尽是贪婪之色。

  墨流卿岂会不明白墨谆心中的想法?她可不认为墨谆能够压得住她,她只不过是要从墨谆的面前得到这个承诺而已。

  承诺到手了,柳芸,你是否有那个觉悟?

  失去丈夫,失去儿子,失去那些你侵占了十多年的不属于你的财富?

  房顶上,一袭玄衣的垂着头的男子,就这么的坐在房顶上,轻易的将书房中的不加掩饰的对话收入耳底。

  容洛是将程礼开的那些药方送给芍药的,甚至还交代芍药不要告诉墨流卿是他送来的。在听说了墨流卿被墨谆叫到书房之后,心中因为担心,便跟着过来了。

  嫁人——

  容洛不相信墨流卿不知道墨谆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他会以为墨谆给她找一个什么门当户对的人?

  忽然,容洛想到几天前明溪说的话:

  【关于墨谆卖女儿的事情!】

  【墨谆和那个人说,将自己的女儿送去给别人消遣!】【墨谆的四个女儿中,他会舍弃的是……哪个女儿?】这一次,墨谆已经将他的选择摆在明面上。

  墨儿,就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女儿!

  【娘亲当年嫁给爹爹之时,嫁妆倒是丰厚。我也不需要比娘亲多,只要与娘亲比对相等也就可以!如此的话,墨大人可能接受?墨大人若是能够接受的话,墨流卿自然是愿嫁!】墨流卿的话在容量的脑中盘绕,墨儿难道不知道她这样的选择会步上哪一条的不归之路?

  墨儿!

  他怎么可能允许她嫁给其他人?

  衣袂翻飞间,容洛飞身离开了房顶的位置。

  墨流卿从书房中出来之后,忽然侧头看向之前容洛站定的方向。黑眸飞快的闪过异光,然后也很快的掩盖下去。

  “小姐,你回来了?老爷没有对你如何吧?”芍药在院子里面来回的不安的走动着,在瞧见墨流卿回来,连忙迎了上去。上下将墨流卿打量了一圈,见她身上什么事情都没有,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毕竟早上才退烧,昨夜又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墨流卿现在还是感到了一丝疲倦。

  “你下去吧,我歇息歇息便好!”

  拂开芍药的搀扶,她还没有虚弱到连走路都需要别人搀着。

  刚刚一推开房门,一股力道忽然将她的手腕攥住,整个人就直接的被拽了进去。

  【哐】的一声,房门轰然被人挥手就闭上。

  墨流卿在反应过来之际,被一下子推靠在墙上。

  第053章容洛表白

  “唔……”

  背撞在墙上,不过因为在第一时间被人用手托住,倒是不曾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因此而造成的震动,还是让墨流卿一个不差,闷哼了一声。

  似乎是怕她反抗一般,墨流卿的双手还没有出手,就被人捏住,固定在身侧。

  “容洛!”墨流卿冷冷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语气中的警告和冰冷,可以想象她此时的怒火。

  容洛的一双凤眸中浮现的是深沉的怒意,以及无奈的挫败,“墨儿,墨谆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和他做那等的交易?”

  之前听到的话,容洛知道现在的墨流卿根本就不叫墨谆父亲,所以他在称呼上也没有多纠结,直接的称呼其名也不为过。

  她猜的果然没错,那房顶上偷听的人,果然是容洛。

  她倒是没有想到她早上刚刚的回来,容洛也跟着过来了,而且还偷听她和墨谆的对话。她甚至还想着,听了便就听了吧,刚好也就断了容洛的念头也好。

  虽然她不可能真的如了墨谆的意,但她是不可能向容洛解释的!

  “终归,这是我的家事,容相似乎管的有些多!”墨流卿冷冷的拒绝,下颚疏离的撇向一旁,眉宇之间是曾经好不容易褪下去的冷淡。

  容洛的脸一沉,她果然知道!

  他倒是低估她的敏感聪慧,他也早就猜到,要是她知道了他对她的心思,一定会再次的竖起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一次,不就是这样?

  “墨儿,你知道了,是不是?”虽然是用着疑问的语气,可是容洛的眼睛中的神色却是铸锭。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容洛却总是能很轻易的明白墨流卿的一些没有说出口的话的意思。

  墨流卿一怔,倒是没想到容洛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将这样的问题摆在她的面前。

  “墨儿,我喜欢你!”

  像是将这件事情彻底的摊开一般,容洛抬起手抚上她光滑细嫩的精致脸庞,轻声却坚定不移的说道。

  墨流卿在听到这四个字之后,心一下子就咯噔一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心间萦绕。

  不是【我爱你】,只是简单的【我喜欢你】。

  容洛是诚实的,他将自己最贴切的心思说了出来,没有用什么爱去给墨流卿造成压力,只是简单的称述自己对她的心意。

  “墨儿,二十年来,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也将是以后,我唯一喜欢的人。”

  容洛的深情表白,却给墨流卿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她猜到了容量对她的特殊感情,却一直还是抱着一层侥幸的心理,想着应该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可是,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墨流卿除了慌张之外,竟然找不到其他的词语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我不喜欢你!”僵硬的撇过头,墨流卿冷冷的拒绝。

  经历了前世的背叛,那个她所谓的爱人,所谓的夫君,曾经不也是那样的海誓山盟?可是最后呢?她为了他付出了女子的一生,却换来死后骂名无数。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男人对女人的感情的话,她不屑要!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墨流卿的回答在他的预料之内,倒是一点也不见惊讶,“不过我喜欢你就可以了,只是希望墨儿不要逃避而已。”

  容洛的手抚上她耳鬓的发丝,语气低柔,令人沉醉。

  墨流卿眯起眼睛,原本不见反抗却忽然猛地使力挣脱了容洛的钳制,脚下一滑,顷刻间就退离容洛的环抱,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的安全地带。

  “我想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不喜欢你,同样的,也不希望你喜欢我!”

  墨流卿干脆将话说的决绝,她不喜欢拖泥带水,早些说开了,事情也就早些解决了。

  容洛收回手,“墨儿,你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喜欢,就将别人的感情否定。我说了,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却不能同样的否定我对你的喜欢,更加的不能限制我对你的喜欢!”

  墨流卿一时语塞,她可以限制自己的感情,却无法去限制别人对她的感情,更加的不能左右别人的思想。容洛这话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让她无法反驳。

  墨流卿的沉默并没有让容洛觉得得意,反而感觉更加的心疼。

  他的墨儿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绝望和强烈的像是要将人吞噬掉的恨意,让他感到自己的心不断的抽疼。

  他不会逼迫她,即使她真的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喜欢她就好。

  如果不是今天无意间听到的那些话的话,他引以自傲的自制力破功的话,他大概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将自己的感情说出来。

  可是,喜欢就是喜欢,说出来,也不会改变!

  说出来,容洛是一点也不会后悔,他反而觉得,这样更好。日后,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情,也就不用担心他的墨儿会不解,会以不知道为由的逃避。

  他可以等,等着她慢慢的喜欢上他,却不允许她逃避!

  更不允许她那般的糟践自己,被墨谆那种禽兽都不如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利益送给别人做玩物!

  他的墨儿,理应得到这个世上最好的东西。

  从那天容洛表明心意之后,墨流卿就缩在右相府中,整整两天,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发呆中度过。

  因为这个原因,让墨谦更加的确信她这个姐姐是真的有了心上人!

  墨流卿觉得好笑,墨谦明明只有十三岁,却表现的像个大人一般,倒是比他那亲姐墨华染要更讨喜的多。

  墨流卿曾经自己的回忆过,实在是想不起来为什么墨谦如此的黏着她。

  不过后来想不透墨流卿也就放弃了,这个弟弟,她很喜欢。不过,她是绝对不会因为墨谦的交好就放弃对付柳芸等人,对他们,她是绝对不会手软!

  这一日,墨流卿在沉静了两天之后,正式的开始调查墨谆的案子。

  墨流卿知道,永和帝要的不是答案,要的只是拖延时间。

  既然如此,她便给他拖着。

  只是,到底拖延多长的时间,那就得她说着算了!

  “墨相大人,打扰了!”次日,墨流卿换装成了朝堂上的新贵,大理寺少卿凤墨,带着人亲自的登门右相府。

  因为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是皇上自己的授予,更是负责了这次调查墨谆的全部事宜。虽然身份上比墨谆的一品丞相的地位要低,可也得看这个人是来做什么,奉的是谁的命。

  所以,当墨流卿带人进入右相府,墨谆虽然满心的不满,却还是得亲自的出来接见。

  “凤大人为本相的事情操劳许久,本相能够理解!只是,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碰到什么人该说什么样的话,凤大人可是得好好的学一学才是。”

  墨谆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轻撇着杯中的茶叶,笑呵呵的说道。

  墨流卿捏着茶盅,轻拿轻放,茶盅因为她这样的动作,轻缓的发出清脆的响声。

  “墨相说的是哪里话?下官此行也是奉皇上之命,能调查到什么,自然是上报什么,若是什么都没有的话,下官自然不会无中生有。”

  墨谆因为墨流卿的话,脸色瞬间就阴暗下来,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

  墨流卿也不再和他多说什么,慢悠悠的接住道:“关于下官此番来的目的,其实是因为上报的折子中提到的墨相大人的书房。墨相大人,可否带下官去书房瞧一瞧?”

  原本墨谆倒是一排轻松,可在听到墨流卿这些话之后,顷刻间,墨谆的眼神就毒辣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凤墨,你莫要得寸进尺!”

  “墨相大人这是说哪里话?凤墨可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调查关于墨相大人克扣军饷,阻截贡品,私养兵力的事情进行调查!墨相大人倒是说说看,凤墨这是得了哪门子的寸,进了哪门子的尺?”

  墨流卿依旧不紧不慢的说这话,即使是墨谆大怒拍桌站起来,她也只是淡然的抬头看了墨谆一眼,那眼底的冷意,竟然让在朝堂上打滚多年的墨谆都是一怔,脚底在那一瞬升腾起来的寒意,让墨谆惊诧。

  从最开始的【下官】自称,到后来的自称【凤墨】,这前后的差距,是表现除了墨流卿此时态度强硬的转变。

  “凤大人,若是不情愿的话,凤墨也就只能如此的回复皇上,至于到时候皇上会怎么想,那就不是凤墨能够左右得了的了!”

  墨流卿说着就从座位上站起来,那冷漠的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墨谆不难察觉,这人真的是说到做到!

  永和帝本身就多疑,要是凤墨将这件事情上奏给了永和帝,恐怕到时候不只是永和帝会更加的怀疑他,甚至连朝堂上的那些人,都会开始针对他了!

  墨谆倒是不担心凤墨这个小人物,毕竟就算是他查出了什么,他一个小小的四品官,难道还敢喝他这一品丞相斗?墨谆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个看起来很少过问政事,却偏偏将朝堂上的每一件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左相容洛。

  容洛不好对付,所以他绝对不能让容洛抓住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把柄,否则,他可能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等等,凤大人既然是要查,便查就是了,若是查不出什么的话,就请凤大人如实的禀报皇上,替本相洗清身上的嫌疑!”

  深吸了口气,墨谆咬着牙终于松了口。

  墨流卿唇角微挑起淡淡的弧度,她当然知道不可能查出什么,她当然更加的清楚要如何的才能查到东西。

  墨谆很谨慎,如果他能不那般的小看自己的女儿的话,那就真的是万无一失。

  墨谆错就错在一次次的当着墨流卿的面,将自己的意图不加掩饰的说了出来!

  墨谆跟在墨流卿的身后,望着那群狗东西在他的书房中大肆的翻找,几次张口欲言,却因为墨流卿那冷冰冰的态度,而不甘心的咽了下去。

  “大人,什么也没有!”

  空手而归,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凤大人,现下可满意了!”墨谆那憋着一口气之后的轻舒,墨流卿并没有错过。

  “打扰墨相大人了,既是如此,下官便先告退了!”

  说完,手抬了抬,那原本站在门口的官兵,顷刻间都从右相府中退了出去。

  墨谆冷哼,阴凉的说道:“那就麻烦凤大人回去向皇上交差,证明本相的清白!”

  墨流卿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墨相大人还真的是急,皇上命下官慢慢查,且定要将此事查的水落石出,否则,若是让墨相大人一直背负着这样的名声,岂不是对墨相大人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墨相大人也不用着急,等下官确定调查清楚了,自然是会将一切都禀明皇上!”

  说完,墨流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就从右相府离开了。

  因为她的话,墨谆气得将书房中那些名贵的花瓶装饰灯物件,都狠狠的摔碎。

  留不得,这样的一个不受约束的人,留不得!

  “无衣!”

  书房中,阴沉着脸的墨谆冷酷的唤道。

  话音落下,一个阴影出现在角落中。

  因为全身都隐藏在阴影中,所以根本就看不到他到底是长什么样子。只是从阴影上来看,是个修长的男子。

  无衣出现之后,一句话也不见说,就这么的守在那里!

  “无衣,本相只要你帮我杀两个人,只要是将那两个人杀了之后,你便就自由了!”

  无衣依旧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轻微的颔首,大概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墨谆得到了他的回应,眼中浮现阴毒狠辣的光芒,“容洛和刚刚的那个凤墨。只要杀了他们,你我就不再相欠!”

  容洛实在是太有能力,要是留下他的话,北流的未来如何,这还真的是不好说,且有容洛在,他的计划的阻力就很大,故而,留不得!

  而凤墨,她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威胁到了他在永和帝面前的地位。墨谆已经看得出来,现在永和帝正在着力的培养凤墨。一旦凤墨培养成了,那么他就会被舍弃。

  墨谆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旦凤墨取代了他的位子,那么无法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那主子一定也会放弃他。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墨谆就觉得浑身打颤,被主子放弃,那样的后果代价,他承受不起!

  “无衣,无论如何,这两个人,一定要给本相除掉!”

  无衣又是微微的一颔首,然后就像是来的时候一样,瞬间就消失无影。

  无衣是当年墨谆在一次意外而救下的一个武功高手,或许是江湖中人都是讲义气之人。反正无衣答应了为他做一件事情,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秉着这样的心思,墨谆将无衣留在身边已经三年,这一次,如果不是容洛和凤墨这两个人实在是留不得的话,他也不会将无衣派出去!

  也罢,要是无衣能够除掉容洛和凤墨的话,北流就无人能阻挠他了,无衣离开便就离开就是了。

  墨谆可不管无衣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他只要无衣去杀了那两个人,后果之类的事情,自然是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到时候杀了他,也都不关他的事情!

  怀着这样的心思,墨谆原本看起来还算得上不错的面相,此时竟然有些狰狞,让人看了忍不住的浑身发寒。

  墨流卿从右相府离开之后,就让带来的那些官兵都会去了,而她则是则是回到了凤府。

  “凤主!”易安守在门口,一见到她就迎了上来。

  “何事”墨流卿从容的走了进去,淡淡的问道。

  “容王爷来了!”

  老容王?墨流卿莞尔,没想到他还真的是亲自的来了。

  “凤墨见过容王爷,未曾知晓容王爷到来,倒是失了远迎,还望容王爷莫要见怪!”

  墨流卿在得知老容王正在上次他们下棋的地方等着她,就直接的来到了那处凉亭。

  “凤小子回来了,可让本王好等啊!哈哈哈!”老容王一见到墨流卿,就大笑的说道。“来来来,快些来坐,本王今儿可是特地的来和你对弈的,快些过来。”

  墨流卿黑眸一闪,倒是没有多加推辞,撩起衣摆,坐到了老容王的对面。

  “凤小子,上一次,本王临走前,有些问题想要问你,最终,却没有问出口,今儿,便一并问了!”老容王这一次倒是没有刻意的谦让,而是照着自己的心意,率先夹起一枚黑色玉子。

  “容王爷请说!”

  【啪】的一声,随着黑子落盘,老容王缓缓开口,“凤墨,你考取功名,是为了什么?”

  墨流卿落子的速度的一如既往,只是心中却在为老容王的这个问题而疑惑。

  “别拿那些话来糊弄本王,虽然本王已经老了,可眼睛却不花。”在墨流卿正准备回答之际,老容王却忽然开口快速的打断墨流卿的话,“你也别和本王打什么马虎眼,说什么光宗耀祖,说什么为皇上排忧解难。”

  墨流卿失笑,这老容王还真是难缠,“若不是这样,容王爷觉得该是如何?这世间,您可以去问问那些考上了功名的人,哪个不是这般的想着?为何凤墨便就不能这般的想?”

  两个人虽然心思都不在棋盘上,可手中的棋子却一点也没有落下。

  “所有人都可能,惟独凤墨你不可能!”

  “哦?容王爷何以见得?”

  老容王下棋的手一顿,抬起头,眸光凌厉的望着淡然处之的墨流卿,“那么凤墨的意思就是,以后会为了皇上,身先士卒了?”

  重重的一子落在棋盘上,将墨流卿的白子吃了许多。

  墨流卿见状,浅淡的勾起唇角,“当然!”

  在说出这两个字之后,老容王的脸色倏地就是一变,看向墨流卿的视线也变了些许,不如之前的那般热络。

  不过墨流卿却轻轻的将手中的那枚白子落在棋盘上,优雅淡然的将她所处的被动转为主动。

  “世间能人居多,谁能知晓下一刻这北流还依旧是北流?这天下已经乱了,从南衡崛起之时,四国鼎立的局面就已经不复存在!老容王觉得,我应该是去为哪位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墨流卿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所说的话是多么的大逆不道,反而一派清闲的拖着下颚,软润的指腹轻轻的划着棋子,最后一子定乾坤的棋子缓缓落下。

  楚风然虽然疑心重,可却又有着征伐天下的宏伟大愿。

  如果不是凤鸾被杀的话,恐怕此时早已经率领铩羽骑的七十二军杀到了这里了。

  墨流卿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竟然对老容王说出这样的话来。

  或许是一种试探,亦或许是一种信任,反正墨流卿是说出来了!

  “凤小子,你可知道你这番话,可以称得上是谋逆,若是被皇上知晓的话,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称呼的改变,可以看得出来老容王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反而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在里面。

  这盘棋的胜负已分,墨流卿这一次真的是半子未让,以一种压倒性的实力胜了老容王。

  望着棋盘上那几方包围的黑子,老容王的眼中光芒陡升。一向玩世不恭的笑脸,此时也渐渐的严肃起来。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一旦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前进,而无法再后退一步!”忽然叹息,老容王眼底有着挣扎,有着无奈,更有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

  墨流卿的那双宛若星辰般的寒眸中,快速的掠过一道精光,“然,置之死地而后生,未尝不是一条最有效的捷径!”

  【啪——】

  墨流卿忽然夹起一枚黑子,狠而绝的落在棋盘上。

  那之前还是白子完胜的棋局,再次的发生转变,黑子和白子瞬间就平分春秋!

  “古人常云,人之心胸,多欲则窄,寡欲则宽;人之心境,多欲则忙,寡欲则闲;人之心术,多欲则险,寡欲则平;人之心事,多欲则忧,寡欲则乐;人之心气,多欲则馁,寡欲则刚。说的便是那海纳百川只心胸。只是,不知当今四宇天下的帝王,哪位帝王能够做到这古话中所说的真正的心胸?容王爷可否告知,您所辅佐的北流皇帝,可有哪位能担得起这【海纳百川】四字?或者说,这天下谁才能真正的担得起若是有的话,那么这样的人,不日之后,必然成为这四宇中的人上人!”

  那一日,老容王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离开凤府的,更加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回道容王府。老容王从墨流卿的那一子落下之后,整个人就被震惊在那里,最后墨流卿到底说了什么话,他根本就不清楚,也压根没有注意去听!

  “爷爷,从昨儿个开始,凤墨是和你说了什么?让你如此的震惊?”

  得到消息回来的容洛,望着沉默不语的老容王,叹息的说道。

  瞧见自己引以为豪的孙子,老容王终于有了些许的反应。

  “你这个臭小子,老子不是说了,没有将孙媳妇拐到手的话,就不要回来?你回来做什么?”

  容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端起茶喝了两口,然后才轻飘飘的说道:“听说你要死了,我来瞧瞧是不是真的,也省得以后你说你没有人送终。”

  “你……你就是回来气我的是吧?那你还回来做什么?快给老子滚出去。”老容王气得一下子就从座椅上跳起来,大声的吼道。

  容洛从容不迫的起身,淡淡的望着老容王,“爷爷打算憋着?那以后想要告诉我,我可就不愿听了。”

  说着,容洛就转过身,当真是打算离开。

  “等等!”

  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容洛已经将脚跨至门槛的时候,老容王终于还是唤住了他。

  容洛面色淡淡的侧过头。

  “滚回来坐着!”

  老容王恶声恶气,对于老是被自己的孙子压一头,觉得很丢脸,语气上自然是不可能有多好了。

  容洛这次还真的就乖乖的坐了回来,依旧喝着他刚刚没有喝完的茶,老容王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去催促他。

  两个一老一少的祖孙两人,最终沉默的坐了一会儿,老容王还是叹息的开口。

  “唉,天下皆知有四军,东合云凌太子所掌握的十万争天骑,西成凤王玉倾歌的十踏雪骑,南衡已故帝后凤鸾手中的七万两千铩羽骑,以及就是北流容洛手中的十万的凤鸣骑!”

  “……”容洛没有答话,甚至在听到这话之后,连个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他问我说,【容王爷可否告知,您所辅佐的北流皇帝,可有哪位能担得起这【海纳百川】四字?或者说,这天下谁才能真正的担得起若是有的话,那么这样的人,不日之后,必然成为这四宇中的人上人!】,我竟然无法回答出来!”老容王的眸光悠远,可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容洛只是一猜,便知晓说出这话的人是谁了。

  他倒是没想到那人竟然会对爷爷说出这番话来,这让他不得不再次的审度凤墨这个人了。

  “我一生为北流,将先帝扶持上位,北流曾经确实在先帝的治理下,成为了四宇强国。然而,随着永和帝的登位,随着他的骄奢淫逸,北流这短短的三十年,就成了四宇四国中的末流之国,永和帝对我容家的忌惮也越来越深,时刻都想除之而后快!”

  老容王说话的时候,还注意的观察容洛的神情,却失望的发现,他始终都只是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神情变化。

  “容洛,这天下,我要你好好的守着,我容家打下来的天下,绝对不是让君家如此的败坏!”

  【哐当】一声,容洛放下茶盏的时候,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让老容王都是一惊。

  “爷爷,这个北流天下,容家会一直的守下去。只是,不是为了容家去守,而是为了那北流天下视我容家为天的那些百姓!”

  只要君家的人,只要永和帝依旧安安分分的做他的皇帝,那么这片天下他容家依旧会替他守。

  不是为了那些皇帝,只是为了北流的那些百姓!

  老容王对于容洛的回答似乎是有些意外,在缓过神来之后,却是甚为的欣慰,“好好好,很好,这才是我容家子孙!”

  老容王像是卸下了心头的忧虑一般,眼底的烦躁也就消散了。

  容洛见老容王又恢复了以往的心情,心中那抹名为担忧的情绪瞬间就散去,便也就放心了。

  “既然没事了,我还有事,就不陪爷爷了。”

  “你小子就不能留下来陪老子吃顿饭?每天看不到人影,又不见你将老子的孙媳妇带回来。哼,容洛,要是你连老子看中的孙媳妇都带不回来,你就真的不用回来了。”

  老容王压根就忘了,之前他也这么说过,可是容洛现在不是依旧好好的站在容王府中吗?

  容洛对老容王的话,并没有给予答复,在老容王叫嚷的时候,容洛早就已经不见影子了。

  瞧不见人影了,老容王气得胡子差点都翘起来了,“臭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孙媳妇,孙媳妇!

  老容王想起了墨流卿,却又想起了凤墨。

  恍然大悟的老容王终于明白,为何他一瞧见凤墨就是那般的喜爱了,搞半天,是因为凤墨那和墨流卿极为相似的气质。

  怪不得,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

  后来,当老容王知道墨流卿和凤墨其实就是同一人的时候,当时就捶胸顿足,仰天长啸,“老子早该想到的啊,这个世上,哪有气质各方面都一样的人?”

  彼时,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孙媳妇,早已经是一国丞相,而他的宝贝孙子,却已经成了九五之尊!

  容洛熟门熟路的又来到了墨流卿的小院,那个时候墨流卿正在院中树下的躺椅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一般。

  实际上,墨流卿确实是睡着了,这几日的操劳,加上不知为何连续的夜夜前世临死前的噩梦缠身,让她连晚上那短暂的休息都不安稳,此时难得的清闲,倒是真的就这么睡过去了。

  “墨儿!”

  容洛轻轻的落在她的身边,凤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然而,这层笑意在瞧见墨流卿眉宇间的紧蹙不安的时候,慢慢的化为心疼。

  而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一般,原本紧闭着双眼的墨流卿,忽然缓缓的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容洛觉得他像是要被那双漆黑清冷锐利的寒眸给吸进去一般,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忽然凑近,将两人的距离缩至咫尺。

  墨流卿原本还有些迷蒙的眸光,在瞬间瞪大,那温热的气息吹洒在她的脸上,竟然让她有种颤栗的感觉。

  下意识的抬脚踹了过去。

  容洛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快速的回身,敏锐的避开那一脚,稳稳的站立在距离墨流卿十步之遥的地方。

  “墨儿睡着的样子,可要比醒来时候要讨喜的多!”

  嬉笑的望着她,容洛是一点也没有因为墨流卿那冰冷的实现而有任何的尴尬,似乎刚刚那近在咫尺的,差点双唇相贴的意外他根本就不记得。

  墨流卿脸上微微的泛起了一丝浅淡的红晕,在听到容洛如此不知羞耻的话之后,噌的一声从躺椅上站起来,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之后,僵硬的抿着唇,转身拂袖走向了屋内。

  “墨儿可是生气了?我也不是有心这般说着,只是开个不算玩笑的玩笑而已!”

  容洛带笑的跟了上去,倒是毫无顾忌的像是来自己家一样,随意的出入姑娘家的闺阁。

  “墨儿……”

  “谦少爷,不可去!”

  另一边,墨谦瞧见一个男子那般的轻薄自家的长姐,顿时怒了,小身子一转,就要冲上去。好在眼明手快的芍药给拦了下来,否则就真的得出大事了。

  “放开我,芍药,你没瞧见姐姐被那男人轻薄了?你是怎么做侍女伺候我姐姐的?”墨谦大怒,如果不是看在芍药是姐姐重视的侍女,他现在就将她给打发出去。

  芍药翻了一个不雅的白眼,“谦少爷你看不出来小姐都没有说什么吗?再说了,容相和小姐本就认识,你上次不是问芍药,小姐的心上人是谁吗?我觉得容相的可能性比较大!”

  一听芍药这样说,墨谦的挣扎果然就小了很多。

  “容洛的名号我听说过,如此来看,倒是真真配得起姐姐。可是刚刚给我的感觉却和外界所传的不慎一样,总觉得要浮躁很多!”墨谦一本正经的低头呢喃着,“不行,我怎么能将姐姐交给一个我都不是很熟悉的人?我得去瞧瞧!”

  说话的时候,还不等芍药有反应,墨谦就嗖的一声窜了出去,从他的轻功上来瞧,武功必然也不差。

  芍药一伸手,啥也没来得及说,墨谦就已经窜到了屋子里。

  嘴角一抽,芍药真的很想告诉她的谦少爷,以小姐的武功,别人想要欺负她的可能性,真的很小很小。

  谁也没有发现,墙角处,一抹灰色的衣角一闪而逝。

  无衣的一双木然的灰色的眸子,望着墨流卿的小院,空洞的眸子中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墨谆交代给无衣的任务就是杀了容洛和凤墨。

  此时容洛在这里,无衣正在等待着机会!

  他并不管容洛为何会出现在墨流卿的院子里,他接到的命令就是杀了容洛,至于容洛出现在墨流卿院子里的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如果墨谆派的是别的人的话,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先告知墨谆,看看接下来的计划怎么办。可无衣不同,他就像是根木头,被动的执行命令,对于墨谆没有交代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隐匿着气息,无衣隐蔽在墙角的阴影中,静静的等待着。

  房间里,墨流卿拿着一本诗经斜坐在窗前低眉看着,对自动自发的跟进来的容洛,采取了无视的态度。

  被无视的容洛,要是换做其他的人的话,或许会自觉的离开。

  可是偏偏容洛就不是那种自觉的人。

  “墨儿可会作诗?”

  “……”

  “墨儿可会弹琴?”

  “……”

  “墨儿可会下棋?”

  “……”

  “墨儿……”

  “啪”一声巨响之后,墨流卿冷冷的看着无辜的冲着她眨眼嬉笑的容洛,“容洛,你如果现在离开的话,我会不胜感激!”

  墨流卿真的很怀疑,面前的这个无赖一般的容洛,真的是和朝堂上那个专权弄政的容洛是一个人?

  墨流卿一直都觉得她的耐心很好,可是每次到了容洛的面前,似乎都会被轻易的就撩拨的破功。

  “墨儿……”

  “姐姐让你走,你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下去的墨谦,抬脚就将门给踹开,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容洛,眼中尽是排斥。

  对于墨谦突然出现在门口,无论是容洛还是墨流卿,都没有一点的惊讶。

  确实,墨谦小小的年纪,有这般的武功,确实是不错。可是,在这两个人的面前,想要隐藏的话,就不是那般的简单了。

  “谦儿,你来找我有事?”墨流卿淡淡的问道。

  “我是怕你识人不清,被人给骗了都不知道!”墨谦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容洛,明显的对于容洛很不满意。

  容洛差点笑出来,这小子,似乎他并没有得罪他吧?竟然这么的排斥他!

  “墨谦,我们似乎是第一次见面。”

  容洛的言下之意,墨流卿听出来了,墨谦也是个聪明的人,自然也就听出那话中隐含的意思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在听到墨谦说出这句话之后,容洛下意识的就看向墨流卿,他想要知道,墨流卿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意思。

  墨流卿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将头转向一旁。

  容洛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看样子今天墨儿是没得空了,那便就下次吧!”说完,容洛飞身一跃的就离开了墨流卿的住处。

  容洛离开之后,墨流卿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总是觉得心情格外的浮躁。

  只是简单的和墨谦说了两句话,便就让墨谦回去了。

  坐了一会儿,墨流卿起身打算先回凤府看看。

  和芍细细的交代了几句,墨流卿这才沉着脸离开了右相府。

  在身影掠过容府的时候,墨流卿下意识的一顿,正准备离开之时,却忽然瞧见烈风急匆匆的和明溪不知要去什么地方。

  心下一转,墨流卿决定不动声色的跟上去瞧瞧。

  当越走越偏僻的时候,墨流卿的心也就跟着沉了下来。

  当行到一片小树林的时候,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人有种作呕的感觉。

  而此时,随着天色渐渐的暗沉下来,那白日里瞧着就有些阴森的小树林,此时因为这浓郁呛鼻的血腥味,显得更加的阴森可怖。

  “看样子是这里没错了,那些人还真的是着急,竟然这般的明目张胆的埋伏容洛。”

  此时的明溪,说话的语气冰冷刺骨,更是带着滔天的杀意。胆敢伤害他明溪的朋友的人,他定要将其挫骨扬灰。

  “负伤回来的人,确实是这般的说着,伏击的人都是等到了世子来到这外野才懂得手,且都是死士,护卫世子的人,大部分的人已经……”

  烈风剩下来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说完,他们一路上碰到的自己人或者敌人的尸首,就已经将他未说完的话给表明出来。

  墨流卿的心咯噔一下,猛然间竟然有种抽疼的感觉。

  已经听不下去了的墨流卿,猛然的提速,明溪和烈风只觉得一阵凛冽的风忽然过去,却只能捕捉到一个淡淡的白色的身影,而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刚刚那是……”

  明溪和烈风骇然的相视一眼,难道说是……这真的是让人难以相信,如果真的是她的话,那她的武功只是一段时间未见,又精湛到了何等的程度?

  想到这里,明溪烈风两人连忙快速的跟上去……

  墨流卿一阵急掠,很快就循着打斗的声音赶到了容洛的所在之地。

  在看到容洛被十来个人包围起来之后,墨流卿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连忙出手相助。

  一袭如蛟龙般的白绫,轻易的就缠住了直逼容洛面门的几把大刀。

  “墨儿!”

  容洛认出了这独一无二的白绫,猛然回头,惊喜的看向来人。

  与此同时,墨流卿抬起手上下一绕,狠狠一收,随着哐当的几声脆响,那几把大刀,就骇人的被那一袭看起来脆弱不堪的白绫勒断成了废铁。

  ‘嗖’的一声,墨流卿收回白绫,一个跳跃来到容洛的身边。

  抿着唇上下打量了容洛一圈,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受伤一般。

  容洛第一次感谢自己喜欢穿玄色衣衫,这才能遮挡住身上的那些伤。

  “墨儿怎来了?可是来找我的?墨儿真是和我心灵相通呢!”容洛即使在这个时候,还不忘嘴上占着便宜。

  墨流卿微微的皱起眉,别以为这样她就看不出来他的疲惫。

  果然,他还是受了伤。

  那一瞬间,就连墨流卿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心中忽然升腾起了那种从来没有过的狂怒。

  “你们……做好死的觉悟了吗?”

  第054章反击开始

  容洛武功不弱,可是一下子被那么多的人包围,武功再如何的高,也经不起车轮战!

  再者,来刺杀他的那些人,武功同样也不弱,如此的消耗,自然,容洛负伤也是情理之中。

  墨流卿来的时候,也算是恰好,恰好容洛已经力竭。

  墨流卿的两条白绫,就像是两条翻滚的白龙,带着凌厉的气势,扫荡着周围的一切!

  明溪和烈风赶到这里的时候,被那一面倒的一幕,彻底的惊呆。

  墨流卿的武功高,他们知道,只是,真正的第一次见识到她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这还是第一次正面面对!

  白绫忽然收回,一柄寒光凌冽的长剑握在手中。

  墨流卿出手一点也不客气,招招致命。甚至是容洛在场,从她来之后,就没有机会出手,被动的被她挡在身后。不需要出手,容洛含笑的立在她的身后。

  当察觉到明溪和烈风要来的时候,容洛瞥了他一眼,顿时让两个人顿住了身形,决定先在最外围观察观察再说!

  当长长的剑横过最后一个人的脖子之后,墨流卿冷沉着脸收回剑。

  “脏死了!”

  意外的,墨流卿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三个字。

  “墨儿!”容洛斜靠在身后的粗树干上,漂亮的薄唇微微的勾起,眼角微挑,一双凤眸有着令人惊叹的亮光。因为力竭的原因,容洛的脸色不是很好。然而既是如此,他竟然有些感谢那些胆敢来刺杀他的人,如果不是等不及的想要杀他,他还真的是不知道墨儿的心思。

  墨流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从袖子中取出一条雪白干净的手帕,在沾血的长剑上轻轻的擦拭着。

  “将你家的世子带回去!”

  随手将占着血迹的手帕扔了,墨流卿头也不抬的冷冷的说道。

  烈风当然是知道她说这些话的意思,是在和他说话了,刚刚动了动身,就被身边的明溪给按住。

  “你要是想着事情之后被你家的世子追杀的话,你就送上门好了!”明溪这般的说着之后,就再次的放开手。他可不想找死,刚刚容洛就不让他们出去了,要是到了最后还傻傻的送上门的话,那就实在是太没眼见了。

  烈风的神色一禀,忽然想起了刚刚自家世子的警告视线,原本蠢蠢欲动的腿,顿时就缩了回来。

  吞了口口水,烈风觉得,暂时的还是再等等比较好,毕竟墨流卿现在还不是世子妃,所以不听命令的话,也应该没有什么。

  墨流卿说完这句话之后,好半天都没有动静,倒是有些诧异。

  收起剑,看向明溪和烈风的方向。

  “墨儿,能送我回去吗?”说话的时候,容洛已经靠过来了,不容许墨流卿躲避,略带强势的靠在她的身上。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是望着吊在自己身上的容洛,墨流卿觉得她这辈子的耐力都要用在他的身上了。

  刚刚要说什么,却忽然感觉到肩膀上一重,墨流卿心下一沉。

  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以她那只是在百里清扬那里学到的一些浅显的医术,简单的病症还是能够知道的。

  阴郁的瞪着肩上靠着的人,墨流卿抿着唇,忽然一阵风似的掠到了烈风的面前。

  “将你家世子带回去!”

  说完,也不等烈风反应,直接的将人推给了烈风,自己则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溪再次的发现他被无视了,僵着头颅转动了几下,然后看向被烈风护住的昏迷过去的容洛。

  “烈风,我觉得你死定了!”

  叹息加上惋惜的拍了拍烈风的肩膀,明溪摇头看了眼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容洛,很没有义气的丢下两人跑了。

  不管怎么样,明溪是一点也不想面对容洛醒过来之后可能存在的怒火。

  转身的瞬间,明溪脸色渐渐的阴沉下来。

  这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一次的刺杀事件,到底是什么人,其实无论是他也好,还是容洛也好,心中都无比的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派的人做的。

  看样子,如果再不肃清的话,这样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再厉害的人,连番的刺杀,且刺杀的人的武功也一次比一次更高,如此下去的话,若是哪天真的出了意外的话,那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何奎,父王还有几日进京?”

  “十日!”贴身影卫何奎现身回道。

  十天?那就还来得及,这一次,他一定不能允许父王和容洛再次的发生冲突。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父王能够放弃那些所谓的无聊到顶的野心,至少不说站在谁的一边,但不要帮任何人,也是好的。

  “从今日起,本世子就不回南阳王府了!”最后,明溪忽然笑的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世子是住哪?”何奎问道。

  “容府!”

  墨流卿疾驰一段距离只会,忽然猛地顿住身形,倏地转身。

  “出来!”

  从刚刚开始,她就察觉到一个若有若无的气息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那个气息很诡异,她倒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被人给盯上了。

  “凤墨!”来人一身灰色长衫,空洞而无神的目光,似乎是在看着墨流卿,又似乎是在穿过墨流卿看向别处。

  此人正是无衣!

  无衣认出了墨流卿的身份,也知道墨流卿就是墨谆要他杀的凤墨,所以才会一路跟着她。

  似乎是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的原因,无衣说话的声音有些僵硬和不清楚。

  墨流卿迎风站在无衣的不远处,冷冷的看着那虽然俊美,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的男子,眼底是略微的提防。

  她自认为扮演这两个身份很成功,应该不至于被人认出身份才对。然而,面前这个给她的感觉很古怪的男子,却一张口就说出了她的另外一个身份,这让墨流卿警惕至于,却又多了一丝兴趣。

  “你是谁?”墨流卿倒是没有直接的否定自己的身份,反而问起了他的身份。

  “无衣!”依旧还是那种僵硬的神情和语气。

  而无衣在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就瞬间出手,动作快的让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他的速度所惊到。

  墨流卿微微的眯起眼睛,眼底一道精光划过。

  脚下一滑,错身避开无衣那致命的一击,而她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空掌对打,双方每次出掌,都带起了一阵强劲的风刃,一时间,倒是难以分出胜负。

  这个人……

  墨流卿忽然升起了一股爱才之心。

  无衣从刚刚开始的出掌试探,到后来拔出身上的长剑,可以想象,无衣这一次是认真的。墨流卿此时却忽然退出了数丈远,冷冷的看着无衣。

  陡然间,袖中白绫出现,与此同时,墨流卿也开始逼近无衣。

  刀枪不入的千年冰蚕丝制成的白绫,与长剑碰撞,那锵锵的声音中,隐约的甚至还带着一点火花。

  墨流卿的两条白绫宛若蛟龙,在无衣面无表情的将长剑刺过来的瞬间,缠上了长剑。然后就像是之前的在树林中击杀那些人时候一样,手一用劲,长长的剑立即就被分成了好几块碎片,锵锵的掉在地上。

  无衣一直毫无波动的眼睛,这一次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反应,眼底的光芒晃了晃,然后竟然赤手空拳的就攻了过来。

  墨流卿微微的蹙起眉,倒是没有与他近身拼力,反而快速的向后退去!

  当长长的白绫狠狠的裹住了无衣的脖子,终究还是墨流卿的武功略高一筹。

  现在,甚至只要墨流卿的手稍稍的用力,无衣就会被柔软却锋利的白绫隔断脖子,人头落地。

  然而,墨流卿却在此时,忽然的收回了手,没有杀他!

  原本墨流卿可以杀了无衣的,可是到了最后,她却只是打晕了他。

  无论无衣是谁派来杀她的人,这样的一个助力,她收下了!

  凤府凉亭中,墨流卿将九霄环佩寒玉琴放在她经常呆着的凉亭中。

  墨流卿知道,容洛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容府,低下头看着手指间的琴,她忽然有些犹疑,真的要这么做?

  “易安,点上一炷香!”

  最终,墨流卿还是敛目吩咐道。

  易安听到吩咐,什么话也没有说,立即点了一炷香放在了墨流卿的琴边。跟在墨流卿身边这么长的时间,易安知道,墨流卿习惯性的在抚琴的时候点上一炷檀香,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有改变过。

  每一次,墨流卿在袅袅的檀香中抚琴的那一幕,都让易安觉得浮躁的心异常的安宁,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不再是烦恼。

  琴音忽起,

  那一刹那,仿佛世间万物都静默下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墨流卿从来没有真正的运用过玄音。练习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地弹奏几曲罢了,从来没有人真正意义上的见识过玄音的力量,至少是重生之后。

  玄音的操纵取决于弹奏的人,弹奏它的人,可以针对单单的一个人,也可以使针对许多的人。不过不管是一个人还是许多的人,那种对周遭的影响,却丝毫没有减少。

  从琴音起奏开始,无论是空中飞旋的鸟儿,还是树上叫嚷的蝉鸣,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似乎都在静静的凝听那美妙的独立于世的玄音。

  不得不说,容洛给墨流卿的感觉是特殊的,无论是当初的凤鸾,还是现在的墨流卿,容洛这般的人,她都是第一次碰到。

  曾经,她的满眼满心中,都是楚风然。

  为了他的一句话,她卸去红妆罗裙,披甲上阵,只因为楚风的那句【我要这天下】。

  当初,多少的人告诉她,楚风然待她不是真心,是在利用她,就连一直都宠她护她的爹爹,也是这般的告诉她。可是她当时根本就听不进去他们的话,加上凤容在她耳边的鼓吹劝说,最终,她一意孤行的不顾爹爹的反对,硬是要嫁给当年只是不受宠的甚至已经远离皇储之争楚风然为妻。

  那么多年,她为他出谋划策,让他登上大位,即使他给了她皇后之位,可她根本就不在意那些虚名,她要的根本就不是那些,却偏偏被他的那番花言巧语所欺,在封后第二日,再次的领兵出征。

  世间,有哪个皇后是如她这般?

  战场七年,甚至连最后爹爹过世,她都没有来得及回来奔丧。等到她赶回来之后,却已经一个月之后,爹爹早已下葬。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恐怕爹爹的死,和那对狗男女也是脱不了干系!

  “铮——”

  “咳咳咳……”

  玄音弹奏的时候,要的便是心境坦和,而她竟然在奏玄音之时,想起了曾经的过往,顿时气血倒流,险些走火入魔。

  “凤主!”易安声音陡然提高,好好的弹着琴竟然会吐血,实在是令人担心。

  “没事,将琴带下去吧。”墨流卿摆摆手,心中已然有了考量,看样子她得加快脚步了,她现在心中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弄清楚,所以,绝对不能再耽搁了。

  玄音的效果,墨流卿是知道的,想来现在容洛应该是没有事情了!

  而因为那突然的记忆,让墨流卿对容洛再次的产生了疏离的心。

  不管容洛对她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要,也要不起,她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将所有的一切都了却干净。

  容洛怎么也没想到,他认为已经缩短的距离,因为墨流卿弹奏玄音而将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全部的翻上来,让墨流卿好不容易稍稍的有些软下来的心,再次的坚硬起来。

  如果容洛知道会这样的话,他大概不会感谢那些刺杀他的人了!

  寒眸冷冽,她不能再耗费时间在这个地方了,她必须尽快的得到前往南衡的特权,为此,墨谆,她就必须得好好的利用一下!

  “易安,若是这几日有人问起我的话,便说我出去调查事情去了。临走前,墨流卿淡淡的叮嘱交代道。”是!“易安点头,然后又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凤主,你的伤……“墨流卿不在意的垂眸,从袖子中拿出一块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摆手道:”无碍,我自有分寸。转告你师父,让馨贵妃好好的对永和帝吹一吹耳边风,关于咱们的右相墨谆,如此,她儿子的储君之位,才有希望!“她说过了的,她会让墨家的人后悔,而现在,等她将墨家的事情解决了之后,便彻彻底底的摆脱墨流卿的身份。

  她将不再是顶着墨流卿的身份去活着,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傻傻的将心交托,却最后惨死的凤鸾。

  她,将是凤墨,一个全新的人!

  墨流卿已经好几天没有去温家了,这一次,不管怎么样,墨流卿还是需要去温家去瞧瞧那精神奕奕的外公和外婆。”你这丫头,可算是响起你外婆来了,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这个老婆子了呢!“温老夫人一见到墨流卿,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高兴之余,难免抱怨的说道。”瞧瞧,就是一段时日不见,就瘦了这么一大圈,那墨家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也难怪温老夫人会这么说,前几日墨流卿大病一场,加上晚上睡得也不好,白日里的忙碌,墨流卿真的是人见着瘦下来。”卿儿这几日可要叨扰外婆几日,外婆可不要嫌卿儿烦呢。“弯了弯眼角,墨流卿淡雅的抿唇笑道。”那敢情好,外婆可是打算,要是你再不来的话,外婆可打算是亲自去请你了!“一听墨流卿要来这里住几天,脸上的笑纹怎么也掩饰不住。

  墨流卿抿唇没有说话,而是跟着走了进去。

  温子轩和温子柔一听到墨流卿回来了,早早的就从各自所管辖的商铺街道上赶了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华莲漪。

  温家身为皇商,更是天下首富,温子轩从十岁开始,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接掌了温家的一些产业。现在温子轩已然二十岁,算起来,已经从商十年。

  想一想,天下四公子之一的公子轩,只是十年,经他的手而流入温家的银两钱财,就是往些年的数倍,他确实堪堪当得起那富比天下四字。

  温子柔虽然是女子,能力上确实是不如温子轩,可是也不若那些整日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温子柔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掌管了西边的两条街上面的玉器店。

  因而,一般的时候,温子柔和温子轩这两个人其实是很忙的。

  不过,在听说墨流卿来了之后,这两个人倒是有志一同的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全部都回到了家里。”卿儿!“

  人未至声先到,温子柔的脾性还真的是和她的名字一点也不配呢!

  之前,因为玄音反噬,造成了一些内伤,所以,这几天,墨流卿只要是一有时间,就会休息调理身体。

  温子柔等人来的时候,墨流卿正在榻上休息,一旁的芍药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墨流卿的事情的人。但即使是知道,却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

  芍药只知道这几天她家小姐身子不适,需要安静调理。而墨府中的那帮人,实在是喜欢找她家小姐的麻烦,要是小姐留在墨相府的话,绝对是不可能好好的休息的。

  轻轻的摇着手中的扇子,在听到外面的声音的时候,连忙低头看向墨流卿。

  墨流卿微微的蹙了蹙眉,便又松开,并没有睁开眼睛。

  芍药放下手中的扇子,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内室,来到外间。”芍药见过轩少爷,子柔小姐,莲漪小姐。“让他们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之后,倒了杯茶递给他们,笑道:”小姐刚刚喝了药正在休息,暂时恐怕不得醒了,恐怕是得让轩少爷你们久等来着。“”喝药?卿儿的身子还没有好?“一点也不疑惑墨流卿为何会喝药,温子轩温润的眸子沉淀下来,声音冰冷的问道。

  墨流卿被罚跪雨夜的事情,并不是秘密,甚至都已经是传遍了整个京都。

  温子轩本来是打算去瞧瞧的,可是温老爷子和温老夫人不同意,毕竟墨流卿没有来找他们,要是擅自的自己就跑过去,只会是让墨流卿在右相府的日子更加的难过。

  也正是因为这样,温子轩他们就一直在等,等着墨流卿来找他们。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硬是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墨流卿都没有一点要来找他们的迹象。

  今天乍然听到墨流卿来了温家,温子轩等人别提有多高兴了,兴冲冲的回来见她,却没想到她依旧还在喝药。”身体需要慢慢的调理,这些年小姐的身子骨积攒下来的病症,只是刚巧是在那个雨夜之后,就激发了出来,所以身体就愈发的虚弱了些。大夫说了,并没有多大事,轩少爷不必担心!“芍药站在一旁,笑盈盈的得体的将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小病不能拖,我瞧着还是再去请个大夫瞧瞧为好,否则我还真的是不放心。“温子柔急慌急忙的就要去找大夫。”子柔,你先等等,等卿儿醒了之后,也不迟。“华莲漪一把拽住温子柔,轻声的提议道。

  芍药本来就要阻止,一见华莲漪已经率先帮她阻止了,顿时松了口气。”子柔小姐,莲漪小姐说的不错,小姐现在还未醒,等醒了之后,瞧瞧小姐的意思再说也不迟。“就在这说话的空荡,内室传来一阵轻咳声。

  温子柔刚刚坐下,一听到这声音,刷的一声又跳起来,不管不顾的就冲进了内室。芍药见状,连忙跟了进去。

  温子轩本是打算进去的,可是想想还是重新的坐到了椅子上,毕竟是女儿家的房间,他擅自进去,终究是不好的。”卿儿!“温子柔快步的来到榻前,而墨流卿此时也已经坐起来。”子柔,老早就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了,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墨流卿坐起来淡淡的看着她,接过芍药递过来的茶水漱了口,这才从榻上起身。”卿儿都瘦了好多,回去了就忘了我们,都不来瞧我们。“心疼的抚上墨流卿的脸颊,温子柔佯怒的说道。”发生了一些事情,倒是真的耽搁了,现下我就是来打扰几日,你可不能嫌我烦才是。“温子柔的一双眼睛倏地亮起来,”那好啊,不过这几日我的铺子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等我处理完之后,就来陪卿儿。“墨流卿点点头,她本身来这里就是图个清静,要是整日的有人陪在身边的话,倒是不自由了。

  出了内室,对温子轩和华莲漪淡淡的点了点头,那微微苍白的脸色,让温子轩看了心疼不已。

  姑姑嫁进墨家才几年?便丢下小小的卿儿去了。而卿儿这小小的年纪,就落下了一身的病根,他墨家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

  温子轩原本温和的神情,此时满是寒霜,手指微微的用劲,手中的茶盏隐约的都能瞧见细碎的缝隙。”子柔,莲漪,你们两个刚刚回来都没有去向奶奶请安,你们先去吧!“温子轩轻轻的放下已经不能再继续用的茶盏,淡淡的说道。”我和卿儿有些话需要谈一谈,等谈完了之后,就去向奶奶他们请安,你们两个先去吧!“温子柔和华莲漪也不是傻子,自是听出了温子轩话中的意思。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又冲着墨流卿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了墨流卿居住的小阁。

  墨流卿微微的垂下眼帘,低眉望着手中的香扇,温子轩没有开口,她也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

  刚刚,温子轩身上突然倾泻出来的那一阵杀意,墨流卿敏感的捕捉到了。虽然那股杀意散的很快,然而,对于武功修为已经恢复到了曾经的巅峰之后的墨流卿来说,倒是没有什么难的。

  在看到温子轩手边的已经破损了的茶盏,一丝异样在眼底划过。

  想来,温子轩也是一个武功修为不错的人了!”我在外经商多年,倒也习得了一些浅薄的医术,卿儿,可否让我瞧瞧?“温子轩问的轻和,一双深幽的黑眸,瞧不出情绪的瞅着墨流卿。”表哥心下既然已经知晓,又何必要亲自来瞧?“坐了这么长时间,原本就有些虚弱的身子,现下更是难受的紧。微微的侧了侧身,右手搭在身侧的扶手上,眉宇间冷冽清淡。”卿儿你老实的告诉我,墨家,墨谆,到底待你如何?这些年,你到底过着怎么样的日子?“终究还是问出来了,这么多年来,这个一直被他压在心底的问题,他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温子轩从很久以前,从墨流卿渐渐的和他们疏离开始,这个问题就一直的憋在他的心底,一直都想要找个机会问出来,可总是没有机会。

  去年,墨流卿高烧醒来之后,神智清醒,他有很多的机会去问,可是最后都没有问出来。他总是担心会因此而将好不容易肯和他们亲近的墨流卿,刺激的再次和他们疏离。

  所以,一直以来,这样的问题就压在自己的心里面!

  直至前几日听说墨流卿被罚,温子轩才想起,他必须要问清楚。

  关于墨家,关于墨谆,关于她自己!

  墨流卿摇摇头,冷冷的说道:”这些年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现在?“”对,现在!我现在要将墨家的那些属于娘亲,属于我的东西,全部的从他们的手中拿回来,绝对不允许他们再用他们的脏手玷污娘亲的东西。这就是现在我的想法!“”所以……所以那日你才会让芍药来向奶奶要……要当年姑姑陪嫁的礼品礼单?“震惊的望着墨流卿,温子轩怎么也没想到墨流卿和墨家的事情竟然如此的复杂。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的话,他们倒是能帮忙,甚至是要墨流卿住在温家不回去,这都是可以的。可是牵扯到了那批嫁妆的话,那就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了。

  毕竟是温家陪嫁过去的东西,即使是过问,也只是问问。现在能左右那批嫁妆的人,就只有墨流卿而已。温雅兰是真正的拥有那批嫁妆的人,而墨流卿则是在温雅兰死后,唯一有资格拥有的人!”那是娘亲的东西,自然,也就是我的东西,我怎么能让那些人用那么肮脏的手去碰?“墨流卿这句话说得很缓很慢,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温子轩的耳中。

  往后几天,墨流卿当真就这么的住在了温府。

  墨谆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发了好大的一通火气,那个贱人当真是将温家当做是她自己家了?竟然一次次的不顾他的命令,擅自的出府,跑到了温家。

  在此期间,墨谆曾经让人去找过墨流卿几次,说是家中有事,让她回府。可是每一次,去传话的人都还没有见到墨流卿,就被不痛不痒的打发回来。

  越是这样,墨谆心中就愈发的不安,那种要将墨流卿送走的心思就更加的坚定。

  调查他的指令还是没有撤下,今儿早朝的时候,墨谆还碰到了凤墨,他已经提醒了他这件事情了,可是凤墨却冷冷淡淡的,根本就不理会他的提醒告诫,回去之后,依旧还是不疾不徐的调查他的事情。

  而且最近,墨谆发现永和帝现在是愈发的重视凤墨,凤墨一个小小的四品少卿,就敢如此的无视他的话,明显的是和永和帝的重用有关。

  无衣一点消息都没有,让他去刺杀凤墨和容洛,可是到现在为止,不管是容洛也好,还是凤墨,依旧好好的站在那里,一点事情都没有。墨谆也试图找过无衣,可是无衣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根本就联系不上他!

  墨谆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无衣背叛了他!”老爷,这几日,大小姐都不曾回来,可是在气那次罚跪的事情?要是真的如此的话,不如妾身去请大小姐吧,也正好和她解释一下。“柳园中,柳芸一边帮墨谆轻按着眉头,一边柔声的说道。

  其实柳芸心中想的是,如果墨流卿就这么的不要回来的话,那就更好了,也省得到时候再让她动手。

  上一次游湖的事情,原本以为可以接那次机会除掉墨流卿。毕竟是在水上,若是失足落水的话,别人也说不得什么。甚至,为了万无一失,她还特意去雇佣了一些杀手,实在是不行的话,就直接的将人掳走,然后再杀了也行。

  哪知道,墨流卿竟然命那么大,她的人竟然都没有杀掉她,甚至还好命的被容洛给救了。

  实际上,墨华染回来还大肆的向柳芸说了墨流卿会武功的事情,中间有些地方用词甚是夸张。要是换做是墨谦的话,柳芸或许还会相信,可是要是对象是墨流卿的话,那柳芸只是觉得大概墨华染是当天受惊吓过度了,才会说出这般的荤话出来。

  试想一下,墨流卿可是在她的注视下长大的,她可没有墨谦那般的机遇,一个傻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武功?

  要是墨流卿会武功的话,那她就会飞了!

  说到底,柳芸根本就不当回事,而墨华染也在柳芸的熏陶下,渐渐的放下这件事情,将之前受到的震撼,当做眼花了,或者只是一场梦,继续去做她那嚣张受宠的相府二小姐去了。”那个贱人的事情先放一放,再过不久,她就会彻底的消失!芸儿,我有件事情要让你帮我办一下!“墨谆睁开眼睛,握住柳芸那双保养得宜的手,眼神阴郁的说道,”你若是帮我办成了,这墨家的当家主母的身份,我就送给你!“这样的一番话,对于柳芸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一块大大的馅饼。

  她等了多少年?现在终于可以成真了吗?

  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激动,故作平静道:”老爷说的这是哪里话,只要是老爷吩咐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事情,切身都会做到,哪怕粉身碎骨。“墨谆深深的看着怀中乖巧的女人,果然,女人还是应该像她柳芸这般,乖巧听话,且还懂得讨男人的欢心。”温雅兰的那些嫁妆,不知道被她藏到哪去了,芸儿,你尽快的给我找出来!“原本还带着甜甜笑容的柳芸,顿时就像是看到鬼了一般,脸上瞬间惨白下来,眼底掠过惊惧的光芒,有些惶然的看着墨谆的侧脸。

  难道说他知道了?

  不,不可能,他可能会知道。

  当初她花费了多少的人力物力才不动声色的将那堪比国库的财富网到了自己的手中,现在墨谆竟然开口让她去找出来!”老爷怎么会突然想到找那些东西?不是应该在大小姐的手中吗?那么贵重的东西,切身怎么可能会找到,老爷直接去问大小姐的话,不是会省掉很多的麻烦?“柳芸小心翼翼的提议道,如果让她将吃进去的那些巨额财富都给吐出来,那不是等于直接的要了她的命吗?

  墨谆似乎也察觉到了柳芸情绪的波动,微微有些会怀疑的看向怀里的女人。不知为何,他发现,在他说出温雅兰的嫁妆的时候,柳芸原本娇软的身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可是等他在摸的时候,却一如既往。”不在那丫头手上,芸儿,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给我查清楚,那些东西,我绝对不允许落到任何人的手上。要是被我知道是谁胆敢吃里扒外的将我的东西私吞,我会让她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说话间,墨谆的眼角勾起狠辣阴毒的光芒,让怀中的柳芸要强自压下,才能克制自己不颤抖。

  现在的柳芸的心都在颤抖,因为恐惧!她深切的知道墨谆的手段,就像是当初温雅兰的死因一般,没有人比她更加的清楚温雅兰是怎么死的,这个男人的狠辣,是超乎常人的想象的。

  柳芸不敢想象,要是被男人知道是她私吞了那巨额的嫁妆的话,她的下场会是怎么样!

  ——温府——”已经开始了?“墨流卿听着芍药将墨府最新的消息传递过来,那个时候,墨流卿正在一如既往的吃着芍药尽心准备的药膳,调理不是很好的身子骨。

  在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墨流卿是一点也没有惊讶,就像是这个话题根本就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一般!”小姐,那批嫁妆,三夫人会交出来吗?“芍药在一旁一边轻轻的扇着扇子,一边问道。

  墨流卿放下手中的碗,擦了擦嘴角,从容优雅的起身,”不会,她会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吃了下去,且还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巨额财富,你认为,以柳芸的贪婪,她会舍得吐出来?“而她,要的不是柳芸吐出来,而是要柳芸想方设法的护住那笔不属于她的财富,要她想尽办法越陷越深。

  斩草除根,她当然知道什么留的,什么人留不得!

  她要的就是利用柳芸,拖垮整个墨家,为以后她对付墨谆,打下基础垫脚石。”让人盯着柳芸!“临最后,墨流卿淡淡的嘱咐道。

  芍药狠狠的点点头,不用小姐说,她也会盯紧三夫人。

  小姐被欺负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有机会反击了,怎么说她也要好好的帮小姐。

  芍药收拾了桌子上的残羹,合上门退了出去。

  已经入秋了,可这秋老虎的厉害还是一点也没减少。

  午后,墨流卿习惯性的会睡一会儿,可能是因为吃了那些药膳的缘故,身子倒是好些了,可人倒是犯懒了。

  靠在窗边的榻上,墨流卿的手中捧着一本快要翻烂了的诗经,还没有看几行字,就慢慢的合上眼睛,手中的书也渐渐的滑了下来。

  窗门吱呀一声开了,衣袂翻滚间,原本只有墨流卿一个人的房间,忽然就出现了一个玄衣男人。”墨儿这段时间可是有意避着我?“

  站在墨流卿的榻前,容洛眉宇间是深深的笑意,即使知道她躲着他,他也笑的很欢畅。”容相大人,何时那般的喜欢擅入女子闺房?”

  冷冰冰的声音陡然响起,原本应该在榻上睡着了的人,此时正睁着一双冷冽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容洛!

  第055章苦的要命的药

  前几日,原本因为内力枯竭,可能需要好些日子才能恢复过来的身子,没想到当日就能好起来,似乎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容洛其实心中是震惊的,因为这个世上能够让人如此之快恢复的,就只有那所谓的玄音。而会弹奏玄音的人,这个世间只有一人,那便是曾经在那雪域高原上,一战成名的南衡前任皇后,取代了爷爷的战神名号,被四宇天下公认的新一战神的凤鸾。

  传言,当初在那雪域高原上,凤鸾以一曲琴音,杀敌数千,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将那原本不属于四宇诸国的雪域圣城,网罗到了南衡的名下。

  也正是那旷古一战,让凤鸾那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成为天下的奇谈。

  也正是那一天,玄音才被世人所知!

  后来,只要是人一说到凤鸾,就能想到玄音,说到玄音,就能想到凤鸾,这两者之间,已经成了分不开的存在!

  凤鸾一死,另外三国在惊喜和松了口气之余,却惋惜那巾帼女子的消逝,更加的惋惜那女子所掌握的玄音秘术。

  传闻,玄音秘术,杀人亦能救人。杀人,确实是做到了,可救人之说,却无人能够考证。

  虽然怀疑,容洛却也无法肯定,不知道那日所听到的琴音,是不是已经失传了的玄音。可是,他确实是很怪异的好起来了,这一点,却是毋庸置疑。

  醒来之后,容洛询问了关于那琴音的消息,在知道是从凤府传出来的时候,他曾经去凤府看过,可并没有任何的线索。且凤墨的贴身侍从易安说了,这些日子凤墨都在忙碌的查探着墨谆的事情,根本就很少的待在府邸中。

  而那日的中午凤墨确实是抚了琴,可因为后来突然的发生了一些事情,不得不中途中断了抚琴的兴致。总得来说,凤墨那日根本就没有将琴弹奏到最后。

  虽然心存怀疑,然而,容洛却并没有多加的说什么,倒是对于凤墨的兴趣,略略的有些提升。

  爷爷对凤墨赞美有加,凤墨这一次事情的那般巧合,容洛本就是个聪明睿智之人,三言两语的就想将他打发了,那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现在抓不到任何的把柄,且他还想要知道凤墨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的话,容洛怎么可能如此的放任凤墨!

  当然,现下最重要的,是那个躲着他不见他的佳人儿!

  墨流卿本身睡得就不是很熟,加上会武功的人本身感官就比较敏锐,有那么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原本睡着了的人,瞬间警惕起来。

  在容洛靠近这里的时候,墨流卿就清醒了,不动声色,只是想要他进来之后,一并发难。刚刚若是在外面,她就出声的话,势必会引起温府的那些人的注意,这就不是墨流卿所想要的了。

  “在右相府的墙和窗子翻完了之后,现在倒是转战到了温府的窗子,容相就不怕,若是这样的没有风度的事情传出去,会丢了自己的脸?”

  墨流卿将滑落在手边的诗经放在一旁,直起了刚刚还有些倾斜的身躯,淡淡的问道。

  “墨儿若是不躲着我的话,我自然是不会做这样失风度的事情,毕竟我也想要在墨儿的心中留下好的形象。”

  容洛像是在自己的家一样,直接的坐到了桌子前,自发的倒了一杯水,眉眼带笑优雅的品着。

  刚刚喝了一口,他就煞有其事的点头,“墨儿的茶果然要来的好喝了很多!”

  墨流卿抿着唇不说话,容洛的自说自话,实在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

  无耻,无赖,厚脸皮!

  这是墨流卿现在对他的感觉,如果他要是一直都是在朝堂上的那种态度的话,她倒是不用那么烦了。

  实际上,墨流卿宁愿容洛离她有多远是多远,最好每次见到她都不愿意和她说话,那她也就没有那么烦了。

  “墨儿不仅人好看,就连茶都泡的比别人好喝。”

  “那不是我泡的!”墨流卿冷冷的转过脸,重新的将手中的诗经展开,看着已经熟记于心的诗经,不再搭理他。

  容洛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墨流卿泡的茶,不过可能是心境不同的关系,总觉得墨流卿这里的茶要比他平常喝的任何的好茶都要来的好喝很多。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容洛也不见尴尬,放下手中的茶盏,“墨儿这几日的身子可好了些?看起色,倒是红润了些许的样子。”

  沉默!

  墨流卿只当是身边坐了一个舌燥的鹦哥,当做不存在便好。

  容洛见她不愿意搭理他,也不气不恼,反而施施然的站起身,来到墨流卿身侧的另一边的榻上,安安静静的不再说话,只是坐着。

  两个人这么一坐就是一下午,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谁也没有要离开打破这个僵局的意思。

  墨流卿是真的不明白容洛的心思,明明他应该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办,怎么反而有这个闲心思的蹲守在她这里,不言不语就是一下午?

  墨流卿虽然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容洛坐在这里,竟然让她心中的躁动缓缓的平静下来,这样的感觉,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

  “小姐!”芍药的声音忽然响起,将两个人之间的沉静祥和的氛围打破。

  “进来吧!”

  放下了看了一下午的诗经,墨流卿无意识的抬起手捏了捏有些僵硬的脖颈。

  容洛一直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墨流卿的身上,自然,她的这个无意识的动作,他也是收在眼底了。

  低垂了一下午,自然是不舒服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可以帮她捏一捏。

  只是……

  容洛摸了摸鼻尖,他清楚,恐怕还没等他靠近她,那把不知被她藏在什么地方的剑,就会横在他的脖子上了。

  ‘吱呀’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消失了一下午不见影子的芍药,端着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甚至还有股刺鼻的药味的药走了进来。

  “小姐,今儿的药还没有喝呢,刚刚前厅传信来,问问小姐今儿晚膳可与老夫人他们一起用。”

  芍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将那药端着,都不敢抬头,生怕一不小心的就将那熬了两个时辰的宝贝药弄撒了一点。

  将药平平稳稳的放在桌上之后,芍药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才抬头看向习惯性的坐在窗边的墨流卿的位子。

  而在瞧见容洛的时候,起先还是一愣,然后倒是很有规矩的福身行礼,道:“芍药见过容相大人!”

  对于容洛对于墨流卿的态度,芍药清楚。就连墨流卿每日所食什么膳食,什么时辰用药,都是容洛细细的写在一张纸上,让芍药定要照着那些要求去做。

  若是说最开始的时候芍药还有所怀疑的话,那么现在芍药是真的相信,容洛是对墨流卿认真地。

  试问一下,哪个人能够对自己不喜欢的人,那般的事无巨细,件件都关心到位。

  墨流卿不知道,其实每一天容洛都会来这里,只是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在不惊动墨流卿的情况下,站在远处看一会儿之后,然后找到芍药询问了这些天关于墨流卿用膳和身体的状况,之后就会根据芍药说的那些,亲自的去容王府一趟,让程礼对此开出一张新的药膳单子。

  这样的事情,从上一次墨流卿大病一场之后,就日日如此。

  可以说,现在墨流卿现在身体状况到底是如何,容洛大概是比她本人都要来的清楚。

  墨流卿对于吃的东西不关心,这也大概是当初整日的待在军营中的缘故,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有无意中提到过不喜药膳中的那药味之外,之后倒是从来不曾提起过。

  如果墨流卿稍稍的对吃的东西关心一下的话,或许就能发现其中的一些猫腻。

  可,关键就在于,墨流卿根本就不关心这些!

  而因为那一次无意中说了一句讨厌药膳中的淡淡药味,然后容洛就花了很长的时间,让程礼硬是将药膳做的做的像个正常的膳食,瞧不见一丝一毫的药材,更别说闻到一点点的药味了。

  果然,从那个时候开始,墨流卿就再也没有提过这样的话了,每天按时的吃着芍药为她准备的药膳,喝着那苦的要命的中药。

  当芍药再次的将她厌恶至极的黑乎乎的中药端到墨流卿的面前的时候,墨流卿倏地转过头,冷冷道:“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不用再喝这些药了。”

  “那可不行,墨儿,既然大夫并没有停了你的药,你就得坚持的用下去。”这一次反对的不是芍药,而是容洛。他算是彻底的看清楚了,眼前这个清冷傲气的女子,最大的弱点就是喝这些苦的要命的中药。

  “是啊小姐,我问了大夫,你还得继续不间断的喝一个月,方能终止,如此的话,小姐的身子才能真正的好起来。”

  芍药在一旁连连点头,甚至还不忘将大夫搬出来,好证明自己的话说的不错。

  其实这些话都是容洛告诉她的,容洛在知道墨流卿不愿意喝药的时候,就去问了程礼,想要知道墨流卿的药到底还要喝多长的时间方能停止。而程礼也很认真严肃的告诉容洛,墨流卿的身子骨本身就是很虚,需要慢慢的调理。而这药就也得喝上一个半月,这药膳则是得吃上一年,方能见效。

  容洛是不会怀疑程礼的,自然,因为程礼的这番话,他就得盯着墨流卿一直的喝下去了。

  如果被勒令如此的人是容洛的话,容洛绝对只是挑挑眉,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压根就不会理会程礼的告诫。然而,这件事情是墨流卿,那就不一样了,说什么也得照着做。

  容洛和芍药的反对,并没有引起墨流卿的妥协,反而让她更加的不愿。

  “说了,不喝!”

  每一次喝完,那嘴里,那喉咙,那肚子里面翻滚的,都是这种令人作呕的恶心感,这种感觉,她是一点也不想再体验了。

  容洛见她神情坚决,凤眸有些危险的挑了起来,“芍药,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墨儿有话需要单独的聊聊!”

  额,芍药有些犹豫,不知该听容洛的话出去,还是乖乖的等在这里,听自家小姐的吩咐。

  芍药再次的看了眼墨流卿,见她没有反应,这才长舒了口气的退了出去。说真的,她还真的有些怕她的小姐不答应呢。

  “墨儿,将药喝了!”

  容洛走到桌前,将还在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药端到墨流卿的面前。

  “有些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墨流卿冷冷的望着他,眼中是化不开的寒意。

  “墨儿,身子是你自己的,若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爱惜的话,谁还能帮你爱惜?”容洛依旧坚持的站在她的面前,轻言相劝。“难道墨儿不想自己报仇?若是身子不好的话,怎么能够亲自去报仇?就算自己不能亲手去做,那就是有个好身子,拖也要拖死他们,不是吗?”

  拖也要拖死他们!?

  墨流卿嘴角一抽,容洛这话说的还真的是非常的有意思。

  她知道容洛以为她是要对付墨家的那些人,所以才会以此为诱。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墨家的那些人,还不足以让她放在眼里。她真正的想要对付的人,只有南衡的那两个高高在上,对现在的她,甚至是现在的北流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的人。

  是了,上一世,她为了他们,拖垮了自己的身子,年仅双十年华,身子却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地域。

  这一世,她已经没有可以需要她如此拼命的人了,她当然需要好好的爱护自己的身子,自然也是不能让自己的身子再垮掉了。

  容洛大概自己都没想到,他无意中的一番话,却恰恰的说到了墨流卿的心底最深的地方。

  这一次,墨流卿只是稍微的犹豫了一下,就非常干脆的接过了容洛手中的黑乎乎,且异常难闻的中药。

  虽然是妥协了,可墨流卿心中还是不满的,被人拿捏住软肋的那种不满。

  然而,在将其喝到嘴里之后,墨流卿却被恶心的整个差点吐出来。

  这次的药,要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苦上十倍!

  墨流卿原本红润的脸颊,迅速的以可见的速度刷白下来,额上青筋隐约的跳动了几下,然后快速的放下手中的药碗,冷冷的扫视了容洛一眼,一个纵身从窗户中窜了出去。

  “呕——”

  一出院子,墨流卿就在一处垂柳边上,大吐起来。

  因为墨流卿极为的爱干净,所以她即使是再如何的想吐,也绝对不会在自己的房间中的。

  容洛端着药跟出来之后,看到墨流卿的状况,眼底浮现心疼,却又有些疑惑。

  一直以来,墨流卿喝这些药都没有事情,怎么今天的反应这么大。

  怀疑的看着手中的药碗,容洛将药端到了鼻翼前,倒是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猛地灌了一口!

  那一刻,容洛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所以说,你故意的将那碗药的配方中,加了苦胆,王爷,要是被世子知晓的话,一定会宰了我的!”

  “放心,他哪敢?有老子在呢!”

  容王府中,老容王爽朗而有精神的声音响亮的传出,虽然说出的话像是责备,然而那画中根本就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在里面。

  “王爷,世子可不管是谁,要是得罪了世子,那他绝对会大义灭亲的!”

  程礼觉得这一次老容王玩的有些过火了。

  老容王是没有瞧见,他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世子对那墨家丫头的紧张程度,简直就是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

  原本就有那么一句【良药苦口】的说法在那里,从世子的话中,程礼大概也猜出了,那墨家的丫头怕苦。正是因为如此,他前段时日还在想着怎么才能将药的苦味弄的淡一点。

  好不容易好了些了,他家的世子也满意了,今儿老容王倒是绝了,直接的竟然在里面加了一味苦胆!

  程礼悲剧的想到,他已经能够猜到世子回来,他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了。

  老容王还是一盘淡定的在王府的后院中的菜地中,给他的那些宝贝青菜浇着水,一边浇着,嘴角的弧度却止不住的向上扬起。

  “放心,那小子怎么可能知道?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老子那是给他制造机会。要是他早些的将老子的孙媳妇带回来,老子也就不用时刻的想方设法的在中间挑事了。还有,你上一次背着老子去臭小子的府邸,竟然也不通知老子,害的老子没有机会去瞅一瞅那个小子难得的狼狈相。”

  这说来说去,倒是成了他的不是了?程礼嘴角抽了抽,看向老容王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般。

  实际上,那一次他也是被烈风从被子中拽出来的,自个儿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到了之后,才大致的了解了一些。再加上回来之后,那优哉游哉的翘着二郎腿,等着他的老容王的口中明白过来,原来那漂亮的丫头就是老容王一直念叨着的孙媳妇。

  “王爷,她还不是您的孙媳妇!”程礼觉得他有必要的提个醒。

  哪知道老容王手中的水漂一扔,吹胡子瞪眼的大声道:“马上就是了,老子说她是老子的孙媳妇,她就是。容洛那个臭小子要是将老子的孙媳妇弄丢了的话,老子就直接的打断那小子的狗腿!”

  那嚣张的话,让程礼脸上又是一抽,老容王实在是……

  “王爷,恐怕不是世子想要娶就能娶的,也要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家!我看,那墨大小姐现下对世子并无那份感情,想要她嫁的话,似乎有些困难!”

  “还有一点,王爷,你莫要忘记,墨大小姐背后,代表的可是有天下首富,北流皇商的温家。这天下最忌讳的就是商贾和握有兵权的将军的结合,这会让当权者坐立不安!永和帝已经开始忌惮容家手中的兵权,更是忌惮您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现下世子在朝中,甚至已经官居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永和帝是决计不会允许墨大小姐嫁给世子。这一点,王爷可曾想到?”

  不是程礼危言耸听,现下的局势便是如此,老容王虽然看似平常嘻嘻哈哈,实际上,这些东西,都考虑到了才对。

  毕竟跟在老容王身边一辈子,老容王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容家军也清楚。

  可他们清楚,终究只是他们。别人不清楚,尤其是永和帝不相信,那也没用。

  老容王听了这话,从容不迫的从菜地中走出来,来到一旁福伯端着的盆子上净了手,脸上的玩笑散去,倒是带着严肃冷凝,“本王的事情,何事轮到他们插手?只要他们不得寸进尺,本王是不会说什么,如若得寸进尺,本王也不介意让他们知道的容家的手段。本王可不管墨丫头背后是谁,本王瞧上的是墨丫头这个人,这个孙媳妇,本王是不可能让出去,不管是谁阻拦,那都绝对不允许!即使是永和帝,也不行!”

  望着志在必得的老容王,程礼眼底浮现了笑意,能让老容王如此的执着的女子,必然有着其过人之处,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不过,看着老容王得意志满的神情,程礼很不道德的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下去:“那么王爷,要是人家墨大小姐自己不愿意呢?”

  “……”

  刚刚还大放厥词的老容王,被程礼的一句话给噎的说不出话来,一张老脸别的通红。

  对了,他怎么忘了,要是墨丫头不同意咋办?

  敢情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他剃头杆子一头热?倒是忘了墨丫头自己的意愿了。

  “王爷?”程礼憋着笑。

  “别吵,老子觉得应该去和孙媳妇儿培养培养感情才对!”

  刚刚严肃的话题完了之后,老容王再次的恢复了以往的吊儿郎当,摩擦着下颚,如此的点头说道。

  “王爷的意思…”

  “阿福,你给老子准备一些东西,老子要去温府看望温家的那两个老家伙去。”

  看望……老家伙……

  老容王真的是……

  相比较容王府的惬意,皇宫御书房就显得沉闷很多。

  “皇上,此事怕是有些不妥!”雍容华贵的女人,微微蹙紧了柳眉,小心中却有着隐藏的很好的紧张。

  此人便是馨贵妃,那个从冷宫中重新的回到了永和帝的身边,并且得到了永和帝最大宠爱的女人。

  “哦?爱妃为何这般说?”永和帝隐藏暴虐的眼睛微微的挑起,看向身侧的美人,“朕倒是觉得凤墨这个人确实不错,若是将朕的女儿嫁于他,那便更加的容易掌握了。”

  娶了公主代表的是什么,不用他说,这个天下的人都应该清楚才对。不管是谁,这辈子想要娶公主,那可不容易,他将此等殊荣给了凤墨这般的新人,要是聪明点的话,应该明白,他对他凤墨是多么的赏识重用。

  女儿,不就是为了笼络人心的工具?当然,儿子也是如此。他生儿养女,就是为了巩固朝政,可不是养着让他们夺他的皇位的。

  他的孩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君轻然。除了君轻然,任何的人,都不配去做他的孩子。

  自然了,牺牲一个公主,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皇上,凤墨毕竟还不过只是一个朝堂新人,若是得此重用,岂不是让朝中的那些大臣议论?”馨贵妃努力的想要打消永和帝的这个令她惊悚的念头。

  她能有今日,自然是知道是因为谁,张太医口中的凤主,那个将她捧到现今地位的人,她未来所有的希望,她儿子成为储君的希望,她自然是不希望被人打破她的计划了。

  即使是真的要娶,那也得想要经过凤墨同意,否则的话,若是被放弃了的话,她岂不是要再次的去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永和帝深深的望着巧笑嫣然的女人,眼中精光烁烁。

  他喜欢聪明却又不会干扰他的女人,馨贵妃无疑是聪明的。只是,今日的这些话,让让他觉得很不满意。

  “爱妃啊,朕的话,一向是说一不二的,这一点,你应该甚为的清楚才是!”

  忽然伸手抬起馨贵妃那尖细的下巴,永和帝笑容温和,却隐隐的透露着残忍暴虐。

  见此一幕,馨贵妃猛地打了个冷颤,她怎么能忘了永和帝是什么人?他的决定,一向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的反驳的。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再次的触碰到了永和帝的逆鳞了!

  “皇……皇上所作的决定,自然一切都是好的,臣妾刚刚只是说笑罢了!”

  永和帝这才满意的松开捏着馨贵妃的手,手指轻轻的带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的在她的脸上划过,“如此,便将七公主君千陇下嫁大理寺少卿凤墨!”

  一句话,就定下了一个公主的一生,也为墨流卿送去了一个不错的助力。

  馨贵妃在永和帝离开之后,就立即遣身边的心腹宫女去请太医院的张炳过来,说是身子不适。

  “看样子,朕的爱妃被朕吓得不轻呢!”永和帝低声的笑起来,那笑声中的怪异,让人生畏……

  墨流卿此时还不知道她的那个身份已经被人盯上。

  她冷冷的看着一样的苦着脸的站在她面前的芍药,一句话也不说,就差用眼神杀死她了。

  芍药那眼角瞥着站在不远处的容洛,心中苦哈哈的哀嚎,不是说了她家小姐怕苦吗?怎么反而这一次弄得更加的苦了?这不是想要了她的命吗?

  “芍药!”似乎还能感觉到嘴里面的苦味,墨流卿只是轻轻的唤了一声之后,再次的皱眉端起一旁的温茶,浅浅的喝了两口。

  芍药真心的觉得自己很无辜,她只是将容相带来的药炖了,她怎么知道会是这样?

  “小姐,药苦了点,也属正常,您也别生气!”

  芍药说着,真的很想扇自己几巴掌,什么叫做正常,加了苦胆的药,苦的要人命,那能正常?

  “那药……”

  “我重新去炖!”墨流卿的话还没有说完,芍药就匆忙接口。

  墨流卿却抬手阻止了她,“不用,今日之后,我便不再喝药了,你也别炖了!若是再端过来的话,别怪我直接的扔了它!”

  冷冷的说完,墨流卿再次的连续的喝了好几口的茶。即使是这样的喝着,墨流卿的眉头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卿儿?卿儿你在吗?”

  温子柔大大方方的闯了进来,将房间中的三个人堵了个正着。

  “卿……”尾音消失在唇角,温子柔瞪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呆呆的眨巴了几下眼睛,眼底浮现迷茫,“容相,你……总错房间了吧?大哥在南边的院子,这边是北边。”

  “……”容洛面上已经恢复了淡然,看到温子柔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转移到墨流卿的身上。

  墨流卿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嘴角扬起讥讽的笑意,还真的是会装。

  “哦~容相你倒是快,刚刚容王爷还在念叨着呢,说是要见见咱们的卿儿,这不,爷爷让我来找卿儿去呢!容相要不一起?”

  温子柔笑盈盈的上前挽住墨流卿的胳膊,歪着头提议道。

  实际上,温子柔哪里有她表面上表现的那般的无知?看到容相对于卿儿的态度,温子柔大概就猜出了一个大概。而巧合的是,今日容王爷又来了他们家,甚至还兴趣满满的要见卿儿。

  起先温子柔不明白,倒是能够说得过去,可是现在要是再不清楚的话,那她可就是呆子了。

  容相大概是喜欢上了卿儿了吧?

  “容王爷要见我?”墨流卿眼角在容洛的身上划过,容洛在第一时间抓住了她的眼神,对他露出了一抹无奈和无辜的笑,表示他的不知情。

  墨流卿转开脸,淡淡的点点头,从榻上起身,“既然是容王爷来了,我自然是要去见一见了。”

  说着,便和温子柔一起离开了房间,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将容洛一个大男人留在自己的闺房中,有何不妥当的地方。

  被丢下的容洛,危险的眯起眼睛。

  以他对爷爷的了解,墨儿的那碗药的问题,绝对是和他爷爷有关系!

  容洛眼底一抹暗芒一闪而逝,没关系,他会调查清楚,要是和爷爷有关系……

  第056章我孙子挺不错的

  “温老弟啊,许久不见,倒是硬朗了许多,哈哈哈!”

  老容王一双冒着精光的贼眼,滴溜溜的转着,似乎在打什么古怪的注意。

  在他的手上不知道吃了多少的闷亏的温老爷子,在瞧见老容王这样的神情的时候,顿时警惕起来。在他看来,老容王的那双不断打转的眼睛,就是贼眼。

  什么叫做他最近的硬朗了很多?敢情他是在说他之前就软绵绵的了?

  过了一会儿,温老爷子压下想上去给老容王一拳的冲动,打哈哈的摆手道:“也劳烦王爷记挂着,老小儿一切都好!倒是看王爷精神奕奕,莫不是最近撞了什么桃花运了?”

  扑哧——

  温老夫人一个没忍住,一下子就喷笑出来。

  老容王的脸一瞬间僵硬,这个口无遮拦的死老头。要不是因为墨丫头的话,早就应该像以前那样,找几个弟兄,将他拖出去狂揍一顿。

  “瞧瞧,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说这般没脑子的话?要是被人听到了,那不是得说老子老不正经?这番话不能瞎说。”老容王哈哈大笑,眼角还是在不断的扫着门口。墨丫头怎么还没来?再不来他就得亲自的出马去找人了。他可一点也没有兴趣对着温家的死老头,整一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老家伙,看到他,几天都得吃不下饭来。

  “王爷这是在找什么?”温老夫人半掩精光的眼帘,轻笑的问道。她可是从老容王进来之后,就有细心的观察他,这老家伙从进来开始,两只眼睛就像是做贼一样,转来转去,貌似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般,这不得不让细心的温老夫人怀疑。

  “没……没等什么,对了,墨丫头怎么还没出来?”老容王心中纠结,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缠,果然还是应该小心应对才得当。

  温老夫人冷哼一声,“王爷还真的是会开玩笑,我家卿儿是随便什么男人就能见的?王爷若是不能说出这次来找我家卿儿所谓何事的话,可就别想着见卿儿了。”

  谁知道这个越老越爱玩的容王爷,到底又在打什么注意?她的宝贝外孙女怎么能让人见就见?

  “哎?老子只是好奇,好奇那丫头还不行吗?”老容王吹胡子瞪眼,想了想,又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的好,所以一转眼又一脸谄媚的搓着手道:“我说,温老弟啊,你说说,我们兄弟多少年了,关系可是响当当的铁啊,是不?”

  “没觉得!”温老爷子慢悠悠的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回道。

  老容王被驳了面子,一点也不恼,反而有股子越挫越勇的架势在里面,“瞧瞧温老弟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初我们可都是谁在一条炕上,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这关系好的,已经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温老弟怎么会没觉得呢!”

  “我倒是一点也没想过我们什么时候穿过同一条的裤子,不过,既然王爷贵人多忘事,我倒是一点也不介意的将旧事重提一遍!”不说还好,这一说,温老爷子差点没将手中的茶盏给丢在老容王那张得瑟的老脸上。

  这种丢脸的事情,温老爷子是绝对不希望被府中的下人知道的,所以在说话前,挥手让伺候的下人退下。

  “你当年给我吃着的东西中下泻药,设计我和我的夫人,甚至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比武,将我的亵裤割下,害的我成了军营中多少士兵的笑柄多少年,你莫要忘了,更是你,小心眼的因为我的一句取笑,乘人不备,将我套上麻袋,拖到巷子里,自以为我不知道的狂殴了一顿。亲爱的容王爷,可不要告诉小老儿,这些你都忘了。”

  “啊呀?你还记得?我都不记得了。多大点的事情?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你这么的记仇?怪哉,难道是年纪大了,连心眼都小了?”

  温老爷子咬牙切齿的将成年往事一件件的翻出来,而老容王却依旧还是一副无辜的神情,甚至还倒打一耙的说是温老爷子的心眼小。气的温老爷子胡子都直抖。

  温子柔和墨流卿站在门口,对于里面的对话,那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从小就知道他们的爷爷也老容王的关系不错,倒是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在其中,他们还真的是有些小看了老容王的厉害程度,竟然连他们的爷爷也敢设计陷害。

  墨流卿倒是面色没有任何的改变,始终都是冷静淡漠的。

  在听完这段对话之后,墨流卿率先的迈开脚,走了进去。

  她对于老容王之前的了解不多,但从现在的性子中,大概就能猜得出,年轻时候的老容王,绝对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

  “卿儿来了,快到外婆这里来!”一瞧见墨流卿来了,温老夫人连连的招手,眼角还不断的撇着老容王发光的眼睛,心中倒是愈发的好奇,到底这老容王又在打什么注意?

  “卿儿见过外公外婆,见过容王爷。”墨流卿垂眸福了福身,淡淡的说道。

  还不等墨流卿起身,老容王就率先的跳起来,“叫什么容王爷,那多生疏?要是墨丫头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我爷爷,那就亲切多了。”

  爷爷?在场的所有人的嘴角都是一抽!

  亏得他能说的出口。

  “容王爷当真会开玩笑,小老儿的外孙女,恐怕是没有那个荣幸的去叫你爷爷来着。”温老爷子黑着脸,心中暗骂这个皮厚的老家伙。

  说话间,墨流卿已经来到温老夫人的身边,小声的在说着什么。

  老容王摇头,两只眼睛就像是盯在墨流卿的身上一般,暗暗点头,嗯嗯,宠辱不惊,很好,很有容王妃的气势。

  老容王在心中对于这个孙媳妇是愈发的满意了,当然,对于温老爷子的话,也就抱着无视的态度。

  “温老弟啊,我家那小子,人咋样?”

  “嗯?”温老爷子一时间被老容王的跳跃性的思维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就是容洛那小子!”老容王兴致勃勃的介绍,眼睛放光的看着墨流卿,“可别说老子吹牛,我家那小子,这个世上可是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当然了,墨丫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的,也得找个绝世的男子。一个绝世女子,一个无双男儿,这配对,岂不是很有意境?”

  噗——

  温老爷子本来还在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听了这话,猛地将嘴里没有来得及咽下的茶水全部的喷了出来。

  老容王的话,不只是温老爷子被惊着,就连温老夫人也是一脸的惊诧,一直坐着不说话的温子轩,此时也猛地抬起头,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诧,手无意识的紧攥,下意识的看向墨流卿,眼底深处不若表面所变现的那般从容淡定,反而透露除了丝丝紧张。

  温子柔早在之前就见到了容洛,虽然对于老容王的话有些惊讶,却不像是爷爷奶奶他们什么不知道般的大受打击。

  只是……

  温子柔担忧的看向一直都面无表情的墨流卿,总觉得老容王的如意算盘,恐怕不可能那般容易的打响。

  墨流卿虽然面上是沉静冷淡的,其实心中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因为老容王的话,而是因为想起了曾经,她也曾嫁过一次!

  嫁人,还真的是一个很遥远,却让人憎恶的事情!

  “容王爷,卿儿的这门婚事,恐怕不是我们答应,便就成了。”温老夫人轻叹一声,她不得不说,容洛那个孩子,确实是人中龙凤,小小年纪,便已经靠着自己的手段,官居一品,甚至还掌握着堪称北流龙脉的凤鸣骑,如此的人,若是真心待卿儿,倒也不失为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眼见着墨流卿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反应,老容王有些急了,“墨丫头,我是说真的,我家那小子其实真的是很不错的。”

  “我倒是不知道,爷爷在背后对孙儿的评价,竟然是如此这般的高,当真是让孙儿,受宠若惊!”

  容洛的意外出现,丝毫是在老容王的意料之中,有丝毫是在老容王的意料之外,老容王在见到容洛时的表情,实在是太纠结了。

  说话间,容洛已经来到老容王的身边,顺手拍着他的背,最后的四个字,简直就是一巴掌一个字的咬出来的。

  “咳咳咳,那是当然,在爷爷的心中,爷爷的孙子可是绝对的独一无二!”拍死老子了,这个该死的不孝孙。看不出来他正在为他牵线搭桥?竟然还敢拆台,等回去,看他怎么去收拾他!

  “爷爷,孙儿不小了,孙儿的终生大事,孙儿自己自然是会认真对待!”说话的时候,容洛的眼神却是看向冷冷的望着他的墨流卿,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墨儿,只要是你不希望的事情,我都不会去逼你!

  “爷爷也不用担心,孙儿的心思,爷爷明白,孙儿比谁都清楚。孙儿认定的,便是沧海桑田,也定然会执着到底!”

  所以,即使墨儿现在对他还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他也相信,终有一天,绝对会有那么一日,他的墨儿,定然会接受他,承认他!

  他,如此的坚信着!

  第057章皇帝赐婚

  “凤爱卿,早前朕让你查的关于墨相之事,可有进展了?”

  朝堂上,永和帝歪着身子不是很正经的坐在龙椅上,眼睛带笑的懒散的看着下面的墨流卿,慢悠悠的问道。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的反应是截然不同的,墨流卿是一派淡定从容,而墨谆则是微微一怔,眼底有些慌张和阴沉的暗芒。

  虽然墨谆知道永和帝现在不会动他,可是在他看来,凤墨这个人实在是很不识抬举,且还神出鬼没的,没人能知道他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去查,又会查到什么。刚开始的时候,墨谆倒是自信满满,可是随着时间越拖越久,而凤墨还是一派从容,不疾不徐,墨谆的心里开始打鼓,不确定是不是被查出了什么东西。

  所以,在永和帝问出这话的时候,墨谆还不着痕迹的转过头,以眼角打量着身后的人。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因为墨流卿从始至终都以半面面具遮挡,所以即使是想要看他的表情变化,也看不出来。

  墨流卿自然没有错过墨谆那无声的警告,唇角勾起淡淡的嘲讽讥诮的弧度。

  “回皇上,在没有充足的证据之前,臣恳请皇上,再多给臣一段时间,若是查出所有事情的话,必然会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复。”

  墨流卿站出大臣的行列,拱手垂眸恭敬的说道。

  又是这样的回答,墨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恼恨,老是心中吊着一桩事,只能让他坐立不安,而让无衣去做的事情,到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无论是凤墨还是容洛,都好好的站在这里,让他已经渐渐的失去了耐心。

  看样子,无衣那个家伙,不是已经背叛他了,要不就是已经死了。

  墨谆想着,他应该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如此的话,凤爱卿就好好的调查,调查清楚了,就早些的回复朕吧!”

  永和帝异常的宽容的摆手,一点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这样的态度,这样明显的纵容,让朝中大臣再次的见识到了永和帝对于这位朝堂新贵的偏袒。

  “皇上,这恐怕是有些不妥当吧!”三朝老臣太师于怀站出来略带不满的说道,“一个案子都查了多久了?如此的没头没尾,到现在都没有一点的头绪,老臣实在是想要知道,到底是凤大人从未处理过案子,所以不知道掌握案子的进度,还是说,这是有意图的故意拖延案子的进程,不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皇上如此的做,不就等于是给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可乘之机?老臣恳请皇上,将此案另寻他人。”

  不怪于怀这般的针对墨流卿,实在是这个老儿过于的迂腐,眼见着墨流卿查的这个案子一连几个月都没有进展,顿时就不满了。加上墨流卿掩饰身份的那张面具,整日的不离身,更是让于怀对朝中的这个新贵一肚子的不快活。

  一个案子而已,就查了这么长的时间,这让于怀不得不怀疑墨流卿的、,难道说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所以说,于怀请求换人式的针对,也不无道理。

  “那么太师觉得,换做是谁,才是最为稳妥?”永和帝脸上的笑意微敛,垂眸淡淡的看向于怀。这个老东西还真的是会挑事,都已经大半个身子都埋进黄土里了,竟然还这般的不安分。

  “老臣倒是觉得容相若是经受此案的话,必然是事半功倍,也不用担心容相会徇私枉法。”

  于怀义正言辞,看样容洛的眼睛中,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于怀的话,让墨谆的脸色陡然大变,心中暗叫糟了。

  墨谆和容洛本身就不对盘,要是被容洛接手这件案子的话,那么他就真的是完了,就算是到时候永和帝想要保他,怕也是保不住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能让容洛插手这件事情!

  “哦?是吗?那么容相觉得呢?”永和帝倒是没有直接的给予答复,反而反问起了容洛。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容洛,被点名,这才抬头道:“臣今日手头上事情比较多,恐怕是不能插手这样的事情了。而且,这些事情本身就是大理寺的管辖范围,若是臣现下插手的话,就等于是越权了!”

  “臣也知道此事对于刚刚接触朝堂之事,可能确也有些事情不是很了解,不如这样,就让九王爷前往协助,有九王爷在的话,想来就好处理的多了。”

  容洛不动声色的为墨流卿解了围,也为了让于怀不能再出口刁难,也顺便的将君轻然拖下水。

  众多的皇子公主中,永和帝对于九王爷君轻然的宠爱,那是有目共睹的。别人只当是永和帝怜惜君轻然的身子骨差,而容洛却深深的知道并不只是这样。

  皇室秘史,他没有任何的兴趣,只要是不牵扯到他的身上,他很乐意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再加上现下容洛和君轻然交好,将君轻然放在【凤墨】的身边,他也能多少的还是了解一些东西。

  永和帝眼底的诧异一闪而逝,倒是没想到容洛会由此提议。

  不过也好,如此的话,倒是能给轻然网罗一个人才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永和帝笑着点头道:“如此,倒也不错,既然容相这般说了,太师觉得可满意?”问是给他的面子,即使于怀不答应,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容许改变。

  于怀也深深的知晓这般原由,心下不满,却不能说什么,只能拂袖不再言语。

  “既然这件事情已然解决,朕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永和帝一招手,身边的历公公就捧着一张圣旨来到殿前。

  “皇上有旨,凤墨接旨!”

  墨流卿眼眶猛地一阵收缩,从永和帝那张看似平静,实则意味深长的神情中,她隐约的觉得那张圣旨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此时她为臣,还需要依靠永和帝,所以,即便是知道那圣旨中的事情绝不是好事,却也只能咬牙接下,无论是什么事情!

  故而,墨流卿心中虽然百转千回,可依旧什么情绪都没有露出来。

  从百官中站出来,一撩衣摆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状元凤墨,才华出众,甚的朕心,今,特将朕之七公主赐婚于尔,择吉日完婚!钦此!”

  赐婚!

  墨流卿显然有些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茬,倒是忘了,永和帝为了笼络人到他的身边,必然联姻是最好的方式!

  红唇抿成一条冰冷的弧度,墨流卿微微的垂下眼帘,眼底寒光肆意,冰冷而决绝。

  就连容洛,此时也微微地抬起头来,凤眸微挑,眼底讥诮一闪而逝。

  永和帝,当真是下了血本!

  只是……容洛望了眼跪在地上,周身都散发着冰冷气息的人,忽然勾起唇,可惜的是,【凤墨】,终究不是他一个公主就能套住的。

  “臣,谢主隆恩!”

  这一赐婚,再次的炸开了锅,朝堂上,除了容洛之外的人,都再次的亲眼见证了永和帝对于【凤墨】的喜爱,心下猜测也是良多的。

  只是,除了容洛的高深莫测依旧沉着不动神色之外,墨谆在听到这则圣旨之后,浑身一震,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微微的抬头瞥了眼始终挂着笑脸的永和帝,又再次的看向已经总地上站起来,刚刚成为驸马的【凤墨】,心中明白,永和帝是真的开始培养他了。

  不行,如果真的让【凤墨】上去了的话,那么他岂不是……想到那个可能,墨谆低垂的眼中,掠过一道冰寒森冷的寒光。

  留不得,这个人绝对留不得……

  墨流卿回到凤府之后,才发现,原来早前张炳就已经传来了消息,只是因为这些日子被缠住,没有来得及回凤府,加上易安也不知道她的真实住处和身份,她若是不会来的话,易安也不可能联系上她。

  看着纸条上的信息,墨流卿就着烛火烧掉之后,曲起手指,很有节奏的瞧着桌面。

  “那无衣现在如何?”

  “不言不语,也不吵着要出去,我送什么他就吃什么……总之,倒是一点也不吵闹。”

  易安说到最后就有些迟疑,那个人实在是一点也怡然自得的不像是个被关押的人。

  “嗯,我知道了!”墨流卿点点头,“你先下去,我先走了!”

  现在墨流卿还没有决定要去见无衣,暂时的,无衣还没有让她决定用的时候,如果现在将无衣带着的话,就显得实在是太招摇了。

  “小姐,小姐,我今天听到这个消息,你……”芍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中打转,而墨流卿这位祖宗,还一派清闲的半靠在榻上,翻着已经被翻烂了的诗经。

  “哦?什么?”

  芍药现在有一种想要将那个碍眼的诗经抽走的打算,“小姐啊,街上流传,皇上当朝将北流第一美人七公主君千陇,赐婚于新科状元,大理寺少卿【凤墨】,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假的吧?假的吧?芍药在心中不断的重复这三个字。

  “嗯!”墨流卿淡淡的点头应道,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小姐,竟然是真的?小姐你是怎么想的?【凤墨】怎么能娶七公主?要是【凤墨】娶了七公主,那,那小姐你怎么办?”

  芍药也是个聪明的人,所以在说出的话,让人也抓不到丝毫的把柄。

  “不怎么办!”依旧还是凉凉的满不在意的口气。

  芍药急了,“什么叫做不怎么办?小姐,要是【凤墨】真的娶了七公主的话,那……那墨流卿这个人应该如何自处?”

  容洛刚刚走进这里,就听到了芍药最后微微的有些提高的声音,脚下一顿,竟然一时间无法将脚埋进去。

  凤墨?墨儿什么时候认识了他?

  淡淡的危机感,忽然的浮上容洛的心头。

  因为这个原因,容洛一时间倒是不急着进去了。

  墨流卿原本半敛眉的,却在此时忽然的抬起头,微微的有些了然的看向外面。

  “小姐,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芍药一瞧见自家小姐竟然在这个问题上走神,忍不住的就是一通抱怨。

  “下雨了!”墨流卿忽然的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望着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终于下雨了,那么代表着这场雨带走了夏日最后的暑气。

  也但愿,带走那唯一的不确定!

  “小姐?”

  “那毕竟是皇上下的旨意,【凤墨】不能不遵从,我又能如何?只能接受,还能怎么办?”

  “可是,【凤墨】若是真的照皇上的旨意娶了七公主,那,那小姐的洞房花烛夜……”

  “芍药,那不是我的洞房花烛夜,是【凤墨】和七公主。这一点,你要记住。【凤墨】从接旨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是驸马,我又岂能和她比?”

  墨流卿和芍药之间的对话,如果不了解其中内情的人,必然会以为是墨流卿心仪【凤墨】,而【凤墨】却将要娶公主。

  芍药是因为担心被别人听到,所以才会故意用此番的话说着。而墨流卿却是故意如此,故意的让人误解,误解她的话,断绝任何的可能性!

  “那……小姐现在的身份呢?小姐如此,不累吗?”芍药真的只是关心墨流卿的双重身份会很累,要是一不小心暴露的话,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光是单单一个欺君之罪,就足以抄家灭族了。

  “累?不累,无论是我,还是【凤墨】,都是心甘情愿如此!”

  “可是小姐……”

  “芍药,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芍药还想说什么,而墨流卿却好像瞬间没了气力一般,微微的摆摆手,转过身不再言语。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芍药,张了张嘴,却最终被墨流卿周身所散发的拒绝冷漠气息所阻断。

  轻轻的叹了口气,芍药走到门口,将门轻轻的合上,给墨流卿一个人清静的空间。

  没错的,这是她要的结果,她绝对不会后悔!

  墨流卿抬手抚上冷冰冰的窗框,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打在树叶上的雨滴,不知为何,这个结果明明是她所想要的,可心却在一阵阵的闷抽,这还是从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即使是在知道楚风然和凤容一通背叛她,她也只是觉得她赖以生存的世界坍塌了而已,心中是愤怒绝望,却并没有像现在这般,只是想一想那种结果,就闷疼的厉害。

  果然,她是病了,且还病得不轻!

  容洛,但愿今日之后,你能够真正的放下!

  容洛逃也似的从温府窜出,在京都的屋顶上飞速的返回了容府。

  “咦?容洛你今天好早!”明溪翘着二郎腿,有些惊讶他竟然竟然回来的这么早,不是应该不到晚上都不回来的吗?现下才多长时间?一个时辰都没有吧!明溪仰头望天,心下疑惑。

  容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闷不吭声的【嘭】的一声合上了书房的门,将明溪那张讨人嫌的嘴脸关在门外。

  凤墨,凤墨!

  什么时候墨流卿竟然认识了凤墨?为何他一点也不知道?

  竟然,墨流卿竟然……

  “喂,容洛你发什么疯,不会是墨大小姐不睬你,你的小心肝受了伤,回来疗伤来了吧?”

  明溪提着一坛酒,大摇大摆的一脚踹开房门,毫不客气的走了进来。这说话甚至一点也不顾及,直接的戳着容洛的痛楚上去了。

  “滚出去!”容洛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明溪,冰冷的视线中,隐藏的很好的痛楚,还是被明溪察觉到了。

  顿时,明溪脸上的调侃笑意都收了收,认真的看着他,道:“我,不会刚好真的那么乌鸦嘴的猜中了吧?”

  “……”

  还真的是乌鸦嘴了啊!明溪瞪大眼睛,望着冷着脸,整个人都显得很沮丧很痛苦的容洛,桃花眼微微的闪了闪。

  他嘀咕了容洛对墨流卿的感情了,明显的,容洛已经陷进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圈中,无法拔出来。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要是,能够趁着这个机会的彻底的断了容洛对墨流卿的感情,是不是要好一点?

  明溪有些恍惚的想到,如此的话,就属于短痛了吧!

  “容洛,你对她……”

  “明溪,我不想听一些废话,我容洛这辈子,除了墨流卿,谁也不要。而她,无论发生任何的事情,我都只想要牵着她的手,也只会牵着她一个人的手!所以……我只是需要沉淀一下心情,只是需要给自己一个更为准确的目标方向而已!我不想听到你说一些放弃之类的话,因为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永远”

  多年的挚友,容洛很清楚明溪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在明溪说出那些让人泄气气愤的话之前,容洛率先的将自己的立场表明。

  明溪怔愣的望着他,然后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仰头灌了大大的一口酒,难得的露出讥讽的笑容,“容洛,这个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永远这两个字!”

  “人生短短几十载,可是一个人到底一生中说了多少次的【永远】?容洛,你又知道永远都有多长的时间?一天是永远,一个月也是永远,一年是永远,一辈子也一样的是永远。下一刻将要发生什么,谁也猜不到。单看一个人对这两个字的理解罢了!”

  明溪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的喝着酒,甚至倒酒的时候,辛辣的酒顺着下颚流淌到了领口,打湿了领口,他似乎都不知道一般。

  容洛伸手夺过明溪手中的酒坛,随意的靠在书案上,同样豪爽却难掩优雅的灌了一口酒。

  “你说的不错,人生短短数十载,永远这两个字确实在很多的人面前很不切实际。”容洛将酒坛抛给他,擦了擦嘴上的酒渍,淡淡却坚定道:“可是,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应该抓住什么。”

  即使现在墨儿的心中没有他,他虽然会感到窒息的疼痛,可是,他愿意等,哪怕是一直的等下去,他也不会放弃!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放弃,他就真的会失去她!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明溪已经无话可说,这个男人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更改,一直以来,他都是知道的,不是吗?

  “既然已经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那你还迷茫什么?”

  明溪的话就像是当头一棒喝,是了,既然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他根本就不需要犹豫不决。即使墨流卿真的喜欢那个凤墨,那又如何?凤墨毕竟就要成亲了!

  想到这里,容洛眼底的阴郁逐渐的散去,自信的志在必得,在眼底漾起!

  而墨流卿原本以为容洛在听了她的那番话,应该是放弃了才对,可是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午膳之后,这个人竟然准时的一如往常的出现在她的房中,含笑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望着她!

  “昨儿有些事情耽搁了,没有来,墨儿不会怪我吧!”

  墨流卿怔怔的看着本来不应该出现的人,不知为何,一直自以为冰冷麻木的心,忽然有一股欣喜划过……

  第058章嫁妆出现

  “小姐,这是关于三夫人这几日的动静!”

  芍药从外面快步的进来,大概是因为走的急了,脸都红扑扑的,似乎很激动。

  一瞧见屋子里面不只是只有墨流卿一个人,芍药连忙冲着容洛福身快速的行了一礼,都等不及容洛说话,就匆匆的快步的走向墨流卿。

  芍药不知道,反正她能够感觉到,她家小姐和容相之间,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的冷冰冰的了。小姐似乎对容相的态度也从之前的漠视到接受,再到现在的习惯。

  有的时候,两个人甚至还在屋子中低声的交谈着,虽然她家小姐依旧还是那般的少言少语,经常是容相说十句话,她大概才搭上一两句话。不过芍药看得出来,容相即使是这般,也很喜欢的陪在她家小姐的身边。

  “芍药这一次又拿了什么好东西来了?这般的高兴!”容洛原本也只是笑问,却见墨流卿将正在看的信件,毫不在意的扔给他,让他自己看。

  容洛也不客气,敏捷的抬手夹住信件,展开轻微的扫描了一眼,而后唇角绽开笑意。

  “墨儿这是在挖陷阱给柳芸跳?只是,那笔嫁妆颇为丰富,恐怕,就连墨谆自己都不知道那笔嫁妆到底有多少,你如此自信,必然是因为掌握了嫁妆的数额了吧!”

  柳芸将部分的嫁妆埋在她的后院中,这确实倒是掩人耳目。只是,如此的话,即使她不愿意,那那笔嫁妆,吐也得给她吐出来。

  墨流卿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将墨谆的视线引导到柳芸的身上,否则的话,也不会在这个关头,放下右相府的一切,独身出来了。

  “给她时间好好的准备准备,也好到时候吐得干净一点!”

  墨流卿淡淡的冷笑,纤长的眼睫如蝶翼一般,轻微的扇动者,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遮挡住了眼底的光芒。

  再等等,再等等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容洛将手中的信件放到一旁,起身来到墨流卿的身边,弯腰靠近道:“墨儿的这出戏,到了演出的时候,可否多加上我这么一位观众?”

  “随你!”墨流卿不是很在意的瞥了他一眼说道。

  本就是个简单的要求,容洛却因为她的回答,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浓烈。

  八月中秋那日,离家近半月的墨流卿,终于辞别了温家众人,返回墨家。

  “卿儿,其实你可以中秋过完了之后,再回去也不迟,反正已经呆这么长时间,也不差这一天!”

  自告奋勇的来送墨流卿的温子柔,在马车中噘着嘴不满的说道。一想到要将墨流卿送回那个冷冰冰的右相府,温子柔心中就是一千一万个不情愿。

  “子柔,莫要说这番话为难卿儿。”温子轩不赞同的看向妹妹,然后笑着对一旁的墨流卿道:“卿儿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千万不要将我们当做外人。”

  墨流卿点头,温家的人,对她如何,她一直都深深的记在心中。是他们,让她再次的感受到了当初爹爹在世时的家的温馨。所以,日后无论她如何,都绝对不会让任何的人,伤害温家分毫。

  “哟,咱们的大小姐可算是回来了呢!”

  似乎是早就得到消息,墨华染和墨清荷特地的等在墨流卿的小院前,挖苦嘲弄着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主仆二人。

  “哈,我看你是嫉妒姐姐的吧!”墨佳莹呛声道:“姐姐家的外公外婆至少还护着姐姐,哪像某些人,倒贴出去,人家都不一定要!哈,也好意思说这话。”

  “你这贱丫头,墨流卿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如此的护着她。墨佳莹,你也好意思说我,怎么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你娘那个贱样,果然也只配生出你这样的贱种!”

  墨华染说话是一点也不客气,呛起声来,嘴巴毒的要命,一口一个‘贱人’‘贱丫头’的,一点也不想想,她口中的人,一个是她的姐姐,一个是她的妹妹。如此的辱骂她们,也不想想自己到底是是什么样的身份。

  【啪——】

  很响亮的一巴掌,墨流卿收回手,垂眸接过芍药递过来的手绢,嫌恶的擦着手心,冷冷道:“撒泼的话,看清楚是在什么地方!墨华染,这是我的地盘,要是想死,你可以试试!”

  “你……你……墨流卿你竟然敢打我?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贱人……”

  墨华染从小到大就是被捧在手心中,虽然有个弟弟,可因为这个弟弟的与众不同,所以柳芸待墨华染可以绝对是有求必应。

  这十七年来,柳芸根本就连一根手指都舍不得碰墨华染,更别说打她了。

  今天被墨流卿这一巴掌打下来,墨华染早就忘了墨流卿曾经个她的教训了,叫嚣的就要扑上来抓墨流卿。

  “你又在发什么疯?”阴冷的少年声音陡然在后面响起,墨谦伸手猛然抓住墨华染纤细的手腕,那手中的力劲像是要将墨华染的手腕捏碎一般。

  好不容易才等到姐姐回来,这个白痴女人竟然忘了他的警告,第一天就来找姐姐的麻烦,气得墨谦差点想要掐死她。

  “谦儿!”墨流卿抬眸,清冷的眼底隐约似乎有着淡淡的笑痕。

  墨华染在见到墨谦的刹那,眼中浮现惊惧,脸上冷汗都淌下来了,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个她打心眼里恐惧惧怕到了极点的弟弟。

  手腕上的疼痛清晰的传来,让墨华染脚下一软,竟生生的跌坐在地上。

  “疼……好疼……墨谦你放手……”

  “谦儿!”墨流卿望着墨华染涕泪交加的脸庞,淡淡的出声。

  墨谦抬头看了眼墨流卿,最终非常不情愿的松开手。

  “这张脸,总算是有了些看头了!”墨流卿忽然出声,靠近地上的墨华染,然后还看了眼墨清荷,眼神淡淡,“这脸上的几颗小红点,倒是凭空的添了几分的娇柔。妹妹可知道,上一次为何脸上会起那般多的红点?姐姐今日便大发慈悲的告诉妹妹如何?”

  墨华染忽然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墨流卿的那张令人嫉妒发狂的脸。

  “红芍,别名叫做红豆。就是吃下去之后,七天之后,初初只是长一些难看的红点,在人的心情最难受的时候,又慢慢的消下去,只余下几个小点在脸上。两个月之后,忽然的开始疯狂蔓延,直至全身溃烂。妹妹可要当心点,据说这东西发作起来,可是非常的痒,妹妹切记不要用你这双漂亮的手触碰你的脸颊。否则的话,可就真的毁容了。”

  墨流卿漂亮的手指轻轻的在墨华染的下巴拂过,那指尖的冰冷,似乎是透过下巴传进了墨华染的身体中,引得墨华染一阵轻颤。

  几乎是在碰触到墨华染的瞬间,墨流卿就面无表情的收回手,直起身,缓缓道:“进去吧,我有些累了。”

  说完,墨流卿看叶不看跌在地上的墨华染一眼,转身就进了院子。

  “滚回去,以后若是再敢踏进这个院子一步,小心的你的这条腿!”墨谦冷冷的扫了眼呆愣住的墨华染和墨清荷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哐当】【哗啦啦】

  “贱人,贱人,竟然敢打我,甚至还敢吓唬我!贱人,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墨流卿——”

  柳园中,墨华染冲回自己的房间,将房间中的东西都扫到地上,尖锐的叫喊咒骂。墨清荷从开始就跟在墨华染的身边,此时见她如此癫狂,眼底划过一丝讥讽鄙夷。

  竟然被墨流卿那贱人那般简单就唬住了,果然是没脑子!

  柳芸一回来就听到院子中宝贝女儿房间中传来的尖锐咒骂和震天的摔东西声音,顿时就慌了,忙冲到墨华染的房间中。

  “染儿,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好好的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

  “三姨娘!”就像是变脸一样,墨清荷刚刚还是一副看戏一般的神情,在听到柳芸的声音之后,瞬间就变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将先前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将她们自己说的有多么的弱势,将墨流卿等人说的是多么的凶恶,那话说的好像真的如此一般。

  柳芸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肯定是自家的宝贝女儿先去找的人家,这才惹祸上身。不过不管是不是她女儿先找的麻烦,只要她说是谁的错,那便是谁的错。

  “染儿,娘一定会为你报这个仇,你爹已经开始准备将墨流卿那贱人送出去了,只要是在这次的嫁妆事件上面动一动手脚,娘保证,一定会让墨流卿那个贱人,和她那短命的娘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柳芸的眼中浮现阴毒狠辣的光,声音却柔声细语的安慰着墨华染。

  “真的?娘,真的嘛?爹爹真的已经决定了?”墨华染猛地抬起头,眼底难言兴奋恶毒,“可是还有墨谦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今天还差点捏碎了我的手,娘你看……”

  柳芸望着自己都舍不得动一根头发的女儿,手腕上那明显的伤痕,顿时怒了。

  深深吸了口气,柳芸再次的放柔了声音道:“染儿,即使墨谦再如何的对我们,他终究是墨家独子。你爹可以准许我们随意的对付墨流卿,可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人伤害他儿子的一根汗毛。所以,染儿,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和墨谦硬碰硬,否则的话,吃亏的终究会是我们。”

  墨谆就这么一个宝贝独子,简直就是命根子,不说是她这个母亲动不得,任何的人都动不得。

  柳芸就是担心墨华染不受约束,得罪了墨谦,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一次,她一定会将墨流卿彻底的除去!绝对!

  “就是这些?”墨流卿一回来,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来到了后院,望着掩盖的很好的后院,让容洛带来的人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的将那里面的东西给挖出来,这才淡淡的问道。

  四个沉重的红漆木箱,并列的摆在她的面前。

  墨流卿站在高处,看着四个箱子,微微的挑眉,“打开!”

  当四个箱子被依言一一打开之后,所有人都震惊于里面所装的东西。

  一箱夜明珠,一箱朱钗金器,一箱美玉,一箱金砖!

  单单是摆在墨流卿面前的这四箱东西,随便的拿一样出去,就足以保证四口人家一辈子了。

  “墨儿打算将这些都东西如何?”容洛等人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虽然面前的这些嫁妆确实是有些震撼人心,可还不足以让他变脸。能让容洛这样的人变脸的人,大概也就只有墨流卿了。

  “带走!”简单的两个字,就决定了这四箱价值连城的东西的去处。就连墨流卿自己都没有发现,对容洛,她选择了将她为数不多的信任交付。

  容洛显然是发现了这一点,一双凤眸笑的看不见眼睛。

  “如此,墨儿放心,我自当好好的保护墨儿的这批嫁妆!”

  容洛一挥手,他带来的那些暗卫,就熟练而迅速且不发出任何的声音的将后院恢复往常一样。

  容洛也不耽搁,因为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喧哗声音,而那声音,显然是冲着墨流卿的小圆来的。

  墨流卿也听到了,微微的侧了侧头,并没有多惊讶。

  “墨儿,我等会来找你!”

  说完,人已经和他带来的那些暗卫一起,消失在墨流卿的后院。

  “小姐……”

  “走吧,我得去关心一下,我的嫁妆……哪去了……”

  第059章柳芸被疑

  几乎是墨流卿从后院刚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中,门前就传来一阵的喧哗声音,显然,来人都已经进来了。

  “小姐?”芍药不免有些担心的看着墨流卿,对方来势汹汹,想来是有备而来。

  “去瞧瞧!”墨流卿伸手倒了一杯冷茶,淡淡道。

  芍药点点头,依言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老爷,小姐正在休息,恐怕暂时是不得起身了。”

  芍药走出来,远远的冲着院中的墨谆等人盈盈下拜,笑盈盈的一张小脸,让人不觉得太热络也不觉得不恭敬。落落大方的态度,让墨谆等人都微微的眯起眼睛打量着芍药。

  他们似乎都有些小看墨流卿的这个婢女,如此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人侧目。

  “难道我来了,她还要继续的睡?快些让她到后院来,我等着!”墨谆不耐的皱起眉,直接的绕过芍药,从一旁的巷子绕了过去。

  芍药见此,眼睛一晃,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心中冷笑,一群不知餍足的东西,若不是小姐聪明,若不是容相帮忙,恐怕还真的会被算计了。

  柳芸临走前,阴毒的瞥了眼芍药的后方紧闭的房门,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激动,似乎想到了计划将要成功一般,显得尤为的激动满满。

  “小姐,那女人还真的是阴险。”回到房中,芍药望着自家小姐怡然自得的还在喝着茶,不免抱怨道:“夫人的那批嫁妆,要是真的从小姐的住处挖出来的话,小姐真的是跳进湖里也洗不清了。”

  墨流卿垂眸,慢悠悠的喝着已经冷了的茶,对芍药的话,似乎一点也没有听进去一般!

  “将嫁妆的清单带上,我们去瞧瞧到底能从我的后院中挖出什么好的东西来!”

  终于,长久的沉默之后,墨流卿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淡淡的说道。

  这一次,她会让柳芸吃下去多少,就给她吐出来多少!

  那四箱东西是所有嫁妆个体中最为的贵重的,虽然只是众多嫁妆中的一部分。虽然舍不得,可是柳芸却秉着要是真的搜到了的话,墨谆也一定会交给她收着,到时候一样的还是会回到她的手中。所以,她才会出此招。

  当那四箱价值连城的嫁妆被从墨流卿住了十几年的院子中挖出来之后,那么剩下来的大部分嫁妆,墨谆就会全部的怪在墨流卿的身上,那么墨流卿到时候真的就是全身长满嘴,大概也无法接回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的狼!

  柳芸的想法的确是很美好的,如果不是墨流卿早有防范的话,恐怕就真的着了她的道了。

  “墨儿,我都说了,看戏的时候,至少应该叫一下我啊!”

  墨流卿刚刚踏出房门,就看到容洛一身玄衣的斜靠在门框上,肆意微笑看着她。

  玄衣的布料一瞧便是出名的雪缎制成,领口和袖口都用金丝线绣成的祥云,更是为容洛如玉脸庞,增添了一种魅惑神秘感!

  黑玉发箍上,两条火色的红绳从耳边垂下,让将容洛的整个人添加了潇洒不羁!

  “你不是已经来了!”

  墨流卿从他身边错过的时候,冷冷道。

  容洛也没有再说什么,笑着看着她,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宠溺浓情。

  墨流卿和容洛两个人踏入后院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已经在忙了。两个人的到来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惊诧的望着他们,准确的来说,是望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容洛,怎么也没想到容洛会出现在在这里。

  墨华染原本还一脸的不耐,在瞧见容洛的时候,顿时两眼一亮。故作姿态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仪容,走上前,盈盈一拜,道:“容相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染儿还想着过几日去拜见容相呢!”

  低眉敛目的柔声说着,那微微泛红的脸颊,昭显着墨华染此时那娇羞与兴奋。

  容洛冷冷的望着面前的人,薄唇挑起冰冷的弧度,淡淡道:“墨小姐客气了!”说完,就错身到一旁,站在墨流卿的身边,两人的衣袖都有些暧昧的贴在一起。

  墨流卿从刚刚墨华染靠近的时候,就下意识的倒退到一旁。因为不满墨华染的举止,所以连带着引起墨华染这般的容洛,也都迁怒上了!

  容洛真的觉得很无辜,他也不想这样啊,墨华染不知廉耻的缠着他,他早就烦了。如果不是顾及到墨华染是墨流卿的妹妹的话,他早就让烈风将人丢了。

  不过那也是之前,在知道墨流卿想要对付墨家的这些虚伪的人之后,容洛也就懒得再装,更别说和一个厌恶到了极点的女人好言好语了。

  “容相今日怎么有空来了我这小门小户?当真是稀客!”墨谆的手一抬,阻止了那些正在挖地的下人。那笔嫁妆,他可不想被任何的人知晓,尤其是容洛,谁知道他会在永和帝那里造他的什么谣。

  “墨相大人这是在做什么?好好的在自家的府邸如此大的动静的挖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墨相大人在给自己造墓呢!”容洛手中折扇一展,凤眸微勾,凉凉的不是很客气的说道。

  “容洛,你不欺人太甚!”墨谆顿时恼了,没有人愿意被人如此的说,更别说是他现在整日的将头别在腰带上了。这个‘死’就是他们心中的禁忌。

  不过容洛在对待墨谆上面,确实是一点也不客气,离了朝堂,只要是关于到了墨流卿的事情,他是连做戏都懒得去做了。

  “墨相大人,我也只是将我的猜测说出来而已,难道说有什么错?”啪的一声合上扇子,容洛缓缓的靠近墨谆。

  墨谆警惕的看着他,容洛这个人很不好对付,谁知道下一刻他会做出什么。

  然而,容洛在走向他的时候,忽然脚下一转,向着那挖的满头大汗的几个墨府家丁走去。

  “这坑倒是挖的挺深,墨相大人在自己女儿的后院中挖这个,不知是否是有什么隐情?若是能说出来的话,容某或许能够帮上一些忙也说不定!”

  似真似假的话,让墨谆愈发的警惕防备。

  “容洛,现在不是朝堂,我再怎么说,年纪上也是你的长辈,老夫家中的事情,还是希望你不要插手!我也并没有接到容相的到来,若是无事的话,还请容相先回吧!”

  墨谆的这番话中已然的已经带上了警告,即使这件事情传出去的话,墨谆都还是占理的。这是墨家,容洛不经允许擅自的来到他的家中,无论到哪里去说,墨谆都不觉得自己会理亏!

  毫不客气的下着逐客令,墨谆阴冷且傲慢的说道。

  “爹爹……”墨华染想要阻止墨谆,可是看着墨谆的表情,却还是咽下了口中的话。

  “他是来找我的!”从来了后院开始,就挑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站着的墨流卿,忽然出声道。

  墨流卿一出口,原本容洛面色淡淡的俊脸,忽然的路出绚烂的笑容。

  虽然墨家的人,墨流卿不在乎,可是终究还是她的家人。即使想要断绝关系,但承认和他交好的话,也是一种肯定。

  墨流卿的话,就像是将一块大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引起的波澜是巨大的。

  “墨流卿你说什么?”墨华染率先尖叫起来,一下子就将之前的娇柔扔的不知道有多远。

  墨流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后面脸色黑的像锅底一般的墨谆,一字一顿道:“墨大人是不是忘了,这是我的院子,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还认为我的院子中有什么宝藏不成?”

  “有没有,你自己心中明白!”墨华染呛声道。

  “染儿!”柳芸上去拉住被嫉妒蒙住心的墨华染,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难道我说错了吗?明明就是了,她私藏墨家的财务,甚至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娘,爹爹,既然今天容相在这里,就让容相好好的看看,墨流卿这个贪婪的贱人的真面目!”

  墨华染根本就听不进去柳芸的话,现在的她就想着揭穿墨流卿的真面目。一想到容洛对墨流卿的那温和宠溺的笑容,墨华染心中的妒火险些要将她燃烧殆尽。

  凭什么,凭什么墨流卿能够得到容洛这般特殊的对待,明明容洛是她看上的,墨流卿那个贱人竟然敢和她抢,真的很该死!

  “挖,给我挖,将墨流卿那贱人私藏的东西给我挖出来!快点挖啊!”墨华染不管不顾的冲到几个家丁的面前,大声的吼道。然后又快速的来到容洛的身前,眼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疯狂执着,“容洛,容洛我喜欢你啊,墨流卿根本就是个无耻至极的贱人,你不要被她给骗了!她和她那个狐狸精的娘,根本就是一个货色,都是不得好死的贱……”

  “啪——”

  墨华染的话止于一个响亮的巴掌,而这一巴掌也彻底的将墨家除了墨流卿之外的人,全部都打蒙了。

  “不好意思,我这双耳朵听不得任何的辱骂墨儿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墨华染捂着今天连续的被打的脸颊,呆呆的望着令她疯狂着迷的男人。

  最开始的时候,墨华染确实是听了柳芸的话,而觉得有这么一个身家如此显赫的夫君的话,日后必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渐渐的,墨华染是真的对容洛动了心,确实是喜欢上了他。

  虽然,这种喜欢并没有到非君不嫁的地步,可因为容洛的身份地位,让墨华染根本就不愿意放手。墨华染甚至想着,以自己的地位,容洛必然是会接受她的。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竟然被她从小看不起,从小欺负到大的墨流卿给破坏了。

  脑子不好使,却在一个高烧之后,变得清醒了不说,还变得如此的精明。这大半年中,墨华染已经不知道在她的手上吃了多少亏了,虽然心中多少的还是对墨流卿有着惧怕。可一旦人的理智都没有了的话,那么到哪还能记得曾经吃的亏!

  正是因为如此,被嫉妒吞噬的墨华染,不顾场合,不顾身份,对容洛大胆表白,甚至还不忘将墨流卿给拖下水。

  然而,容洛可以容忍别人说他的坏话,污蔑他,中伤他。却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胆敢伤害墨流卿,无论是语言上,还是动作行为上,绝对不允许。

  “容洛,你好大的胆子,你不但擅闯我右相府,竟然还敢动手打人。容洛,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缓过神来的墨谆,气得浑身发抖。

  虽然墨华染的行为确实让他觉得丢脸,可是自己怎么说也宝贝了那么多年的女儿,竟然被一个外人当着自己的面打了,换做是谁,无论是处于关心女儿也好,还是其他,都绝对无法咽下这口气。

  “染儿——”柳芸尖声叫起来,连忙扑了过来,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对墨流卿的滔天恨意。

  都是她,都是这贱人的错,若不是她的话,她的女儿怎么会三番两次的被人如此的羞辱!

  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

  “墨大人,我说了,他,容洛,是我请来的客人!”

  墨流卿终于舍得出声了,也终于舍得从最边上的平地走了过来。

  “原来,还真的是挖宝藏呢!”讥讽冷漠的挑起唇,墨流卿缓缓的走到容洛的身边,墨谆的对面。如墨一般深幽的眸子,淡淡的看着远处挖出了好几个坑的地面,冷冷道:“既是如此,便就继续挖吧,也刚好让北流的左相瞧瞧,我墨流卿到底藏了什么宝藏在里面。”

  墨流卿站的角度不只是有心还是无意,刚好的就挡在容洛的身前。因为背对着容洛,所以容洛此时看不到墨流卿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情,不过从墨谆等人那一张渐渐的阴冷诧异下来的脸色中,容洛大概也猜得出来墨流卿此时的表情了。

  心下一笑,这墨儿其实是有感觉的吧!

  “挖!”

  只是一个字,带着的气势,竟然比高高在上的永和帝还要震慑人。

  墨谆心中一颤,有那么一瞬间,竟不敢直视那双平静淡漠却深不见底的黑眸,总觉得里面的墨色,简直就像是要将他吞噬掉一般,可怕而恐怖。

  因为墨流卿的话,所有人都不做声了,周围只听到铁铲插进土里再撬起的声音。所有人都专注于面前的可能会出现的【宝藏】,竟然无人再找墨流卿的麻烦。

  当然,认为结局早在预料之中的几个人,不是忘了墨流卿,而是因为墨谆没有说话,这才不敢说话。

  就连墨华染,也只是呆呆的站在一旁,半张脸肿的老高,一双眼睛毒辣的紧紧的锁在墨流卿的身上。

  随着结果的不断靠近,柳芸的呼吸渐渐的急促起来。

  就连墨华染也收回了盯在墨流卿身上的眼睛,急切的看着不远处将要出现的东西。

  快了,马上墨流卿就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了!

  快了,快了,马上容洛就会知道,到底是谁才是真正的配得上他的人了。

  虽然被容洛打了,可是容洛那句极为的护着墨流卿的话,却真切的传进了她的心底。这让墨华染心中对于容洛这个人,愈发的痴迷,愈发的执着。

  因为刚好的就站在容洛的前面,只要是一阵风吹过,容洛就能闻到墨流卿身上那极为清淡的香味,虽然很淡很淡,却惹人心动。

  “墨儿觉得,要是他们没有找到那几箱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微微的靠近墨流卿,容洛温热的呼吸轻轻的洒在墨流卿的颈项,让她的身子不由一僵,警告的转头瞪向他,微微眯起的眼底,泛着冷意。

  容洛无辜的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凤眸勾起淡淡的笑意。

  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注意那边的动静,早就知道的答案,何必再浪费时间在上面?

  “容洛!”墨流卿的声音淡淡的,却已经低下来了,那眼底的风暴正在慢慢的酝酿中。

  得寸进尺的男人,简直就是找死!

  然而,无论怎么样,墨流卿却怎么也无法对他出手。

  不是因为墨谆等人在这里,而是,压根就出不去手。

  容洛面对墨流卿的警告,却笑得愈发的开怀,“墨儿……”无声的张着唇轻声的唤道,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墨流卿眸光一闪,然后便是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墨大人,不知是否已经挖好了?你们口中的宝藏,请问,在哪?”

  墨流卿望着已经被挖了一圈过来的后院,凉凉淡淡的张口道。

  此时,柳芸已经是急的满头大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没有?明明她就急的埋在这个地方,不可能会消失不见的啊,明明当时做的很隐秘,怎么会就没有了呢?

  就连墨华染也是满头雾水,顾不得脸颊上的痛意,匆匆的来到柳芸的面前,“娘,你是不是记错了?到底是不是在这里啊?怎么会没有呢?到底在哪?你倒是说清楚啊!”

  墨华染此时的情绪有些癫狂,她还指望着这个让墨流卿永远的都抬不起头,她还指望着这个让容洛回心转意呢!可是,可是怎么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芸儿,你当真是瞧见了?”墨谆此时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冰冰的骇人,让柳芸心中微颤的连连点头。

  墨谆怀疑的看着柳芸。

  从开始柳芸说嫁妆被墨流卿埋在后院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不过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墨谆还是打算来看看。

  然而,似乎就像是印证他心中猜测一般,后院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最初的时候,墨谆就很怀疑,为什么柳芸会知道?要是她早些就知道了的话,那应该早点告诉他才对,一直到现在,他提起,她才说?

  “没有?”墨流卿挑眉,然后手伸出来,芍药明白的将一叠厚厚的礼单交到她的手上。“这次本来还要去找墨大人,既然大人今日在这里,我也就少跑那么一趟了。”

  墨谆皱起眉,不悦的看着墨流卿,不知道这个贱丫头又在刷什么花招。

  “这是当年我娘亲陪嫁的嫁妆礼单,我会按照上面的礼单,一一的核对我的嫁妆数额!”顿了顿,望着变色的墨谆和柳芸的脸,墨流卿淡淡的再次说道:“对了,我记得其中镂空白玉镶金枕,青瓷兰花瓶,檀木镂花椅以及血玉镯,都在三夫人的手中。”

  “三夫人,在找到我娘的那些嫁妆之前,就先劳烦您将这四样东西叫出来了。”

  墨流卿没说一样东西,墨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柳芸就下意识的倒退一步。等到四样东西都说出来之后,柳芸整个身子抖得就像是筛糠一般,恐惧不安的看着墨谆。

  墨谆缓缓的缓缓的回过身,阴霾冷厉森寒的眼睛,如毒蛇一般缠上柳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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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0章预言!绝情!

  “贱人,看你干的好事!”

  墨谆气急败坏的狠狠的打了柳芸一巴掌,那巴掌下来,一瞬间就将柳芸给扇倒在地上。

  一个时辰前,墨流卿将那叠厚厚的礼单中的一些陪嫁物品念出来之后,墨谆心中已然明白,那些东西,他在柳芸的院子中,确确实实的瞧见过。

  单单就是这一点的话,墨流卿确实没有欺骗他。

  当年,为了取得温家的信任,温雅兰的那批巨额的嫁妆,他全部交给温雅兰自己保管,并没有要将它们全部占为己有的打算,至少当时确实没有那个心。

  后来,他在朝堂上渐渐的站稳脚跟,温雅兰最终也死在他的手上之后,他却发现那批巨额的嫁妆不翼而飞。

  他一直以为温雅兰会将嫁妆全部的留给墨流卿的,这么多年来,他在墨流卿的身上下了多少的功夫,却依旧探听不出来那嫁妆的踪影。而正是因为如此,在发现墨流卿脑子清醒了,也不和他亲近之后,他也懒得再去做戏的原因。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批嫁妆,早就落到了柳芸的手中,且已经这么多年了。

  当初他也曾怀疑过,怀疑柳芸屋子中的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只是当时柳芸随便的在他的耳边几声软言细语之后,他也就再也不曾过问过那些东西的来历了。

  想来,在柳芸在他的背后,对着性情柔婉的温雅兰,不知道做了多少的小动作,而那批嫁妆,也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给抢过来的吧!

  墨谆本来是不允许墨流卿来柳园的,如果只是一个墨流卿的话,他倒是能够阻止,可偏偏容洛那个变幻无常的男人也在这里。正是因为容洛的插手,墨谆才不得不咬牙让墨流卿来这里。

  在墨谆心中,即使柳芸真的私藏了,墨流卿也不可能会知道。当时候柳芸藏着的那些东西,一样的还是他墨谆的!

  可是,谁也不曾想到,因为墨流卿的丫鬟芍药在拿那个镂空白玉镶金枕的时候,不小心的触碰到了什么,然后在柳芸惊恐的目光中,他们旁边的半面墙壁忽然的开启……

  此时的柳园一片杂乱,家具之类的东西,被撞翻在地上,房间中的那间原本堆满箱子的密室的门大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是数十箱的嫁妆啊,竟然就被墨流卿那样的带人给拿走了。

  “墨大人,我得感谢你,感谢你让三夫人将我娘亲的嫁妆保存至今日!按照这礼单上来看,除了还有一箱夜明珠,一箱朱钗金器,一箱和田美玉,一箱金砖!”墨流卿当时在临走前,淡淡的对着一沉着脸的墨谆说道,“我很期待墨大人能够将剩下来的嫁妆,完整的找出来。”

  十多年的精心算计,到了最后,那东西竟然还是回到了墨流卿那贱人的手上。

  想想墨谆就觉得很不甘心!

  “老爷,老爷,我;……我不是,我真的没有……”柳芸一脸的恐惧,匍匐的爬到,墨谆的跟前,大声的喊冤。

  柳芸这一刻才明白,恐怕一切都是被墨流卿算计在其中了。

  墨流卿的突然前往温家半月,今日的突然回来,埋在后院的四箱嫁妆的不见,恐怕都是墨流卿算计好了的!

  柳芸骇然的想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墨流卿的心机到底是有多深?

  “还敢狡辩?柳芸,我宠着你,你似乎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啊?你倒是忘了,我说了什么?我说了,那批嫁妆,无论如何,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人打他的主意。可是你倒是好,原来你竟然早先的就已经打了它的主意,甚至还想要瞒着我!”墨谆面露狰狞之色,“剩下来的那几箱东西,你给我赶紧的交出来,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哼!”

  临走前,墨谆还不解气的狠狠的踹了柳芸一脚,这才转身离开。

  柳芸这十多年来,一直都是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住墨谆这狠戾的一脚。被踹一脚之后,柳芸发出一声惨叫,还来不及辩解什么,就吐了一大口的血,昏迷过去。

  “这墨谆在朝堂上,倒是看不出来,竟是这般狠辣之人!”

  两个人影一蹲一立的在柳园的屋顶上,将刚刚柳园中发生的事情,全部的都收入眼底。

  “主上看中的不就是他这个隐藏在忠良外表下的一颗毒辣的心吗?如此刚好!”

  “话虽如此,不过正所谓,虎毒不食子,他倒是舍得,竟然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人家去糟蹋,这人的心……恐怕是过于恶毒了一些。”

  “这话虽然说得不错,可终究此人现在还在为主上做事,主上既然既然已经说了,不再管他,那就说明主上舍弃了这枚无用的棋子了。主上都舍弃了,那么我们只要将主上交代的事情办好,就无事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刻意的放轻,就是正常对话。从声音来听,必然是两个年轻的男子。

  大白天的,也不知道个避讳的就站在房顶上,可见,他们对这个右相府,是一点也不放在眼里呢!

  “天下四绝,除去我们日夜相对的主上,今日托了墨谆的福,倒是又见到了四绝中的北流容相容洛。”

  “什么四绝,现在也只剩下三绝了!”

  “说的也是,凤鸾之死,到现在都是主上心中的一根刺。没有和那般的奇女子对上一战,当真是人生之一大憾事。”

  “行了,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将墨流卿带回去!主上对墨谆的这个被舍弃的女儿倒是有些好奇。”

  两个人一点也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柳芸,人影一掠,就消失在了柳园的房顶上。

  一阵秋风拂过,带动了偏偏枯黄的落叶!

  人生的际遇,有的时候,真的就是那决定的刹那,可能是成就一世,也可能是半生毁灭。

  墨谆定会为自己今日的决定而后悔,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再后悔,却已然迟了。

  墨流卿拿到嫁妆的次日,墨流卿的另一重身份【凤墨】在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的墨谆一案,却在此时有了重大的发现。

  【嘭——】

  永和帝望着手边的奏折,一双眼睛中是掩藏不住的愤怒恼恨。

  “皇上,这是臣查出来的一部分,半年前朝廷拨下的三万五千两的赈灾银两,到了地方的手中,余下的也就只有一万一千两。其中有两万四千两的白银下落不明。半年前,正是墨相处理负责的这批银两,而就在三个月前,墨相却在城郊之外,大肆盖起了别院,不知其中是否是有隐情?”

  【凤墨】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大部分的人都在想着,【凤墨】大概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还真的将墨谆这位当朝右相的底给揭出来。

  就连永和帝在震怒之余,心中对于【凤墨】的这一行径,也是存在着不满。然而,永和帝的这个不满也只是一瞬间。当他在瞧见这个奏折上,还有君轻然的印鉴之时,心中想的却是,【凤墨】是不是已经站在了君轻然这一行列了。

  “皇上,臣冤枉啊,臣怎么可能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岂能被一小儿如此诬蔑?皇上,皇上要我臣做主啊!”

  墨谆大惊的跪下,背上冷汗直冒,这件事情若是被真的查出来的话,那就糟了。他当初负责这个的时候,为了挑起北流的动乱,当然,其中也是一种自私贪婪的心在作怪,谁愿意将那么多的白花花的银子从自己的手中溜走?

  墨谆从来不觉得他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人,否则也不会在最初得到温家的帮助,在功成之后,还将温雅兰给杀了。

  说到底,墨谆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是挡着他的路,就是是自己的亲身骨肉,他也不介意大义灭亲。

  墨谆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所有人都保持沉默,而他【凤墨】竟然敢当着永和帝的面,抖出来,简直就是想要害死他。

  “派人包围墨府,没有朕的允许,墨府任何的一个人都不得踏出一步!从现在开始,墨谆,在事情水落石出,你,不得踏出右相府半步!”

  永和帝的这一旨意,让墨流卿的眼底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冷意。

  果然,永和帝到现在还是不想动墨谆!

  不过,既然她这么做了,就绝对不会允许墨谆有任何的翻身的机会。

  这一次,她要彻底的将墨谆打压下去。

  散朝之后,永和帝将墨流卿留了下来。

  “凤墨,朕可以猜测,你这是和墨谆有过节?”御书房中,永和帝阴晴莫辨的脸色,让人猜不出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不曾!”墨流卿淡淡的回道。

  “当真?”

  “臣没有期满皇上的理由。”

  永和帝审视着墨流卿,虽然看不清墨流卿的容貌,但若是真的是为了他北流的话,倒也无妨。

  只是,现在的墨谆,他还有得着,万万是除不得的。

  “既是如此,凤墨,朕便告诉你,墨谆,朕要留着,不到万不得已,朕不允许任何的人动他!”

  永和帝的话,让墨流卿眼底掠过一道深沉的冷光。

  这样的人,竟然还坐上了一国之主的位子。手下大臣剥削民脂民膏,甚至还将赈灾善款扣下,私盖城郊别院。这样的人,永和帝君李振竟然还如此的舍不得除掉。

  墨流卿垂下眼帘,遮挡住眼底冰冷,冷淡的点头,“是,臣明白了!”明白了,却绝对不会照着去做。

  无论如何,她既然已经决定动手,那么,半途而废,就不是她的做法!

  墨谆想要杀她,那么,自然而然的,杀了他,就是最后大家都放心。

  无论是温家,还是墨谦墨佳莹,都绝对不能让墨谆再如此的逍遥快活。

  永和帝见她答应,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对了千陇近日说是要去镇国寺烧香,你便去陪着吧!”

  君千陇?

  墨流卿眸色一沉,到底还是来了。

  “臣……遵旨!”

  墨流卿从皇宫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正午,永和帝倒是欲留她在宫中用膳,但她实在是厌恶至极看到永和帝的那张嘴脸,所以便推辞了。

  说起来,同样的是皇帝,同样的为了自己的皇权巩固,楚风然要比君李振要来的果决的多。

  楚风然为了自己的皇权,可一点的不会估计情面,即使是夫妻,也一样的下得去手。

  而君李振,就是典型的残暴昏君。想要掌权,却偏偏信不过真正的忠臣,反而亲信佞臣。

  所以说,虽然两个人的野心都很大,却又有个共同的地方,那就是疑心太重。

  这般的人,只能是光有野心,真正的想有成就的话,除非天下没有能人。

  右相府被封,现在的右相府是倒真的像是铜墙铁壁一般!

  墨流卿站在右相府的不远处,望着右相府紧闭的大门,面具后面的一双寒眸,冰冷刺骨。

  “本相倒是好奇,凤大人和墨相有何过节?凤大人难道不知,你的那些话,可能会造成右相府上下数百口人,都会被牵连致死吗?”

  容洛和明溪的出现,倒是出乎了墨流卿的预料。在听到容洛的话之后,眸光微微一闪。

  “虽然这墨谆确实就像是凤墨你所查的那般,可,你也应该知道右相府上下那般多的人,若是墨相一旦倒台,那么以贪污赈灾款的罪行,那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右相府中的人,也并不是都如墨谆那般,如此大事,若是真的牵连到了无辜的人,想来,你心中也会不安内疚的吧!”

  明溪难得的严肃的说了这么多的话,因为他知道,容洛不会关心右相府中的人的死活,甚至有可能反而会推进事情的发展。

  然而,因为里面现在有他所珍爱的人在里面,现在,在不确定墨流卿到底是什么打算之前,容洛是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人做出有可能伤害到墨流卿的事情的。

  墨流卿深深的望着容洛危险眯起来的凤眸,再看了眼明溪认真严肃的神情,微微的感到有些僵硬。

  深深的吸了口气,“留下他,祸害北流百姓?”

  “这与你无关,暂时我希望你不要动他,等时机到了,即使你想要杀了他,我也不会过问半句!”容洛冷冷的睇了她一眼,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凤墨身上的气息,和墨儿实在是太像,难道这就是墨儿喜欢他的原因?

  不,墨儿不会喜欢他,他也绝对不允许!

  “放心,暂时他还死不掉,要他死,也得皇上允许才行。”

  墨流卿的心再次的颤了颤,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她的面具已经没有戴在脸上,甚至觉得她已经被容洛看透了。

  留下这句话,墨流卿快速的转身,脚下一点,竟然一点也不顾及的施展轻功离去。

  “哎哎哎,别瞅了,凤墨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现在别说凤墨不会再动墨谆一家了,即使是想动,这永和帝也决不允许。所以你可以将你的心放在肚子里面,短时间之内,墨家大小姐是绝对不会有事。”

  明溪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叹息,总是一碰上墨流卿的事情,就那般的静不下心来。

  “要进去找她吗?”

  “不用!”在找她之前,还是想办法将人不动声色的带出来才是真的。而且现在容洛还不想打扰她,暂时的,右相府并没有任何的事情会发生。

  镇国寺,乃是北流的国寺,里面终年香火鼎盛,人潮涌动。

  【凤墨】被下旨陪君千陇来上香,本就不洗,现在竟然还要面对这么拥挤的人潮,可想而知那面具后面的那张精致的脸庞是多么的难看了。

  对于墨流卿来说,将士在一起打仗是一回事,这里挤人潮又是另一回事。

  人多,表示汗渍就多,汗渍多久表示脏污过多!

  墨流卿现在倒是当真是感谢这位七公主了,若不是公主的身份,有着侍卫保驾护航的话,她还真的是不敢想象人挤人的后果是什么。

  “凤墨,让你陪着我,是否觉得委屈?”

  君千陇不愧是北流第一美人,虽然不及天下第一美人的玉玲珑,可那纤弱之身姿,明眸皓齿,娇若芙蓉,惹人怜爱。

  若是寻常的男子,见到此等美人,必然会心神荡漾,满心欢喜得此佳人。

  然而,对于墨流卿这位实打实的女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公主言重了!”墨流卿拱手淡淡道。

  君千陇浅浅一笑,那绝美的脸庞,让人心神微动。周围瞬间的因为她的笑容,而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如此美人,当真是世间罕见!

  “凤大人不用伴在本宫身边,本宫自有丫鬟护着。本宫每月必有一天要来这镇国寺,这一呆,恐怕也得一两个时辰。而且,禅房中,也不是凤大人能进,凤大人便也就四处走走吧!”

  君千陇得体且温和的说道,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行为,都昭显着她温柔婉约的心性。

  只是,当真如此?

  墨流卿见她如此说,便也就不推搪了,直接应下,不意外的看到君千陇微微抽搐的嘴角和燃起火焰的眸子。

  墨流卿倒是有了好心情,淡淡的点了点头,便当真是转身走了。

  君千陇的脸色登时黑了下来。

  “公主,先进去吧!”君千陇的贴身宫女怜心轻轻的说道。

  君千陇面上依旧还是浅笑温柔的模样,一直到了不见人的转角处,身上的气势陡然一转,咬牙切齿道:“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那就是我要嫁的人,看看那是什么态度?我难得的笑的那般的温柔,我难得的表现的那么的贤良淑德,可是你看看,你看看啊……”

  “公主,你声音小一点,要是被凤大人听见的话,那可就不太好了。”怜心无奈的安慰自家气炸了的公主。

  “我就大声怎么的?听到就听到啊,我还不乐意嫁了呢!”君千陇气冲冲的向前走去。

  此时的君千陇哪还有一点的公主的气质,还温柔婉约?压根就找不见。

  “公主,公主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啊,公主……”

  怜心追上去,而随后这里是一片寂静,墨流卿在她们离开之后,从两人环抱才能抱过来的红漆圆木后面走出来。

  她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七公主果然并不像她表面所变现的那般的文雅,不过倒是率直真切的可爱。

  “施主一人?不知可否得空?”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笑呵呵的出声道。

  墨流卿猛地转身,并且敏捷的倒退了好几步。

  此时的墨流卿心中的惊骇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这个世上,无人能够在离她这么近的时候,她会无法察觉的。而这个看起来笑的慈眉善目无害的老和尚,却已经站在她的后面不足半臂的位置上,若不是他出声的话,她绝对不可能发现。

  “大师可是有事?”墨流卿垂眸掩下眼底的惊骇,清淡的问道。

  “呵呵,老衲看施主这气质,免不了想要的攀谈两句,施主若是不愿的话,老衲也绝不会强求。只是,无论如何,老衲还是期望施主能够答应。”

  墨流卿面对老和尚的请求,心中觉得有些怪异,最终,却只是微微迟疑,还是点了头。

  反正她还需要等待君千陇,这段时间,就当是打发时间,看看这个看起来没有一点点的而已的老和尚,这般的想要和她说话,是为了何事。

  和老和尚来到一所僻静的院子中,这里的风景不得不说,以青竹为主,即使是在这萧瑟的秋日,倒也不显得单调。

  两个人坐在石桌上,老和尚始终面带淡淡笑意的为墨流卿斟茶。

  “这茶是取自荷叶间的露水,甚为的清甜,施主尝尝。”

  墨流卿伸手接过,道了声谢,端起茶盏,浅浅的喝了一口。

  “怎么?瞧施主这神情,倒是茶不若老衲所言?”

  看到墨流卿眸子中一闪而逝的愕然,老和尚笑呵呵的问道。

  墨流卿皱眉,事实上,这茶天倒是能尝到一丝的甜味,可尝到最多的便是苦,一种苦到心理面的那种苦。

  墨流卿最怕的就是苦,现在无论是舌尖还是喉咙中,都是这种味道,墨流卿即使再如何的自制力惊人,此时也不免有些变脸了。

  “苦!”舌尖苦到发麻的感觉稍稍的减低了一些,墨流卿才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老和尚不疾不徐的倒了一杯同样的茶水,慢慢的尝了口咽下之后,道:“苦?施主觉得,是这茶苦呢?还是心里苦?”

  墨流卿一怔,“大师这话是何意?”

  “你若是你的心里面是甜的,那么你尝到的便是甜的。若是你的心里面是苦的,那么你尝到的便是苦的。施主,难道就一点甜味都尝不到?难道说,你的心里面,没有一点点的甜?”

  甜?墨流卿怔然的望着手中茶盏中的茶水,眼神有些恍惚。

  南征北战那么多年,真正的开心,便是和她的兄弟在一起的时光。还有就是这些年来,还有便是……墨流卿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是了,如果说最开心的时候,大概就要数他在身边的那段时间吧。

  “有的吧?”老和尚笑的愈发的灿烂,“施主,有的时候,放下,未必是坏事。你心中积怨深厚,便就无法真正的得到解脱。”

  像是最真实的自己被剥开了外面的一层保护膜一般,墨流卿的笑容中重返了讽刺,声音微微有些提高,尖锐的问道:“那么大师倒是告诉我,若是我放下了,谁来为我曾经的痛去承担?若是随便什么事情都能放下的话,那么大师倒是告诉我,这样的人生,还有何意义?大师怎么不问问那些争夺天下的人,为何他们放不下,若是他们都能发放下的话,那么这天下不就太平了?大师,您说是吗?”

  “施主此言差矣,老衲所指的,是施主的心。”

  “心?”

  “施主的心,到底在哪?放不下,那是因为施主的心丢了。”老和尚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佛曰,人生有八苦,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所求不得苦,六怨憎会苦,七爱别离苦,八五受阴苦。”

  “其中怨憎苦,仇怨憎恶,挥之不去,反而集聚。施主现在的心之所处,便就是如此。放不下心中的怨憎,你便永远都无法真正的得到解脱。”

  老和尚的话引起墨流卿心底最深最深的伤疤,此时的墨流卿也已然明白,这个老和尚根本就是有意的接近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凑巧碰上。

  今日之相见,大概从最开始的时候,她就被盯上了,等到了她后来一个人的时候,老和尚才慢悠悠的装作无意的出现。

  墨流卿心中讥诮的笑着,想来也是,能够无声息的接近她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普通平常人?她早就该明白了才对,普通的和尚,怎么敢随意的和人搭话,怎么可能会有那般高深莫测的武功?

  “大师今日见凤墨,若只是为了告诉凤墨这些的话,那么凤墨受教了。”墨流卿此时非常的生气,而就像是当初的军师公良策所说的那般,他们的凤主,只要是越生气,就会越冷静,这个时候就得想办法平息了她的怒火了,否则一旦等她的怒火积聚到一定的程度爆发出来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而现在的墨流卿就是很冷静,似乎很平静的样子,其实心中多长时间不曾出的怨气,正在聚集在心头上。

  老和尚还是气定神闲的品着茶,对于墨流卿的你怒火视而不见,“施主若是不愿意听老衲的劝诫而放下一切的话,那么老衲便最后的请你做一件事情,施主若是做到了,那么放不下的话,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墨流卿此时真的是觉得很好笑,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倒是这个人比她还要焦急,似乎比她还要关心她自己。

  放不放得下,这都只是她的事情,凭什么她要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去答应别人的事情?

  不过,不知为何,墨流卿虽然很生气,却并不厌恶面前的人,反而从心底升起了一股由衷的敬佩之情。

  因为那无意中表现出来的淡然沉着?还是……

  “你说!”墨流卿最终还是松了口,手指在杯沿中无意识的拂过,似乎带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

  老和尚慈眉善目的面上带着深深的叹息,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才缓缓道:“情!”

  “情?”

  “既然放不下,那边莫要动情。”老和尚缓缓道,“若是你动了情,那么,这一生,你都将为情所累,所缚,所伤,所……”

  说到最后,后面的话老和尚并没有说出来,再说出来已然是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点到为止便可。

  墨流卿眸色一沉,嘴角扬起淡淡的苦笑,当初,她不就是如此,为情累,缚,伤,甚至是最后的死。

  可是,那是曾经,现在,她绝对不会!

  而就在此时,一直坐着不动弹的品着茶的老和尚,忽然站起来,望着墨流卿道:“这天下,会乱在你的一个情字上,即使不是为了你自己,也要是为了这天下的苍生,若是放不下,便就不要动这个情。情之一字,伤人亦伤己。”

  墨流卿因为老和尚的话,似乎被震到,一瞬间竟然向后倒退了数步,眼底布满了惊骇之色。

  她的情,就是这般的伤人?

  原来,她终究还是只能是孤家寡人一个!、惨白的双唇微微的抖动,墨流卿望着面前的老和尚,好半晌才慢慢的问道:“……不知……大师名号……”

  老和尚摆摆袖子,“老衲法号缘灭,凤施主切要记得老衲的话,否则天下苍生必将因你而生灵涂炭……”

  缘灭……

  墨流卿脚下有些踉跄的跌坐在石凳上,指尖微颤的摘下敷面的面具,漆黑如寒潭一般的眸子中,空灵死寂。

  缘灭,缘灭,是来告诉她需要灭了这所谓的缘吗?

  哈哈,还真是可笑,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果然还是不配得到那些最为简单的东西。

  果然……

  “凤大人可是累着了?真是不好意思,本宫也没想到哪些大师竟会和本宫说了那般长的时间!”

  轿子中,君千陇微微有些愧疚的看着沉默不语的墨流卿。

  其实君千陇心中纠结的要死,竟然让她如此的低声下气的说话,实在是太过分了。如果不是身边的怜心拽着她的袖子提醒着她的话,她早就翻脸了。

  可是到现在,她和【凤墨】说到现在的话,那人却只是单音节的应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给她,实在是过分。

  “公主,人家凤大人一直等了你足足的两个时辰,心中当然是会存在不满的啊,你多少的还是需要体谅一下凤大人的啊。”怜心好言好语的劝解道,心中其实也是很无奈,凤大人的态度确实是有些不好呢。虽然是这样的想着,可是怜心可不想再造成他们两个人的矛盾,毕竟,虽然现在婚期还没有定下来,可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凤大人可是未来的驸马爷,她可不能让她家的公主再闯祸了。

  君千陇忽然间安静下来,眉宇间染上了点点的清愁,“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取消掉这门婚事。我其实看的出来,凤墨其实根本就不愿意娶我,我也不想嫁他。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要一开始的就凑在一切呢!”

  “公主……”

  “我真的不想嫁,一点也不想嫁,我只是想要嫁给明溪,我此生也只愿将身子给他。父皇,父皇为何从来不为我们着想一下?”

  说到最后,君千陇这位看似在公主的光环下长大的十七岁女子,就这么的落下泪来。

  终究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女子,不能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却被自己的父亲当做了可利用的工具,嫁给了别的一点也不熟悉的男子,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君千陇能够忍到现在,已经是很坚强了。

  “公主……驸马他……一定会待你好的……”

  “可是不想要啊,我只想要明溪,本公主也只想嫁明溪……”哭泣中的君千陇,有些任性的低声喊道。

  终究还是顾及到自己的身份,现在竟然连,哭一下,都不敢那般的明目张胆,只能这般的掩人耳目的捂着嘴不断的掉眼泪。

  怜心心疼的看着自家的公主,心中也是很不舍,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公主能够得到如意郎君,只是……

  主仆两自认为无人能听到的说话,其实墨流卿全部一字都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曾经,她也曾这般的哭着喊着的坚决的要嫁给一个人,那个时候,爹爹甚至用断绝关系来威胁,就是不愿意她交给楚风然。可是,终究,她利用爹爹对她的疼爱,终究还是如愿以偿。

  现在想来,其实爹爹早就知道了楚风然的为人,知道凤容的为人。

  因为知道,所以爹爹才会那般的反对。

  可是那个时候,她被感情冲昏了头,非常坚决的嫁给了楚风然。

  现在经常的想起曾经的事情,可能因为某些话,勾起了她心底最深沉的回忆。

  现在想想,墨流卿觉得,要是当初真的听了爹爹的话,是不是现在的生存也就不一样的意义了?或许,或许爹爹就不会死?

  或许……

  人生终究还是没有或许。

  将君千陇送到了宫门口,墨流卿调转马头,飞速的离开。

  换回了装束,墨流卿飞快的在不惊动任何的守卫的情况下,回到了右相府。

  回到右相府自己的院子中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就瞧见了来回打转的芍药。

  “小姐,你没事吧?今天……没事?”芍药是知道墨流卿去做了什么去了的,所以话中的意思,自然是明白的。

  墨流卿淡淡的摇摇头,现在她真的很累,脑子也是一团乱,她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好好的整理杂乱的思绪。

  “小姐,容相等了你一天了呢!”墨流卿刚刚的走上台阶,芍药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容洛……

  此时此刻,她最不想要面对的人,就是他!

  一想到容洛,不知为何缘灭的话就浮现出来,头很疼,就连一直以来跳动幅度不大的心,此时也是抽疼起来。

  想到这里,墨流卿冷着脸,转过身,既然不想面对,她就离开吧。

  哪知道,墨流卿刚刚的一转身,房门就应声而开,容洛斜靠在门框上,凤眸暗沉,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好一会儿,脸上的冰冷才划去,无奈的笑意浮上眼睛,“墨儿明明知道我在里面等了你一天,为何却忽然的打算不进去?”

  容洛深深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冷冰冰的人,如果不是知道墨流卿的独一无二,容洛甚至都要以为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墨流卿。

  那冷冷宛若冰块一般的眼神,深深的剜进了容洛的心里。容洛的心中忽然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墨流卿的眼中情绪晦涩难懂,掠起的惊涛骇浪,让人心中胆寒。

  “容洛……”

  墨流卿忽然的张口,却又在下一刻闭上了嘴,不知该说什么。

  “墨儿是有话要对我说的吧!”容洛站直了身子,望着她的眼神,虽然极力的隐忍,却还是被望着她的墨流卿发现了脆弱。

  墨流卿心中的内疚,差点让她开不了那个口。

  然而,缘灭的话忽然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原本的犹豫不决,这一次,彻底的化去。

  “墨儿?”

  “容洛,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我要嫁人了,而你,也需要娶妻了。我不想因为你的存在,而影响到我的未来,这回让我很困扰。”

  墨流卿绝情的话,让容洛的脸色渐渐的惨白冰冷下来,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进墨流卿,漂亮的薄唇张了张,“然后呢……”

  墨流卿望着他,一字一顿道:“以后,我都不想看到你!”

  与其日后更加的伤害,不如长痛短痛,快刀斩乱麻的将全部的可能连根拔起。

  这是墨流卿的做事准则,一直以来也都是如此的。

  可是为何,这一次,如此做了之后,

  心,

  却那般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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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1章诈死离开

  “容洛,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这没日没夜的喝酒,算什么?”

  明溪一把抢过容洛手中的酒坛,不解加上气愤的说道。

  容洛是个自制力惊人的人,且也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一般的情况下,他们很难能够瞧见容洛变脸。

  其实明溪大概也就猜得出来容洛如此反常,必然是和墨流卿有关。可能够让容洛如此的失态,明溪是从来不曾想过的。

  明溪早在几日前,就回到了南阳王府。准确来说,是被南阳王拧回去的。

  也不知道南阳王到底答应了明溪的什么要求,反正父子两人在房间中谈了很长时间的话,期间外面伺候的人甚至都听到里面桌椅碰撞声音,还有花瓶摔碎的声音,所有人度在猜想,是不是明溪说了什么话,得罪了难得回京的南阳王。

  不过这样的猜测很快就消失了,因为父子两人结伴出来的时候,明溪那张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笑容,除了南阳王微微有些阴郁的脸色之外,倒是看不到任何的不和谐的地方。

  可就是这几日,明溪再来找容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容洛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的酒,整个书房中,散乱的扔满了酒坛。明溪在踏进这里的时候,嘴角直抽,他真的有些怀疑,容洛是不是将他府邸酒窖中藏得酒,都给搬出来了。

  然而,饶是喝了这么多的酒,容洛依旧还是清清醒醒,凤眸锐利冷傲,只是眼底却掩藏着深深的痛。

  酒坛被明溪夺取,容洛也不理会,只是淡淡的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伸手抓住另一个不曾开封的酒坛,动作有些不耐的打开,仰头猛灌。

  明溪见此,真的是非常的心疼那些他觊觎了那么长时间的好酒,就被酒的主人如此的糟蹋没了。

  明溪劝不了,指的转头看向那个被他硬生生的拖过来,从进来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的人,凑上前道:“凤墨,你倒是说句话啊,让你来,你这样的干坐着算什么?”

  墨流卿冷冷的看了眼明溪,眼角扫过低眉喝酒的容洛,然后转过头不说话。

  早上下朝,墨流卿刚刚的来到凤府,就被正好过来的明溪给堵了个正着,然后也不听她的意见,将她就给拖进了容府。

  墨流卿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容洛了,从那日说出那种话之后,至今已经有四天。这四天中,即使是早朝,容洛也是告假,说是身子不适。

  “墨儿,为何要说出这番话?”那一日,深受打击的容洛,双手微微颤抖的捏着她的肩膀,努力的维持着冷静的问道。

  那肩膀上传来的痛,到现在,似乎都还镶嵌在她的肩膀上,无法散去。

  墨流卿抬手无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肩膀,面具后面低垂的眼帘遮挡住了眼底的微微涩意。

  “因为,我不喜欢你!你的存在,让我觉得困扰。”

  “困扰?墨流卿你发誓你当真对我没有任何的情谊?”容洛的手猛然一紧,眼底是深深的受伤。

  肩膀上的痛传到了心里,墨流卿忽然猛地扣住身下的椅子,手指微微的嵌进椅子中。

  “凤墨,你……没事吧?”明溪惊愕的出声,实在是刚刚面前的人的反应似乎是有些过大。

  “没事!”墨流卿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霍的一声站起来,“我还有公事需要去处理,就先告辞了。”

  说完,墨流卿也不等明溪的反应,转身快速的离去。

  “哎……”明溪都还没来的叫一声,人影就消失在面前。

  而容洛此时倒是放下了手中的酒坛,反而看向那原本墨流卿坐着的椅子扶手上,那深深的指印……

  “凤主,宫中来信!”墨流卿一回到凤府,易安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将手中还密封着的信叫道她的手上。

  墨流卿打开翻看一看,黑眸中一抹冷寒一闪而逝。

  “皇帝若是病了,这婚期,自然也就下不来了!”墨流卿将手中的信件连着信封一并烧掉,淡淡的说道,“病重,病危的人,最忌讳鬼神怪力之说,就让馨贵妃好好的加把劲,或许,他儿子的储君宝座,就能坐稳了。”

  墨流卿的话中,意思极为的明显,易安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知道该如何的去给师父传递消息了。

  墨流卿摆摆手,易安垂下头,恭敬的退了下去。

  赐婚,她接的下这个旨意,自然也就有办法让这个婚成不了。

  不说她本身就不想娶,单是君千陇不想嫁,这桩婚事就不应该存在。

  微微叹了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遮挡住眼底的波涛。

  因为放不下心中的怨憎,所以不能动情?呵,这个世上有比这还可笑的事情?

  是了,没有,这件事情确实是最可笑,也最匪夷所思。

  手,抚上静静的摆在琴案上的九霄环佩寒玉琴,墨流卿有些黯然。

  她……似乎真的伤到了容洛……

  罢了!

  这是她的选择,她就绝对不会后悔,她也不想再为情所累,所缚,所伤,所苦,前世的凤鸾,就是个教训,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再次的重复一遍。

  因为刚刚看到容洛的现状而产生了一点点的犹疑的墨流卿,忽然再次的想到了之前缘灭的话,心墙再次的高高筑起。

  那容洛花了半年的时间才撬开了一点点小缝隙的心门,在缘灭大师的话中,彻底的再次的合上。

  张炳在收到自家徒儿的消息之后,眉眼带笑,凤主果然不似一般人,皇帝都敢算计。

  摸了摸花白的头发,既然凤主否如此的吩咐了,若是他不照着做的话,难道还真的打算让凤主去娶那什么公主?那可不行。

  “贵妃娘娘,您现下身子一切都好,冷宫中落下的病根,现在经过了这短时日的调养,倒是已经大好。”张炳在为馨贵妃请完脉之后,笑眯眯的说道。

  馨贵妃脸色微微的有些难看,挥手让身边伺候的宫女退下,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张御医,本宫希望你不要再提关于冷宫的事情了。”

  冷宫的过往,是馨贵妃心中的刺,绝对不想也被人提起。只要是一想到冷宫时候拿非人的生活,馨贵妃就异常的敏感,总觉得这是对方故意的在挖苦她讽刺她。

  要是换做旁人的话,馨贵妃恐怕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可对方是一手将她从冷宫中提携到现在地位的张炳,这就更加的需要小心应对了。

  “臣也只是在提醒贵妃娘娘,如今之位,来之多么的不容易。”张炳收拾这手中的医药箱,心中不免对于这种行走还要带着医药箱的行为,甚为的不满。所以说做大夫犯人啊,每天拧着这么重的箱子,随叫随到,哪有做毒叟来的快活,看谁不舒服,一个毒药就宰了。

  “贵妃娘娘,皇上心中中意的人,可不是五皇子呢!”张炳低垂着头,一边整理着被他越整越乱的医药箱,一边说道,“凤主决不能娶了七公主,贵妃娘娘应该明白吧!”

  “皇上下的旨,本宫,本宫也无法啊!”馨贵妃艰涩的说道。

  “若是皇上病重的话,这婚大概就成不了了。”张炳提着醒,靠近馨贵妃的时候,塞了一个小东西在她的手中,小声道:“你儿子储君的宝座,才能好好的……坐稳!贵妃娘娘,这是你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可就晚了。”

  张炳说完这句话,也不理会馨贵妃一瞬间变化的神情,笑呵呵的退开些,大声道:“贵妃娘娘这身子骨啊,看样子臣得好好的调理调理才是,无论如何,臣定当将娘娘的病,给医治干净。”

  张炳话中的那个【病】字,包涵的是一直以来馨贵妃的心病,若是能去除掉心病的话,那么馨贵妃的病,也就不是病了。

  馨贵妃在张炳离开之后,紧紧的攥住手,眼底的光芒从刚开始的纠结,到后面的坚定。

  她还需要仰仗他们,这个皇宫中,好不容易有人能够帮助她,她绝对不能失去这一助手。

  皇上终究只是皇上,他的皇子公主那么多,她的皇儿继承大统的可能性本身就不大,若是皇上能像对待君轻然那个病秧子一般的对待她的皇儿的话,她也不会做出此等的事情。

  然而,她不能再冒险,皇上的脾气阴晴不定,说不准哪一天她再次的失势。与其这般的担心,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皇上,这一次,你可千万不要怪臣妾,谁让你不听臣妾的劝来着,非要赐婚给凤墨?要怪,你只能怪你自己,怪凤墨,绝对臣妾没有任何的关系。

  几番利害的对比,馨贵妃最终决定冒险一试,成功了,她日后可就是皇太后了!想到这样的可能,馨贵妃的心中就掩饰不住的激动兴奋。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右相府——

  相比较别院的心惊胆战的等待着结果,墨流卿的院子就显得平和了很多。

  一直胆小的不敢出自己的小院的四夫人何氏和墨清荷,现在倒是经常的来她的小院中,墨谦早在那次的挖后院之后,心中的不满爆发,彻底的和墨谆等人闹翻了,搬到了她的院子中。

  而这几日,从上次墨流卿对容洛说出那种话之后,整个人就像是仙外之人,整个人显得很飘渺,很冷淡,很让人……心疼。

  “姐姐可是身子不适?芍药?”墨清荷在小厨房中,一边做着墨流卿最喜爱的梨花酥,看了眼院子中的躺椅上闭目似乎睡着了一般的墨流卿,小声的问道。

  芍药摇摇头,“四小姐放心,小姐现在很好,只是大概心情不太好而已!”其实她也很不解,几天前,小姐忽然的拒绝了容相,芍药最开始都以为自家小姐一定会和容相在一起的,可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墨清荷点点头,“那就好,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皇上才会下令撤走府外的看守人员,要是一直如此的话,难道我们还要和那帮人一直的生活下去?想到墨华染那个嚣张的样子,我就一肚子的火。”

  芍药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着,小姐到底打算做什么?

  墨谦趴在石桌上研究着棋局,而墨清荷的娘四夫人何氏,则是坐在另一边,低眉敛目的认真刺绣,不骄不躁的,倒是像一个深闺中养成的性子。

  原本静静的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下不动弹的人,抬起手遮挡住了眼睛,然后缓缓的张开眼睛。

  “小姐醒了?快些来尝尝小姐你最喜欢的梨花酥,这可是芍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做出来的,小姐一定会很喜欢的。”

  芍药一见墨流卿醒了,当即笑着说道。

  墨流卿望着面前精致的糕点,一点胃口都没有。

  “放着吧!”疲惫的挥挥手,墨流卿从躺椅上站起来,对趴在石桌上,认真地自己和自己对弈的墨谦道,“谦儿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你当你是召唤小狗啊?真是!”墨谦一边不满的抱怨,一边却还是快步的跟了上去。

  芍药望着盘中完整的糕点,眼底的担忧更盛。

  小姐……

  “谦儿,你想要留在墨谆的身边?”一开口,墨流卿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墨谦猛地皱起眉,不是因为墨流卿的称呼,而是从墨流卿这句话中,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要离开?”

  倒了一杯茶,墨流卿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墨谦,倒是像是在给墨谦考虑的机会一般。

  墨流卿已经决定,一旦离开这个家,那么,她将会让这个墨家,将墨谆,从北流连根拔起。

  墨谦若是留在这里的话,必然会让她有所顾忌。

  “看样子是真的了!”墨谦阴沉着脸,冷笑的讥讽道:“你现在倒是长志气了啊,竟然开始学人家离家出走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这个笨蛋脑瓜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会想出这么复杂的事情?我要是让你一个人跑出去的话,不知道你会不会饿死在外面。哼!”

  傲气的扬起下颚,墨谦气冲冲的摔门跑掉了。

  饿死在外面?墨流卿勾起唇,恐怕有些难了。

  墨流卿望着面前冷掉的茶,喝了一口便没有兴趣再喝下去了,果然,茶一冷,就变苦了。

  站在窗前,一阵风过来,竟令人感到一股凉意。

  已经入秋了,天也真的开始慢慢的转凉了,时间倒是过的飞快,一转眼,她已经在这里呆了快一年了。

  “小姐,吃点东西吧,小姐的身子刚刚才好,若是不吃点东西的话,当心身子!”芍药挂心墨流卿的身子,担心她身子骨刚好,又被她自己折腾垮下来,端着刚刚的梨花酥,和热腾腾的茶走进来道。

  “我交代你的事情,可安排好了?”转身走到榻上坐下,墨流卿并没有伸手去拿吃的,反而拨弄起来桌子旁的香炉。

  芍药点头,“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小姐,我们若是忽然的消失的话,必然会引起动乱,墨大人也绝对会想方设法的找到小姐的,到时候,恐怕还会牵连表少爷一家。”

  “我知道!”这么浅显的道理,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既然她决定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了,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芍药张张嘴,其实她比较想要知道的是,小姐是怎么看待容相的事情的,可是眼瞧着小姐不愿意多谈的样子,也只能憋在心里。

  芍药看的出来,容相对小姐是真心的,那般骄傲的人,被天下称之为四绝之一的男子,当时小姐说出再也不见他的时候,那眼底的痛苦和绝望,令人动容。

  其实芍药看的很清楚,其实小姐根本就是对容相有些心动的,当时所说的【不喜欢】三个字,压根就是口不对心。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小姐说出那般决绝的话,可身为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无论小姐做出任何的决定,即使是不好的决定,她也会站在小姐的身边。可惟独这一次,让芍药想要去找容相说清楚,说清楚小姐并不是那般的无情之人。

  “右相府的禁令在明日就会暂时的撤销,今晚,我给墨华染一个机会。”

  机会?芍药真的很怀疑,墨华染真的敢吗?

  芍药低估了嫉妒中的女人,且还是带着满腔的仇恨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一旦疯狂起来,那可是会不顾一切的。

  墨流卿其实从很早以前就在为今天布局,现在也确实是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今晚的夜,出奇的静!

  芍药早早的点好了灯,坐在一旁托着下巴呆呆的看着自家小姐。

  她在想,小姐的所说的收网,到底是什么时辰发生,这样的干等着,也着急啊!

  窗外忽然的传来一阵响动,而这样的响动却只是停留在院子中她平常所休息的躺椅边上。

  墨流卿的手一颤,翻动书页的手微微的一紧,竟然有种想要回过头的冲动。

  “墨儿……”

  窗外传来的沙哑中带着痛意的声音,让墨流卿倏地闭上眼睛。芍药一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焦虑的看向自己小姐。

  “墨儿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墨儿能够好好的想想吗?不要那么着急的否决我们之间的关系!”容洛这几天的不理朝政,算是合了永和帝的心意了,在不确定容洛到底什么时候突然的好起来之前,永和帝召见老容王,说什么以散心为主,让容洛去边防之地的云霭城去巡视一遍。

  刚开始的时候,容洛是抗拒的,后来老容王亲自的过来,祖孙两人关在书房中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话,最终出来的时候,容洛反正是答应了去云霭城了。

  这一次,容洛是来和墨流卿告别的!

  放不下,他的整颗心都给了她,他也不愿意放手!

  他只是希望,借着这次的离开,让墨流卿好好的想清楚。届时,他回来之后,无论她的决定是什么,他都不会放手。

  他容洛一旦爱上,便是一生!

  这几日自暴自弃,冰寒的月光下,容洛的脸色微微的有些难看。

  眼见着他说了这么多话,对方还是没有一点点的反应,那双原本慑人的凤眸,瞬间暗淡下来。

  “墨儿,等我回来!”

  容洛深深的眷恋的看了眼那窗纸上印出来的绝美身影,最后留下这句话,快速的转身离去。

  容洛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这一离开,到真正意义上的相见,却是在半年之后!

  外面再次的安静下来之后,墨流卿紧攥着书页的手已经微微泛白。

  “小姐……”芍药担忧的望着她,既然痛苦,为何要如此的折磨对方?

  “无事!”手渐渐的松开,墨流卿深深吸了口气,淡淡的回了一句。

  当外面再次的出现动静之时,墨流卿从榻上起身,“谦儿来了,你去瞧瞧。”

  “干什么?没看到我来了,毛毛躁躁的,怎么伺候我姐?”芍药刚一开门,就差点撞上了急匆匆的闯进来的墨谦,还好芍药机灵,连忙闪到一旁,这才避免了撞成一团的惨事发生。

  可是还不等她说话,她的小少爷竟然就直接的来个恶人先告状了,将芍药彻底的气笑了。

  “是是是,谦少爷,芍药错了。”

  话音刚落,忽然屋子一黑,顿时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姐?”墨谦眨巴了几下眼睛,这才适应了突然黑下来的房间。

  墨谦毕竟有内力,虽然不是多么的深厚,可夜间视物这一点,倒是难不倒他。

  芍药是一点武功都没有,可关键是她对这件房屋很熟悉,自然,磕磕碰碰是不会了,很轻易的两个人就来到了墨流卿的身边。

  “抱紧了!”

  墨流卿的手一揽,将芍药和墨谦揽在怀中,从敞开的后窗户,刷的一声窜了出去。

  墨流卿率先的将墨谦和芍药送回凤府。

  “凤主!”墨流卿早先就交代过,所以易安早早的就等候在这里,一见到他们,就迎了上来。

  将已经彻底傻掉了的墨谦放在地上,芍药此时已经熟门熟路的开始整理房间,一点也没有墨谦的呆傻。

  “芍药,安排谦儿去休息,要解释什么,你都解释给他听。”

  墨流卿说完,就离开了。

  而目的地…

  当墨流卿重新的回到右相府的时候,那火光,已经照耀了半边天,右相府人声鼎沸,显得尤为的慌乱。

  其中,还夹杂着墨谆的咆哮,和不断的求饶声音。

  然而,已经迟了!

  墨流卿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忽然伸手向着那已经渐渐的快要灭了的火堆中,扔了几颗什么东西。

  【嘭】的一声,火光瞬间窜的老高,将想要前去扑火的人下了一大跳。

  此时那无情的火舌,正在疯狂的吞噬着那独立的屋子。

  好在墨流卿一直以来居住的地方距离别的院子都比较的远,这样的这一次的事情,倒是庆幸的没有牵连到别人。

  墨流卿的半张脸在这火光的投影下,显得尤为的鬼魅。

  转身,不再理会那乱作一团的右相府……

  从今日起,她将不再是墨流卿,更不再是当初的凤鸾,而是凤墨,一个全新的人!

  这一次的她将不再受到束缚,真真正正的按照自己的心意。

  无论是墨谆也好,或者是墨华染,亦或者是永和帝,欠了她的,都一步步的还回来……

  此时,容洛已经出了城,当容洛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月之后,容洛将原本一个月的路程,硬生生的缩短了一半,为的就是早些回去。

  当京中的消息传到的时候,一向给云霭城诸位官员一种淡然优雅之态的容洛,却在看了信之后,瞬间变脸,硬生生的吐了一大口的鲜血,就那么的倒了下来。

  “墨儿——”

  在倒下的那一瞬间,那悲戚的一声像是失去了伴侣的狼王般的吼声,一直到多年之后,依旧还是深深的嵌在当时在场的所有还活着的人的心中。

  若说之前前往云霭城之时,容洛为了早些回来,而将原本一个月的路程,缩短至了半月的话,那么,在接到那封信之后,容洛便不顾自己气怒攻心而倒下的身子,执意返京。

  来的时候,虽然也是赶得很急,可终究还是有休息。可这一次,容洛回去的时候,根本就是一路疯狂赶路,将半个月的路程,再次的一缩再缩。

  可即便是这样,之前的耽搁,到现在的重新的返回京城,已然是一个月之后。

  ‘墨流卿’也已然下葬。

  回到京城的那天,天阴沉沉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下雨。

  这样的天色,让人的心情尤为的压抑!

  容洛回来,凤墨(从现在到以后唯一的名字)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心情尤为的复杂。

  她大概猜出了容洛在回来之后第一个去的地方,所以,有些不受控制的,凤墨来到了‘墨流卿’的墓前。

  果然不出所料,容洛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也不知是站了多久,当冰寒的秋雨开始落下的时候,容洛依旧还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那一身玄衣风尘仆仆,就连领上的金丝祥云,也暗淡下来。

  本身容洛就受到了打击,加上连续这么长时间的不眠不休的彻夜赶路,当真正的看到这墓地的时候,那心中存着的一丝侥幸,彻底的将他击垮。

  那高挺瘦削的身子,忽然就那么的倒了下来。

  凤墨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身体本能的就越了过去,淋着雨扶住了倒下的容洛。

  凤墨是极为的爱干净的,可在这一刻,身上的白衣被染成一簇簇的污渍,可她像是毫无所觉一般。被容洛这么一压,凤墨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住的半跪在地上。

  容洛的面色很憔悴,想来这段时日是极为的不好过。

  凤墨忽然觉得很心疼,甚至有种想要告诉他真相的冲动。

  这样的冲动冒上来的时候,凤墨自己都是一惊,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难道……

  昏迷中的容洛,双眉依旧紧蹙,或许是因为凤墨身上那熟悉的气息,让他心安,原本紧蹙的眉峰微微的松开了些。

  “墨儿……”

  凤墨抬手,那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身上,甚至是心上。

  这一刻,凤墨承认,她动心了!

  然而,因为承认,她也再次的想到了一个多月之前,在镇国寺,缘灭大师所说的话!

  低下头看着容洛,凤墨心中微颤,仰起头任由冰冷的秋雨打在脸上,将心中的那心疼压下。

  她,终究还是怕,即使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她依旧还是怕。

  说到底,她受过一次伤之后,就彻底的变成一个胆小鬼了!

  “容洛,你该拥有那天下最好的女子!”

  怅然的叹息,凤墨扶起昏迷的容洛,一步一步的向着来时的路回去。

  凤墨不知道,在这个世上,在容洛的心中,只有她,才是最好的女子,也只有她,才是他此生唯一想要的女子!

  第062章坚信未死

  一连好几日,与容府相比邻的凤府,每日总是能飘出那清冷的琴音,每每只要那琴音响起,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下来一般,世间似乎只剩下那婉转琴音。

  琴音如人,一样的清冷,却又隐约的透露着伤感。

  “铮——”一声刺耳的声音之后,凤墨忽然掩唇剧烈的咳嗽起来。

  喉咙一甜,凤墨微微敛目,“芍药,去给我倒杯茶来!”

  “是!”芍药本身就担心她,见她由此要求,连忙转身去倒茶。

  芍药一转身,凤墨松开手,雪白的帕子上,刺目的红,让人心惊。

  几日来,玄音也终究有了成效,想来容洛的内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凤墨没想到,容洛内伤竟如此之重,气怒攻心伤及肺腑,加上那心神交瘁之下的日夜兼程的赶路,能够撑着回来,已然是个奇迹。

  玄音,就像是当初练的时候那般一样,终究是逆天之术,必然,对练习者,使用者的负担极重。

  伤人伤己,救人亦不过是将对方的伤反噬回到自己的身上。

  世间万物,总是如此,没有一件事情是可以无代价的就能得到的,总是得有人承担后果才是!

  而她,承担了以这种逆天之术救人的代价。

  若无其事的将唇角上的鲜血擦拭干净,嫌弃的将那块占了血的帕子扔在一旁,此时芍药已经端着茶走了过来。

  接过茶漱了口,将嘴里的那股子腥味吐掉,接过芍药递过来的白绢,“谦儿今日如何了?”

  “谦少爷似乎还在想着小姐的事情,对于小姐给他的打击,恐怕短时间之内,是无法缓过神来了。”芍药一想到墨谦刚刚得到那个消息,那呆呆的缓不过神来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嗯,你今日就去温府吧,好好的安慰外公外婆!”凤墨还是知道的,要是芍药跟在她的身边的话,要是被明溪或者是容洛瞧见的话,终究还是不妥当的。再加上温家的那些真正的关心她的人,终究,她还是放心不下。无论是外公和外婆,终究都是年事已高,凤墨担心他们会受不了这个打击,让芍药过去,她也放心些。

  芍药有些不情愿,她还比较想跟着自家小姐的身边,可她也不笨,既然小姐这么说了,她也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就算是百般不情愿,不想要离开小姐,然而,既然是小姐下的令,她还是会乖乖的去做的。

  “嗯,芍药等下就去!”

  凤墨放下手中的杯子,缓缓的站起身。

  而就在起身的刹那,却忽然一阵摇晃,砰地一声,手猛地一撑,将琴桌上的茶盏都是一震,发出一阵响声。

  “小姐……”

  “我没事!”凤墨摆摆手,这一次倒是没有再摇晃,转身离开。

  凤墨离开之后,芍药有些担心的整理琴桌,在拿起凤墨随手仍在一旁的白绢的时候,登时变了脸。

  那雪白上的鲜红,是那般的刺目。

  芍药忽然响起刚刚凤墨掩唇咳嗽的情景,难道……

  在凤墨停止抚琴的那一刻,从那天在郊外墓地上昏迷过去就再也不曾醒过来的容洛,终于悠悠转醒。

  “容洛,你醒了?老天,你真的是打算吓死人啊!”

  明溪一转眼瞧见他醒了,夸张的一声大呼。

  这个家伙,简直是让人担心死了,要是就这么的死了,传出去,还不知道该怎么的被人笑掉大牙。堂堂的一国丞相,天下四绝之一的容洛,因为一个女人死了的话,简直就太丢脸了。

  容洛睁着一双有些空洞的凤眸,有些呆滞的看着房顶。

  “你……”

  “谁送我回来的?”容洛忽然的张口,那清冷的声音,倒是一点也不像是昏迷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应该有的清醒。

  容洛很清楚的记得,在当时倒下的那一瞬间,一个有着让他熟悉的气息的瘦弱身躯接住了他。

  那个时候他是激动的,因为鼻腔中传来的气息是那般的熟悉,他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根本就睁不开。

  那一刻,容洛甚至都要以为他的墨儿并没有死。

  “凤墨啊,他碰巧去……那里,看到你倒下,这才不嫌弃的将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扶着一步一步走回来。”明溪小心的避开了可能会触及到容洛敏感点的话头,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凤墨?容洛忽然的从床上坐起身,眼底掠过一道幽光。

  “喂喂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你的身子……”

  “之前的琴,是谁在弹?”其实容洛心中已然已经有了答案,可毕竟两次他都是在昏迷中,即使是心中有了猜测,可还是会有些的不确定。

  碰巧?这个世上,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碰巧?

  碰巧他刚刚离京,他的墨儿就……容洛的眼底浮现杀意,这件事情他绝对会调查清楚,既然没有了墨儿,右相府也就不需要再留下来了。

  容洛不会认为是永和帝的把戏,因为没有那个必要,没有必要费那个心思的去对付一个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的人。

  既然没有,那么就只有右相府那个一直都容不下她的地方里面的人了,想要一直对付她的人,只有他们。

  “凤墨啊,这几天我就发现了,那人虽然冷了点,可雅兴倒是高,每天都在这个时辰上下,弹琴奏乐的,倒是惬意。”

  明溪刚开始的也是听到这特殊的琴音的时候,特意的去凤府瞧了瞧,心中对于那个琴音是很好奇的,实际上,这么多年的花街柳巷的走过,多少的自诩琴艺过人的人,到了此琴音中,就似乎显得庸俗了很多。

  不过……

  “我说容洛看不出来啊,这几日你就算是昏迷着,这身上的内伤倒是好的挺快的啊?快和我说说,你背着我练了什么绝世武功来着?”

  明溪一脸的谄媚,一张让人联想到桃花的俊脸凑到容洛的面前,笑眯眯的问道。

  容洛冷着脸,抬手打开面前的不知死活的家伙,眸色愈发的阴沉难看。

  若说之前只是猜测的话,现在就是肯定,那个令人查不出来身份的,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凤墨,真的会曾经令南衡帝后凤鸾一战成名的成名绝技——玄音。

  容洛抚上已经不再一阵阵抽疼的心口,另一种窒息的痛却在蔓延。

  容洛绝对不相信他的墨儿就那么轻易的死掉,以墨儿的聪明,明明早就知道右相府中二等人想要对她不轨,她应该会防范的才对。加上墨儿的武功,即使真的困在火海中,也应该会被……

  “墨儿的尸首……”

  “容洛,你现在醒过来,咱能先不谈这个吗?”明溪拒绝回答这样的一个明知道可能会刺激到他的问题。现在的容洛,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以及擅自回京而造成的影响,等着抓他把柄的人,可不少。

  “你若不说,我自己去查!”容洛冷冷的却固执的看着他,然而眼底却是深深的焦虑。

  明溪闭着嘴,这家伙的固执,他早就了解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灰烬,什么都没有!”咬着牙将答案说出来,“当时火势勇猛,根本就束手无策,等到火势渐渐的灭掉之后,那整个屋院,都成了一片废墟。那般的大火下,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尸体啊!”

  虽然不想这么的打击人的,可是反正到时候出去的话,容洛还是会知道,还不如早点的告诉他,好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那……坟墓……”

  “什么都没有,掩人耳目!”明溪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全部都交代了。

  原本以为容洛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定然可能会再次的发疯,明溪甚至都已经暗暗的警惕起来。

  可是,令人诧异的是,容洛不恼不怒,反而反常的勾起唇角,精光熠熠的凤眸,眼角微挑,带着一丝奇异的光。

  或许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可是现在能够支撑着他的,也只有这个信念。

  容洛不知道,如果真的承认了墨儿已经不在人世的话,他会做出什么来!

  他会找到她的,一定会的!

  “容洛,你……没事吧?”

  敛下眼底的情绪,容洛从床上下来,冷冷的说道:“永和帝撤了右相府的禁令?”说这话的时候,容洛的眼底是彻骨的冰寒之意。

  “嗯,据说因为凤墨的手中没有充足的证据去证明,那笔失踪了的银两,是和墨谆有关,也不能一直的如此的耗费人力物力的看管着,就暂时的先撤销了关于右相府的禁令了。”明溪点点头,虽然对于这样的结果早就预料之中,可明明是证据十足,却还要昧着良心说假话,永和帝不愧是一国之君呢!充分的利用了自己手中的皇权,将不利改为有利。

  “对了,这两个月,本来永和帝是打算下旨让凤墨和七公主完婚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常年纵欲过度的身体垮了。”明溪摸着下巴,一脸的兴奋,“听御医们说,那是中风的前兆。现在这皇室之争,那叫一个厉害,容洛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中风?有这么巧?”冷冷的讥诮的笑起来,这凤墨在其中又到底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或许,这个人就像是爷爷所说的那般,可以好生的利用一番。

  “我倒是觉得应该是早就有这样的可能,谁让他沉迷酒色却又暴虐非常?罢罢罢,我倒是想要看看咱们的诸位王爷之间,到底会闹成什么样子。”

  明溪一副置身事外,根本就不在意的样子,相比较那个无聊的人,他现在还是比较担心容洛。

  这容洛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太诡异了些,不得不让人担心。

  容洛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房门,望着外面晴空万里。

  “哟哟哟,咱们的容相大人可算是舍得出来了,啧啧,这如缩在闺房中的千金小姐,日子过的倒是惬意啊!”

  一出门,就被不远处不知道做了多长时间的老容王讽刺,且还被比喻成女人,换做是任何的人,恐怕都有种想要上去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容洛冷冷的看了幸灾乐祸的嘲讽他的老容王一眼,他并没有错过自家爷爷眼底一闪而逝的担忧。

  “容王爷,今天怎么没去?”明溪从容洛的后面窜出来,笑眯眯的问道。

  “去?去什么?现在是大皇子监国,老子这把老骨头可没有权利不经监国皇子的许可,就老是往宫里跑!你瞧瞧,就连凤小子,现在也都缩在自己的府邸中,不去淌那趟浑水,老子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老容王说话的时候,却眯着眼睛在审视自家宝贝孙子的神态。

  好一会儿,老容王不得不承认,他的孙子是真的长大了,到底心中在想些什么,他这个做爷爷的,已经不能从他的神情中猜出一二了。

  虽然老容王确实是认了墨流卿那个孙媳妇,可终究还是自家的孙子比较重要,即使真的很中意那个孙媳妇,也只能惋惜。

  老容王甚至自责过,要是当初他没有将容洛劝出去的话,是不是就避免了这样的事情的发生?

  只是,人生中哪来的那么多的如果?事实上,事情已经发生,即使现在懊恼,也无他法。

  人死,终究是不能复生!

  不过老容王关心人的方式没有那么的软言细语,半讽刺半嘲笑,这才是老容王的作风。

  “爷爷要是没事的话,还是回容王府吧!”容洛淡淡的下着逐客令,两个月而已,容洛整个人就瘦了一圈,脸颊消瘦的很明显,身上原本很合身的锦袍,现在都有些松垮的感觉。

  饶是如此,可容洛身上那凌厉睥睨之气反而愈发的明显,令人心惊!

  “洛儿,爷爷也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只是有些事情,必须是要交代给你的。”老容王站起来,“她,终究已经……”

  “爷爷——”原本淡然的容洛,忽然的冷下脸,声音也陡然高扬,打断了老容王那可能会让他痛苦窒息的话,“墨儿怎么样,我心里很清楚!”

  是的,很清楚,他相信他的墨儿没有死,既然没有找到遗体的话,那就是还活着,谁能证明她死了?

  他不想再听到任何的关于说什么墨儿死了的话,无论是谁!

  毕竟是在凤府,这个府邸是真正的属于她的家……呵,她哪来的家?只是暂时的落脚点罢了!

  凤墨不会委屈自己的习性,所以,依旧还是再院子中摆了一个躺椅,凤墨就这么的半躺在躺椅上,身边一身灰衣面色冷寂的无衣,静静站着。

  说起来,能够得到无衣这样的一个助手,她倒是应该好好的感谢墨谆。要不是他将无衣送到她的面前的话,如此一个人,她也不能收服了!

  至于如何的收服无衣,得到无衣的忠诚,凤墨若是不说的话,自然也就无人知道了。

  君轻然的到来,在凤墨的意料之中。

  现在北流变成什么样子,身为皇室中最受宠爱的皇子,即使是身子不是,也不能不引起其他皇子的忌惮。

  所以说,有的时候,帝王的宠爱,其实伴随的危险,也很大!

  永和帝的这场【病】,不只是她的婚期延后了,甚至还将北流隐藏的危机摆上了桌面。

  十个皇子,除去年纪只有三岁不足以成为夺嫡的十皇子,以及早年因为体弱而早早封王的九皇子。

  现在的八位皇子,有野心的都是有野心,只是,能够担当大任,有远大抱负的,却一个也没有。

  “九王爷觉得我会插手?”凤墨慵懒的眯着眼睛,淡淡的反问。

  君轻然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虚弱,说一句话,都要喘上好一会儿,“凤墨,会不会插手,我不知道,但是不希望你干涉我的几位皇兄。他们,应该认清楚自己!”

  倏地,凤墨睁开双眼,一双深若寒潭一般的眸子中,毫不掩饰的讥诮嘲弄,“你给他们机会,他们会给你机会?九王爷莫要忘了,他们可是想要杀了你呢!”

  “我知道!”君轻然不在意的垂下眼帘,淡淡的应道。

  知道,竟然还如此!凤墨不知是该称赞他的善,还是应该讥诮他的蠢。

  眼底流光一闪而逝,凤墨忽然从躺椅上坐起身,缓缓的靠近他,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九王爷难道就不想坐上那把龙椅?坐上那个位置的话,生杀予夺,就全部都掌握在你的手上,到时候你想要杀谁,就能杀谁,这样,不好?”

  如果是换做一般的人,听到如此的诱惑的话,必然会动摇。凤墨曾经从来没有如此的试探过一个人,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的试探一个人。

  只是君轻然终究是特殊的,在听到凤墨这般的说法之时,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凤墨,我不喜欢那个位置,你我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你该是了解我的!我厌恶至极了那个位置,那个夺走我至亲之人的位置!”

  那个位置,自古都是有能者居之,只有真正的为国为民之人,才能在这个位置上将这个位置所代表的权力,所代表的义务,淋漓尽致的发挥。

  而他,自认为,没有这个能力!

  微微敛目,凤墨重新的躺回躺椅,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话。

  心口翻滚的气血,让她有些难受。

  “九王爷,既然如此决定,那么凤墨也在此保证,绝不插手八位皇子之间的夺嫡之战!凤墨倒是一点也不介意,陪着九王爷,一起坐山观虎斗。凤墨也很期待,到底,这至尊嫡位,到底会滑落谁家!”

  没有人发现,凤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的无衣,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光亮,然后又快速的归于死寂。

  君轻然因为凤墨的话,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可很快,君轻然就恢复了冷静淡然,黑眸定定的看着带着半张面具,也依旧遮挡不住那半张脸的绝美风华,“我……也很想知道!”

  而此时,一个让凤墨微微一颤:

  “凤大人——”

  第063章墨儿在哪

  “凤大人——”

  容洛的忽然出现,让君轻然诧异,更让凤墨一怔。

  “凤墨啊,你倒是惬意啊,这日子,过的还真的是潇洒!”明溪嘻嘻笑的一摇一摆的走过来,桃花眼在凤墨和君轻然的身上打着转,似乎是在审视什么。

  容洛冷冷淡淡的看着凤墨,平静无波的面容下,不知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凤墨只觉得一种难以适从的感觉在身上绕来绕去,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如果是换做是之前的话,或许凤墨还可以镇定对待,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的面前的这个人对她的感情,而她对他的那份特殊的悸动,让凤墨无法一如既往的面对他。

  “容相大驾光临,可有事?”

  凤墨缓缓的从榻上直起身,淡淡的挑眉问道。

  “容洛,你的伤好些了?”君轻然在见到好友的那刹那,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惊喜闪过。

  早前就听说了容洛负伤回京,本来是打算去看看他的,可是因为考虑到现下时局动荡,几位皇兄都将一半的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就担心他会改变初衷,加入到了那夺嫡之争中。若是那般的话,恐怕几位皇兄是一点也不介意的大义灭亲了吧!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如果现在这个敏感的时机,若是他去看望容洛的话,他自己和好友肯定是知道他只是单纯的去看望好友,可是在几位皇兄的眼底,那意义就变了。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不给容洛带来麻烦,所以这几日,虽然君轻然心中是记挂着容洛的伤的,可最终还是没有去打扰容洛的休息。

  倒是夜里的时候,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去了一次,可终究是对身体负担的有些大,君轻然也就去了那一次,就没有再去了。

  今日再见到,君轻然有些讶异容洛的好气色。

  “托凤大人的福,我很好!”容洛意味深长的挑唇冷冷道。

  凤墨一直以来的巧舌如簧,到了容洛出现到现在,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低垂着眼帘,凤墨接过无衣递过来的茶,浅浅的抿了一口,眼睫微颤。

  “凤主,时辰到了!”

  易安像是没有看到一院子的人一般,忽然的从里屋走了出来,站在凤墨的身边,轻声的提醒道。

  “嗯!”凤墨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他,终于在这一刻才缓缓张口,“诸位先坐,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微微的点了点头,凤墨的视线在扫过容洛的身上的时候,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转开。

  望着凤墨淡然离开的背影,容洛的眉峰几不可察的挑起,冰冷淡然。

  明溪皱着眉,漂亮的桃花眼中有着一丝古怪的情绪在其中。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在这紧要关头,非要来这里不可,可是容洛,你要想好了,你现在这个身份所代表的是什么?八位皇子夺嫡之争的白热化,恐怕你会起到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

  明溪不认为容洛会不清楚个中利害关系,这明明就是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他就不明白了,容洛如此之急的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记忆中,容洛和凤墨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那般的好。

  “我知道!”容洛冷冷的站在那里道,视线却在周围的环境扫视,眼底一道异样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里的一切布局,都是那般的熟悉,这样的场景,让容洛心中有些怀疑。

  容洛始终都坚信着他的墨儿没有死,而在他的心中,凤墨,这个墨儿当初的【心上人】,应该是知道一些才对。

  刚开始也只是怀疑,现在却是坚定了这样的想法。

  其实有很多的地方都有些疑点的。

  凤墨处处和墨谆作对,凤墨装似无疑的和容王府交好,凤墨‘碰巧’的找到重伤昏迷的他。

  如果之前还能解释,那么……玄音……应该怎么解释?

  据他所知,玄音救人伤己,什么样的决定,竟然让凤墨这个和他没有多少的交情的人,如此的大手笔?

  这一点不得不让容洛深思。

  再加上这次凤墨的院子中微微有些熟悉的摆设,竟然有种墨儿就在此处的荒唐感觉。

  凤墨,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凤墨回到房间中,望着桌子上的黑乎乎的药,微微的蹙起眉峰,“这药……”

  “师父说了,每日三次,一顿也不能少!”易安像是知道凤墨要说什么,一本正经的解释道,顺便还将手中的药端到了凤墨的面前。

  顿时,刺鼻的药味就传进了凤墨的鼻腔中,让凤墨的脸色大变。

  “拿走!”快速的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凤墨的以手掩鼻,眼底划过厌恶。

  易安不为所动,“师父说,若是凤主不愿意喝的话,那么日后凤主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这身子就垮掉了,可就不能怪人了!”

  “谦少!”易安看着凤墨的身后,微微的点了点头道。

  墨谦板着一张小脸,伸手接过易安手中的药。易安知道,只要是墨谦出马的话,即使凤主再如何的不愿意,也会乖乖的将药喝了。这是芍药在临走前,特意告诉他的,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每一次到了凤墨吃药的时候那么的巧,墨谦会来这里,就是易安提前通知的。

  易安站到了一旁,墨谦冷着一张小脸,“喝了!”

  凤墨一怔,而后有些哭笑不得,抬起手摘下脸上的半张面具,露出那张绝美精致的容颜,黑黝黝的眸子中,是掩藏的很好的疼宠。

  这墨谦,还真的是会挑时间,每一次只要是到了她喝药的时间,他总是突然的出现,一直都是这样。

  “喝了!”墨谦不厌其烦的再次的重复,无论武功多高,她都依旧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那般的惧怕喝药,实在是有些奇怪。

  这些药虽然苦是苦了点,可正所谓良药苦口,若是不苦的话,又怎么能对身上的伤有用?

  凤墨无法,墨谦的固执她早就已经领教过,若是不喝的话,恐怕今天是不能离开了。

  咬着牙,接过墨谦手中的药,一仰头灌了下去。

  意外的咂巴了几下嘴,这一次的药倒是满口的甜味,虽然也有着淡淡的药味,可竟然已经不苦了。

  “师父知道凤主怕苦,在经过了几次的试用,在不减少那些药的药效的情况下,又加了一味化苦增甜的药,所以凤主不用担心,日后你的药基本上都不会有多苦。”

  易安脸上露出笑容,有一种恶作剧得逞了的狡黠。

  终也不过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憋了这么长的时间,孩子的心性哪能如此的压抑下去。

  “我不能不能和你姓?”

  凤墨刚刚的将手中空了的药碗放下,端起一旁的温茶驱散口中淡淡的药味,在听到墨谦小声的话语之时,微微的一顿,挑眉看向他。

  凤墨没有说话,对于墨谦的要求不置可否。

  圆润的手指在面具上面轻轻的划过,淡淡的看着他,“这个名字很好!”

  “我不想再姓这个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墨家的人!”墨谦有些气急的大声道。

  “谦儿,这个姓并不代表着你和墨家就有什么关系!”凤墨抬手抚上墨谦的头,“谦儿只要做好自己就好!”

  “可……”可是你不是都换了名字换了姓……

  “谦儿,名字不过只是一个称呼,当我们死了之后,就彻彻底底的被人遗忘。”凤墨淡淡道,“而你,要做到的则是怎么样的让人记住你的人,只有那个时候,你的名字才有用。”

  凤墨当然知道墨谦要说的话,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她的眼底掠过一道暗沉阴郁的光芒。

  一年多的时间,凤墨是真的已经渐渐的习惯了这张脸。

  可是,正是因为习惯了,反而更加的心酸可笑。

  凤墨,凤墨,不过是两个身份的结合,一个凤鸾,一个墨流卿,这个名字,代表着新生。

  只是,真的能够新生的了吗?其实凤墨知道,她不过只是换一个身份,去做一件极为疯狂和痛苦的事情罢了!

  “那么姐姐,容洛呢?”

  墨谦忽然张口问道,他都看到了,在外面,容洛,那个喜欢姐姐喜欢的在听到姐姐‘死掉’了的消息之后,昏死过去的男人。

  凤墨一愣,诧然的看着一脸严肃的墨谦,心口震动。

  她刻意的遗忘,刻意的不去想外面的那个男人,却没想到被墨谦提了出来。

  “姐姐,逃避并不是你的作风!”

  在凤墨看了,现在的墨谦的每一句话,似乎都隐约的有些咄咄逼人之感,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半晌,凤墨才垂眸端起茶喝了一口,掩藏了唇角微微泄露的情绪,“他适合更好的女子。”

  而她,无论是她的手,还是她的心,都沾染了太多太多的血,早已没有资格!

  墨谦嗤笑,“姐姐何以认为你不是他心中最好的女子?在容洛的心中,到底谁才是这个世间最好的女子,其实姐姐多少的能够猜出来,如此刁难对方,到底有什么意义?”

  若是说最开始的时候,墨谦对容洛还存在着一丝不满抵触的情绪在里面,可是在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墨谦对容洛的态度,可谓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墨谦虽然年纪小,可从小看多了右相府的事情,多少的还是了解一些的。

  什么样的情才是真正的感情,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其实从各个人的一些事情上面的表现上,都是绝对能够感觉到的。

  容洛,是真心的对他的姐姐!

  “谦儿,你还小,不用考虑这些!”凤墨有些逃避,拿起桌子上的面具,戴在脸上,同样的,也是一种逃避的态度。

  墨谦见状,张了张嘴,最终却无法再开口。

  凤墨的从里面出来,刚刚走下台阶几步,容洛却在此时忽然的向她靠近。

  “凤大人,不知可有时间单独谈谈?”

  凤墨掩下心中的微涩,冷冷道:“容相不知是有何事?若是无事的话,就请回吧,现在这个非常时期,若是被人瞧见你我在一起的话,可是会传出不好的话出来。”

  现在,对凤墨来说,他们之间能少接触便就少接触,过多的接触,只能让她更加的难受,也只会让容洛察觉到更多。

  她现在不会考虑那么多的事情,她现在想要考虑的,只有找机会重新返回南衡,联系旧部。

  而她也知道,想要回到南衡,除了利用北流的权力之外,她,没有别的办法。

  凤墨转过头,精致的下巴微扬,寒眸幽深,却在和容洛对上之后,转向一旁。

  心,猛然一颤,那一刻,容洛觉得他似乎是看到他的墨儿了。

  不过在凤墨的头转向一旁之后,容洛马上的回神,看起温和实则冰冷的说道:“如此,那就需要凤大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来解释一下,关于【玄音】之术了!”

  聪明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凤墨是绝对不希望有人知道玄音的存在的。容洛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以这个为要挟的,让凤墨无法回绝!

  猛地转头,凤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倒是没想到,明明每一次都是在容洛昏迷的时候,她才弹奏的琴,可是容洛却如此肯定那是玄音。

  这个世上,真正领教过玄音的人,都基本上是死在战场上了,就算活着,也不可能如此的肯定才对。

  容洛,到底那什么自信的来肯定?

  “容相,请——”

  凤墨脚下一转,不再向不远处的君轻然和明溪那边去了,而是来到另外的一边。

  府中的湖心亭,

  凤墨之所以会挑这个地方,也是因为不希望有人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秋风袅袅,吹拂着身上的衣衫。

  纯白和玄黑的衣摆被风吹得交叠缠绕,青丝飞扬,自有一股如仙如画之感。

  “墨儿在哪?”容洛一开口的话,就让凤墨心一颤。

  果然,她真的是小看了容洛的缜密的心思。

  如果是之前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墨流卿的话,或许那场大火会烧死她。可是要是换做武功高强的墨流卿,那么,那场大火,就只能是一个可能……

  “容相这话是什么意思?”

  即使是心中一惊转了好几个圈子,然而,凤墨是绝对不会承认。

  容洛淡淡的直视凤墨面具后面的寒眸,面色冷凝,一字一顿道:“我的墨儿,在哪?”

  第064章动心动情

  “我的墨儿,在哪?”

  容洛的语气是从没有过的铸锭,或者更为准确的来说,容洛无论是在对待任何的事情上面,都是绝对的自信满满,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去打没有把握的仗。

  “容相这话是何意?”凤墨本身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人,她知道,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想要让容洛完全的相信【墨流卿】死掉了的话,根本希望就很小。

  可,即使是很小,她也只有赌了!

  不过,现在的容洛也只是简单的怀疑她私藏了【墨流卿】这个人,绝对是无法将她和【墨流卿】联系到一起的,所有,关于这一点,她倒是能够放心。

  而现在,除了装作是什么都不知道之外,她稍微的一个松口,就可能会被容洛抓到机会。

  “玄音,凤墨,你和南衡的凤鸾是什么关系?为何她的绝技会到了你的手上?”

  反常的,容洛并没有纠结在之前的那个【墨流卿】下落的问题上面,而是为了这样的一个敏感的问题。

  凤墨早就想到了,要是她现在的身份一旦的和敌国曾经差点将北流攻破的凤鸾相联系起来的话,恐怕,即使是没有任何的关系,以容洛的能力,也必然的会有办法对付她。

  “是了,我早就应该想到,凤鸾,凤墨,一样的姓氏,你若是和凤鸾有关系的话,习得玄音之术,倒也在情理之中。”

  容洛冷冷的看着凤墨,看似温和淡然,实际上是将凤墨的一切表情变化都收在眼底。

  容洛不是什么卑鄙的人,可如果他的卑鄙能将他的墨儿找出来的话,他倒是一点也不介意。

  其实容洛也很清楚,这天凤姓之人,是何其的多,怎么可能和凤鸾一样的姓氏,就是一家人,就一定是细作?容洛看人可不会只看这个表象。

  然而,作为唯一的能够证实他的墨儿还没有死的人,他不介意被其说卑鄙无耻,就算是真的要话费很大的代价,才能找到墨儿的话,他也在所不惜!

  凤墨危险的眯起眼睛,“容相要知道,你身为北流的丞相,是所有北流官员的代表,难道北流朝堂上的官员,都是靠着一个姓氏就能断定这一个人的身份,和心中所想?若是真的便是如此,那么凤墨还真的得好好的感谢容相大人,教会了我如此的一个不错的技艺。”

  凤墨也是在朝堂上打滚多年,自然,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她自然是知道的。

  凤墨清楚,现在的容洛无论是说什么,背后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从她这里打听到【墨流卿】的下落。

  如此的话,凤墨也只能说,如果非要如此的话,她必须要证实【墨流卿】这个人确实是不在了才行。

  多管闲事的下场,她果然就不应该多管那些她现在的这个身份不应该管的事情,现在好了,闲事管多了,现在倒是让她站在一个被动的局面上!

  可是想是这样的想着,如果这些事情真的重来一遍的话,凤墨的决定肯定依旧还是不会改变。

  “明人不说暗话,容相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凤墨一个转身,淡淡的看着他,漆黑的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带着深深的警惕。

  “我想知道什么,理应凤大人最清楚才是!”

  凤墨心中叹息,她知道,今日若是不能给容洛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话,今天她是别想离开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将所有的事情全部的讲开,只有这样,容洛才会死心。

  虽然可能有些伤人!

  “你想要知道墨流卿的下落?好,我告诉你!”

  凤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忽略掉容洛的那清冷的眼底一闪而逝的光亮。

  “死了,墨流卿已经死了,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死了!”

  “……”顿时,容洛的眼睛一片死寂,脸色瞬间刷白。

  “你不是说我为什么每次那么凑巧的就能救你吗?因为当时我去找墨流卿的时候,刚好只能将她的贴身侍婢和墨谦带出来,我之所以如此的待你,一方面,我确实很敬佩你。而另外的一方面,也是因为芍药的请求。”

  “如果不是芍药的请求的话,你认为我会那般的多管闲事?我的事情很多,关于墨谆的案子,我还没有查清楚,可没有那么的功夫去管一个和我无关的人!这样的答案,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问芍药,看看她是怎么回答你的!”

  “玄音……”容洛的双唇微颤,眼底的光芒是彻底的降下去了。

  “至于玄音,那就更加的好笑了!”凤墨嘲弄的说道:“你以为你和我是什么关系,需要我去舍身的救你?容相难道亲自的验证过玄音之术?还是说凤鸾亲口告诉过你?是凤鸾告诉过你,玄心救人伤己?什么时候,容相竟然也会听这种以讹传讹的谣言了?若非没有亲眼见证的话,就请容相莫要胡说!”

  “容相该知道的,我已经全部告知,剩下来的,我也已经不知道,容相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冷冷的下着逐客令,凤墨快速的转过身,向前走了两步。

  凤墨知道她不能再继续的面对他,否则的话,她真的会不忍心,不忍心再继续的说那些伤他亦伤自己的话。

  快刀斩乱麻,拖得越久,对他们双方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容相,虽然我不明白你到底是喜欢上了墨流卿什么,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早些的收心,那才是你现在应该要做的!”顿了顿,接着道:“其实你想想应该也知道,其实就算是墨流卿未死,你和她之间也没有可能。无论是墨谆还是永和帝,都绝对不会允许你们之间的结合!她的死,或许是双方的解脱,早日的找一个真心的相爱的人,这个世上,好女子,并不少!”

  这大概是至今为止,凤墨和容洛之间,说的最为心平气和的一句话了!

  这番劝解的话,是出自凤墨的真心,她是真的希望容洛能够早日的走出来。

  “晚了!”容洛清清冷冷的张口。

  凤墨微微侧头,眼角在容洛的那张冷厉满是戾气的脸上划过。

  “我的心,我的这颗心,早就已经给了她!”容洛倏地抬起头,望向凤墨,“你错了,不是喜欢,我早就不喜欢她了!”

  “我,爱她!我容洛此生此世唯一想要拥有相伴今生的女人,只有她一个人!除了她,我谁也不要!”容洛指着自己的心,凤眸澄亮,“我的心告诉我,她没有死,即使是出自你的口中,我也坚信,她没有死!没有我的应允,她怎么能死?”

  凤墨慢慢的转过身,红唇微张,眼底浮现震撼。

  心,在不断的抽疼,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的感情实在是太炽烈,让她感到心疼!

  转头只是瞬间,再看到容洛眼底的坚持,凤墨知道,现在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现下也就只能看芍药了。

  从湖中亭回来的时候,明溪和君轻然已经离去。

  “咳咳,咳咳……”身上因为玄音而造成的内伤还没有好彻底,刚刚的情绪波动过大,刚刚一返回到院子的时候,就忍不住的剧烈咳起来。

  “凤主,你又乱用内力了,现在你身上的伤属于内伤,需要好生的调理,师父说了,若是不注意的话,你那些药就等于是白喝了!”

  不知从哪窜出来的易安,挤开站在凤墨身侧像个木头一样的无衣,不满的说道。

  伸手想要搭在凤墨的手腕上,却被凤墨轻易的避开。

  “无事,只是走的太急!”实际上是被容洛的坚决所惊到,甚至就连她一直以来坚定的心,在那一刻,也稍微的有些动摇。

  凤墨有些恍惚的向房间走去,抬手轻轻的在脸上面具边缘擦过,眼底有瞬间的迷离。

  爱吗?

  凤墨一直以来,都以为,容洛即使是真的喜欢她,可终究还是没有到那种刻骨铭心的地步,即使刚开始的时候,会因为她的死伤感,但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放下了!

  喜欢,一直都是如此,不是吗?

  可是凤墨却料错了容洛的感情,他竟然不只是喜欢,他竟然是爱。

  ——我,爱她!我容洛此生此世唯一想要拥有相伴今生的女人,只有她一个人!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我的心告诉我,她没有死,即使是出自你的口中,我也坚信,她没有死!没有我的应允,她怎么能死?

  凤墨觉得,这两句话,她或许会记得一辈子!

  她必须要承认,她在意,非常的在意容洛,也正是因为在意,所以,她无法做到去利用他的手。

  曾经,她确实想过要利用容洛的手,可是到了最后的渐渐相处之后,她却渐渐的不愿意了。

  她不希望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她终究还是自私的!

  她,是要去南衡的,她要去做的事情,残忍而血腥,她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容洛知道。

  刚刚,她真的差点就松口,差点因为容洛的那些话,而将事实说出来。

  而最终,她还是选择逃离,她不能,不能说出来!

  是了,现在爱了又如何?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慢慢的淡了!

  从爱回到喜欢,然后渐渐的也就忘了自己到底是长着什么模样。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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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想说的是,刚开始真的不是这么点,只是当时是在网吧,电脑卡了,然后几千字就那么的没了!所以,所以亲们知道的!

  咳咳咳

  第065章温家知晓

  “夺嫡之风愈演愈烈,凤主可想好该如何的收场?馨贵妃现在也有些蠢蠢欲动,恐怕再这么下去,这枚并没有多大用处的棋子,就想要跳离执棋人的手了!馨贵妃要的,无非就是儿子成为那夺嫡的胜者,可若是真的是她胜出的话,恐怕对凤主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张炳难得的出府,喝着自家宝贝徒儿泡的茶,心情不错。

  真的是好不容易,算算来瞧,他被困在那压抑死人皇宫中了已经大半年的时间了,如果不是因为凤主的诱惑的话,他死活也不能憋着自己的性子,缩在那个地方。

  “病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差不多的应该好起来了吧?”凤墨垂眸,懒懒的躺在躺椅上,半张面具遮颜,让人无法瞧清楚她此时的神情。“至于馨贵妃,就让她好好的在永和帝的面前加深一些影响,至少,在对付墨谆上面,我需要她帮一些小小的忙。”

  张炳狠狠的吸溜了一口气,搓着手,延着笑脸,“我说凤主啊,你不是说要和我学毒术?咋样,现在有空了没?”

  他惦记的就是这个,一想到要是将自己这一身的毒术全部传授给凤主的话,那该有多好,日后要是传出去的话,别提他多有面子了。

  张炳也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他能够想见,凤墨日后的成就绝对不小,如此心思缜密的少年,必然会成为人上之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炳才会如此的执着!

  “暂时没空!”凤墨毫不客气的拒绝。

  “凤主,你又欺骗小老儿我!”张炳叫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深深的不满。

  凤主这是在耍着他这个老头子玩呢,没空?那什么时候才能用空?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和别人吹嘘去?

  “怎么?等不及了?”一直闭着眼睛的凤墨,忽然的睁开双眼,那眼底所蕴含的冷意,让张炳愣是不敢再多话。

  “没没没,凤主既然没空,小老儿自然是等得的。呵呵呵!”张炳心中冒着冷汗,这凤主的气势实在是惊人,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和从心底油然而生的臣服。

  “凤主真的打算让那皇帝就这么的好了?就不担心皇帝好起来之后,再次的提起指婚的事情?”

  凤墨重新的闭上眼睛,摆手道:“无妨!只是在那之前,我需要他的手,去对付墨谆那一派!”

  张炳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说完之后,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比较纠结的,他怎么说也是个用毒的高手,他觉得要是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变成神医了。

  张炳在凤墨的府邸踌躇了一会儿,然后才百般不情愿的走了。

  直到夜幕垂落,凤墨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躺在那里,连动都不曾动一下。

  无衣从跟在凤墨的身边开始,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他都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侧半臂之遥的位置。只要是凤墨不动弹,无衣就不会动一下。就像是今天一样,凤墨和张炳在谈话,无衣抱臂站在一侧,张炳离开之后,凤墨躺着不动,无衣也一样的不动弹。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真的会当做两个木头桩呢!

  温家!

  芍药是被安排在温子柔的身边的,或许是因为芍药曾经伺候过墨流卿的关系,觉得他们年纪相仿,相处起来,倒也简单许多。

  墨流卿的意外身死,对墨家的两个老人是极大的打击,白发人送黑发人,天下悲事莫过于此。而这一生,墨家的两位老人,就经历了两次白发人从黑发人,且一个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一个是女儿留下来的唯一的念想,他们的外孙女也这么的离开了。

  刚开始的时候,温家的老爷子和老夫人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是雷霆震怒,也确实是去了右相府一顿好骂。然而,也正是如此,也彻底的将右相府和温家的一切联系中断了,温老夫人更是因此病倒了。

  不过这病随着芍药的到来,渐渐的也好了起来,在温老夫人生病期间,一直都是芍药贴身伺候的,不过等到温老夫人好了之后,就将芍药遣去了温子柔的身边。

  在外人看来,温老夫人之所以病情慢慢的好起来,其实就是因为芍药是墨流卿身边的人,大概是芍药将墨流卿的一些事情说给温老夫人听了,这才慢慢的让温老夫人放下,接受了自家外孙女不在了的事实!

  可是实际上,温老夫人只是在知道了自家宝贝外孙女还好好的活着,所以才会如此迅速的好起来。

  不过也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尤其是不能引起右相府墨谆的注意,温老夫人不得不继续的装病。

  温老夫人也提议去见见自家的宝贝外孙女,可是当初凤墨千交万代的不允许芍药将两个老人带去,也不允许私下里将温子轩和温子柔带去。所以,芍药虽然觉得愧疚,却只能无奈的摇头。

  “我家的卿儿,好芍药,真的不能带我和哥两个人去吗?”温子柔围在芍药的边上,打扰了芍药做事情的行为,让芍药很困扰,却坚持的闭嘴,绝对不能答应不能答应的事情。

  虽然芍药很喜欢温子轩和温子柔这对兄妹,可是在她的心中,小姐的话就是圣旨,小姐的命令,她绝对要办到。

  芍药是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表少爷此时看她的眼神的,所以,芍药憋着劲,反正就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你这丫头,嘴巴还真的是严实!”温子柔缠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结果,不免泄气的瘫坐在椅子上,这丫头未免也太嘴硬了。焦急的看向一旁的温子轩,“哥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就不想见卿儿?”

  温子轩收回视线,慢悠悠的端起桌子上的茶,“子柔,卿儿做事必然有其分寸。子柔难道还以为卿儿是当初的那个在右相府任人欺凌的大小姐?既然卿儿决定脱离右相府,必然是不想和右相府有所牵连。如果卿儿现在来见我们的话,被一些有心人看到了的话,会怎么想?慢慢等,卿儿总是会来见我们的。”

  温子轩很相见墨流卿的,真的很想见她。

  那个不知不觉的走近他心底的小表妹!

  可是温子轩清楚,现在墨流卿既然将芍药遣过来,必然是不希望被人认出来。想来,墨流卿必然是有什么计划了,而且很明显,现在的这个计划中,没有他们温家的存在,既然如此,他们自然是不能插手。

  温子轩是一点也不担心墨流卿会不和他们联系的,因为她既然遣了芍药回来,就必然还是会回来的!

  既然如此,他们何不静静的等待着?

  好不容易不用再被温子柔缠着了,芍药长长舒了口气。

  她现在倒是有些想念那沉默少言的小姐了,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去啊!

  “芍药!”

  突如其来的一个低沉淡漠的男人声音,让芍药背脊一僵,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芍药,你家小姐呢?”容洛明明只是淡淡的看着芍药,明明那一张如玉的俊脸上没有什么压迫性的气势,可是做了亏心事的芍药,就是觉得胆战心惊。

  毕竟不是像凤墨那般的久经战场,凤墨连皇帝后不怕,更何况容洛?曾经凤鸾身边的人,也是如此,跟她一般,都不是胆小无能之辈。也正是如此,凤墨才会将芍药如此放心的遣送到了温家,甚至还将芍药拖下水。

  很明显的,凤墨忘记了,芍药不过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侍女,不是她曾经的那些久经战场洗礼的兄弟们。

  “容……容相说什么?芍药不是很懂,小姐……小姐不是已经下葬……”

  “芍药,你应该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容洛依旧还是冷冷静静,只是声音微微的有些提高,身上的气势也愈发的凛冽。

  芍药也被惊吓到了,微微的抖了抖身子,苦着脸,心中想着,她果然还是应该呆在小姐的身边,而不是单独的跑回到了温家。

  瞧瞧,她现在过的都是个什么样的日子啊!

  “芍药——”容洛一声厉喝。

  “容相!”芍药深深的吸了口气,“其实你想要知道小姐的下落,去找凤少,她应该是最清楚的!可是我想,容相应该也是从凤少的身边碰壁回来的吧,必然,凤少不愿意说,芍药怎么可能会知道?”

  凤墨永远也不知道,因为这一次的失误,所以才会造就她往后和容洛之间的纠缠不清。

  多年之后,当凤墨靠在容洛的怀中的时候,问过他,如果当时他得到的答案真的是她已经死了的话,他会如何?

  而那个时候,容洛紧紧的拥着凤墨,轻缓而坚定的说道:当年的容洛,顶多只是将右相府的全部人都拉下去陪她,自己也顶多是消沉几年罢了。然而,现在的容洛,若是失去了墨儿,便是以天下葬之,亲身殉葬!

  与卿共生,与卿共死!

  与君共生,与君共死!

  而四句十六字的誓言,却是令天下所有人见证了他们的至尊帝王和大贤丞相的旷古绝恋……

  第066章扳倒右相

  无论夺嫡之后那最大的赢家到底是谁,只要现任的皇帝还在,只要他还活着,那么之前的一切就等于全部的全部打回远点。

  永和三十四年十月中旬,病情一度加重的永和帝,却在这天气逐渐转凉的空挡,身子倒是慢慢好了起来。

  十一月初,永和帝是真的好起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本来热火朝天的夺嫡之争,瞬间就沉寂下去。

  无论是那位皇子,无论在夺嫡之争中,到底是处在什么位置,此时他们只能缩在自己的寝宫中,怀着担忧的心,胆战心惊的等着永和帝可能会下来的处罚。

  永和帝的权力欲望极重,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往他的头上爬的,尤其是之前那轰动的夺嫡,无一不暗示着想要他退位的意思。

  可是,永和帝在病愈之后的第一日早朝,并没有对在他生病期间,那动乱的朝堂做出什么表示。不是他心善了,而是在他病愈之后,凤墨和容洛两人不约而同的在暗潮涌动的朝堂上,扔下来一枚大石,将原本就不是很平静的局面,彻底的推向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容相,这是什么?”永和帝本身刚刚身子才渐好,几个皇子在他生病期间的争斗,他不是不知道,本身是打算先处理那几个狼子野心的皇子,可怎么也没想到,他刚刚上朝,连话都没有说,就被容洛的忽然奏报给打断。

  望着手中的奏折,永和帝的混沌的眼底浮现起来一股疯狂的杀意。

  如果,如果容洛说的这些属实,那么他这么的多年来,岂不是养了一匹狼在身边?

  通敌卖国?永和帝也知道墨谆这个人心机深沉,会经常的背着他搞些动作,可是只要不是过于的明显且损害他的利益的话,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的话,也不会在得知凤墨查出了那些对墨谆明显不利的消息之时,勒令凤墨不要再大动作的去调查了?

  没想到,他也被墨谆给骗了!

  容洛淡淡的扯了下唇角,“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凤大人,凤大人是被皇上任命调查这件事情的官员,相信凤大人的话,皇上应该是相信的吧!”

  永和帝一听这话,头也转向了站在后方的凤墨。

  原本谁也不知道容洛到底是一声不响的给永和帝递了个什么样的折子,心中还在猜测,是不是和几位皇子这段时间的明争暗斗有关。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容洛都称病在家,不曾上一次朝。虽然当初未经传召,就擅自回京,可永和帝现在都没有说什么,他们就更加的无权说什么废话了。

  而此时,随着永和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隐约能瞧见的杀意,让百官心中更是像抖筛一般,生怕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被容洛给记了下来,然后在永和帝面前参他们一本!

  不过,在听到容洛的话之后,顿时,所有人都放下心来了,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容洛身边的墨谆。

  这么明显的话都听不出来,他们就不需要再在朝堂上混了。

  凤墨接手的案子,也就这么一件,且这件案子一查就是数月,一直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然而,从今天的事情上面来看,看样子这件事情已然是发生了变化,且调查出来的事情,绝对是震天的大事!

  “凤墨!”永和帝震怒,大声喝道。

  “臣在!”凤墨依旧还是淡定如常,在听到永和帝叫她的时候,缓缓的从百官的行列中站出来。

  “你自己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永和帝一向的残暴,只是平常的时候掩饰的很好,不让人瞧见。然而,这一次,被容洛摆了一道的恶心感觉,让他无法再掩饰。

  凤墨弯下腰,将折子捡了起来。

  这折子里面到底是写了什么,凤墨比谁都要清楚,这个折子里面的内容,容洛之前就让烈风拿给她看了。

  视线淡淡的在折子上面扫了两眼,然后缓缓的放下,拱手垂眸道:“启禀皇上,这折子中的事情,在经过臣这段时间的调查,确实是对的上。原本臣是打算将事情先去奏报皇上,可是皇上这段时日身子不适,大皇子监国,臣无法去见皇上,所以这才拖至今日。而在这段时日中,臣并没有停止对墨相大人的调查,确实是有证据证明这奏折中所说的墨相大人通敌叛国之事,却也属实!”

  最后的几个字,再次的在朝堂炸开了锅。

  通敌叛国!

  这可不是小罪,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你血口喷人!”墨谆心神俱颤,慌乱颤栗在那一瞬间从心底窜起。可是毕竟已经是朝堂混迹多年,自然还是知道该如何的去掩饰自己的情绪,更是知道该如何的喊冤,“皇上,臣对皇上,对北流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通敌叛国?臣倒是通了哪国的敌,什么时候判了国?皇上,这凤墨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的针对臣,臣实在是不知道可是臣何事得罪过他!还是说,臣得罪了他背后的人,才让他如此的针对臣,竟然还给臣扣了如此一个大逆不道的帽子。臣冤啊,臣真的是冤枉啊,皇上!”

  墨谆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大声的喊冤,那声泪俱下的模样,换做一般的人,大概都会被他如此的如此哭诉表达忠诚的心而感动。

  只是,朝中的人,谁不是人精?刚刚墨谆虽然是在表示着自己的衷心,可那话中的意思,只要不是傻子,都是能听得出来,那是在含沙射影的说凤墨和容洛是站在一个阵营上面,是在说凤墨的背后,站着的是容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永和帝因为墨谆的话,心中的疑窦再次的泛起来!

  难道说,凤墨其实是容洛的人?

  “墨相这是何意?臣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北流,且这件事情实际上是九王爷协助调查,难道墨相认为是臣造谣生事?”凤墨将永和帝的变化收在眼底,慢慢悠悠的说道:“且臣如此的勤勤恳恳的不敢稍有怠慢的不放过蛛丝马迹的查,一方面也是为了证明墨相大人的清白,更是为了让皇上放心。若不是九王爷无意中发现了这些不同寻常之处的话,臣当真是以为墨相大人是无辜的。”

  顿了顿,察觉到在她提到九王爷君轻然的时候,永和帝眼底升腾起来的怀疑渐渐消失,终于明白在来之前,君轻然所说的那句【若是引起怀疑,便将此事全部的引渡到我的身上,自然就不会再怀疑你!】。

  凤墨始终相信君轻然,这种信任,就连凤墨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重生这么长的时间,唯独也就只有君轻然,才能如此的能够勾起她的如此简单而坚定的信任。

  即使是在面对温家的那些人,凤墨也是纠结了很长的时间,才给予了信任。

  然而,对于君轻然,这样的信任,却像是与生俱来一般,从未有过怀疑!

  永和帝心中被墨谆挑起来的怀疑,因为凤墨的这番话,渐渐的消退下去。

  容洛和君轻然交好,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虽然他不反对,可是他还是有些担心容洛是为了君轻然深得他心而想要利用君轻然,所以虽然不反对,可是暗中还是留了手,防止容洛可能会做出任何的伤害君轻然的事情出来。

  凤墨是他故意的安排到了君轻然的身边,要是这两个人真的有所交集的话,倒是也不足为奇。

  这般的想着,永和帝心中不免有些许的宽慰,若是真的如此的话,那么他确实是应该好好的利用利用凤墨才对。

  想到这里,永和帝对凤墨产生的那么一点点的怀疑,就被凤墨不动声色的化解。

  得到了如此的助力,自然,墨谆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的用处了。

  “既然凤爱卿说是有证据,那便将这证据拿出来,也好服众才是!”

  半靠在龙椅上,永和帝疲累的眨了眨眼睛,心中已经有了考量。

  无论事情是真是假,为了稳住凤墨这个助手,即使是假的,他也必须要当做是真的,若是真的的话,那么,诛灭九族,那就是势在必行。

  而这九族之中,刚好,温家勉勉强强的也算在之内!

  如此的话,即使墨谆通敌卖国之罪名是莫须有,但为了温家的那些可敌四宇天下诸国的财富,他也必须要让其坐实了才行!

  “皇上……”

  “墨相,朕现在想要听听凤爱卿到底是会拿出什么样的证据证明,若是拿不出来的话,朕必将严惩。墨相暂且就先委屈一下,听听看凤爱卿的说辞吧!”

  永和帝打断墨谆的话,阻止墨谆可能的辩词。

  那话中一口一个【墨相】,一口一个【凤爱卿】,已经在告诉众人,此时的永和帝心中的天平正在偏向哪一方。

  而就在这档口,朝中百官心中已经猜出了现时的大概局势。

  永和帝明显的偏袒,很显然,永和帝是站在凤墨的这一边了!

  墨谆自然也是知道的,当下整个人就瘫软下来。

  主上从墨流卿死了之后,就彻底的不再理会他,上次派遣来接墨流卿的人,空手而反,动了极大的怒。本身墨谆还指望着能靠着墨流卿在主上的面前挽回一点的希望,谁知道他倒是没管好自己的后院,让自己的后院先起了火,最后竟然将自己最后的希望给掐灭掉了。

  虽然他的确是宠着墨华染,可是也是看情形的。

  终究也不过是个女儿,将来一样的还是一个赔钱货,怎么能和儿子相比。

  那个小贱人,竟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敢杀,更是害的他失去了主上的这个护身符,只是将她关在地牢中,已经是很大的仁慈了。

  要不是看在墨华染还是他女儿的份上,早就将她……

  而此时,凤墨将从容洛的手中,以及她在暗中潜入右相府的书房中,找出来的密信,全部都一并的说出来了。

  当一件件墨谆自以为隐秘无人能知晓的事情全部都展露在他的面前的那一刻,墨谆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

  他知道,他真的是大势已去!

  这么多年来,从一个小小的乞儿,到现在的当朝右相,他到底是做了多少的努力?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都毁在了面前这个只是小小的四品官员的凤墨身上。

  自始至终,墨谆都不明白,为何凤墨要处处的针对他,他何时得罪过他了?

  即使是到了最后被打入天牢,墨谆也还是想不通。

  永和帝虽然面色难看,可是眼底却是难言喜色。

  墨谆确实是他看走眼了,可是,也正是这看走了眼,倒是为他谋了一个除掉那第一皇商的机会。

  “皇上,臣还有本奏!”凤墨忽然的出声,打断了永和帝心中的计划。

  “说!”

  “皇上,墨谆还有一桩大罪,还请皇上做主!”凤墨垂眸,掩盖住眼底的冰冷寒光,以及压抑的很好的怒意。

  “哦?还有何事?难道还比这通敌卖国还要大的罪?既是如此,为何刚刚墨谆在此的时候,却不说?”永和帝现在的心情不错,刚刚的病愈就有如此的大好事,谁能有他高兴。

  “此事事关伦理道德,臣,实在是难以启齿!”凤墨语气中略带迟疑,让永和帝心中的疑窦更深,也愈发的好奇。

  就连容洛,此时也微微的侧头,那双冷傲的凤眸中,带着审视,带着奇异诡秘的光芒。

  “说!”永和帝抬手示意凤墨说下去。

  凤墨漂亮的唇角,勾起极为轻浅的弧度,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就很难发现。

  而恰巧,容洛却将凤墨唇角那熟悉的挑唇看在眼底。

  顿时,容洛心中的疑窦更深,对于凤墨,在他看来,也愈发的神秘莫测。

  “启禀皇上,当年,第一皇商温櫂将自己唯一的女儿温雅兰下嫁给当时还只是小小的县公的墨谆。本来这是个令人称颂的佳话,至少在外人看来,墨谆也确实是对温雅兰倒是体贴甚微。可实际上,温雅兰之所以韶华凋零,实际上,不是病死,而是被墨谆折磨而死。”

  凤墨缓缓的将自己花费了不少的心力调查出来的陈年旧事,全部的都道了出来。

  当年,十五岁的温雅兰,在墨谆的有心设计下,芳心默许,不顾家人的反对,硬是要嫁给那个一无是处的墨谆。也正是因为温雅兰的下嫁,这才能够造就现如今的墨谆,若不是有温家在京都的铺路,墨谆怎么可能能够深入北流权利的中心?

  然而,随着高迁,墨谆对待温雅兰的态度是越来越差,动辄打骂,那是经常的事情。只是短短的两三年的时间,温雅兰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而性情温婉的温雅兰,始终都觉得是自己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这才让墨谆如此的恼怒,只要是她好好的做好自己的本分,那么她的丈夫就一定会回心转意。

  可是,随着一房房的小妾入府,温雅兰似乎也渐渐的意识到了什么,再也不愿意踏出府门半步。

  女儿的日渐消瘦,那憔悴的不见人性的模样,如何的不引起温家的人的注意?可是温雅兰始终惦记着自己的女儿墨流卿,硬是将自己所受的委屈咽下去,只说是身子不适,多多调理就好了。

  女儿都这么说了,即使心中再如何的不满,温家的人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没有证据,能说什么?

  墨谆也摸清楚了温雅兰的脾性,知道她不敢回去瞎说,也就愈发的变本加厉。

  温雅兰去世的那一年,也不过是刚刚的双十年华,就那么的抛下了只有三岁的女儿,含恨而终。

  而自死,温家的人,连温雅兰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也真是因此,温家和墨谆之间渐渐地就很少的走动。

  不过为了自家的孙女,温家的人,还是或多或少的记挂着一些的。

  现下,就连唯一的孙女都【没了】,那就更加的不需要客气了!

  凤墨的这番话说的很慢,语气也很淡然,就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淡的事情。

  可是随着她的话慢慢的说出来,多少的人心中充满了震惊。

  当年,温雅兰那如兰典雅的女子,谁曾想到在成亲之后,竟然受到如此非人的折磨?

  墨谆,那个时刻待人都是温文尔雅的男人,有多少的人知道他背后竟然有着如此恶心肮脏的手段?

  凤墨清楚的知道一些皇帝心中的考量,如果墨谆倒台的话,那么首先倒霉的,必然是温家。正是因为如此,在此之前,凤墨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是为了让永和帝无法的动温家分毫。

  而此时,在众人的眼中,温家就是一个受害者的身份,永和帝也无法张口吞下这个大胖子了。

  最后,永和帝带着恼恨不甘,冷冷的瞪了眼凤墨,不耐的下旨退朝,将全部的事情交给了容洛和凤墨协助处理。

  永和帝既然已经动了想要动温家的心思,那么,就绝对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凤墨眸色沉沉,看样子她得想个办法让温家的人不受伤害才行!

  但是在此之前,凤墨觉得,她应该先去看看她的父亲大人,才是孝女应该有的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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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京城人人嗤之以鼻的花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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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嫡女,却爹不亲,娘不爱,在府中连个下人都可以任意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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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7章西成凤王

  天牢,无论是哪个国家,都是个肮脏且都带着不公正,是个充满煞气的地方。

  凤墨本身就是个极为爱干净的人,而天牢偏偏就是一个肮脏不堪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要见一见她的好父亲,她或许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来这种地方。

  无论是前世今生,凤墨最厌恶的地方,就是天牢。

  只是短短的几天,凤墨就将墨谆的罪名坐实,抄家满门,动作雷厉风行,等到人反应过来之际,所谓的右相府,已经不复存在了。

  墨家全族,全部都被押入天牢,等候问斩!

  凤墨并没有让人跟着,虽然是天牢,也分重犯和轻犯,当然,关押的地方也就不相同。

  凤墨领着无衣向着天牢的最深处走去,面对周围的哀嚎之类的声音,充耳不闻。

  有些意外的看着刑室中墨谆的惨象,凤墨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

  无衣倒是自觉,从一旁搬了一张干净的椅子,面无表情的将一块干净的白绸铺在上面。

  “哪来的?”凤墨见此一幕,嘴角一抽,实在是很难想象无衣这样的人,竟然会随身带着这玩意。

  无衣无神的眼珠动了动,却还是没有说话。

  凤墨见他不语,也就没有说什么,反正无衣如此行为,她比较的舒服,至少不用担心坐下去之后,会担心上面有什么不该有的脏污。

  “弄醒他!”

  坐下之后,凤墨垂着眼帘,撑着下颚,淡淡的说道。

  无衣也不含糊,眼睛一转,在一旁拧起一桶看不出什么颜色的水,干净利落的全部倒在墨谆的身上。

  无衣倒水倒是很有技巧,愣是没有让一滴水洒出来,更别说是波及到凤墨了。

  “咳咳咳,咳咳……”

  墨谆呛咳的缓缓睁开眼睛。

  墨谆本身就只是个文官,不像是从小练武的武官,文官的身子本身就比较的弱,加上当年他们的主上为了更加的取信于人,就连基本的一些防御,都不准许他学。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的墨谆,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眨了眨眼帘上的水珠,好一会儿,墨谆才看清楚面前本来还有些模糊的身影两个身影到底是谁。

  “无衣?你……”墨谆愤恨的看着无衣,他就说这么长的时间怎么不见无衣,原来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早就背叛了他,甚至还投奔了凤墨。

  “墨大人,别来无恙,这几日可还好?”

  凤墨的右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撑着下颚,黑眸带着讥诮的光芒,淡淡道。

  “凤墨,你想要干什么?”墨谆此时还想要强装镇定,面前的这个少年实在是阴沉难测。凤墨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主上给他的感觉一样,是那般的深不可测,似乎一个不小心,就有种深陷万丈深渊的可能。

  墨谆失势之后就在想,如果当初将墨流卿早些的送过去,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了?如果早点的将墨流卿送给主上,主上也就不会放弃他这个人,他也不至于被面前的这个少年如此的羞辱。

  墨谆始终是想不明白,他似乎并没有得罪过凤墨,他也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凤墨要处处的针对他。从初初踏入朝堂开始,这凤墨就表现出了对他的敌意和不屑。

  他现在很后悔,早知道的话,他就算是付出任何的代价,也绝对不能让永和帝那个昏君对凤墨上心,也好过他在被主上舍弃之后,也再次的被他所不齿的永和帝舍弃。要是早先在发现凤墨对他的敌意之时,就将羽翼未丰的凤墨给彻底的斩草除根,他现在也决计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凤王手下做事,墨大人还真的是有胆量!”凤墨淡淡的说着,信件中的印鉴,凤墨上一世的时候,曾经有幸见到过那枚用特殊的印鉴刻画的信件,所以她很不凑巧的认识了西成凤王玉倾歌的独有印鉴。

  墨谆脸色大变,大概是没想到凤墨竟然会认识西成凤王的印鉴章。

  “被舍弃的棋子,果然,到了哪里都走不开路。”凤墨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对于这一切的事情,似乎都根本不在意。

  墨谆想要动一动身子,可受刑了太长的时间,即使是想要动一动,都困难。

  只是轻微的晃了下手,顿时就一头的冷汗。

  他所效力的人是西成凤王这件事情,他自以为满的很好,即使是容洛,暗中的调查了他那么长的时间,也不曾知道他背后的人到底是来自哪个国家,到底是什么人。可是凤墨,这个少年才调查多久?竟然就知道了他背后的人。

  “你……”

  “无衣,将那对母女带上来!”凤墨动了动身子,终于换了一个坐姿,冷冷道。

  无衣点点头,走到另一个封闭的牢房中,从里面拧出来两个不成人形的女人。

  关入天牢的人,本身就是重犯,出去的希望及其渺茫,更何况是关进了这死刑牢房,那就是死在里面,也不会有人多说一个字。

  可以想象,曾经在右相府中享受了那么多年荣华富贵的人,乍一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换做谁能受得住?

  当无衣拧着两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凤墨差点都要认不出来这两个人的身份。

  曾经那个右相府趾高气昂的三夫人和二小姐,现在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凤墨从两个人身上裸露出来的肌肤的那些红印,不难想象的出来,这些天牢的底层士兵,在瞧见曾经高高在上,只能仰视的千金小姐,现在已然成了死刑犯之后,他们会如何的折腾她们。

  不管是柳芸也好,还是墨华染也好,都是美人。虽然都不算是极美,可也绝对比那些普通的女子要美上数倍。

  看样子,这柳芸和墨华染这几天真的是生不如死!

  无衣柳芸母女两人扔到了凤墨的面前,便就默不作声的退到了凤墨的身后站着。

  “不要,我不要……我是相府的大小姐,我是大小姐……我是未来的容王妃,你们不许碰我……啊……不要碰我,走开,走开……”

  墨华染双目无神,尖叫的连连后退,整个人呈现疯癫之象。

  柳芸眼底有些慌乱,可却在见到凤墨的时候,眼底呈现疯癫之色。

  是他,都是他,如果不是他的话,老爷也不会如此落魄。如果不是他的话,她现在已经是右相府的正牌夫人了,如果不是他,她的女儿如何会落到如此的下场?

  如果不是被那些狱卒折腾的根本就没有力气的话,恐怕现在的柳芸一定会疯了似的冲上来撕碎凤墨。

  柳芸的那双充血的眼睛中,所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凤墨本身已经站起来了,可是却在见到柳芸如此的神态下,又重新缓缓的坐了下来。

  “三夫人可想要见见自个儿的儿子?”凤墨淡淡的问道。

  听到凤墨忽然的提起墨谦,墨谆的神态是激动的,而作为墨谦的娘亲的柳芸,确实紧皱着眉峰,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谦儿,我的儿子没死?”墨谆听到墨谦的消息,是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挣扎的想问。

  凤墨转头看向墨谆焦急的神情,“墨大人如此的关心墨谦,怎么不关心关心你的大女儿墨流卿现在如何?”

  墨谆一怔,然后嫌恶道:“不是已经死了吗?既然都死了,我还问她做什么?”

  一直到现在,墨谆都还是厌恶着墨流卿的,一直到现在,墨谆也都没有反思自己,反而将所有的错都怪在墨流卿的身上。

  要不是墨流卿自己不注意的被烧死的话,他又怎么可能因为交不出人,而被凤王所舍弃。

  现在凤墨提起墨流卿,不等于是在给墨谆添堵嘛!

  墨谆的这番话,让凤墨眼底的冷意更甚,转身冷冷道:“明日,凤墨会来亲自的送墨相大人最后一程,届时,凤墨会准备一份大礼给墨相大人,还望墨相大人能在九泉之下,安息!”

  “至于她们……皇上有旨,将她们充军。”

  这不是造谣,永和帝因为震怒,将墨家的女子全部充军为妓,男子无论老幼,全部问斩。

  永和帝将无法顺利的得到温家的财产而升腾起来的怒气,全部都加在了墨谆的身上,自然也是要让墨家的人付出代价。

  永和帝本身就是残暴的昏君,他可不管谁到底是不是无故,想要杀了谁,全部都只看他的心情。

  凤墨虽然不满永和帝的残暴无良不分对错的暴行,可她更加的清楚,她现在的身份,她现在的地位,这一切,都绝对不允许她去反对永和帝的行为。

  再者,右相府应该活下来的人,也都剔除,不能活下来的,也就在永和帝的旨意名单中,她能做的,已经全部都做了,该如何,都再与她无干系。

  西成凤王宫,妖孽一般的男人,斜躺在榻上,红衣缭绕,敞开露出大片雪白如凝脂的肌肤,黑长如缎般的发丝,散成一片,更增添了一种妖娆魅惑的气质。而玉倾歌的身边不乏美人,各种各样的美人环绕在他的身边,玉倾歌比女人还要漂亮的手指在身边美人的身上轻轻抚着,看似放肆,却处处透着蛊惑人心的优雅。

  “墨谆已经被打入天牢,满门抄斩!”被派去接人却没有接到人的高程,半跪在地上,恭敬道。

  “哦?”玉倾歌眼帘微敛,如玉一般的手指在女人的下颚上一抚而过,“真的死了?”

  “这……”高程有些迟疑,毕竟没有瞧见尸体,他也知道凤王从来不想听到的就是大概的意思,在没有瞧见尸体的情况下,高程也不敢随意的乱说。

  “看样子,是没死了!”玉倾歌见高程不说话,缓缓的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如毒蛇一般的深眸,一般的人根本就不敢与之对视,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吸进去一般。

  高程自始至终都始终低垂着头,不敢抬头看一眼。

  “属下不知,可当时你大火,墨流卿也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想来……”

  “本王不想听任何的废话!”玉倾歌赤着脚从榻上起身,站在高程的面前,“罢了,不过是少了一个军妓罢了,这一次,本王就不追究你的失职了!”

  “多谢主上!”高程秉然扣头,眼底尽是暗色。凤王脾性阴晴难测,虽然凤王说是不追究,可谁能知道是不是真的。

  玉倾歌在高程的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用慵懒的躺回到了榻上,“去,本王过些日子要亲自的去一趟北流!高程,你去准备一下。”

  “是,属下遵命!”

  高程从凤王的屋子中退出来之后,背脊都是一片冰凉的感觉。

  从南衡帝后凤鸾陨落之后,玉倾歌已经近两年的不曾离开凤王府。而这一次的玉倾歌重新的出现,必然会给这天下的局势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天下,再次的争夺,已然悄悄开始……

  温府,

  温老夫人捧着女儿的遗物,泪眼迷茫。

  她从来都不知道,她捧在手心中的女儿,竟然受了那般的大罪。原本她就有些怀疑,可即便是如此,她也不曾将自家女儿的死想到墨谆的头上。女儿为了墨谆做了那么多,只要不是真的狼心狗肺的话,如何的能对她如此?

  可是,墨谆确实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将女儿生生折磨而死。

  “夫人,你……”温老爷子像是一瞬间老了许多岁,眉宇中尽是悲戚。

  “老爷,凤大人求见!”外面传来家丁的声音。

  凤大人?

  温老爷子连忙站起来,如果不是这个凤墨的话,他们或许至今都被墨谆蒙在鼓里。

  “快请!”

  “夫人,随我去见见那位凤大人吧,若不是他的话,我们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理应是我们上门去拜访,而非是现在人家都上门来了,还缩着头不见。”

  温老爷子苦口婆心的劝到,无论如何,即使再如何的心疼不舍,可也不能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我知道了!”温老夫人擦了擦眼泪,放下手中女儿的旧物,缓缓的站起身。

  “爷爷奶奶,孙儿能进来吗?”刚起身,温子轩温和的声音响起。

  温老爷子一愣,不明白一向极为懂礼数的温子轩为何不去前厅招待第一次来的凤墨,反而来了这里。

  “进来!”

  温子轩轻轻的推开门,那如玉的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就连眼角都带笑。

  “子轩?有事?”温老爷子刚刚说句话,就见温子轩的身后跟着一位纤瘦的白衣少年。“这位是?”

  “外公,外婆!”

  凤墨唇角一挑,淡淡的扬起嘴角,轻声的唤道。

  而就在这叫人的时候,凤墨轻轻的摘下面上遮住了半张脸的面具。

  “卿儿?真的,真的是卿儿,卿儿真的没死?”温老夫人颤巍巍的伸出手,轻轻的抚上凤墨那精致的脸庞,眼底尽是心疼的。

  真的卿儿,卿儿没有死,芍药果然是没有骗她。

  “外婆,对不起!”凤墨轻轻的拥住面前娇小的老人,如果不是担心面前的两个老者的话,她是决计不会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出来的。不过,她既然选择了相信温家的人,自然也就不愿意再刻意的隐瞒他们什么事情了。

  温老爷子是激动的,宝贝外孙女死而复生,没有什么能比这样的事情更加的令人欣喜的。

  只是……

  “卿儿,你现在……”

  “外公,该解释的时候,我会解释,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凤墨轻轻的摇头,“不过外公要相信,无论我做任何的事情,都绝对不会伤害温家分毫。”

  “我相信!”一直不吭声的温子轩,忽然出声道,那话语中满满的坚定,是毋庸置疑的。

  “卿儿,无论你做什么,都不需要和我们解释,只要卿儿始终记得,我们一直都站在卿儿的身后,支持着卿儿!”

  温老夫人用袖口擦着眼角的泪珠,心中满是欣慰,只要卿儿还活着,那就好。

  “奶奶,今天卿儿是冒了很大的险来见我们,恐怕未来很难再来见我们了!”温子轩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说道。

  凤墨也微微的有些内疚,毕竟……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咱们的卿儿还好好的……”

  凤墨没想到温老夫人和温老爷子如此的赞同她的决定,这让她心中对这两位老人愈发的感谢。

  “卿儿,朝中毕竟不比外面,永和帝的昏庸暴虐,也不是那般轻易的就能掌控得了的。虽然你现在确实是很受永和帝的重用,可也要时刻的注意身份的败露,以及永和帝可能的怀疑。毕竟,墨谆的下场摆在那里,曾经,墨谆也是那般的受永和帝的重用,结果不还是……”

  拜别了温家两老,温子轩出门送凤墨的时候,轻声的嘱咐道。

  虽然不明白为何卿儿要深入朝堂,若只是为了为姑姑报仇的话,现在本应向办法远离才是,可温子轩却看得出来,卿儿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曾完成,现在的卿儿,根本就没有要离开朝堂的想法。如此,他也只能如此的嘱咐交代了。

  “我知道!”凤墨淡淡的点头,心中却感到一股暖意。

  “只是……”温子轩望着凤墨身边亦步亦趋的僵着脸面无表情的无衣,微微皱眉,“这个人,怎么……”

  “哥,容相……”

  “子轩!”温子柔带着容洛缓缓走来,容洛在看到和温子轩站在一起的凤墨的时候,凤眸微微一闪,淡淡的勾起唇角:“凤大人也在啊!”

  第068章凤容有喜

  “凤大人也在啊!”

  容洛问的漫不经心,那双漠然的眸子中,却带着令人心惊的慑人的锐光。

  凤墨微微皱眉,温子轩不着痕迹的挡住容洛的视线,淡笑道:“容洛今日怎么得空来这里?我可是好些日子叫你,你都不出来了呢!”

  那几日,容洛因为墨流卿的死,精神状态很不好,别说是温子轩来找他,就算是老容王,也不见得他能提得起精神来。

  不过,自从得知了墨流卿还活着,只是被凤墨藏起来之后,容洛才真正的有了精神,对凤墨的事情,也愈发的上心。

  容洛不得不承认,凤墨是个谨慎小心的人,这么长的时间,愣是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容洛想要知道墨流卿的消息,在这里,似乎还是有些困难。

  “我是来找凤大人的,关于墨谆的案子!”

  容洛当做没有看到温子轩的动作,凤眸一转,淡然的说道。

  “如此的话,凤墨便就不再叨扰了,温公子莫要再送,请回吧!”凤墨也知道今日也只能到这里了,便淡淡的回绝了温子轩的相送。其实刚刚凤墨就已经拒绝了,只是温子轩有话想要和她说,这才一起的走了一小段的路,却这般的不巧,就刚好的碰上了来温府的容洛。

  温子轩迟疑了一下,却还是点头,侧身让开道,轻轻道:“奶奶让子轩好生的感谢凤大人,若不是凤大人的话,恐怕至今姑姑的死因,我们依旧还是被蒙在鼓里。凤大人对温家之恩,温家人铭记于心。若是日后有什么用得上子轩,用得上温家的地方,凤大人尽管开口,子轩乃至整个温家,必然全力相帮!无论任何事情!”

  温子轩的承诺,让凤墨微微侧头,也让容洛危险的眯起眼睛。

  温子轩不是那种因为这点事情,就随便的给予如此承诺的人,就算是凤墨查处了温雅兰的死因,如此的一个承诺,若是一个不小心的话,可是会引起人的贪婪之心。尤其承诺的还是天下四公子之一的公子轩的承诺!

  凤墨再次的听到温子轩的如此的承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凤墨知道,这是温子轩在提醒她,她的背后,还有他们!

  心中暖流划过,眼底也渐渐的有了些许的笑意,轻微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若是有事能够劳烦的了温公子,凤墨必然不会客气!”

  从温家出来之后,凤墨也不愿意再和容洛多接触,直直的就走向无衣等待的马车。

  “凤大人,关于右相府抄家之时,少了两个女眷,不知凤大人可知道?”容洛的声音忽然的从背后响起,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却成功的让凤墨停下了脚步,微微的侧过头。

  “凤大人能否告知本相,右相府的四夫人和三小姐,在哪?”

  容洛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来,眼底利光闪闪,令人心悸。

  凤墨没有说话,倒是转身看向向她一步步的走过来的容洛,掩在面具下的眉间,微微蹙起,显得有些许的燥意。

  容洛的步步紧逼,凤墨一边小心应对,担心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一方面还要小心永和帝的设局试探,真的是前有虎后有狼,所立之位,显得尤为的惊险。

  而就在此时,无衣却忽然一个闪身的挡在两个人之间,很有技巧的将凤墨挡在后面。

  容洛顿下脚步,淡淡的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像个木头一样的男人。

  凤墨的身边,何时出现了如此古怪的侍卫了?

  容洛也想不明白,他明明是怀疑凤墨的,可是却又下意识的想要接近,他总觉得凤墨的身上有着一种熟悉的气息,那是别人模仿不来的熟悉。

  “容相此话不觉得有些过了?带人抄家的人,是容相,而非下官,这人丢了,却来向下官要,这是何道理?容相若是真的找不到人,下官自然会去将此事禀明皇上,相信皇上必然是会有所定夺才是!”

  凤墨看了眼无衣,无衣立刻就让开身,站在了凤墨的身后半臂的距离,一张俊脸始终是紧绷着,没有丝毫的表情。

  “哦?那凤大人是不知道了?”凤墨和无衣的默契,让容洛眼底寒光一闪,心中隐约的升起了一股不悦。

  “是,下官怎么可能会知道?”凤墨撇过头,冷冷道。

  “既然如此,那就明日午时,西郊偏门,斩首墨谆,就交给凤大人了!届时,也请凤大人照着皇上的旨意,将右相府上下,男子斩立决,女子送入军营为妓。”容洛忽然变脸,脸上尽是冰寒森冷的杀气,“至于四夫人何氏和墨清荷,凤大人还是尽快的将人找出来!”

  容洛的气息有有些紊乱,无衣的呆滞的眸子一闪,却很快的恢复了平静。

  如此明显,无衣都察觉到了,更何况是凤墨。

  望着渐渐远去的容洛,忽然觉得他似乎真的瘦了很多,那原本的衣服穿在身上,竟然有种飘渺若仙的感觉。

  那一刻,凤墨承认,她的心在钝痛!

  “主!”无衣单音节的唤了一声,打断了凤墨的那心中刚刚升腾起来的伤感。

  无衣从跟着凤墨以来,很少说话,即使是称呼凤墨的时候,也不像是易安他们那般的称她【凤主】,而就只是一个简单的【主】。不过凤墨也不介意就是了,毕竟能让无衣开口说话,这已经不是一件易事了。

  “天牢中最不缺乏的就是死刑犯,找两个和何姨娘以及清荷体型差不多的人,顶上!”

  凤墨收回心思,转身登上马车,将刚刚被容洛撩起的动摇缓缓的压了下去。

  这句话,凤墨是对无衣吩咐的,她也相信无衣能够将事情全部的办好。

  天牢中最不缺的就是死刑犯,而右相府若是少了两个女眷的话,必然是会个一些人找到借口。而充当军妓的话,也实在是太危险了些,若是那些女子一个不小心的说漏了嘴的话,那就更不好处理了。而凤墨始终相信,只有死人,才是最安静的。

  凤墨回到家之后,去了偏院。

  当一踏进偏院的那一刻开始,凤墨额上青筋止不住的跳动。

  那个躺在那躺椅上慢悠悠的晃着,一边嘴里还不停的吃着东西。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墨清荷极为的喜欢学着曾经凤墨还在右相府的时候,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惬意非常。

  “凤主!”易安原本阴郁的面色,在瞧见院子门口的凤墨的时候,顿时一亮。

  易安的声音,足以引起吃的不亦乐乎的墨清荷的注意。

  “三小姐看样子倒是惬意,莫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凤墨走过去,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淡淡的看着墨清荷。

  墨清荷从躺椅上打着哈欠站起来,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着东西,嘟囔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不过既然已经救了,难道你还打算再将我们扔回去?那样不是太麻烦了?”

  易安抽了抽嘴,他实在是想不通,凤主的妹妹怎么一个个的都是这德行?一个恶毒虚伪,这一个嗜睡贪吃。

  墨清荷从来到凤府开始,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易安已经将这号人当做猪去养活了,谁让这个祖宗是凤主的妹妹?可虽然是如此,但也未免实在是能吃过了头了吧?这都吃了多少的东西了?

  “这吃的可好?”凤墨倒了杯茶,递给吃的嘴都不能歇的墨清荷的面前。凤墨无意中表现出来的体贴,倒是让墨清荷眨巴着眼睛,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回过神来之后,古怪的看了眼戴着面具遮住半张脸的凤墨,端起茶喝了大大的一口,倒是落落大方,不让人觉得做作。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那个人救了我一次,那个人是我在那所谓的家中唯一感受到亲情的人。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像她,至少,你救了我,你知道我喜欢喝普洱茶。”

  墨清荷眸色迷离,黯然的说道。

  凤墨淡然的弯了弯唇角,“若是想要以后不靠着别人,自己就能好好的活下去,那就要自己的学本事,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墨清荷大惊,皱着柳眉不满道:“不要,那得多累?我宁愿有那个时间,好好的睡一觉。”好吃好喝的供着,那日子何其飘啊!

  易安鄙夷,又懒又好吃的猪一般的女人!

  凤墨倒是并没有说什么,反而站起来,转身向外面走去,道:“我身边向来不留没用的人,既然如此的话,那边将她丢回军营吧,正好少了一个人。”

  “啊?”墨清荷一下子被呛住,不敢相信的看着凤墨纤瘦的背影,如果不是男装的话,她真的要以为面前的这个人,是她的那个无良的长姐了。

  “如果你想要好吃好睡的话,每日两个时辰,一个时辰和无衣练功,一个时辰和易安学字。如果都能做到的话,你想要吃什么,我都给你!”

  一个贪吃的人,是最好打发的!

  凤墨深深的知道她的这个妹妹对吃和睡的执着,想要让这个懒妹妹做事的话,只要是用这两点来引诱她,基本上是不用担心了。

  果然,墨清荷挣扎了好一会儿,一咬牙,壮士扼腕的像是要去赴死一般的决绝,“好,一言为定。”

  凤墨侧头淡淡的看了眼墨清荷,转过身离开了小院。

  她不可能一直都将这些人带在身边,墨清荷她们必须要学会自保的能力。即使不能对敌,逃跑也得用上。

  这是凤墨一向待人处事的方式,起初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明白,而后来,当一次次的因为曾经的苦练而化险为夷,而那个时候凤墨已经不在身边的时候,所有人才渐渐的明白凤墨的苦心。

  墨清荷,则是感受最深的一个人!

  “无衣,墨清荷要好好教,她定然可以!”

  凤墨一句话,就定下了未来一年多的时间中,墨清荷可怜而痛苦的日子。无衣始终没有说话,倒是头颈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算是回应。

  原本凤墨心态倒是平静的,暂时的,她现在的步伐也稳定了,朝中的局势渐渐的稳定下来,永和帝对她的怀疑也渐渐的消融,实际上,大局的天平已经渐渐的靠近凤墨。

  如果,那个消息来的不是那么早的话,或许,就不会引起凤墨那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滔天怒火,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一连串的事情的发生。

  临近傍晚,凤墨接到一个从南衡传来的飞鸽传书,而心中的内容,却让凤墨整个人被杀意所笼罩,就连一只面无表情的站在凤墨身后的无衣,也被这翻涌的慑人的气势所惊得腿微微的发软。

  信中只有短短两行字,而凤墨的视线在看到第一行字的那一瞬间,眼中似是浮现血光一般骇人:“南衡凤后得孕三月,常山王赴宴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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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9章遇刺!身份!

  凤容有孕的消息,就像是一把尖刀,生生的扎在她的心上。隵菝残晓她的孩子没了,凤容却有了孩子,她怎么能不恨?若她的孩子真的是因为她自己的缘故而不慎流掉,那她倒是无话可说。然而,不是这样的,她的孩子,是被南衡的那对狗男女生生的打掉。

  她不是善人,想要心安理得的安享她以命的代价打下来的江山,她怎能允许?

  无衣望着凤墨那摘下面具的精致容颜,滔天的恨意,让凤墨整个人的周身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无衣,你先下去!”

  摆摆手,凤墨旋身坐到了书案前,淡淡的说道。

  无衣也不问原由,凤墨如何的说,他就如何的去做。凤墨让他先出去,他也就乖乖的出去,站在门口,一句话都不说,守着门口,不让人进去。

  书房中,凤墨执笔展信,在信上只是简短的写了三个字。

  铩羽令!

  时至今日,凤墨始终都知道,楚风然和凤容绝对是不曾拿到铩羽令。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天下四军,已然成为了这天下四国的王牌。如果被另外三国知道,南衡的皇帝至今都不能掌控铩羽令,甚至连铩羽令都不知去向的话,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凤墨冷冷的看着那纸上的三个字,缓缓的折叠起来。

  没了铩羽令,凤墨清楚,南衡现下只是表面的稳定,若是一旦有了导火线,那么,现在的所谓的四宇第一强国,将是多么的可笑。

  就算是东合,西成和北流不去对付南衡,淡淡一个当初臣服于她的雪域之城,就绝对会再次的脱离南衡。失去了雪域,就等于失去了一个有力的助力,南衡,她倒是要看看他们要如何的自处!

  南衡帝都皇宫!

  帝容宫!

  一身凤后妆容的雍容女子,半靠在明黄的榻上,神情颇为的慵懒。

  然而,女子眉宇间的阴狠,却在皱眉间,隐约的露了出来。

  “皇上又在兰妃那?”女人淡淡的问道。

  正跪在地上为女人捏着腿的宫女,听到女人问,微微的一阵瑟缩,唯唯诺诺的点头,“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皇上刚刚传话来,说是娘娘身子有孕,需要好生的将养着……啊……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女人在宫女说话的当口,忽然抬起腿,狠狠的踹中宫女的心口,一双丹凤眼猛地睁开,雍容的脸上,有着狰狞之色,“那个贱人,竟然敢在本宫怀孕的时候,想要爬到本宫的头上?也不想想,凤鸾都不是本宫的对手,死在本宫的手上,她一个小小的嫔妃,竟然如此的大胆!”

  女人正是凤容!

  自从凤鸾死了之后,凤容就发现,楚风然对她是越来越冷淡,甚至经常的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他来她的宫中一趟。凤容知道,楚风然是在怪她擅自的处死凤鸾,从而不愿见她!

  可是楚风然也不想想,如果不杀了凤鸾的话,以凤鸾的那暇眦必报的性子,只要是一点点的机会,那可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更何况,他们甚至还当着她的面,将她的那些手下全部都凌迟处死,留着凤鸾,难不成还等着她来杀他们?

  “滚出去,去叫孙御医过来!”

  凤容嫌恶的看了倒在地上的宫女一眼,冷冷道。

  宫女强忍着心口传来的刺痛,连忙爬起来,恭恭敬敬的对凤容行了一礼之后,这才缓缓的却快速的退出了帝容宫。

  凤容斜了眼那宫女离开的地方,皱着眉抚上自己的肚子。

  不只是怎么回事,从几天前开始,肚子就总感觉到不舒服,明明三个多月了,按照道理来说,不是应该渐渐稳定下来了吗?怎么现下如此的难过?

  毕竟是凤容盼了许久的孩儿,更是将来要成为南衡皇帝的人,凤容是绝对不允许这个孩子出事情的。她不是凤鸾那个蠢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更别说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了。她弑父杀姐,做了多少的事情,才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她现在的地位,为了将来孩子能够君临天下,为了成为那人上之人?所以,她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人夺取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地位,无论是谁!

  “皇后娘娘,微臣……”年过半旬的孙御医,在搭脉之后,顿时一张老脸上浮现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说!”凤容端出皇后的气势,冷冷的喝道。

  孙御医被震慑的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皇后娘娘早些年可是有过堕胎?且不止一次!”

  凤容一怔,猛然间想起,曾经她确实是堕过两次胎,那个时候楚风然还需要靠着凤鸾,她若是那个时候怀孕且将孩子生下来的话,必然会招致凤鸾的怀疑。所以,为了大局着想,她确实是狠下心将那两个孩子都打掉了。

  只是,这都已经过去了好些年了,怎么现在反而提起了?

  “孙御医,本宫不喜拐弯抹角,有什么话,就直说!”

  孙御医颤巍巍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皇后娘娘早些年堕胎而造成的亏损,实际上已经伤及母体,实在是不适合有孕。而现下皇后娘娘虽然怀孕,可实际上,微臣还是认为,早些……早些打掉的好!若是真的留下的话,即使是足月生出来,也不一定还有气息啊!皇后娘娘,届时反倒是伤及娘娘您的凤体,那就得不偿失了。”

  孙御医话中的弦外之音,已经很明白,是在告诉凤容,这个孩子就算她真的生下来,也必然是个死婴!

  可……

  打掉?凤容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竟然又是要她打掉。

  曾经,她狠心的将两个孩子打掉,此时她已经是贵为皇后,怎能再次的将孩子打掉?好不容易盼到了这个孩子,不说这个孩子将会成为她第一个孩子,更甚者,这个孩子还直接的关系到她将来的地位,无论如何她也绝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她是凤鸾的妹妹,一直以来,她之所以能够坐上这个皇后的宝座,也是因为凤鸾的缘故。整日里顶着凤鸾的光环,她早就受够了。她需要一个让她能够坐稳中宫之位的筹码。

  而无疑,这肚子中的种,就是最佳的筹码!

  “留下来!”

  “皇后娘娘?”

  孙御医猛地抬起头看向凤容那阴狠毒辣的雍容精致的妆容,然后又快速的垂下头,“皇后娘娘请三思啊!”

  “无论是三思还是四思,本宫要这个孩子安然无恙的出生!”凤容缓缓的站起来,身边的心腹宫女采荷连忙上前搀住她,“而在此期间,皇上若是问起本宫腹中皇嗣,你该如何回答,可明白?”

  凤容冰冷的视线宛若毒蛇一般,惊得孙御医连连点头称是,不敢稍有忤逆。

  “罢了,本宫乏了,采荷,送送孙御医!”

  “是!”

  “孙御医,请——”

  采荷将孙御医送至宫门前,轻轻的柔柔的嘱咐道:“孙御医家中似有一妻一妾,一女双子吧?皇后娘娘天恩,可是喜欢那三孩子的紧,就暂且的留在宫中些许日子!孙御医可莫要念得紧呢!”

  采荷的话,让孙御医登时一张老脸就刷白下来,脚下一颤,竟站不稳的差点跪倒在地。采荷倒是眼明手快,顺手扶住孙御医,面上虽然带笑,却透着狠辣,“孙御医可要知道,什么话是该说,什么话是不该说的啊!”

  “是是是,微臣明白,微臣刚刚诊得皇后娘娘凤体康健,腹中皇嗣脉象平和,必然是皇子只身。”

  “如此,孙御医就请回吧!”采荷福了福身,转身回到了内殿,“娘娘,已经交代了。”

  凤容半靠在榻上,半张脸掩在阴影中,“杀了!”

  “是!”

  不需要凤容交代的多清楚,采荷就明白了凤容话中的意思。那【杀了】两个字,实际上已经决定了孙御医一家几口人的命运,而等到凤容临盆之后,孙御医也是难逃一死。

  只有死人,那张嘴才是最牢的!

  采荷服侍凤容休息之后,才缓缓的退了出去。

  当整个帝容宫的寝殿中只有凤容一个人的时候,原本闭着眼睛的凤容,倏地睁开眼睛,眼底尽是寒霜和冷笑:“凤鸾,本宫可不是你,我要你在地狱中看着,我是怎么将你打下来的江山,彻彻底底的夺走。即使本宫的这个孩子不能安然出声,也必然会有一个继承者出现!凤鸾,本宫早就说了,你绝对斗不过本宫!你样样都比本宫强,可是惟独一个【狠】字,你永远都无法胜于本宫!这辈子也好,下辈子也好,你凤鸾终究只能是本宫的手下败将,永无翻身的可能!呵呵,哈哈哈……”

  帝容宫中,那得意张狂的笑容在空中盘旋了许久不散。而帝容宫外面的宫人侍卫,却依旧面不改色,这样的笑容,他们早已经习惯……

  ——北流——

  夜色撩人,凤墨却一点也没有困倦之意。

  明日,监斩墨谆,而一个月之后,则是皇家冬狩大会,而以永和帝对她现在的态度上来看,必然,她是那些特例的人选中的一人,自然而然的需要去参加的了!

  而之前南衡的那个出乎意料的消息,让凤墨心中愈发的烦躁,隐约的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在心中萦绕。

  凤容怀孕,就像是一个尖刺,不断的刺着她心中的那块被腐蚀了的地方,刺痛泣血。

  不是在意那个男人,而是在意曾经她腹中不曾出生的孩儿,在意那个她捧在手心中呵护的妹妹,却到了最后是伤了她最深的人。

  凤墨犹记得,那日以她的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的血肉铸成的酒席,三千七百八十三刀,每一刀似乎都是剜在她的身上。

  恨!她确实是恨!

  那个孩子,她绝对不允许凤容生下来!

  尤其那个孩子的身上流着楚风然和凤容的血,甚至还将会夺走本该是属于她的那个孩子的身份地位。

  南衡!

  即使将其拱手相送他人,她也绝对不会便宜了楚风然和凤容。

  深深的压下心中的暴虐,凤墨的眼睛微微的张合之后,那双令人沉醉的漆黑深幽的寒眸,再次的恢复了冷静淡漠。

  脚下一转,凤墨决定,今晚她要去好好的送一送她的‘父亲大人’……

  天牢重地,含冤莫白而死在这个地方的人数不胜数,而尤其是到了晚上,显得尤为的阴森可怖。

  凤墨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就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无衣,此时也不见了影子,只有她单独的一个人,堂而皇之的无视那些伸出来的肮脏的手,双唇紧抿,向着天牢的最深处走去!

  或许是明日就要处斩了,天牢中的那些狱卒倒是没有灭绝人性到了在最后一刻还不放过墨谆的。

  墨谆这段时间在天牢中受尽了苦,从前他所没有想过的刑罚,在他的身上,都一一的尝试了一遍。

  甚至,那些狱卒还将墨谆的舌头割了。

  凤墨知道,狱卒胆敢如此做,其实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得到了永和帝的准许,若不是永和帝的话,狱卒也不会做出此等的事情!

  必然了,永和帝曾经和墨谆之间的事情,永和帝本人是不希望被人知道的,那么一切的一切,都全部让身为弃子的墨谆担下!

  现在的墨谆连句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为自己辩解!

  此时的墨谆,哪里还是曾经那意气风发的北流右相。

  凤墨站在牢门前,冷冷的看着牢中那发如枯槁而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墨谆。

  “墨谆,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凤墨清冷的声音在静谧的天牢深处,即使再如何的轻,也显得尤为的亮堂。

  墨谆双眼浑浊而不甘的狠狠的瞪着她,眼底有着疯狂的恨意。

  “你恨我!”凤墨了然,“可是你知道我又为什么要对付你?你以为我是真的是为了所谓的北流?君本身就是昏君,难道还指望着别人去清君侧?”

  凤墨冷冷的看着墨谆,手指在面具的边缘轻轻的游动,红唇挑起冰冷的弧度,“可还记得我曾经说的那番话?终有一日,必然你会后悔!今日,可后悔?”

  说话间,凤墨的手覆上雪白的面具,缓缓的将面具摘下。

  那绝美精致的面容,顷刻间就展现在墨谆的面前!

  这张脸……

  墨流卿!

  墨谆张着嘴,想要叫,却叫不出来,脚下挣扎着,像是疯了一般。

  “我的这份礼,父亲大人可还满意?”凤墨冰冷精致的脸上有着讥讽,顿了顿,漆黑的眼底忽然的掠过一道异样的光,“父亲大人必然现在比较担心的谦儿,放心,谦儿还好好的。毕竟并非墨家的种,我也没有必要记恨于他!”

  凤墨的话,让墨谆瞬间就瞪大眼睛,眼中慢慢的被血红所覆盖。

  凤墨的这番话,无疑是对墨谆一个巨大的打击。他如何也无法相信,那个他疼在手心中的儿子,竟然还不是他的种。

  “不错,当初柳芸也确实是怀了孩子,只是很可惜,生下来的是一个死婴。”残忍的将墨谆最后的希望打碎,“而现在的谦儿,不过是一个全家被柳芸残忍杀害的孤儿,父亲大人,现在可明白了?”

  她要将他的全部希望击碎,让他带着全部的不甘和恨意去地狱。

  温雅兰死的痛苦,她数百倍的还给他!

  得到了希望,最后却又粉碎,凤墨确实是个中好手!

  “父亲大人,明儿卿儿会亲自的送您上路,届时,父亲大人可要一路好走。”

  将面具重新的带回面上,遮挡住了那精致的面容。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现下,她也不屑留在这个地方。

  凤墨忽然猛地转头,眯着眼睛看向黑漆漆的天牢外围某处,眼底掠过凛冽的寒光。

  不过很快,凤墨便转过头,微微的蹙眉,难道是她多心了?除了夜色下的窸窣声,并没有其他的声音。

  等到凤墨离开之后,那原本静谧无声的角落,忽然的传来浅浅的声音。

  “吓死我了!”明溪拍着自己的胸脯,那凤墨的警惕性未免也太高了些吧,如果不是他反应的及时,他还真的就被凤墨给当场抓住了。

  “主子,凤大人已经走了!”何奎无奈的趴在墙角死活不肯动弹的明溪,提醒道。

  “我知道,我得等等,不然被她看到的话,就真的死定了,她的谨慎可不能小看。”虽然心中有了一些的怀疑,不过要是没有证据的话,明溪觉得还是应该去找容洛商量一下才对。

  【父亲大人?】

  到现在明溪的脑子都是轰轰直响,他可不认为墨谆的哪个子女恨他恨得千方百计的设计算计他。唯一的……

  明溪龇牙,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容洛不是得疯了?

  “何奎你先回去,本世子要去找容洛去!”

  话一说完,明溪脚下一转,就掠了出去。

  何奎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一阵杀意扑面而来。

  凤墨冷冷的看着那稍显狼狈的闪到一旁的何奎,她似乎从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可一时间却又想不到。

  “你跟踪我!”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何奎嘴角一抽,心中暗骂世子的狡猾,面上却只能稍显尴尬的摸了摸头,“我家世子让我保护凤大人,瞧见您在这里,所以……”

  凤墨一听这话,心中已经猜出了个大概,想来必然是明溪了。她也确实是在明溪的身边见到这个憨憨的男人,似乎是叫何奎来着。

  因为明溪跑的快,凤墨并没有瞧见明溪,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皱着眉有些怀疑看了眼何奎,抿唇没有说什么,察觉到周围并没有别的气息,凤墨没有说什么,只是最后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何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凤大人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慑人了,如果不是强自的撑着,他就真的得当场的跪下来。

  如此的想着,何奎再次的低咒自家世子的不道德,也不提醒一下凤大人的谨慎敏锐惊人,差点就行踪就暴露出来了。

  真的是好险!

  明溪压根不知道自家护卫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他此时已经是身处容府。

  容洛皱着眉看着不请自来的好友。

  “我告诉你,我今天无意中得到一个意外的震撼人心的消息,你要听吗?”明溪到了这个时候还卖关子,想要吊容洛的胃口。

  如果容洛是那种好奇心旺盛的人,倒是可能。

  可惜,容洛本就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自然,明溪的恶趣味是不可能引起容洛的兴致了。

  所以,容洛从明溪进来之后,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皱眉扫了他一眼,剩下的时候都在用心的临摹着手中的画,压根理都不理明溪。

  “如果我是说,可能我会知道墨流卿的下落,你觉得呢?”

  明溪神经兮兮的凑过来,一脸欠扁的得意样。

  容洛缓缓的抬头看向他,眼底划过异样的光芒,手中的毛笔倒是放了下来,“说!”短短的一个字中包含着的压力,让明溪摸着鼻子,总觉得他似乎是有些自找苦吃的感觉。

  “是凤墨……”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溪停顿了一下,吊儿郎当的俊脸上划过一丝沉思。如果自己所猜想的那是真的的话,那倒是为容洛了了一桩心事,可如果猜错了的话,岂不是又再次的伤容洛一次?想到这里,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微微的转了一下意思。“是凤墨啊,今天我瞧见她去了天牢,似乎是和墨谆有什么过节。我就是在想,凤墨如果真的是和墨谆有什么过节的话,那一定是因为墨流卿,如此的话,是不是代表着凤墨知晓一些墨流卿的事情?”

  明溪心中已然决定,事实如何,他会亲自的去调查,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希望容洛再次的受到伤害,毕竟怎么说也是自己相交了这么长时间的好友。

  容洛冷冷的望着明溪,他早就知道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再次的被提醒一遍!

  重新的拿起笔,认真地开始描摹,懒得再理会自言自语的明溪。

  不过……

  容洛明显的不是那么容易打发,他对明溪的了解来看,明溪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来找他,必然的,他定是发现了什么,只是自己不是很确定,所以才在后面改了口。

  那么,凤墨……到底隐瞒了什么?

  一直到第二日的监斩墨谆的时候,容洛望着凤墨所做的位置,心中的疑窦越来越深。

  墨谆被压上来的时候,在看到凤墨之际,就像是疯了一般,想要冲上来杀了她。那血红的眼睛,就像是厉鬼一般,大张着的嘴巴,因为没有舌头,根本就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凤墨淡淡的看着,就连眼睛都不曾动一下,紧抿的双唇带着冰冷讥诮的弧度。

  墨谆被押跪在地上,而那双眼睛却丝丝的瞪着监斩台上的凤墨,怨毒在眼底浮现。

  这一幕,自然是不能被容洛忽视。不知为何,容洛很不喜欢墨谆那样的眼神,即使不是看着他。

  “本相听说,昨日夜里,凤大人去了天牢?”淡淡的询问,容洛眼底带着浅淡的试探和锐利的光芒。

  凤墨了然,必定是昨日何奎回去和明溪说的,然后明溪多嘴的就在容洛的耳边嚼舌根了。不过就算明溪不说,以容洛的势力,知道了也属正常。

  凤墨默然没有说话,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全部都和人交代清楚。

  眯着眼看了看天,手指夹着一个令,红唇微张,“时辰到——斩——”

  说话间,夹在手指间的红色令箭,直直的就扔了出去,插在刽子手的脚下,愣是让连砍人头都不怕的那个壮实的刽子手浑身都是一颤。

  而在外围,温家的人也来了,尤其是温子轩,皱着眉站在人潮中。他看的不是将要被砍头的墨谆,而是看着监斩台上的凤墨。

  终究还是自家的亲生父亲,温子轩真的担心凤墨会受不住!

  然而,凤墨除了是从座位上站起来之后,面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刽子手喝了一大口的酒,冲着闪亮的大刀狠狠一喷,然后伸手抽掉墨谆身后的斩牌,大刀已经扬起……

  墨谆自知今日难逃一死,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在凤墨的身上,那眼底带着滔天的怨毒恨意,张着嘴不断的想要说什么,可在刀落下的那一刻,也无法说出口。

  眼前,一片血红,凤墨冷冷的看着,双手无意识的紧握成拳,手指竟生生的抠断了桌台。

  咔嚓一声,在欢呼的人群中显得微不足道,可却让几个一直都关注着她的人,心中都是一颤。

  容洛眉尖一挑,眼底流光一闪!

  因为之前的大力,等到凤墨松开手的时候,手掌心已经血肉模糊。

  “主!”无衣递上一块雪白的帕子。

  凤墨接过去,转过身,一边向前走,一边嫌恶的擦着手掌心的血迹,“处理了!”

  随手将已经染红了的帕子扔了出去,凤墨在侍卫的护卫之下,缓缓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温子轩在凤墨离开之后,也快速的跟了上去,而容洛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眼底一丝灼热的光芒一闪而逝。

  天庆历324年,北流永和34年十二月初,永和帝念凤墨在墨谆叛国之案上建有大功,从四品大理寺少卿,升至二品枢密使,地位仅此当朝丞相容洛。永和帝下旨,于永和35年二月初二,七公主君千陇下嫁凤墨!

  此时的凤墨,可谓是官运宏图,以年仅十八岁之龄,已官至二品,所有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永和帝对凤墨的重视!

  而这一次,凤墨倒是干脆的应下了这一桩婚事!

  因为那一日,君千陇曾经秘密的找过她!

  永和34年十二月初二,北流冬狩大会开始!

  毕竟是皇家的狩猎大会,场面必然是宏大的,这一点,绝对不用质疑。

  而此时,皇家的狩猎场上,已经被雪白盖成一片,一片雪白,想要去狩猎,似乎是有些不可能。

  凤墨始终都是那一身雪白,不过这一次外面则是罩了一件厚重的白狐大氅。

  “凤墨凤墨,哎哎,果然是人的嘛!”明溪老远就在招手,在瞧见凤墨回头,当下兴奋的大叫起来。“我就说啊,这一身雪白,要不是无衣正好站在你身边的话,谁能在这雪白一片中看到你嘛!凤墨今儿和我组队如何?”

  狩猎大会中,总是需要有人组队,一般性的是三到四人一组。

  而明溪是和容洛形影不离的,明溪找她组队,等于就是她和容洛组队。想到这里,凤墨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本来,她就没有打算在这样的恶劣气候之下,去打什么猎!

  凤墨的拒绝,似乎早在明溪的意料之中。眼珠一转,他的猜测还没有得到验证,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放弃,否则的话,容洛那小子还不得郁结死嘛!

  “凤墨,难得我这般的热情,干嘛这样的冷漠?一起就好了啊,那样的话,不就少了很多的麻烦?省得那些犯人的王孙公子再找你组什么队,你又不认识对吧?”明溪锲而不舍的跟在凤墨的身边,一边还不忘认真的劝说着。

  “南阳王世子似乎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凤墨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言外之意很明显。

  明溪脸上笑容一僵,这人还真的是油盐不进。

  “凤墨啊,我们是朋友吧?”

  “不是!”

  “一直都是的啊,我可是一直都拿凤墨当做朋友的。”

  “世子高看,凤墨攀不起。”

  “凤墨……”

  “……”

  不远处,温子轩皱着眉望着明溪对凤墨的纠缠,如果不是身份上的不允许的话,温子轩真的有种上去隔开这两个人的冲动。

  “明溪什么时候和凤墨如此只熟悉了?”君轻然斜靠在榻上,面上带着疑惑。凤墨心性冷淡,按照道理来说,应该和明溪合不来才是。可不远处的那两人,虽然一个是懒得搭理,一个则是喋喋不休的不知停歇。

  如果凤墨将那方面具摘下来的话,君轻然想,必然是一脸的不耐才是。

  不过,虽然是如此,可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和谐!

  “明溪是什么样的性子,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这般吗?”温子轩说到明溪的时候,喉咙中倒是有股笑意忍不住的泄了出来。他们四个之所以会跨越身份的在一起,其实绝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明溪。明溪是个执着的人,对待他认定的朋友,那是绝对的掏心掏肺。如不是这般的话,他们身份上的对立,也不足以让他们之间如此的和谐相处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君轻然也是笑着直摇头,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倒像是红晕了许多。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身龙袍的永和帝,大笑的坐在龙椅上,“今日难得的放晴,诸位好生的让朕瞧瞧,得之第一的人,朕必有重赏!”

  一来就直奔主题,果然不像是永和帝的作风,倒是在期待着什么似的。

  因为永和帝的反常,凤墨倒是留了一个心眼。

  永和帝最后的那一个眼神,凤墨看的很清楚,那是极为毒辣的眼神。那眼底所包含着的志在必得,让凤墨心下微颤。

  如果刚刚没看错,那一眼是……

  原本凤墨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真的去拿弓打什么猎的,可是在瞧见永和帝的态度的时候,顿时就改变了初衷。

  所以,当凤墨,君轻然,温子轩以及病弱的君轻然四人一组,倒是刚刚说着不想和那些无病呻吟的王孙公子一组的明溪,反而被踢了出去。

  皇上的旨意一下,几十个人分成的十几组,顿时就冲了出去。

  “父皇?”大皇子君轻和靠近永和帝,不确定的询问其意见。无论如何,这是父皇给他的一次机会,要是因此而得到父皇的认可的话,那么他就离皇位更近了一步。

  永和帝招手在他的耳边轻声的嘱咐了两句,最后一脸慈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情,父皇可就是交给你了,若是办好的话,父皇以后也就靠皇儿你了啊!”

  那意味深长的话中,不难听出永和帝那话中的肯定。

  这无疑是一种鼓励,君轻和的那张平凡的面容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只要是杀了容洛,就能成为太子!

  如此的话,若是顺便将君轻然也做掉了的话,那就更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地位了。

  君轻和心中的小九九打的愈发的响亮,那四个人,他是一个也不打算留下的。无论是父皇下旨除掉了的容洛和温子轩,还是君轻然和凤墨,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回来!

  北流的皇帝,注定只能是他君轻和!

  另一边,凤墨等人一路上一个动物都没有看到,更别说是人了。

  从他们来这里开始,他们似乎都被冲散开来了。

  凤墨皱着眉,她的心中隐约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躲开!”凤墨忽然的伸手将最靠近她的君轻然猛地一压,躲过了一支飞快的向君轻然的心口处疾驰而来的箭矢。

  当那根箭矢直直的穿透两根树干,定在第三根的树干上的时候,无论是凤墨也好,还是容洛,亦或者是温子轩,眼底的震撼不足以表露他们此时的心情。

  君轻然倒是一派的淡然,毕竟从小到大,他经常额遇到各种各样的暗杀,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这一次他们所请来的人,倒是让人不能小看!

  第一箭明显的是试探,而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当第二支箭和第三支箭,乃至后面无数的箭矢凌厉的带着划空之声朝着他们射来的时候,几个人的面上都是一禀。

  这是打算一网打尽!

  凤墨的手往腰间一探,一根软剑就已经握在手心,内力注入其中,顿时就让软剑笔直,寒光凌冽。

  不过,此时凤墨却反手挡在君轻然的身前,快速的打掉了射向他的那些箭矢。

  容洛离他们最远,皱着眉看着那一幕,眼底隐约的能够瞧见一丝焦虑。

  那把剑……那招式……

  温子轩不断的向着凤墨和君轻然所在的中心之地靠近,心中却在猜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一次性的胃口如此之大,想要一并的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而就在这一箭矢停歇的空挡,凤墨忽然的反手一拍君轻然身下的马匹,自己则是从马上跃起,徒手抓住一根比之前的任何一支箭都要凶狠的箭矢。

  看样子,这一次,这背后的人是真的打算彻底的将他们置于死地,否则是绝不甘心了!

  “子轩,保护九王爷!”凤墨淡淡的扫了眼想要靠近他的温子轩,轻轻的嘱咐道。

  君轻然实在是像一个人像得紧,否则的话,她也不至于如此相待!且君轻然本身就是一个很特别的人,让凤墨打心眼里觉得心疼!

  如果说之前的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凤墨的一声【子轩】,无疑不是再一次的让容洛心中的一个猜想得到了验证。

  “墨……”

  “不好!”

  容洛刚刚的出声,凤墨却忽然的一声低呼,一个转身,向着温子轩和君轻然的方向疾驰而去,根本就无暇顾及身后的容洛。

  容洛也是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心中同样的感到一惊,连忙的赶了过去。

  当容洛随后感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让他心惊的一幕。

  地上的无数黑衣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凤墨身上的那个雪白的锦袍被崖边的寒风吹起,那袖中激射而出的缠住落下悬崖的君轻然和温子轩。

  凤墨脸色有些难看,毕竟是两个大活人,随着落下去的重量,凤墨的两只胳膊受力不住。皱着眉,手一拉,将人猛地拽了上来。

  而她自己却因为惯性的关系,一上一下,君轻然和温子轩被拉了上来,而凤墨却整个落了下去。

  而就在此时,忽然一个破空之箭,再次的对准了虚弱的君轻然。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凤墨一个侧身的挡在了君轻然的身前!

  那支箭,毫不客气的穿透了凤墨的肩胛骨,让她整个身躯都是一震!

  凤墨肩胛骨上中了一箭,嘴角溢出一丝血丝,整个人的力气似乎瞬间就流失干净,竟然使不出丝毫的力气,整个人就悬崖下飞速的落了下去!

  而就在落下去的瞬间,手被上面的人猛地拽住。

  右手的袖子滑了下来,露出手臂上的那血红的似花瓣一般的印记。

  “墨儿——”

  容洛眼底的狂喜止也止不住!

  墨儿,他的墨儿,原来真的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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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1章脱险归来

  左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夹着三颗黑漆漆的拇指大小的东西,在说话的空挡,一种两个人所独有的默契,让凤墨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容洛什么也没问,长臂一揽,瞬间向前掠了数丈之远。与此同时,凤墨的左手的东西,向身后一丢。

  伴随着轰的一声,火光冲天!

  数丈之外,容洛唇角的微垂,望着那边逐渐的开始向四周蔓延开来的火光,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如此,倒是给他们避开那些紧追不舍的追兵们拖延了一点的时间,从这个方位,到下方的未央湖,倒也不远,应该不会出多大的问题。

  “墨儿,我们马上就回去了!”手上传来的黏稠,让容洛的心不断的下沉。刚刚的那一招,威力有多大,他也不是没瞧见,且本身右肩的肩胛骨就属于重伤,压根就不能动。却为了阻止后面的追兵,如此的不顾及的就那般的伤害自己的右手,可想而知后果如何了。

  不行,他必须尽快的赶回去,否则,不只是他撑不住,恐怕凤墨也撑不出!

  然而,就在容洛带着凤墨好不容易的来到未央湖边上的时候,那从水底忽然的窜出就朝着他们袭过来的人影,顿时让容洛周身都布满了冰冷的杀意。

  这些人还真的是天罗地网的一定要将他赶尽杀绝啊!

  容洛很清楚,无论他在那密林中选择的是哪一条道,后面的结局都是一样,密林之外,无尽的绝杀,是绝对不会让他活着回去的。

  前段日子,老容王被永和帝派去视察边城,如此的巧合之下,想要人不知道,那简直就是将人当成傻子。

  “放我下来!”一直都昏昏沉沉的凤墨,也察觉到了威胁,抬起手,冷冷道。

  “墨儿乖乖的待着,我保证一定会将你安然的带回去!”容洛的手紧了紧,此时的凤墨不适合和那些人动手,真的动了手的话,只会更加的加重身上的伤势,若是严重的话,可能会造成那整个右手臂都被废掉。

  凤墨淡淡的看着他,那眼底是毋庸置疑的坚持。

  了解她性子的容洛,皱了皱眉,最终却还是松开手的,轻柔的将她放在地上。

  因为失血过多,凤墨此时的双唇毫无血色,如果不是脸上带着面具的话,恐怕此时那张脸大概都不能看。

  “大约是北都变天了!”

  凤墨仰头望着渐渐西陲的冬日,意味不明的说着这番话。

  右肩上的血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衣,甚至将那一身雪白,已经渐渐的染成了红色。尤其是右胳膊到右手,整条胳膊都像是从血水中捞出来的一般,指尖甚至还不断的向下滴着血。

  “墨儿,别逞强!”容洛的身上穿着的是深色锦袍,即使是血迹沾染到了他的身上,也看不出什么来。不过从容洛的手上,和胸口上,也足以猜测出来凤墨此时的状况。

  其实说句实话,现在的容洛的现状,也不过是硬撑着罢了。说起来,原本两个势均力敌,被天下人称之为四绝中的两个人,现在却同一时间的遇到这种乌龙事情!

  果真是乌龙,尤其是,要是他们两个都死在这里的话,那就更加的乌龙了。

  “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因为右手现在已经麻木不能动弹,凤墨左手执剑,冷冷的横在身前,斜睨了眼身边蠢蠢欲动的容洛,冷哧道:“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安静的待着!”

  容洛的脚下一顿,竟然真的就站着不动弹了。

  那些前来截杀容洛的人,哪个不是受伤沾染着无数条的人命在手上的?早就天不怕地不怕了。可是不知为何,今天在见到面前的明明已经身受重伤,明明眼看着就要倒下的凤墨,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愣是很长的时间都没有动弹一下。

  不过很快的,所有人再次的反应过来,对于自己竟然被一个重伤之人伤成如此,顿时觉得大失面子。都是凶残之人,什么话也不多说的,就要杀过来。

  凤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的,一个灰色的身影突然的出现。

  在容洛下意识的揽住凤墨,挡住可能存在的袭击之时,之前还胜券在握的杀手,此时就像是收割杂草一般,被由灰衣人所带领的人,很迅速的收拾掉了。

  “主!”

  “卿儿!”

  无衣和温子轩的声音同时响起,也让一直紧绷着身子的凤墨,倏地放松,一直强自坚持着的凤墨,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这么的栽倒在容洛的怀中。

  “墨儿……”

  “容洛,将卿儿交给我!”温子轩飞身来到容洛的身前,见他不愿,严厉道:“容洛,现在皇上的人正在容王府和你的府邸搜你的凤鸣令,你打算将十万凤鸣令拱手相让吗?”

  容洛眼底划过寒光,冷冷的看了眼帝都的方向,打横抱起凤墨,“我的东西,谁也别想动一分一厘!既然他们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

  他倒是要看看,永和帝到底能翻出个什么浪来。

  温子轩也是看出了他的坚持,遂也不再劝说,只是担忧的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凤墨。

  温子轩能够看的出来凤墨伤的极重,想来容洛的状况也不好。

  那一身雪白,此时已经被血染红,如此的人儿,到底在这两天中,受了多大的罪。如果不是他实在是太弱了的话,当时也就不用她去冒着生命危险救他,她也就不会受伤了!

  快马加鞭的赶回北都,容洛在经过自家灯火通明的府门口的时候,都不曾停留半刻,而是直直的向着隔壁不远处的凤墨的住处快速的奔去。

  “容洛,先回去!”在容洛将凤墨放下来之后,温子轩强硬的说道,“一旦凤鸣令被夺的话,你要知道等待你和容王爷的将是什么。如果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谈什么保护卿儿?卿儿为什么会伤的这么重?容洛,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点的责任?”

  温子轩的话,让容洛止步!

  的确,这一次,如果不是他的话,墨儿即使是跌落山崖,也不至于面对那么多的致命追杀。

  抿着唇看着温子轩一眼,又看了眼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凤墨,容洛一咬牙,转身大步的离开。

  “还没有找到吗?废物,让你们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君轻风咬着牙怒喝道,找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找不到,他就不相信了,容洛还会将那东西带在身上不成?

  “五皇兄,你这抄家似的,难道容相是犯下了什么天大的过错不成?”君轻然淡淡的看着一脸张狂的君轻风,心中对于身在这样的皇室,觉得异常的反感。

  “九皇弟这话说的,为兄这也是奉命行事,父皇亲自下旨,难道我等身为臣子的,还要抗旨不成?”

  挑衅的看着病歪歪的君轻然,君轻风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嫌恶,不只是从哪弄来的这一身病,病怏怏的,整天白着一张脸,看着就让人觉得晦气。君轻风始终就是想不明白,为何父皇会那般的宠爱着看着就倒胃口的君轻然,甚至就连大皇兄都不曾封王,君轻然小小年纪就封王了。

  这不公正的待遇,虽然知道君轻然不可能有那个命坐上皇位,但同样的身为父皇的皇儿,总是会觉得心里面不平衡的。

  “父皇的旨意是抄家?”君轻然冷冷的挡在御林军前,阻止了御林军向着最后一处,也就是容洛的书房那边过去。

  实际上,君轻然也不知道容洛到底是将凤鸣令放在什么地方,可是君轻然知道,一般的东西,容洛都是放在书房中,那个地方,是重要的地方,容洛并不希望有人进入书房重地。就连君轻然和明溪等人,他们在进入那个地方的时候,都是需要经过容洛的准许。

  明溪并没有下去,倒是站在书房的顶上,看着君轻然和君轻风兄弟之间的对峙。

  明溪是知道的,相比较君轻然的有意回避,他非常的清楚容洛的那些特殊的令牌放在哪里,如果真的被人闯进书房的话,那么凤鸣令就真的会被夺走!明溪非常的清楚,一旦凤鸣令被永和帝拿到手的话,那么容洛就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无论如何,即使是抗旨,明溪也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人踏入书房半步!

  “瞧瞧九皇弟这话越来越难听了,容相对我朝可是意义重大,父皇又怎么可能会下旨抄家?”君轻和笑的满脸的无辜,“只是现在容相生死未卜,有些贵重的东西,若是放在这偌大的没有主人的屋子中,总是会有丢失的可能性,你说是不是啊?九皇弟?”

  “是吗?本相也很想知道,这搜了容王府之后,又来了本相的府邸。本相倒是很想知道,皇上是放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本相的府邸上,才劳得五皇子殿下如此的兴师动众?”

  冰冷森寒的声音忽然的响起,那熟悉的傲然凛冽之气,让君轻和背脊上顿时就浮上一层冷汗。

  容洛?君轻和那个蠢货难道没有杀了他?

  “容、容相?”君轻风很想保持冷静,可是那容洛身上的气势实在是惊人,尤其是那双满是杀意的凌厉凤眸,此时正冷冷的看着他。

  容洛现在的样子是很狼狈的,可就算是狼狈,却一点也不阻碍他身上的那种天生凌驾于所有人的气势,那种睥睨,让即使是生在帝王家的君轻和,也不敢与之对视半分。

  “世子!”烈风忽然的出现,而他身后带着的一行人,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那一身黑甲,锃亮而冰冷盔甲,和只露出一双犀利冰冷眼睛的整齐军队,让原本气势汹汹的御林军,此时都有些腿软的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那……

  “凤……凤鸣骑……”

  “既然皇上如此的关心本相,若是本相不给予回礼的话,是否就显得本相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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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2章割肉刮骨

  这厢,容洛率军突入皇宫,而那一边,凤墨的状态明显的很不好。

  易安早就通知了张炳,虽然张炳在毒术上确实造诣要高于医术,可医毒之间还是密不可分,毒术高超的话,医术上,当然也就不会有多差!

  饶是张炳自称毒叟,手中不知多少条的人命,可是在瞧见凤墨肩胛骨上的伤口的时候,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复杂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凤墨,张炳心中对于面前的少女是心存敬佩的。以一介女流的身份,周旋在波涛暗涌的朝堂上,翻手间就扳倒了当朝的一品左相,如此的智谋,堪称世间少有。

  张炳一直都以为凤墨之所以带着一张面具,大概是脸上受了什么伤,无法见人。他也猜测过,可能是面相不愿意让人知晓。他从没想过,在那张面具之下,竟然是一张如此绝世精致的容颜。

  “师父,怎么办?凤主她……”易安记得团团转,眼底尽是焦急恐慌之色。

  “我看看!”

  张炳的思绪被打断,见凤墨肩膀上的血衣小心的用剪刀剪开,望着依旧还在渗血的伤口,顿时眉头都皱了起来。

  很显然的,他之前还是将一切想得实在是太好了,这伤口四周隐隐泛黑,且肩胛骨被射穿,森森白骨上,也是有着一层漆黑,如果想要救治的话,不只是要将肩膀上的那些泛黑的肉给割掉,最重要的是要将那肩胛骨上的那一层黑色毒素全部的挂掉。

  刮骨疗伤,本身就是一个大男人都无法忍受得了的事情,张炳有些怀疑,凤墨一个女子,即使能力再如何的出众,如何能捱得过去?

  张炳的迟疑,温子轩看在眼里,顿时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张御医,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是说缺少什么药材?请张御医说,不管是缺少什么,我都会去找出来。”温子轩有些失了冷静,眉宇间尽是焦灼。

  张炳诧异的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男子,那脸上眼底的紧张和焦虑不像是作假。正因为如此,张炳才勉强的点头,“凤主身上的这些伤,虽然得到了及时的处理,可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现下,如果不想要这条手臂整个的被废掉的话,那就只能刮骨割肉,将这些有毒的部分全部的割除才行。”

  什么?温子轩被惊得倒抽一口凉气,瞬间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眼底满满的都是心疼之色。

  卿儿好不容易才离开那个冰冷的充满心机的家,本身应该是快活的时候了,怎么好好的就要遭遇这样的事情?如果这样的事情被爷爷奶奶知道了的话,不知该有多心疼多担心了。

  “需要什么吗?”震惊心疼之后,温子轩想到了最为现实的事情。这般重的伤,想来需要的药材是必然不少的吧!

  张炳诧异,这男子……

  “确实是需要,其中有些虽然是名贵了些,但市面上倒是能买到,可有一味药引,就不是能买到了!”张炳来到桌前,展开纸张,写下所需要的药物,“血灵蝉,这是以人血滋养长成,有着活血生肌之效,也能让这条臂膀好了之后,不会留下后患!”

  说到这里,张炳叹息着摇头,“只是,传闻血灵蝉是在西成凤王的手中,岂是那般容易就能得到手的?”

  西成凤王玉倾歌,为人阴晴不定,天下四绝之一的西成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手中握有十万踏雪骑,如此的人,杀人都比救人来得多,更别说是让他救一个敌国的人了。

  玉倾歌实际上昨日就已经到了北都了,现在也正在驿馆中,可血灵蝉想要从他手上拿过来,那似乎也有些不切实际吧!

  很明显的,温子轩也知道血灵蝉的传言,更加的对西成凤王玉倾歌的传言不陌生了。

  如果可以的话,温子轩并不想和别国的皇室有任何的正面意义上的接触,谁知道他们会为了自身的利益,对他们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呢!

  不过……

  温子轩转头看向趴在榻上,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的凤墨,眼底浮现坚定之色。

  无论代价是什么,他都绝对会保护卿儿!

  “我明白了,我会将血灵蝉带回来,请张御医无论如何护得卿儿安然!”

  说完这句话,温子轩快速的离开了凤府,向着西成使臣下榻的驿馆快速的掠去。

  一路上,温子轩还在想着该如何的开口,才能让玉倾歌答应将血灵蝉交出来,而转瞬间,他已然的到了驿馆的门口。

  “什么人?”西成国的守卫在看到温子轩的时候,厉声喝道。

  温子轩也不躲躲藏藏,大大方方的站出来,“温家温子轩求见凤王殿下,不知可否代为在下通传?”

  西成的守卫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这一次倒是没有再为难,还真的就干脆的进去通传了,“温公子请稍等!”

  温子轩眉尖微挑,看这阵仗,似是早就知道他将来一般。

  不一会儿,就有人将温子轩请了进去……

  容洛调出一千的凤鸣骑,势如破竹的围住了皇帝的寝宫。

  凤鸣骑,都是以一敌十的铁骑,那些御林军根本就不是凤鸣骑的对手。当一千的凤鸣骑将寝宫包围之后,永和帝暴怒,只是可惜的是,连容洛的面都没有见上。

  容洛在下令困住永和帝之后,就快速的返回到了凤墨的身边。

  因为这刮骨割肉非同儿戏,痛楚更是常人所不能忍受,若是受伤的那人昏迷着的话,很可能会因此而活生生的痛死过去。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张炳硬是将凤墨从昏迷中弄醒。

  硬生生的撑下这蚀骨痛楚,虽然残忍,却是唯一的办法!

  凤墨脸色苍白,趴在榻上,头上插着好几根银针,那是张炳防止她再次的昏过去的提防。

  听了张炳的话,凤墨疲累的掀了掀眼帘,“就按你说的去办!”

  “凤主……这痛,你可忍得下?”

  凤墨寒眸猛地张开,眼底冷光闪现,嘴角勾起尖锐而讥讽的笑,“再大的痛,我都撑过来了,更何况只是这点小痛?放心,我还不想这么早死,你快些做吧!”

  当初,那手经脚经被挑断的痛都能承受,更何况是现在。

  张炳一怔,那眼底忽然浮现的冷意和深深的尖锐的痛楚,让他觉得面前的人似乎并不像她所表现的那般冷心冷情。

  “易安,准备热水!”

  张炳拿出刀,在火上烤着,一边吩咐道。

  “凤主,请务必将这块软木咬着,千万不要咬着舌头。”张炳将一块干净的软木递上,示意凤墨含在嘴里。

  易安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滚烫的水,放在张炳的手边。

  “凤主,我、要动手了!”

  张炳看着趴在床上的凤墨,沉声道。察觉到凤墨微微的颔了颔首,深吸了口气,下了第一刀。

  “唔……”

  没有麻药,也没有什么能够止痛的东西,那一刀就是实实在在的割在肉上。

  顿时,凤墨全身一颤,双手握成拳状,顷刻间,额上的冷汗如雨下。

  张炳自然是知道这样的痛楚如何了,只是,下了第一刀之后,就已经没有停下来的可能,所以,即使是知道这种痛苦很难捱,他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凤墨的身份是女子,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允许任何的男子见到她裸露的地方的,这一次,也是因为张炳身为医者,所以才能如此。而易安早在将热水放下之后,就退到了房门口,静候着里面的吩咐。

  “易安,小姐呢?我家小姐呢?”

  温子轩是个心细的人,至少此时的凤墨身边若是没有侍女伺候的话,终究是不方便,所以在离开之前,特意的让人通知了温府中的芍药。

  不过温子轩,没有想到,温子柔也不是傻子,芍药的心神不定,早就让她心中生疑,此番温子轩的大动作,温子柔又不傻,几番逼问之下,这才知道凤墨就是卿儿。

  “卿儿呢?”温子柔也是焦急的询问。

  易安在见到芍药的时候,眼前一亮,“姑奶奶你可出现了,快,快去帮师父,快……”

  “嘭——”的一声,易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刮过,伴随着门被踹开的巨响,愣是将剩下的没有出口的话憋在心里面。

  芍药和温子柔皱着眉,也不等他说话,直接的就从被踹开的门中闯了进去。

  然而,当看到房间里面的那一幕之后,竟是将温子柔和芍药两个人生生的吓得怔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一下。

  那一刀刀,竟是在生生的割着肉啊。即使是在见到闯进来的人的时候,张炳也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然后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凤墨额上冷汗直流,原本紧握成拳的双手,此时竟是抠进了身下的棉被中,苍白的脸上,青筋跳动,近乎狰狞。

  容洛的脸色也很不好,张炳只是瞥了一眼,就知道现在的容洛是在硬撑着。

  刚刚准备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瞬,容洛却紧抿着唇,脸上就像是覆盖着一层冰霜一般,上前将独自硬撑着的凤墨小心的抱在怀里,也正好的将那受伤的右肩露出来,抬手拿下被凤墨紧紧的咬在嘴里的软木,轻轻的将她的头按在他的肩上。

  他说,“墨儿,痛的话,就咬这里,我不能分担你的痛,就让我陪着你一起的痛。”

  他说,“墨儿,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这一次,你也别想将我再次的推开!”

  他说,“墨儿,痛了就叫出来,我一直都在!”

  容洛一直都在凤墨的耳边轻声的低喃,明明自己就很疲累不堪,却硬撑着。

  凤墨很想开口说话,很想让他回去。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一出口,就是难以忍受的痛呼。

  前世,无论是受了多重的伤,她早就习惯了自己独自承担,现在也是如此。

  那种习惯,如何能那般简单的就能改变?

  可是凤墨却不得不承认,容洛的这番话,却让一直都不曾哭过的凤墨,有种想哭的冲动!

  容洛在说话的时候,张炳却再次的准确无误的下刀,凤墨刚刚抬起来的眼帘,转瞬间就再次的闭上,雪白的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唇,那力度,让下唇都整个被咬的血肉模糊。

  在伤口处有些溃烂的肉的时候,凤墨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张口去咬容洛。容洛心疼,可却也没有办法,这个时候他不能让她分一下神。

  “容相,接下来,我希望你能制住凤主,毕竟接下来才是最为重要的最后一环!”

  张炳擦了擦头上的汗,他杀的人不少,可是这救人,这迄今为止,倒是第一次。

  不说是割肉了,刮骨也是第一次。

  张炳再次的见识到了凤墨的坚韧,从刚刚开始,除了最开始的闷哼之外,凤墨竟然到现在一个声音都不曾发出来。身体明明疼的已经在颤抖了,可除了流汗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被割掉的肉的周围,开始流下鲜红的血,倒不在是当初的那个暗色的血。张炳皱着眉在哪伤口的四周撒上上等的金疮药,而此时,容洛明显的察觉到怀中的人的身体又是一阵轻颤和抖动。

  当下,容洛的眼神就冷厉起来,冷冷的盯着张炳!

  此时,房间中只有他们三个人,之前闯进来的芍药和温子柔,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所以换刀洗手之类的事情,就需要张炳自己动手了!

  本来因为凤主竟然被人伤着了,心情就不好的张炳,被容洛这般的瞪着,心情肯定也不会好。当下,也很不客气的回瞪回去,吹了吹胡子,脸上不甚好看!

  早在之前,芍药和温子柔就很没骨气的落荒而逃,瘫在院子中,担心的看着房间,却如何都不敢进去。

  不是害怕,而是无法正面的面对那种近乎残忍的一幕。

  那一刀刀割在凤墨的身上,同样的也割在她们的心上,令她们有种想哭的冲动。

  而不远处,无衣双手抱胸,冷冷的站在树下,无神的眼睛却始终紧盯着微微敞开一条缝隙的房门。

  谁也不知道无衣的心里面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实在是让人猜不透……

  而房间中,张炳换了一个薄如蝉翼的刀片,深深的看了眼容洛,然后在那被射穿的肩胛骨上,‘咯吱咯吱’的轻轻的刮起来。

  “啊……”刮骨比刚刚的割肉还要痛苦百倍,之前凤墨还忍着咬牙不曾叫一声,而此时,凤墨却浑身压抑不住的颤抖,尖声的叫起来。那剧烈的震颤,甚至都要挣脱开了容洛的怀抱。

  “容相——”

  张炳的手一抖,差点伤着旁边的骨头。

  容洛脸一厉,轻柔却强势的制住凤墨颤抖的身子的时候,却不忘喝道:“没看到墨儿疼吗?你不会轻一点!”

  张炳被气乐了,这话怎么听着就那么的别扭来着?

  不过虽然是这样的想着,可是张炳的手却轻柔了许多。可再如何的轻柔,这刀是硬生生的在骨头上刮,根本就不可能减轻痛楚。

  “唔……容洛……好痛……好痛……”此时的凤墨近乎无意识,只是本能的抓着面前的人,低喃着。虽然依旧长着眼睛,可眼底的迷蒙,让容洛心疼不已。

  “我知道,我都知道。墨儿乖,很快就没事了!”容洛以为凤墨是在告诉他,她很疼很疼,欣喜于凤墨的依赖,却也心疼凤墨所经受的痛苦。

  果然,永和帝不能那般轻易的放过。

  其实凤墨确实是很疼,可实际上,此时的凤墨想到的是曾经那四十三个弟兄在她面前给凌迟之时的痛苦,她硬是将那些痛全部的加在自己的身上,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从心底深处无法忍受的痛苦。

  因为这样的痛,让她心中的仇恨越深,那种想要将敌人千刀万剐的心愿就愈发的强烈。

  房间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刀刮在骨头上发出的刺耳的【咯吱】声。

  凤墨完好的左手紧紧的扣在容洛的胳膊上,指尖甚至都要掐进他的肉中。

  凤墨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如何都不愿意松口。即使是疼成了这样,可凤墨除了眼角红红的之外,竟然一滴泪水都不曾滴下。那眼底深处的绝望,让容洛心惊。

  鲜红的血丝顺着她的唇角淌下,那新红,深深的刺伤了容洛的心。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容洛头一低,含住那伤痕累累的唇瓣,硬是撬开了凤墨禁药的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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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3章脱险苏醒

  “凤王殿下,真的将那般珍贵的血灵蝉就这么的给了温子轩?”

  玉倾歌身边的幕僚陈函,对他的这等行为,稍稍的有些不解。虽然陈函也知道玉倾歌做事一般都是看心情,没人能摸得清楚他的脾性,可陈函也知道玉倾歌不是那种会愿意吃亏的人。可此次的这个决定,在陈函看来,根本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且还很吃亏!

  玉倾歌身边美人环绕,身上红色锦袍半露,即使是在寒冬腊月,他也依旧是那种妖娆邪魅的姿态。

  “本王可是要利息的!”玉倾歌红唇微挑,满头乌发披散在颈项,说话间,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的在右眼角的朱砂痣上轻轻的拂过,一双惑人的眼中划过诡异的光芒,“届时,本王所要的回报,可是绝对要比血灵蝉来的珍贵的多呢!”

  玉倾歌都这么说了,陈函也就不答话了。

  对于玉倾歌,陈函一直都是实打实的佩服。虽然玉倾歌的脾性差了点,可能力却实在属上乘,否则如何担得起天下四绝之一的称号?陈函知道,像他们这般的人,绝对不在意什么四绝的称呼,他们的能力,势均力敌,若不是敌人的话,倒是能够成为不错的兄弟朋友。可是偏偏,天下四绝分属四国,既是各为其主,那么就只能成为敌人,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朋友的可能!

  天下,陈函知道,凤王玉倾歌志在天下,他若是想要成为西成的王的话,以他现在的能力,实际上,早已经掌握了西成的天下,之差一个王的头衔罢了!且,虽不是太子,可西成皇已然默许了凤王未来的皇位不二人选。

  如此的人,陈函知道,心思岂能简单?

  玉倾歌懒洋洋的扬起下颚,慢条斯理道:“兰儿,重了!”说着便收回脚。

  四个绝色的侍婢连忙起身站到了一旁,垂眸不语。

  玉倾歌一个翻身从榻上起身,一双魅惑人心的眼睛中,隐约的能够瞧见隐藏的很深的野心。

  他当然知道血灵蝉的珍贵,可和那人一比较的话,就算不得什么珍贵的东西了!

  将他在北流的北流的势力连根拔起,即使是容洛,也是要部署三思。可是凤墨却在处理了墨谆之后,以雷霆之势,将他的那些据点一网打尽。这样的手段,这样处理方式,让玉倾歌想到了一人。那个已经香消玉殒,唯一让他欣赏上心的女人!

  玉倾歌很清楚,失去了凤鸾的南衡,已经不足为据,这天下,必然是三分天下。

  东合,西成,以及这些年弱势的北流!

  而南衡,最后的结局,只能是被吞噬!

  不是玉倾歌瞧不起南衡,而是玉倾歌有着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更是有着一双能够看清现下局势的利眼。

  没有了凤鸾的南衡,压根就入不了玉倾歌的眼,灭了,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而现在,他有兴趣的是,南衡那位让他想起那位故人的新状元——凤墨!

  但愿,这样的兴趣能够持续的长远一点……

  凤墨昏睡了整整四天,期间,有好几次都差点挺不过来。好在,最后终于还是缓过来了。而那段时日,容洛在前两天的时候,还是坚持的守在凤墨的床边,可是第三天的时候,余毒发作,终于还是不支的倒了下去。好不容易好一点之后,却又再次的不顾阻拦的守在凤墨的身边。

  而在此期间,凤鸣骑没有容洛的准许,是绝对不会从皇宫中撤离的。

  君轻然曾过来提了一句,却被容洛冷冷的拒绝。

  【只要墨儿一日未醒,凤鸣骑就决不允许撤离皇宫!】那坚定的不容拒绝的话,让君轻然叹息,最终却也是什么都没说。这一次,是父皇过分了,他不会去包庇!

  一直到第五日,凤墨的烧才缓缓的降了下去,幽幽转醒。

  “水……”

  昏迷数日且又在发烧,虽然是醒了,可是凤墨那沙哑的喉咙,像是火烧了一般,干涩沙哑的厉害。

  一直都守在她床头的容洛,一听到她的声音,凤眸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彩,一下子就从床边跳起来,“墨儿醒了,我现在就给你去倒水!”

  一杯水在容洛喂食下,化解了凤墨喉咙间的不适应。

  之前还迷糊朦胧的双眼,此时已然的恢复清明,一双如寒潭般的黑眸,冷冷的看着房间,最后的视线盯在身边的容洛的身上,准确的来说,是嘴上!

  那嘴唇上那么明显的撕咬痕迹,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的见。

  想要从容洛的怀中退出来,却在刚刚一动的时候,就扯得肩上的伤疼的要死。冷汗瞬间就从额头上不断的滑下来,那原本包好了的伤口处,也再次的渗出血丝,转眼间就将凤墨身上的衣衫浸透。

  “墨儿!”容洛不赞同的看着她,“你现在身上的伤需得静养,若是再伤着了的话,你的这条手臂都得废了。”

  实际上,容洛想说的不是这样的话,他想问的是为什么凤墨那般的护着君轻然。虽然是自己的好友,可若是自己的情敌的话,他也绝对不会放开手。

  凤墨的脸上冷汗直流,不过只要是她不动弹的话,就好多了。毕竟连割肉刮骨那种痛苦都熬过来了,自然,这点痛在凤墨看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你、怎么在这里?”

  容洛见她不动了,这才松了口气,笑望着她,凤眸中有些黯然和委屈,“墨儿这是不想看到我?我只是关心墨儿,才会在这里的啊!”

  凤墨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昏迷之前的事情,渐渐的在脑中浮现,关于身上的伤,关于容洛在她的耳边所说的话,关于容洛唇上的伤!

  慢慢的,原本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忽然的浮现出了淡淡的粉色。

  “墨儿忘了,我都已经是墨儿的人了,墨儿这是打算始乱终弃吗?”容洛再次的出声,那话,差点让凤墨忍不住抬起受伤的手,狠狠的扇他一耳瓜子。

  刚刚浮起的粉红,因为容洛不知羞耻的话,猛然的通红到了耳根。不过这一次不是羞红的,而是恼怒气愤而红的。

  如果可以动的话,凤墨一点也不介意打烂他的嘴。

  不过看了眼容洛的神情,凤墨心中的怒火稍稍的降低了一些,毕竟这个人在她高烧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是他在她的身边照料着她,这一点的恩情,她还是记得的!

  凤墨闭起眼睛,刚刚醒来,身子还是有些虚弱,不稍一会儿,竟然就这么的睡了过去。

  容洛望着毫无防备睡着了的人,心下一片柔软,也放下了心。张炳说了,只要是人醒了,那看就没事了!

  既然凤墨醒了,那他一直都没有处理的事情,现在他也终于能够放心的去处理了。

  “墨儿放心,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的罢休,只要是伤着你的人,无论他是谁,我都要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抚了抚她头上的碎发,俯身在她的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指尖在抽离的时候,容洛的手忽然的一顿。

  只是短短的几日,凤墨就瘦了一大圈,整个下巴都尖了,让人看了心疼异常!

  不舍的抽回手,容洛起身离开了凤墨的屋子。

  “照顾好她,这几日我怕是没时间过来了。”临走前,容洛吩咐着芍药,也不等芍药回应,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凤墨再次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房间中也早已经点上了灯,芍药坐在不远处,温子柔守在她的床边,头一点一点的。

  当凤墨挣扎的起身的时候,浅眠的温子柔就立马被惊醒了。

  “卿儿,醒了?饿了吗?我马上就去将粥热一下。”

  “我不饿!”凤墨抿着唇,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你留在外面,外公他们怎么允许?”

  凤墨不希望自己受伤的事情传进了温家的两个老人的耳底,本身人老了,就受不得任何的打击,而她现在也已经好了,那就更加的不需要惊动他们了。

  温子柔也是个聪慧的人,马上就反应过来凤墨担心的是什么,便也就笑着道:“卿儿放心,我只是说来瞧瞧卿儿,并未提起你受伤的事情。只是前几日你失踪的消息他们还是知道的,现在你平安回来,他们放心的同时,加上刻意的隐瞒,并未怀疑你是负伤回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温子柔的神情变得有些难看。说起受伤,她再次的想到那一日近乎残忍的一幕。每一次想起来,温子柔就觉得自己肩胛骨的地方很很疼很疼。她实在是很难想象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疼,卿儿又是怎么忍下来的。

  原本以为割肉就已经够残忍的了,可是后来,温子柔无意的从张御医和温子轩和容洛的对话中,才知道,原来不只是割肉,甚至当时还刮骨。

  温子柔一想到那刀在骨头上刮的画面,浑身都在打颤。

  “小姐,趁热喝点粥吧!”芍药端着冒着热气的白粥,将温子柔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张御医说了,小姐现在的骨头还伤着,且身上还有内伤,需要好生的调理,暂时还是不要吃那些油腻的东西为好。”

  凤墨没做声,就着芍药的手,垂眸喝了起来。原本肚子就有些饿,现下喝了一些热粥,倒是觉得全身都暖和了许多。

  容洛不在,凤墨只是淡淡的挑眉,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询问了现下朝堂的事情,并没有问出个什么大概。不过凤墨想想也是,无论是温子柔还是芍药,毕竟都不关心朝堂上的事情。温子柔虽然不同于别的千金小姐,可温家本身就不喜与朝中之人有所瓜葛,自然了,温子柔是有多远避着多远了。

  凤墨知道,与其去问温子柔,还不如去问易安来的简单!

  想到这里,凤墨便让她们两个先回去休息。

  最开始的时候,无论是温子柔还是芍药,都不愿的。说是她现在右手不方便,若是每个人在身边伺候着,就是如厕也麻烦。不过最后还是拗不过她,只能不情不愿的回去了。

  动了动身,右肩胛骨传来的锥心的疼,让凤墨微微的皱起眉。不过也只是皱了皱眉而已,随后,便又冷着脸下了床。

  打开门,凤墨望着外面,赫然的发现,竟然下雪了。

  “凤主!”

  易安想来早就猜到了只要是凤墨一醒就绝对会找他,倒是自觉的守在门口,等着凤墨的传唤。只是易安没想到,凤墨竟然会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就自个儿的下床了,实在是让人担心的够呛。

  凤墨扫了他一眼,缓缓的向前走去。

  易安见状,连忙将手中的斗篷披在她的身上,不用凤墨问,就自发的张口道:“凤主失踪那日,东合的云凌太子,西成的凤王玉倾歌,以及南衡的常山王楚风齐已经入住驿馆。再过几日便是皇上的六十大寿,三国特来贺喜!”

  凤墨垂眸不语,心中却已经转了几圈。

  还真的是巧,竟然连云凌太子和凤王玉倾歌都能请动,她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北流永和帝有了此等魄力,引得这眼高于顶的东合太子和西成凤王都屈尊降贵的亲自前来贺寿了?

  易安也不知道凤墨的心思,接着道:“在凤主和容相失踪的那几日,皇上却下令搜查容王府和容相的丞相府,却正好的被容相回来阻止。五日前,容相的凤鸣骑包围了皇上的寝宫,至今未出!”

  这就是这几日发生的大事情,凤墨静静的听着,并未置否。

  “哪个人去搜查的容王府和丞相府?”

  “五皇子君轻风!”

  五皇子?凤墨想起来了,是馨贵妃的儿子,想要做皇帝的那一位。

  眼底寒光一闪,凤墨微微歪了歪头,淡淡道:“转告你师父,自作聪明的棋子,我不需要!”

  ------题外话------

  明日万更,我的承诺啊!

  天下四绝将要聚首,亲们猜猜,将是怎么样的火花?

  妖孽般的凤王玉倾歌,霸气十足的云凌太子,腹黑优雅的丞相容洛,将会在北流上演怎样的暗斗?

  期待吧,期待吗?

  得了,我废话多了!

  还是期待后面的剧情吧!

  第074章四绝相会

  凤墨不知道温子轩到底答应了那个狡诈的玉倾歌什么条件,才能让玉倾歌甘愿奉上血灵蝉。以玉倾歌的古怪脾性,必然,条件上也是非常的苛刻。

  凤墨前世和玉倾歌打过交道!

  曾经,在雪域之战中,她和玉倾歌同时出兵雪域,虽未有过正面冲突,可彼此之间的试探却并不少。

  只是短短的试探,她就深深的知道,西成凤王玉倾歌不是个简单的人。玉倾歌手中的踏雪骑不比她手中的铩羽骑差,各个也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若是铩羽骑和踏雪骑硬碰硬的话,双方都捞不得半点好处。

  正是因为了解这一点,所以到了最后,她也是在久攻不下雪域,使了玄音,这才将这场拉锯战做了了解。

  不过,虽然她的确是得到了雪域的臣服,可因为那次的反噬过大,身子也随之垮了下来。而这件事情,除了身边的百里清扬和公良策知晓之外,别的人并不知道,当初的她的寿命已然到了尽头。

  凤墨始终记得,当时一曲结束之后,玉倾歌曾经站在远处雪山巅之上,墨发飞扬,一身红衣翻滚,一改之前慵懒邪魅之态,严肃深沉的看着他们,或者准确的是在看着她!

  她本想,若是此番玉倾歌趁机出兵的话,必然,她是不可能会那般轻易的就拿下被玄音震慑住的雪域之城的。可是没有,玉倾歌只是双唇开开合合的说了一句话,便大手一挥,踏雪骑就浩浩荡荡的从雪域之城撤离。

  【南衡凤鸾,本王记下了!】

  一晃神,似乎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而实际上,对她来说,也确实就是上辈子的事。

  修养的几日,凤墨没有去管朝中的事情,对于容洛,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她是信任的。她虽然不知道容洛对永和帝到底做了什么,不过从这几日易安的话中,她已经知道,容洛已经将凤鸣骑从皇宫中撤出,永和帝也恢复了早朝,接见了东合、西成以及南衡的使臣。而她因为身上的伤势未痊愈,永和帝倒是不曾为难,让她好生的将养着。

  单是这一点的话,凤墨也乐得清闲自在,可她倒是没曾想到,永和帝对于要将公主嫁给她的意思,一点也没有改变,反而因为容洛的事情,愈发的坚定起来。这一次养伤,甚至还让七公主君千陇来了她的府邸住下,美其名曰,照顾她。

  凤墨冷笑,一个公主,她可不能仰仗着她的照料,恐怕也只会添麻烦才是!不过,凤墨也承认,对于君千陇这个公主,她也并不厌恶就是了。

  “凤墨,明溪今天来吗?”

  君千陇关心的永远都是明溪,即使是在凤墨的面前,她也是毫不顾忌的记挂着另外的一个男人。

  好在凤墨是女子,本就对她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且君千陇也早早的就将自己的心意在她的面前坦白了出来,凤墨倒是没有多反感。毕竟,现在这种敢如此执着的追求自己幸福的女子,少之又少。君千陇生在帝王之家,却有着这样的秉性,倒也是难得。

  “不知道!”凤墨微微蹙眉,捏了捏右臂。血灵蝉果然是好东西,只是短短的几日,右臂就略微的能够动弹了,倒不不再像是刚醒来那几日那般的僵硬无知觉。右肩上的伤口也在渐渐的愈合,大概再过段时日,便能活动自如了。

  “什么叫做不知道?明溪不是经常的来找你吗?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见他?”君千陇的公主脾气犯了,猛地一拍桌子,杏眼瞪着,大声的质问道。

  “公主这般想着,那便是了!”凤墨靠着躺椅,慵懒的半眯着眼睛,身上盖着一件毯子,姿态肆意。

  被凤墨的话如此一反驳,君千陇的一张小脸青白交加,胸脯几番起伏之后,脸上陡然的挂起了一个明媚的笑意,“凤墨凤墨,你不是答应我了,要帮我的嘛,做人怎能不守信用?”

  “不守信用?公主的意思是,公主在未来的夫君面前,如此的念叨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就是守信了?若是让旁的人知道了,岂不是以为凤墨心甘情愿的顶着一顶绿帽子?公主,在这之前,你还是应该想办法,如何的将你我之间的婚事解除掉,那才是正事。”

  这桩婚事,对凤墨的影响并不大,其实应该是利大于弊的。

  君千陇的心并不在她的身上,那也就不用担心需要行夫妻之事,那么身份也就不必担心被拆穿。因而,成亲与否,凤墨看的很简单。

  不过简单是简单,可被人整日的这般的在耳边念叨着,也不是个事情。若是凤墨是个喜爱热闹的人便罢了,可偏偏凤墨是个喜爱安静的人。整天的有个人在耳边吵着,只能让她愈发的烦躁罢了!

  君千陇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她虽然是公主,可实际上,在宫中,无论是公主也好,还是皇子,在父皇的面前,都是无足轻重的人。她的父皇从来不曾去看过她,从小到大更别说是抱过她。即使是这桩婚事,也是父皇派人告诉她一声,压根就没有问过她的意思。凤墨此时说出这番话来,对于君千陇来说,更像是一个讽刺。

  “若是我的话能有用的话,还需要在这里找你商量?”君千陇的笑容有些尖锐。

  凤墨张开眼睛,淡漠的看着她,“你以为我有多少的功夫陪着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想要什么,自己去抓,靠别人的话,你就永远也别想得到。”

  说完,凤墨就起身离开了院子。

  君千陇眸色复杂的看着凤墨纤瘦的背影,一时间心中酸涩异常。

  明明看起来那般的纤细,为何说出来的话,却是那般的果敢强势?自己去抓?她何尝不想,可是她根本就没得选择,皇室子女,原就没有什么自由可言。

  从数年前见着明溪开始,她的整颗心就都在明溪的身上。君千陇清楚,南阳王也好,容王爷好,手中权势滔天,她的父皇无论何时何地,都欲将他们除之而后快,她的这点心思若是被她的父皇知道的话,以她父皇的残暴,必然会将让她生不如死。

  可是,难道就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明溪一直的都被她的父皇所忌惮,一直都有把刀悬在脖子上?她做不到!

  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伤害明溪,哪怕是她的父皇!

  那一刻,君千陇的眼底是有着玉石俱焚的决心。

  有些人的心,一旦给了,那便是将自己的命也都给了出去!

  腊月二十六,是永和帝的六十大寿。

  永和帝的生辰是在临近除夕的前几日,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即使不是皇帝的生辰,也依旧不能改变其繁荣之色。

  而今年,相比往年,隐约的似乎有种山雨欲来的征兆!

  凤墨已经好些日子不曾出府门半步,朝可以不上,可是今日是永和帝大寿,即使是受着伤,也是要来的。

  凤墨来的时候,无衣形影不离的跟在她的身边,芍药被留在府里,临走前,那小脸上的不满,让人有些发笑。

  虽然凤墨这几日一直都在是缩在府邸中不曾出门,可是该知道的东西,却一样不少的都知道的清楚。

  她知道,永和帝在三国使者面前失了面子,心中恼恨万分,却因为忌惮容洛手中的凤鸣骑,而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她知道,南阳王和老容王已经回到了京城,对于容洛的这些动作,老容王倒是没说什么,南阳王却秘密的进宫去见了永和帝。

  她知道,南衡常山王楚风齐多次想要去见东合云凌太子和西成凤王玉倾歌,却都被其拒绝。

  她知道,南衡的铩羽骑丢失,南衡的皇帝正在焦头烂额的平复民怨。

  她知道的!

  延庆宫中,凤墨泰然而坐,雪白的面具半遮掩住了她的绝色之容颜。

  无论是容洛也好,还是三国的使臣,亦或者是明溪和君轻然,他们一个都没要到。这下子,倒是她来的过早了!

  倒了杯酒,凤墨刚刚的端起,身后的无衣伸手一挡,“主,伤身!”

  凤墨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勾唇道:“无妨,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这点的小酒,她还是自信能够驾驭的住的。酒,对她来说,不过是比水有了那么一丝味道罢了。虽然她并不喜欢酒的味道,可有的时候,也是随心情而定!

  今日,凤墨的心情不错,因而,喝点酒,倒也是顺了自己的心情。

  无衣平静的近乎僵直的视线,在凤墨的脸色上一扫而过之后,眸光一闪,收回手,向后退了两步。

  而此时,凤墨刚刚的抬起手,将酒凑到唇边,就忽然的一阵风而过,手中的酒盏就这么的被夺走了。

  “凤大人好酒量!”

  熟悉的已经好几日不曾听到的声音,凤墨紧抿双唇。她都还没有沾到一丁半点的酒,怎么就成了好酒量了?

  容洛捏着从凤墨唇边抢过来的酒盏,眉梢带着笑意,一双凤眸却闪着危险的光。

  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好完全,她竟然还敢喝这么烈的酒。

  “本相在此,祝贺凤大人身体安好无恙。”说完,容洛仰头,将本属于凤墨的酒,一饮而尽。“确实是好酒,凤大人你说是否?”

  凤墨抿着唇,寒眸微闪,她知道容洛这番动作是为何,故而,除了恼怒之外,这火竟然无法发出来。

  “好酒可不能一个人独自的占了,总得分一点给我才是啊!”明溪伸手拿起凤墨桌上的酒壶,直接的就仰头灌起来。

  那肆意妄为的行为,让人不觉得粗鲁,反而觉得优雅恣意。

  凤墨不得不承认,面前人,无论是容洛也好,还是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的明溪,都是一等一的俊美男子。也难怪君千陇如此的执着于他了,换做任何的女子,谁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要身份有身份,要样貌有样貌的人?

  “哎呀,真的是不好意思,我这一激动,竟然将这一壶酒都给喝完了!该罚,实在是该罚!”明溪一脸懊恼,可那双桃花眼中却带着狡黠的笑意。伸手一拍,何奎立即就端上一壶。“原封不动,赔上一壶!”

  凤墨挑眉,隐约的似乎猜到了什么。而容洛也将一滴酒不剩的酒盏放在她的面前,然后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坐到了她身边的两个位置上。

  本身这几个人就是惹人注意的主,加上这段时间容洛的强势和容王的视若无睹,已然将容洛的身份拱到了一个极为敏感的地方。而和容洛交好的人,不得不说,即使是无心引人注意,也不得不注意了。

  “皇上驾到——”

  尖细的声音响起,将延庆宫的诡异氛围打破。

  永和帝这段时间看样子是被折腾的有些厉害,脸色异常的难看。而陪着他身边的不是一朝皇后,反而是馨贵妃。

  所有人都恭敬的起身行礼,就连容洛,也是一副臣子应有的恭敬,起身拱手俯身。

  凤墨始终是眼观鼻鼻观心,并未去看永和帝一眼。不过凤墨明显的能够感觉到永和帝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停驻了一段时间,这才若无其事的移开。

  “诸位爱卿都平身吧!”好半晌,永和帝的语气略微的带着一丝阴沉的张口说道。

  凤墨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的扯动了肩上还没有好彻底的伤,那肩胛骨的疼,让她的眉心几不可察的微微一紧,就连起身的动作也是稍稍的一顿。明明就是很小的动作,一般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现,然而,很不巧的就是,容洛的全副心神,在瞧见凤墨的那一刹那,就全部的放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即使动作再如何的小,容洛也不可能会错过。

  容洛的眉头也紧跟着皱起来,明显的对于凤墨参加这样的宴会,甚是不满!

  随后而来的人,凤墨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也就只是一口而已,然后凤墨的手就是一紧,微微的侧头看向一旁的明溪。后者给了她一个【不关我的事情】的无辜表情,甚至还煞有介事的摊了摊手,指了指她的身后,意思很明显。

  凤墨收回视线,淡淡的扫了眼另一边的容洛,而对方也只是淡笑的端起玲珑剔透的琉璃酒盏,冲着她举了举。

  凤墨捏着酒盏的手再次的紧了紧,这下子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面前的酒壶中,竟然是水,且还是温的。

  而此时,永和帝的一个示意,殿外传来通报声。

  无论是东合的云凌太子还是西成的凤王玉倾歌,都是举世无双的人物,相比之下,南衡派过来的常山王就显得萎靡不正了些。

  凤墨端起琉璃酒盏,凑到唇前,遮挡住了嘴角的冷意。

  楚风齐她可是知道的,是个不务正业的主,从十三岁开始就沉迷酒色,终日与女人厮混在一起,单单一个常山王府邸,就不知道私藏了多少的美人在其中。而那些女人中,有些是从妓院中买来的,有些是抢来的,有些则是某些人为了攀权富贵而送于他的。楚风齐这人,反正只要是女人,且他也瞧得上的话,他都是来者不拒的。

  凤墨倒是没想到,楚风然竟然自负到了此等境地,出使别国的使臣,竟然派出了这么一个东西来。

  “北流皇真的是老当益壮,本王今儿个瞧着,北流皇面色红润,倒是能多活个一年半载。”

  玉倾歌的视线在场中扫视了一圈,那放肆邪魅的视线似笑非笑的盯在容洛淡漠淡定的俊脸上,最后划过之后,又在凤墨那张带着面具的脸上一顿。一抹幽光在眼底一闪而逝,玉倾歌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放肆。

  “放肆,凤王这是在诅咒吾皇,该当何罪?”

  朝中有人寻着了玉倾歌话中的漏洞,严词厉喝。

  玉倾歌甚至连看那人一眼都嫌弃,倒是他身边的高程冷冷道:“这位大人说的那是何意?竟貌似我们凤王殿下诅咒了北流皇上一般。莫要忘了,凤王殿下可是屈尊降贵的亲自来北流给你们皇上贺寿,这就是北流的待客之道?”

  “你……”

  那人被高程反驳的语塞,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明明知道他的话很不对劲,可是却偏偏的不知道该如何的反驳他。

  “本宫谨代表东合,恭祝北流皇生辰!”

  云凌太子出声打断他们的对话,却让永和帝脸色愈发的难看。

  “云凌太子殿下和凤王殿下能来我北流,乃是北流之喜,请快快入座才是!”

  此时,容洛缓缓的站起身,一直淡漠的俊脸,此时扬起淡淡的笑意,轻易的化解了三方的剑拔弩张之势。

  “不知常山王可是有何不解之处?从刚刚开始,常山王的视线就在这酒席之间徘徊,常山王若是有何需要不明之处,但请说出无妨!”

  从刚刚开始,楚风齐的眼睛就在场中的各个女子的身上徘徊,尤其是坐在他们后方的女眷的位置上,眼底的淫邪之意,一点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容洛的话,让楚风齐终于缓过神,谄着笑,轻咳一声,“无事无事,本王也只是瞧着这北流的皇宫甚是美哉,一时倒是看的晃了神。”

  楚风齐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可是谁也都能从他的眼中看出来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一双眼睛,可是一刻都不舍得离开那后方女眷的位置,尤其是在看到君千陇的时候,那眼睛简直就像是盯在了她的身上。

  美人,美人,如此的美人,虽比不得他那短命的前皇嫂,可终究也是个美人胚子。如此的美人,可要比他府中的那些个已经被他玩腻了的女人要更加的惹人怜爱。若是有这样的美人在怀,岂不是人生美哉?

  如此露骨的视线,如何能够避开凤墨等人的视线?凤墨比谁都要了解楚风齐的脾性,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他的视线之时一扫,她就知道他那眼神中的意思了。

  微微的皱起眉,凤墨的眼角都带上了一丝狠戾。

  曾经,她还是他皇嫂的时候,他都敢对她意图不轨,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看到楚风齐,凤墨就想到了曾经的往事,那个深深的刻在骨子里,深深的镌刻在灵魂中。

  那种痛,痛入骨髓!

  永和帝此时是坐于主上之位,他的左下首是容洛和凤墨二人,而他的右下首,则是云凌以及玉倾歌。

  大概天下所有人都不曾想到,那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天下四绝,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聚首在此!

  心中冷笑,凤墨却觉得肩上隐隐作痛。

  扫了眼殿中的歌舞,以及高坐上神色不明的永和帝,凤墨抽身,缓缓的离开了这吵闹的延庆宫。

  深深的吐了口气,凤墨觉得心中的浊气似乎是散去了一些。

  看到了楚风齐,就会想到那个和他一母同胞的楚风然。不是因为爱,她和他之间,存在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爱,需要的也不是爱。只是一个利用了另外的一个,被利用的那个人,傻傻的心甘情愿的被利用。实际上,这就是一种很可笑的事情。如果早些的时候,她不是被那些虚伪的表象所骗的话,那么现在她的境遇就有所不同?

  呵,没有如果,人生没有后悔的药,只有不断的向前看。

  容洛出来的时候,看到站在大雪中的凤墨的背影的时候,忽然的有种异常心酸的感觉。

  他始终都有所感觉,觉得凤墨似乎心底压着很深很深的秘密,那样的秘密,如果凤墨能够告诉他的话,那才是真正的接受他!

  “墨儿!”

  “这雪景确也是比那殿中的歌舞要更加的美哉,怪不得这宴会才刚刚一半,这容相和凤大人就出来了!”

  容洛刚刚的唤了一声,背后就传来玉倾歌肆意的声音,那声音中带有蛊惑之意,隐约的冷意,让人心惊。

  凤墨转过头,幽深的寒眸冷冷的看着一身红衣的玉倾歌,以及不远处冷冷相望。

  这一站立的方向,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方位刚好相对。

  天下四绝,四分天下!

  曾经确实是如此,而现在却只能是三分!

  “凤王殿下好雅兴。”容洛淡淡的回视,眉宇间淡漠冰冷如初,却已然带着一分浅淡的笑意,然而这丝笑意却并未入眼底。

  玉倾歌勾起比女子还要娇艳的红唇,“那是自然,相比较那些庸脂俗粉,本王倒是对容相更感兴趣呢!”

  凤墨皱起眉,这玉倾歌的话中有话,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倒是云凌太子,从刚刚开始,那一双犀利的隐含审度的视线,就一直的在她的身上徘徊,让她很不舒服。

  凤墨一身白衣,静默而立,似是要融入那皑皑白雪之中。

  也不只是何时,这雪竟然下大起来。

  凤墨和容洛站着的位置,恰好是雪天没有遮挡的花园正中,而刚巧,玉倾歌和云凌两人站在廊檐下。一时之间,他们双方竟然就如此的对峙起来,谁也不曾动弹半步。

  “雪下大了,凤大人的身上还有伤,请入廊檐一避。”一直未曾说话的云凌,英挺的剑眉微微的一皱,冷冷的说道。

  “不必!”凤墨倏地转身,冷冷的想着别处走去。

  “等等!”玉倾歌眼底血光一闪,眨眼的功夫就挡在她的身前。因为刚刚的剧烈动作,玉倾歌的身上的衣衫微微散开,露出里面白皙如凝脂的胸膛。“何必走的那般急?凤大人身上的伤可是已经好的透彻了?”

  说着,玉倾歌闪电般的出手,而目标就是凤墨那还不能剧烈动作的右手。

  凤墨周身的气息瞬间一变,刚要出手,却耳边风声一过,玉倾歌的那支突袭的手,就被一柄玉扇挡住。

  “凤王殿下,还请自重!”

  一旦牵扯到了凤墨,无论是大事小事,都让容洛变得极为的敏感。而此时容洛的身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温和,周身的冷厉,令人心惊的同时,更加的能够勾起人血液中的沸腾。

  玉倾歌脸上笑意不减,没有因为容洛的阻挠而表现出任何的恼恨,反而笑意愈发的深厚。

  “本王也只是好奇关心一下,毕竟本王的那血灵蝉也是用在凤大人的身上,总的知晓一下是否有其效用,难道这都有错?”

  玉倾歌收回手,手指轻轻的抚上眼角的朱砂痣,丹凤眼上挑,别有深意的看向被容洛护在身后,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的凤墨。

  就连北流的皇帝,玉倾歌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其他的人了。这个北流,真正的能让玉倾歌当做对手的人,也就只有容洛罢了。即使是凤墨,也不过是当做一个好玩的玩具,心中隐约的对其有所期待罢了!

  不过玉倾歌可不认为这样的一个人,能够和容洛相比的。

  一直到真正意义上的交手之后,玉倾歌才懊恼的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看错人的一天。

  那个时候,玉倾歌对凤墨再无今日的轻视之心,反而是有一种道不明的情绪在心中萦绕……

  “凤王殿下,莫要忘了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云凌冷冷的提醒道。

  云凌不会小看了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纤瘦的少年,当年,凤鸾能以女子的羸弱之姿,创立铩羽骑,将南衡在短短的六年中,从四国最末,捧至四国最强,就能看出其能力不凡。

  若是因为面前的少年年纪小,就小看的话,这明显的就是一种很不明智的行为。

  “今日多有冒犯,还请凤大人莫要见怪!”

  云凌一向傲然,能得他垂头,必然是得了他的认可。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凤墨清楚,却更多的是讶然。

  记忆中,她不曾和云凌有过正面的交锋,所以,她对云凌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的一些传言罢了!可传言中的云凌太子,并未像是现在所表现的这般谦和,反而冷酷果决了很多。面前的人,让她有种推翻了那些曾经听到的那些传言,对于云凌太子,不得不再次的重新审视。

  玉倾歌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一双丹凤眼微微的眯起来,就连眼角的那点朱砂,都似是泛起了妖异的光。

  “云凌太子见笑,实则是凤墨不胜酒力,未曾想竟然惊动了诸位,应是凤墨的不是!”别人既然给了台阶,如果再不识好歹的话,便就是她的不是了。

  可凤墨是打算大事化了小事化无,可是玉倾歌本身就不是一个能让人省心的主。一听凤墨这般说,他当下就忽然的笑起来,“凤大人这是哪儿的话?本王倒是不曾从凤大人的身上闻得一丝一毫的酒味,就不知凤大人所说的不胜酒力,是何等的意思?莫不是托词,想要打发本王和云凌太子?”

  不只是凤墨皱眉了,就连一旁的容洛和云凌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不是傻子,不可能听不出来玉倾歌话中的刻意刁难。即使真的只是托词,既然凤墨都这般的说了,那边就当是如此罢了。可是谁知道,玉倾歌竟然一语道破,一点情面也不留!

  容洛脸色冷硬起来,玉倾歌的目的他不清楚,不过若是伤及墨儿,他是不会善罢甘休。

  “凤王殿下可能不知,凤墨自小就好酒,这酒量好了,自然若是酒劲未上来的话,便就问不出来。若是张嘴凑近的话,必然了,那酒味还是多少的有些了。”凤墨垂眸,此时的她需要低头。她已经不再是凤鸾,现在的她没有和他们对抗的资本。即使武功相持,但只要是一日铩羽骑不在手中,那她便一日低他们一筹,就无法反抗他们。

  “哦?是吗?”玉倾歌的眼角微微的勾起,忽然的抬起手一击掌,便有人搬上了两坛酒,放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亭子中。

  “既然凤大人说自个儿的酒量好,那边让本王好好的欣赏一下,凤大人的酒量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相信,北流皇该是不会反对的才是。”

  玉倾歌说着,已经率先的抖掉身上的积雪,走到了亭中,动作随意的揭开桌上的两坛酒。

  这里的喧哗,如何的不引起殿中人的注意?永和帝在察觉到这里的事情之后,就无声的离开了。在他看来,与其在这里备受侮辱,还不如想办法处理了那个胆敢压在他头上的容家人才是正事。

  “不要过去!”明溪脸上的笑容已经遁去,伸手拦下了想要过去的君轻然,“那玉倾歌是找凤墨的麻烦,若是你去的话,以你的身份,必然会带来更加不必要的麻烦。”

  君轻然是永和帝的皇子,且还是最受宠的那一位。无论玉倾歌是出于什么原因针对凤墨,君轻然过去,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可是他身上的伤不能喝酒!”君轻然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焦急,而有些泛红。“他是因为救我而受伤,我岂能坐视不理?”

  君轻然毕竟是永和帝之子,在凤墨的事情上,虽然大家是兄弟,虽然大家之间的关系很密切,可是凤墨终究事关重大,所以几人都下意识的隐瞒了凤墨的真实身份。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看到他左右为难!

  “我知道你担心,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你真的选择这么做的话,那凤墨就只是两坛酒了!”明溪依旧坚持的挡住君轻然,心中叹息,这个人只要是别人待他为真的话,他便绝对回以真心。明溪忽然觉得有些内疚,若是凤墨的身份被拆穿的话,届时,君轻然是否还会像现在如此关心她?

  明溪的话,让君轻然沉默。

  第一次,君轻然开始有些羡慕容洛他们,若是手握重权的话,是否就不一样了?

  视线移到了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已经落满了厚厚一层白雪的凤墨身上,以及,始终站在她的身侧,陪伴在她左右的容洛。君轻然忽然觉得这两个人站咋一起的那一幕,似乎就像是一幅画。

  异常的和谐,异常的令人心颤!

  “凤王殿下,这是何意?”猜出来玉倾歌是有意刁难凤墨,容洛的声音已然冷若冰霜,神情肃杀,带着隐约可见的戾气。

  玉倾歌半靠在凉亭半靠在凉亭中,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容洛,又看了眼黑眸灼灼冷然的凤墨,眼底快速的划过一丝情绪,笑的愈发的魅惑人心,“容相怕不是忘了,来者是客,本王好心的请凤大人喝酒,能有何意?凤大人若是不愿意赏脸,说了便是。”挑了挑眉,“只是容相的意思,就好像是本王硬逼着凤大人喝似的。放心,本王可不是那种无礼之人,本王讲究的便是喝酒的雅兴。凤大人意下如何?若是不喝,本王也不会多说什么。”

  玉倾歌看似是给凤墨的选择机会,实际上已经将凤墨的后路堵死掉了。现在的凤墨,要么就选择将那两坛酒喝下去,要么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拂了这西成凤王的面子。

  说来说去,终究只有那一条路罢了!

  容洛刚要开口,凤墨却忽然手一扬,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好,既然是凤王殿下请凤墨喝,若是凤墨不喝,岂不是太不识好歹了?”

  说着,凤墨已经跨步向前。

  因为右手不能提拿重物,凤墨左手拧起酒坛。

  “墨儿,不可以!”容洛是一点也不顾及众人的视线,压着凤墨的手,眼底跳跃着火花,摇头不允。

  玉倾歌这一次倒是不急着说话和阻止,那张比女子还要漂亮数倍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眼底的光芒愈发的暗沉难懂。

  云凌的眼中浮现一丝疑惑,面前这两个人的相处,似乎并没有情报中所说的那般针锋相对。倒是容洛,处处的维护着凤墨,让人匪夷所思。

  难道就是因为那次的同患难,让容洛就收回了对凤墨的成见?

  不可能,容洛是个精明狡猾腹黑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因为那点事情就改变自己的心意!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凤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声音轻缓,却坚定不移,“我自有分寸,容相还请松手。”

  “墨儿!”

  容洛的眉头紧紧皱起了,明明就没有喝过酒,且身上还有伤,这种东西,对身上的伤口愈合没有任何的好处。

  “凤王殿下,既然要喝,本相就替凤墨饮了这两坛酒,如何?”手,紧紧的攥着凤墨的手,不松开一分一毫,而冰冷如尖锥的视线,却冷冷的看向一旁的玉倾歌。

  玉倾歌半眯着眼睛,在听了容洛的话之后,丹凤眼中,眸光闪动,视线对上容洛身后的凤墨的那双熟悉的眸子的时候,顿时一沉。一改之前笑眯眯之态,翻身而起,阴冷道:“罢了,本王进入兴致没了,喝酒还是改日吧!这两坛酒,便就送于凤大人吧!”

  说完这话,玉倾歌转身甩袖,忽然的就离开了!

  明显微微有些不解,为何玉倾歌的脾气变得这么快。明明是他要凤墨他们喝酒,可是后面人家要喝了,他倒是反而发了一通脾气离开了。这个世上,还有变脸如此之快的人吗!

  “殿下!”高程恭敬的跟在玉倾歌的身后,见自家殿下脸色难看,有些小心翼翼的唤道。

  其实高程也不明白,为何殿下今日如此的反常,竟去刻意的为难那个瞧着瘦弱非常的男子。

  高程始终记得,殿下的情绪,只是在两年前,南衡传来帝后凤鸾逝去的消息之时,曾出现剧烈的情绪反差。而这两年中,殿下就变得愈发的难测,谁也不知道前一刻还笑容满面的殿下,下一刻是不是就会杀了你!

  今日的殿下,实在是太反常!

  玉倾歌坐在轿中,妖异的丹凤眼不断地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像,实在是太像了!

  那个已经死了的,唯一的令他有那么一点心动的女人!

  那双眼睛,那一身临危不乱的自信,都像极了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

  只是,唯一不像的,便是凤墨的忍。

  那个女人,从来不会忍,永远都是那般的嚣张!

  是了,他终究只是他,而她始终也只有一个她!

  凤墨是凤墨,凤鸾是凤鸾!

  是他自己失态了!

  玉倾歌缓缓的闭上眼睛,遮挡住了眼底翻滚的波涛。

  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凤鸾。

  死了,那个可以做他的对手,唯一的挑起他掠夺之心的女人,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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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5章心门渐开

  “墨儿……”

  凤墨微微的仰起头,看了眼身侧的容洛,眉间轻蹙,淡淡道:“容相还是叫凤墨名字吧,否则,若是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那就不好了。”

  说完,凤墨便转身向外面走去,她知道今晚的事情肯定都传进了永和帝的耳中,她不想去解释,也不用去解释!若是她真的乖乖的去解释了,反而对方还以为她是心虚。有的时候,对付疑心病重的人,漠视,其实就是最好的证明自己的方式。

  大雪下,凤墨的背影是冷漠的拒绝。

  容洛一直以为,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和她至少还是能迈出去那么一步的。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比之前还要排斥他的存在。容洛就不明白了,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他哪里做的不好了,才让她这般的老是缩在她的世界中,不愿意出来。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容洛,此时在所有人的面前皱起眉,脸上带着一丝挫败的神情。

  “刚刚你做的有些过了!”明溪走近他的身侧,淡淡的说道。无论是什么原因,以玉倾歌和云凌的的心思,必然是有所怀疑。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倒是没什么,可要是真的传出了什么难听的谣言的话,那可就不太好了。

  “你以为我会在意?”淡淡的反问,却让明溪一噎,有些说不出话来。

  实际上,容洛确实是有这个资本的,无论说出什么样的话,容家的人,在北流的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远远的药高于北流的皇室。即使容洛此时真的是造反的话,只会是得到北流百姓的拥戴。

  明溪也知道,容洛不会!

  无论是容洛也好,还是老容王,若是要造反的话,早就早造反了。就像是这一次,永和帝想要斩草除根,到了最后,容洛也只是包围皇宫,没有动手。

  以前,明溪一直都在想,容洛的底线到底是在哪?以前不知道,可是现在,他非常清楚。

  容洛的底线就是凤墨!

  明溪在凤墨昏迷的那几日,清楚的看到了几近癫狂的容洛,明溪很难想象,若是凤墨真的挨不过来,那么容洛会变成什么样子!

  明溪也只能祈祷,祈祷永和帝千万千万的不要再去打容洛的主意,更不要去打凤墨的主意,否则,没有任何的人能保住他的皇位了!

  “至少,在此时,她并不想你表现的这么多!”叹了口气,明溪轻轻的接着说道,“她本就不是什么张扬的人,你也看得出来,在扳倒墨谆的事情上,她能隐忍多年,就不难想象,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对于自己在意的人,是拼了命也要去守护。可若是得罪了她,那就是斩草除根!她大概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牵扯到你,其实说到底,其实她的心中,多少的还是有你的存在的!容洛!”

  明溪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忍不住的腹诽,他现在是要闹哪样?还打算做红娘?明溪也不是傻子,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凤墨明显的是心中有些打算,容洛必然也会随着凤墨而改变!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想办法让容洛离开凤墨,忘记凤墨才是,哪能像现在这个样子,还在给他们排除误会,给他们创造机会!

  明溪不想欺骗自己,他是真的很欣赏凤墨,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做到现在这种男人都不一定能做出的成绩,确实是很难不让人佩服。

  容洛忽然的转身,本是有些暗淡的俊脸,此时竟然扬起了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是他和容洛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准确的来说,其实容洛一直以来就很少笑,如果笑的话,也是冷笑居多。像现在这般欣喜的从心底露出来的笑容,这是第一次!

  罢罢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毕竟是兄弟,若是他不帮他的话,还有谁帮他?

  “容洛,别怪我没提醒你,凤墨这人,你若是老是这般的迁就着她的话,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软硬皆施,那才是上上之策!”

  眼波微转,容洛古怪的看着他,“墨儿不是你的那些女人!”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将他的墨儿和他身边的那些庸脂俗粉相比较。

  明溪嘴角一抽,好心没好报,这就是个现行。

  “世子,王爷请您现在回去!”南阳王身边的忠仆忽然的来到明溪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明溪脸色一顿,明显的有些难看。

  “容洛我先走了!”

  容洛淡淡的点点头,凤眸淡淡的扫过那低眉的忠仆,便也同时的转身走向另外一边,追着凤墨的脚步走了!

  凤墨没有直接的回到凤府,而是在城墙下的护城河边,来回的走动。

  “凤大人!”护城将领在看到凤墨的时候,连忙拱手道。

  凤墨点点头,手轻轻的在冰冷的城墙上拂过,淡淡道:“王统领不必管我,我只是刚刚从宫中出来,身上酒意未散,想着趁着这清醒清醒。”

  王统领僵笑一下,“那凤大人,下官就不不作陪了,凤大人请自便!”对于面前的年纪都小了他不知道多少圈的少年,王统领的心里很不平衡,觉得刚刚凤墨的话,是故意的在他的面前显摆,故意的挖苦他。顿时,一种不甘,在心中升腾起来。

  凤墨扫了他一眼,冷冷的转身。

  王统领眼底的阴冷一闪而逝,在凤墨向前走了好一段距离,才啐了口吐沫,“呸,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德性。连个连都不敢露出来,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显摆。”

  而前行的凤墨微微侧头,王统领只觉得脖子一凉,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却发现脖子上架着一支寒光凌冽的长剑。剑身冰冷的寒光,折射出他因为恐惧而显得惨白的脸。

  “无衣!”凤墨淡淡的唤了一声,无衣那双无神的眼睛定定的看了王统领好一会儿,缓缓收剑。只是很不小心的,在收剑的时候,不慎将其外罩的棉袍划了长长的一个裂口,顿时冷风就灌了进去。

  只是眨眼的功夫,王统领像是见着鬼了一般,望着原本在他身前的无衣,转瞬间就出现在凤墨的身后。因为衣服被整齐的从里至外的划开,身上就剩个亵裤还是好好的,冰冷的寒风吹拂进来,身子就像是抖筛一般,剧烈的颤抖起来。

  而这样的颤抖,不只是被吓着了,还是被冻着,这大概也就他自己知道了!

  凤墨淡淡的视线扫过王统领刷白的脸,然后看着无衣道:“不值得的人,不用白费气力!”

  “是!”无衣无神的眸子晃了晃,呆呆的应了一声。

  不值得的人,在无衣的心中,其实所有的人都是不值得的人,唯一值得的人,也就只有他的主罢了。

  大雪依旧在下着,凤墨身上披着的斗篷已经落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可凤墨却好像是无所知一般,依旧故我的绕着城墙,在护城河边上走着。

  已经可以动了的右手,放在冰冷的城墙上,一点点的向前滑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底尽是迷离。

  凤墨始终都记得,前世的时候,她每一次,每一次的回南都,她总是习惯性的在那一晚上,绕着城墙走上一圈。而那个时候,她的身后,是她的那铩羽骑的七十二个弟兄,陪在她的身后,感受着城墙的坚固,似乎每一次回来,那城墙都加固了一分。

  而此时,她站在这里,感受着北流那薄弱不堪的城墙。而曾经那些陪着她绕城墙的弟兄,却有四十三人已经不在了。另外的人,却分割两地,不得相认!

  凤墨发誓,无论付出任何的代价,都要回到南衡,她的仇,她兄弟的仇,她绝对会一分不少的全部都要回来。

  “北流的城墙,看似薄弱,实际上,依旧也是坚不可摧!墨儿相不相信,只要是北流想,绝对可以和东合西成二国对抗?”

  恍惚之间,容洛的声音忽然的从后方传来,那声音中的自信,让她侧目。

  他竟然知道她心中所想!

  “墨儿这样子可是不信?”容洛缓缓的走到她的身边站定,伸手握住她的冰冷的手,在她怔愣之间,修长的手一个翻转,十指紧扣,无法挣脱开。

  “我一直只是单纯的等待着墨儿,也始终觉得,只要是心中坚持,就定然会让墨儿回应我!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墨儿,我不想这么的一直等着,我希望得到墨儿的回应,哪怕只是拒绝,至少让我知道。”

  凤墨一怔,手心中是从来不曾感受到的温暖,那种传至冰冷冰封着的心的温暖,让她心颤。

  看着沉默不语的有些呆愣的凤墨,容洛眼底划过一丝惊喜,虽然方式有些不正当,可至少他证明了,确实就像是明溪所说的那样,墨儿的心中有他的存在。

  “墨儿,难道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至少也应该让我证明,我到底是值不值得让你交付终生?”

  以退为进,容洛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这样的说辞,也不过是希望让凤墨能够打消对他的芥蒂之心。

  从一开始到现在,容洛绝口不提曾经他们落难的那几日的事情,凤墨却觉得容洛这是为了她才不提的!

  心有那么一刻的柔软,或许是应该相信一次!

  凤墨微微的侧头,眼帘半掩,“手疼!”这般的说着,却并没有多剧烈的挣扎。

  容洛双眼一亮,欣喜之色尽显于颜表。

  墨儿这是默许了他的意思了,他知道!

  一旁的无衣看到这一幕,呆滞的眼瞳中快速的划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很快又再次的归于平静。

  “小姐,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回到府中,凤墨脱掉身上的衣物,趴在床上,里衣半褪,露出狰狞的已经在渐渐愈合的伤口。

  芍药每天晚上都要给凤墨肩上的伤口上药,本身凤墨的身子就偏凉,这一点,芍药是知道的。可是像今晚这般的凉,这还是第一次!这种凉,简直是人一碰触,就觉得一股子寒气直往她的手心窜。

  “外面在下雪!”凤墨淡淡的回道,“药上好了?”

  本来芍药还在心疼,一听自家小姐说这话,就知道那是在催促她快些了。当下,不敢又丝毫的怠慢,快速的上好药,道:“好了好了!”

  “张御医说了,只要是再上两次药,就差不多好了。”

  说完,将她的衣衫小心翼翼的拉上,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凤墨点点头,将身上的衣衫整理好,从床上翻身而起。

  芍药看着自家小姐打开窗户,猛然的一阵冰冷的寒风就吹了进来。就在芍药张口抬脚的打算阻止的时候,一只漂亮的黑鹰扑闪着翅膀飞了进来,停在凤墨伸出的左手上。

  犀利的鹰眼看了眼凤墨身后的芍药,将芍药吓得向后退了好几步。不过那黑鹰马上又垂下头,讨好的在凤墨的脸上磨蹭着。

  “黑羽!”凤墨沉着声音,这是这只黑鹰的名字。

  说起来也古怪,黑羽本是前世她所饲养,却怎么也没想到黑羽却是第一个找到她。难道这是因为动物都比较的有灵性的关系?否则如何的能够理解,在那日清晨,黑羽在她的窗户前不断的尖叫啄着窗户的一幕?

  黑羽张开翅膀,扑闪着在翅膀下面的羽毛中用尖利的嘴啄着,好一会儿之后,尖嘴上吊着一个小小的竹盒。

  凤墨接过,从是竹盒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

  当打开之后,凤墨一直抿直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消息,无疑不是让凤墨一直阴郁的心得到了一丝暖意。

  确实是应该如此的,毕竟她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凭什么让她凤容占着她的一切为所欲为?

  凤墨冷笑的缓缓的折起手中的信条!

  怀孕?假孕?夺子!

  这一切倒是的确是现在的凤容会做的,不择手段的将一切的权势握在自己的手中,即使是付出任何的代价!

  凤容之前堕胎两次,且次次伤身,因为身份的缘故,不敢大张旗鼓的去吃那些调理身子的药。当年,她无论是在宫中还是民间,都是深得人心,凤容身为她的妹妹,自然了,得到的关注和期许也同样的很多。若是未婚先孕的事情被传出来的话,必然是得不到好下场。且那个时候,整日和凤容朝夕相处的楚风然,自然是最为令人怀疑的。

  其实那个时候,她每次回京多少的还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只是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愿意相信!

  轻轻的扶着黑羽光亮的羽毛,凤墨冷笑,再过段时间,就该是凤容【临盆】的日子了,无论是东合也好,西成也罢,亦或者是北流,都应该要齐聚南衡了!

  而这一次,她会亲自的前往南衡,将那一切做个了断!

  “墨儿这是在等我?”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的声音,让后面的芍药一惊。凤墨若无其事的收起自己手中的信条,收于袖中,静默而立。

  “进来吧!”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阵风过去,凤墨只觉得身上一暖,一转身的空挡,身上已然的披上一个黑狐大氅。容洛笑着站在凤墨的身后,浅笑的望着她。

  “好漂亮的鹰,墨儿什么时候竟然养着这么一只鹰?”

  容洛笑着伸手想要触碰一下黑羽,却见黑羽鹰头一扬,傲气的瞪了眼他,一个翅膀闪过去,压根就不屑于他!

  容洛的嘴角一抽,这是不是什么样的人,就养着什么样的宠物。不过如果有灵性的且这一身无杂质的黑羽,让容洛想起一个人来。

  眸底精光一闪,略带审视的看着凤墨胳膊上乖巧的讨吃的黑羽。

  凤墨,凤……难道……应该只是巧合吧?

  “有事?”凤墨像是没有瞧见容洛眼底的暗芒,白玉般的手轻轻的拂过身上还带着面前的人的气味的大氅,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脱下。

  容洛见状,眼底的笑意柔情愈发的浓烈,缓缓道:“明日未央湖有冰嬉,墨儿要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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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6章湖边遭袭

  凤墨不得不在此的感叹权力的好处!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权力永远都是最有用的东西!

  只是一个冰嬉,就能看出其中权势差距。

  凤墨所立的位置,是看台上最佳,也是视野最好的位置。环顾四周,虽然冰嬉尚未开始,可未央湖边上,已然是人山人海。

  这一次,不只是高官子弟来这里观看冰嬉,就连另外三国的使臣,也饶有兴趣的围在这里,似乎对于这一年一次的冰嬉盛宴,极为的感兴趣。

  “本王向来听了些许的传言,说是冰嬉在雪域城那地方,极为的盛行,却不想,在北流竟也有次盛况。若是本王知道的话,必然早就来此瞧瞧来着!”

  玉倾歌靠坐在椅子上,神情慵懒,身边是美婢环绕在侧,那惬意的模样,让在场的许多的人都是眼红垂涎。

  不得不说,玉倾歌身边的四大婢女梅兰竹菊,各个都是各具特色的美人,且一点也不用怀疑,这四个女子都是身怀绝技的主,从她们走路的姿势上就能看得出来。

  云凌依旧还是冷冷淡淡的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看着下方。

  无论他们的身份是什么样的,将来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这难得的画面,却正好的被君轻然给画下,也正好的给后世一个见证这一罕见的盛宴的一幕。

  “这画,当真是栩栩如生,我到不知九王爷竟然也是丹青高手呢!”温子轩站在君轻然的身后,在他将最后的那一笔落下之后,轻笑的赞叹道。

  每个人的神韵和气质,即使没有见到人,只要是从这幅画中,就不难看出。

  云凌太子的霸气,凤王玉倾歌的邪魅,丞相容洛的淡雅,以及坐在他们中间,风华与之不相上下的凤墨的清冷孤傲。

  在看到凤墨的那一刻,温子轩脸上的笑意一顿,倏地抬起头看向那位置上那四方位置的凤墨。

  这一刻,温子轩忽然的想到,凤墨的身份,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没有资格坐在那里才是。可是,偏偏凤墨坐在那里,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反而显得尤为的自然,似乎她本就应该坐在那里!

  卿儿,你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到底是有什么计划?为什么什么都不和他们这些家人说?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这些家人都不能知道的吗?

  “淡雅出尘,这幅画是迄今为止,我最为满意的一幅画。”君轻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只是因为过于的兴奋,激动的吸了好几口的冷气,顿时就剧烈的咳嗽起来。温子轩因为他的剧烈咳嗽声,打断了思绪,连忙的上前轻拍着他的后背,难得的责备道:“不过就是一幅画罢了,你倒是估计一下自己的身子。”

  君轻然一边咳着,一边摆着手,只是在看到这幅画的那一刹那,竟然有种那传言中的天下四绝聚首的古怪心思,难免激动了一些!

  虽然匪夷所思,可是君轻然却愈发的坚定这样的想法,他坚信着有一日,凤墨绝对会取代那个曾经的已经逝去了的凤鸾,成为这天下四绝之一!

  “本王忽然的想起来,凤大人也是姓凤呢!”等待的空挡,玉倾歌忽然半垂眼帘,淡淡的问道。

  像是想到了什么,云凌转头看向他,然后视线缓缓的滑向沉默不语的凤墨,似乎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一般!

  凤墨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她原本还在想着,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玉倾歌这样的人如此的盯着她,原来是这样。只是因为她姓了不该的姓。

  “天下的姓氏何其多,凤王殿下是连这个都好奇?”头也不抬,凤墨淡淡的反问。

  容洛坐在一旁不做声,似乎是没有听到这里的对话一般。过了一会儿,微微的侧头,不知是对身边的人说些什么。那人点点头,快速的下去。

  玉倾歌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眼底掠过一道深沉的暗芒。

  伸出手搭在一旁的扶手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倒是本王多事了!”

  而就在这时,一阵号角之后,一年一度的冰嬉已经开始。

  对于冰嬉,北流并没有严令或男或女,只要是愿意的,都可以参加,无论身份与否。如果有幸得到赏识的话,或许会麻雀变凤凰也说不定。

  说起来,冰嬉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里面现在充满了利益在其中。

  不过虽然男女不限,可终究还是女子居多!

  “哎?北流的女子倒是各个多才多艺,让本王好生的艳羡啊!”

  玉倾歌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未央湖中翩翩起舞的女子,话虽然是这般的说着,可从他那无所谓的神态中,不难看得出来,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君千陇?”凤墨本身也没有多注意,可是当看到那一圈的包围中的女子的时候,微微一愣。

  不过后来想想也就释然了!

  君千陇为了那明溪,能做到这地步,倒也是难得。凤墨叹息的看向不远处的明溪的方向,却发现明溪的视线根本就不在下面,明显的是有些心不在焉。凤墨见状,微微的皱起眉,对于君千陇的心思,她是不会去干涉,可也绝对不会去将他们双方凑成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样的事情,还是看他们自己罢了!

  “凤大人有所不知,这七公主是为了她的心上人跳的这冰上舞,凤大人觉得如何?”容洛忽然的出声,端起一旁的茶盏,凑到唇边,遮挡住唇边的不满,淡淡的问道。

  “美哉!”凤墨淡淡的点头,给予最为中肯的意见。她对于君千陇没什么不满,不过是一个用情至深的女子,这舞中,有着让人心惊的情谊。如此的女子,不知为何,竟然让她想起了前世的她,那个傻傻的为了那个不值得的人付出,最后却不得善终的她。

  不得不说,因为这件事情,凤墨对于君千陇倒是不再如之前的那般排斥。

  “是吗?我倒是不觉得,只是觉得这舞僵硬的厉害,哪有什么美不美的。”睁着眼说瞎话,且说的还是这般的认真,容洛绝对是第一个。

  凤墨的嘴角一抽,不说话了。

  凤墨和容洛这两人的诡异相处方式,让一旁被忽视了的玉倾歌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悦。这样的情绪闪的很快,少顷,玉倾歌忽然的直起身,看向位于临下手的已经近乎痴迷的常山王楚风齐,挑眉道:“常山王觉得如何?”

  一直被忽视的楚风齐,一听到那高高在上,连北流帝都不放在眼里的凤王玉倾歌竟然在和他说话,当下激动了,心中也赫然的想到自己的身份,乃是四宇第一强国南衡皇帝的胞弟,自然身份上就要特殊一点了。

  清了清喉咙,楚风齐装作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不错,本王倒是觉得这七公主确实不愧为北流皇室公主,这舞姿中充满了高贵,让人心悦臣服!此女子,也确实是只应天上有!”

  这话说到最后,眼底的淫邪之光,早就已经掩盖不住!虽然他极力的想要稳住自己的心情,可是那好色的天性,早就将他的心思全部的暴露出来了!

  所有人都皱眉看着这一幕,对于南衡那般的大国,竟然派遣出了这样的一个使臣,觉得甚是的难以理解,这是有意的药羞辱北流?如此的人,出来,也不过是给自己的国家丢脸罢了!还是说楚风然觉得根本就不在意?

  “可常山王可知,这七公主的驸马,乃是这位凤墨凤大人?”玉倾歌像是没有察觉到常山王眼底的淫秽光芒一般,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一听这话,常山王的脸色都变了,瞥了眼戴着面具看不清楚容貌的凤墨一眼,眼底尽是鄙夷和讥诮嘲讽,“哈?七公主那般的人,岂是这般的人能够匹配的上的?本王看七公主若是真的嫁于他,那就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辱了七公主的美貌和才学了。”

  “那常山王殿下能说说,这谁能配得上?”容洛是见不得凤墨被人侮辱的,虽然他真的很想断了这桩荒唐的因缘。

  瞥了眼带着面具的凤墨,虽然看不清楚她此时的表情,可是凤墨隐约的能够感觉到楚风齐在说话的时候,凤墨身上划过的那若有似无的杀意。对于凤墨想要杀楚风齐,容洛隐约的觉得有些奇怪,她不是那种莽撞的人,何以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顿生杀意?

  不过事情也不容许他多想,很快,一阵清脆的破冰声,原本结了厚厚的一层冰的湖面,忽然的产生裂缝,而此时,君千陇刚刚的一舞结束,正准备返回岸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从来没有经受过这一幕的君千陇,顿时就傻了。下意识的看向明溪,却见明溪只是皱着眉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要上前来救她的打算!

  而高台上,面对那忽然的从冰下窜出来的黑衣人,脸色有些难看。

  无论是什么原因,在北流,在这里,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无论是栽赃还是陷害,对于北流来说,都是绝对的不利。

  凤墨眉心一皱,容洛猛地伸手,却只是指尖擦过她的指尖,凤墨像是轻燕一般,已然的窜了下去。

  “该死!”肩膀上的伤都还没有好,逞什么能?

  容洛低咒一声,忙要跟上去,却发现,对方的目标似乎就是他们几个人。

  “啊?行刺?这是多少年都没有发生了的事情了?”玉倾歌还是一如既往的那姿势,对于攻击过来的人,脸上始终带着邪魅的笑,就连身边的人想要护主,也被他抬手阻止。“莫要扰了本王的好兴致!”

  不得不说,玉倾歌在教导属下方面,是绝对的用了心,至少他的一句话之后,身边的人当真就乖乖的退了下去,不再上前半步!

  下方已然是大乱,那原本人山人海的未央湖边,此时死伤无数。

  “烈风!”

  “是!”烈风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当下就跳出去,带人保护那些受伤的百姓。

  此时,君千陇已经掉进了冰水中,凤墨也不敢耽搁,借力使力,袖中白绫猛然的伸进水中,将沉入水中的人给卷了上来。身上的雪白斗篷眨眼的功夫就缠上了君千陇被冰水冻得有些僵硬的身子。

  微微的皱眉,凤墨能够感觉到肩膀上的伤口裂开的痛感,甚至也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血从伤口中流出的黏湿感。

  深吸了口气,她也不耽搁,避开那些想要在她的身上动手的人,猛地一个侧身,将那些意图不轨的人狠狠的打下去。当上了岸之后,看着地上的那些死伤无数的无辜百姓,一股子怒火在心头窜起,几乎是没有一点的犹豫,凤墨红唇微张,缓缓的张口道:“无衣,一个不留!”

  无衣是一个命令一个动作,除了伤害凤墨的人,他会主动的出手之外,其他的任何时候,无衣是绝对的不会出手,除非凤墨的命令。而迄今为止,凤墨从来不曾下过命令,这是她第一次!

  无衣那双无神的眼睛再次的划过一道亮光,缓缓的抽出手中的长剑,“是,主!”只要是你的命令,无论是什么,都会办到!

  凤墨双手抱着昏迷不醒的君千陇,右肩上的血已经染红了她的白衣,显得尤为的骇人。若不是她的右手微微的颤抖的话,谁能想到她在如此镇定淡漠的身躯下,还受着这般重的伤?

  而此时,一个不长眼的一直混在百姓中的一名刺杀者,忽然的跳出来,长刀直指着抱着人的凤墨。凤墨本身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尤其是对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竟然对着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动手,这让她觉得尤为的愤怒。

  抬起脚,飞快且狠绝的踢开那寒光禀禀的长刀,一个旋身,一脚狠狠的揣在那人的肚子上。脚尖一挑,地上的长刀忽然的弹起,她再次的抬脚,这一次是踢在刀柄上,刀在受到这般的冲击之后,狠狠的插在那个人的肚子上,最后硬是将那人钉在不远处的木桩上。这一过程只是眨眼的功夫,而从始至终,凤墨周身的气息都是冷漠淡然,就像是她杀了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蚂蚁罢了!

  本身停驻在凤墨身上的视线就很多,而此番,因为凤墨的狠绝,周围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无声。但是当人反应过来之后,攻向她的人也增加了好几个。

  “卿儿!”人群中被挤来挤去的温子柔,在看到那一幕,惊的浑身冒冷汗。她虽然知道卿儿伸手不错,可是杀人,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尤其是是当初那个笑着唤她【子柔】的少女,什么时候竟然如此的……如此的狠绝?

  温子柔虽然很惊讶也很惊慌,可是视线在看到她肩膀上的鲜红血迹的瞬间,什么害怕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余下的只有担心。

  “子柔,谁让你还在这里的?”温子轩耳朵尖,听到那一声,皱着眉赶到温子柔的身边,拉着她就要离开。可是温子柔却挣扎的不要离开,“哥,哥你看,卿儿身上的伤口又裂了,你快去瞧瞧啊。”

  温子轩的心咯噔一下,他当然是瞧见了,可是卿儿重要,毕竟卿儿的身上还有武功,可是子柔什么武功都没有,若是子柔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必然,卿儿定是会怪他。只有先安顿好子柔,才能顾得到卿儿!

  见着温子柔不走,温子轩眉心一皱,直接的搂过她,脚尖一点,飞快的离开了是非之地。

  高台上,被团团围住的玉倾歌容洛等人,将刚刚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无论是玉倾歌也好,还是云凌也好,此时的心中都有了一定的考量。

  如此的人,必然是留不得了!

  玉倾歌半敛眉心,眼角的那点朱砂更显妖娆。

  这一趟的北流,总算是没有白来。

  “杀!”

  红唇微张,玉倾歌终于舍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微微的挑起唇,红衣妖娆,一步步的走下台阶。而他的那双丹凤眼中,划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不知为何,那一刻,他竟然从那个凤墨的身上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影子。

  无妨!

  他说了,这个玩具,他甚是喜欢!得之,就留,不得,便杀!一贯是他玉倾歌的宗旨!

  “她,你动不得!”容洛冰冷的声音中带着警告,那是绝对的认真。虽然打得交道不多,可是容洛却在那一刻非常清楚玉倾歌的眼神中代表的是什么。

  “哦?为何动不得?本王可是极为的欣赏这个年轻人,若是去了西成,恐怕也要比留在这北流,要来的有有前途的多。”

  玉倾歌挑了下发冠上垂落下来的红缎,丹凤眼微勾,带着蛊惑人心的邪魅之色。

  “北流的任何人你都可以动,惟独只有她,你动不得!凤王殿下!”容洛这是在警告,他是绝对的允许任何的人打凤墨的主意的,无论是谁。

  玉倾歌脸上微微的有些阴沉,笑容也顿了些许,“容相,可千万不要告诉本王,这堂堂的天下四绝之一的北流容相,竟也有这龙阳之好。”

  也难怪玉倾歌会有这般的猜测,对待一个同样的一个男人,容洛的表现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不过若是真的如此的话,倒也不算是坏事!

  容洛面上的表情不变,依旧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情,“凤王殿下应该是不想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尝尝凤鸣骑的厉害吧!”

  这是威胁,很明显赤裸裸的威胁!

  容洛不觉得有什么,就算是将闻名天下的凤鸣骑用在这个地方,容洛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而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的玉倾歌,面对容洛的威胁,脸上的笑意更炙。很好,很好,像现在这般的热血沸腾的感觉,多长的时间不曾有过了?好像是从凤鸾死了之后,他就再也提不起任何的性子了,现在倒是没想到被北流的一个少年撩了起来!好,好,好啊,如此的话,那就更有意思了!

  容洛冷冷的看着他,他绝对不会以为玉倾歌不说话是因为已经妥协了。玉倾歌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的就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改变初衷。他清楚,只是此番不过是将这话撂在这里,若是犯了的话,那就不能怪他没有警告了。

  “太子殿下!”封将息和云凌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下面的混乱,也将容洛和玉倾歌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封将息担心这两人会达成合作,带着一丝疑问的看向沉默不语的云凌。

  “盯紧凤墨!”云凌太子好半天才慢慢的说出这样的四个字。

  “是!”封将息甚至都没有问为什么,对于云凌太子的话,他从来选择的都是服从。

  云凌冷冷的看着远处已经离开的那纤细的背影,明明就那般的瘦弱,却偏偏的像能顶起天一般,让人下意识的追随他的身影。

  微微的闭上眼睛,遮挡住了眼底的寒光,不能为他所用,那就要早点的斩草除根!

  少顷,大批的容家军就赶到了这里,镇压住了这里的动乱局面。那些行刺的人,在看到军队来了之后,虽然不甘心,却还是如潮水一般的退了去!

  “世子,此事真的不关王爷的事情,世子你……世子王爷有事,世子……”

  “父王!”明溪阴沉着脸,到现在他都还清楚的记得凤墨身上那鲜红的血迹,一想到那,明溪就克制不住的想要杀人的冲动。他忽然的想到为什么今早的时候,父王那般的阻止他去未央湖观赏冰嬉了,原来奥妙在这里!

  “溪儿回来了!”南阳王阴沉的国字脸,在见到明溪的那一刻,顿时就盈满了笑意。

  “父王,今日未央湖的事情,可是你一手策划?”一进来,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问出口。

  “溪儿这是何意?”南阳王在听到明溪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溪儿莫要胡说,今日之事,怎会是父王所为?难道在溪儿的心目当中,父王便是这般歹毒之人?”

  南阳王的话,让明溪心一耿,终究是将他看的极重的父亲,他虽然怀疑,也没有直接的证据,只是当时被凤墨肩膀上的鲜血弄得心有些失常,竟然撞头就闯进来质问!

  “父王,我……”

  “溪儿,父王老了,早晚有一日将是你继承者南阳王府,你这般的定不下心思来,让父王如何的能放得下心来?”南阳王一脸叹息的说道,那眉梢之中,带着一丝惋叹,像是一瞬间老了十来岁一般!

  明溪脸上一阵愧疚,“父王,孩儿知错!孩儿……现行告退,就不打扰父王的休息了。”

  说完,明溪转身离开了南阳王的书房。

  在书房的门掩上之后,明溪脸上的愧疚瞬间就消失无影。

  他不再是孩子,会轻易的就相信别人。自己的父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要来的清楚不过。除了在对他的时候是个慈爱的父亲之外,其他的时候,他绝对是个野心勃勃的政治家!

  这件事情绝对是和父王有关联的,这一点,他坚信!可是要是让他亲手的将自己的父王供出来,那他根本就做不到。无论他和容洛他们是如何的交好,父王终究还是父王。

  明溪隐约的有种预感,终有一日,他必然是要在父王和容洛这般的兄弟中间去选择。

  这样的选择,他一点也不想要!

  “王爷觉得,世子那是相信了?”明溪离开之后,南阳王的书房中出现一个男人,从他对待南阳王的态度上来看,就不难猜得出来,他和南阳王应该是主仆之间的关系。

  南阳王一改之前的慈父之态,冷笑道:“溪儿是什么样的性子,本王比谁都清楚。溪儿的聪慧,绝对不比容洛差,只是溪儿太善良,被容洛骗的太深。”

  “那么王爷打算怎么做?”

  “本王本来是打算以今日之事为契机,除掉容洛那个祸害。只是没想到终究是小看了容洛的能力!”南阳王阴测测的低语,说话的时候,眼底的寒芒不断的闪动,“本王更加的没想到的是那个凤墨,小小年纪,伸手便是如此的不凡。”

  “听说那凤墨是永和帝身边的人,应该和容洛不是一伙的才是。”那人说道。

  南阳王冷哧,“凤墨的心思,你觉得永和帝能够镇得住他?凤墨这个人,本王需要好生的观察一番,若是发现他和容洛他们是一伙的话,本王绝对要斩草除根!”

  没有任何的人能阻止他称霸天下的心,他也绝对不允许。

  他会得到这个天下,成为这天下真正的主人。他会将那些所谓的四绝,踩在脚下……

  当凤墨前脚刚刚的回到凤府,后脚容洛就跟着进来。

  “墨儿,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伸手将凤墨手中的人给夺了过来,然后丢给身后的烈风,拉着凤墨的手,想要看看她肩上的伤。

  烈风嘴角一抽,怎么说这也是七公主,怎么说七公主现在也是处于昏迷不醒中,多多少少的还是应该有一点怜香惜玉吧!可他的世子倒是好,直接的将人丢了出来,哪里有那么一点的怜香惜玉。

  烈风在芍药的示意下,将君千陇放在内室中,而当他们再出来的时候,外面哪里还能看得到凤墨和世子的人影。

  “墨儿……”

  “我没事!”凤墨扯回手,冷冷道。

  “墨儿让我看看,我看看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没事!”

  凤墨再次的摇头,“我真的没事!”

  容洛见她如此的坚持,再看她肩头上的伤,抬起手,试探性的靠近凤墨的脸颊,察觉到她并没有抗拒的时候,顿时心中一喜,轻轻的揭下她脸上的面具,“墨儿说没事,那就没事好了!我去给墨儿上药,如此的话,我才能放心!”

  容洛说的极为的认真,他不是没有男女有别的意识,可是他早就将凤墨当做了自己的妻,且当初在崖下的时候,他已经看了,根本就没有必要再避嫌了才是,也就自然而然的说出口了。

  凤墨的一张小脸整个的黑了,阴郁的看着他,好半晌,才缓缓道:“你想死吗?”

  说话的空档,空中一阵黑影盘旋,凤墨向后退了两步,伸出左手,黑羽扑闪着翅膀落在她的胳膊上。一双犀利的鹰眼,定定的看着容洛,眼底有着深深的好奇,倒是没有多少的敌意!

  容洛扶额,果然,再次的向他证实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养着什么样的宠物。

  凤墨轻轻的拂过黑羽的羽毛,黑羽则是忽然的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绕着凤墨转个不停,翅膀拍打的极为的响亮,那双锐利惊人的鹰眼,始终紧紧的盯着凤墨的被血染红了的后肩,尖锐的叫着。

  “没事,黑羽,只是一点小伤而……容洛你做什么?”凤墨一个闪神,惊人被容洛点了穴,动弹不得。顿时,凤墨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此时也已经布满了寒霜。

  “墨儿,暂且的我会封住你的内力,在你这身上的伤彻底的好之前,我是绝对不会为你解开!墨儿,我也绝对不允许今日的事情再次的发生。”容洛说的是凤墨不顾自己的身子,将落水的君千陇救上来的事情。不知为何,凤墨就是有这种感觉,他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凤墨只觉得身子陡然一沉,心知全身的内力全部都被封印了。

  容洛小心翼翼的将凤墨抱到床榻上,轻笑的说道:“墨儿放心,这段时间,我会一直的陪着你,保证不让任何的人近你身侧。”

  一向淡漠的凤墨,在听到容洛这番皮厚的话之后,顿时眼底泛起了一阵怒火,不过很快就掩盖了去。

  肩膀上的伤口,最后还是被容洛亲手的处理,当那冰冷的之间轻触她的后肩的那一刻,饶是凤墨,也微微的有些羞涩,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容洛!”低低的声音从凤墨的口中吐出。

  “怎么了?”将被子盖在凤墨的身上之后,容洛轻轻的应道。

  “我会杀了你!”半晌,就在容洛以为凤墨不说话的时候,她却忽然一本正经的抬起头,眼底的火光跳跃,“等我伤好了之后,我一定杀了你!”

  容洛一愣,而后大笑起来,也是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好,我等着!只是墨儿可真的得将伤养好了才是,哈哈哈!”

  凤墨垂眸,唇角微微的扬起淡淡的弧度,那弧度很浅很浅,浅到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步。

  可是,此时的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等到凤墨真正的伤好了之后,却立即的作为使臣,出使南衡!

  而那个时候,对他们感情的真正考验,才是正式开始……

  第077章不明缘由

  君千陇是在第二天的时候醒的,醒来的时候,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一言不发的,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还没有缓过神一般。

  凤墨去看她的时候,挥退了身后的众人。

  坐在桌子边上,倒了一杯茶,浅浅的喝了一口,沉默不语的看了眼床上呆滞的人,不言不语。

  好一会儿,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微微的转过头,小脸上带着不满,“难道你都不知道应该安慰我,哄哄我开心吗?”君千陇一直都在等着凤墨开口,可是凤墨却只是干坐在桌子前,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连看都不看她,这让她情何以堪?

  自己的心上人,在她遇险的时候,连看她一眼都不曾。而自己的未来驸马,却明明知道她的心思,竟然也不知道安慰一下她,这让君千陇本身就不好的心情,这下子变得更加的郁卒,也深受打击。

  “不好意思,这样的事情,凤墨觉得,应该由公主心中的人去做,才是正道!”凤墨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说道,“当然,凤墨也尽到了身为驸马应该尽到的责任。公主放心,凤墨绝对不会耽搁你的事情,当然,公主也不能阻碍凤墨的事情!这是凤墨唯一的要求!”

  凤墨本身就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人,这话让人乍听了,绝对是可以气死人。可是偏偏,凤墨的话中,已经明里暗里的给了君千陇太多太多的特权,基本上是隐隐的在告诉君千陇,她的身后有着她凤墨来撑腰!无论君千陇做出什么事情,在不给她造成必要的损失的情况下,她都会装作没有发生过,且还会帮君千陇处理好。

  如果君千陇真的能让明溪接受她的话,那么凤墨也是会给予最为真诚的祝福!

  “凤墨,你真冷血!”君千陇本就是个聪慧的人,她更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人家都不愿意接受她了,她也不会那么的拿她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她听出了凤墨话中隐含的意思,对于面前的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甚至都看不清楚容貌的男人,心中升起了好奇之心。

  如果让凤墨此时知道她心里面在想些什么的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哪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的喝着茶,一副宠变不惊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她还是有些担心这位千金的公主想不通,钻了牛角尖。

  “我一直都是这般的冷血,并不是这一次!”凤墨冷冷的看着君千陇,不否认她的话。

  “可……你是个温柔的人,一个心里面真正的很温柔的人!”

  君千陇只要是放下感情的话,身上那种帝王之家本身就该有的洞悉能力,绝对的在她的身上彰显的很明显。

  君千陇能够感觉到凤墨这个人并不像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冷血无情,实际上是个温柔的不可思议的人。

  这样的人,还真的是很特别呢!

  凤墨刷的站起来,手中的茶盏微微的有些重的放在桌子上:“七公主,凤墨还有事情,就不打扰公主的休息了。只是,凤墨需要转告公主一句话,你我曾经的协议,是互相的合作,我不希望在其中滋生一些我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七公主,请好生的休息,有什么事情,就吩咐易安或者芍药去办吧!”

  就在凤墨转身打算离开之际……

  “凤墨,本公主待会就回宫!届时,期待与驸马的成亲大典。”

  凤墨在临走的时候,身后忽然的传来君千陇意味不明的声音,随着房门的关闭,凤墨在离开很远的距离上,依旧还是能够清楚的听到这话的声音传进耳底。

  不知为何,凤墨觉得在君千陇这件事情上面,似乎是下了一招险棋。君千陇的聪明超乎她的想象,答应这桩如交易一般的婚事,她竟然觉得有些后悔了!

  “凤主!”易安从远处走来,手中拿着一张帖子,似乎邀请函!

  凤墨停下脚步,“何事?”

  “是北流温家送来的请柬,邀请凤主去赴宴!”

  凤墨接过易安手中的请柬,扫了一眼,眼底划过流光,然后便合上了。

  她本还以为是何事,原来是一直在外面的舅舅和舅母回来了,接风洗尘自是少不了,且临近年关,也是为了涂个好彩头,外公他们才会办了这个宴会。

  拿着请柬,递给身后的无衣,凤墨一边缓缓的走在中庭的鹅卵石的小道上,一边理着脑中有些混乱的思绪。

  其实说是接风洗尘,实际上她已经听温子轩说了,那是将家主之印正式的交给温子轩。只是那并不打算让所有人知道,本身温子轩的风头就正劲,加上温子轩那无与伦比的经商头脑,若是被人知道温子轩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掌握了温家的一切大权的话,那么免不了又是一场仗要打。所以,在温老爷子以及温家的其他人的商量之下,暂时的就秘密的交付,等到事情全部都稳定下来之后,再对所有人宣布也不迟。

  这些,都是温子轩告诉她的,说这些话的时候,温子轩都是极为的平静。那是真正的当做家人的信任,竟然让凤墨有些不敢直视。

  凤墨沉沉的叹了口气,还没有从思绪中缓过神来,刚刚才离开的易安,再次的来了。

  “凤主,皇上传来口谕,宣您即刻进宫面圣!”

  好半天,凤墨都没有做声,过了好一会儿,凤墨才沉沉叹息,“我知道了,我即可就去。”

  永和帝在这个时候忽然的找她,恐怕绝对也不会是好事。

  而实际上,永和帝召见凤墨不是什么好事,谁也不知道凤墨到底如何的得罪了永和帝。当时的御书房中没有任何的人,永和帝在凤墨进去之后,就连身边的大总管太监都撵出来了,独独的就留下来凤墨一人。所有守在御书房外面的人,只听到御书房中传来永和帝暴怒的声音,然后那本来备受皇恩的刚刚的升至二品枢密使的凤墨凤大人,就这么的被永和帝一声令下,被人硬是压在太和殿外的青石板上,罚跪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即使是身强体壮的壮实男人,在这般冰天雪地中跪下,那也是吃不消的。

  而凤墨被罚跪的消息,在顷刻间,就被传得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帝都。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备受皇恩的朝堂新贵,到底是因何被罚?永和帝那般残暴的性子,为何只是罚跪,却没有直接的按照他之前的喜好,直接的杀了凤墨?

  所有人都才猜着,都在观望着,有人担忧,有人欢喜,有人冷漠,凤墨的这一遭遇,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有着不同的意义,但看是那人怎么理解才是真!

  而凤墨作为这个当事人,却面具遮面,面无表情的冷冷的看着结满了冰层的地面,漂亮的双唇紧抿着,对于那些投注在她身上的异样猜测的眼神,视若无睹。

  君王之怒,不是什么人都敢去求情的人!

  君轻然在第一时间赶到皇宫,只是在求见永和帝的时候,第一次被拒。无论是备受宠爱的君轻然,还是明溪,都被阻挡在御书房的门口,没有人能进入紧闭的御书房大门!

  而非常不凑巧的是,今日一大早,容洛就去了军营。

  每一年,到了临近年关的时候,容洛都要在军营中呆上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容洛不会接收任何的关于外界的消息,和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凤鸣骑的那帮兄弟,在一起好好的待上几天。

  不过这一次,容洛大概是不会留多长的时间了,毕竟在北都城中,有着他所记挂的人!因为这一习惯,容洛临走的时候也是和凤墨说了,不过那个时候凤墨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是很确定凤墨是否听到。

  其实容洛不知道,无论凤墨多么的生气,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绝对会记在心里。

  也是因为记着这个,所以凤墨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容洛会忽然的出现,更不用担心容洛做出任何的过激的行为!

  想到这里,凤墨猛然一惊,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如此的了解容洛了?不过想到最后,她也释然了,也许一直都了解的吧!

  而此时,容洛正在与世隔绝,且封闭性极强的凤鸣骑的军营中,和自己的弟兄们在一起。

  “世子,兄弟我可是听说了有关于世子妃的事情,可是当真?”军营中一个看起来粗狂的说话直白的男人,喉咙响亮的问道。

  容洛一怔,然后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身后的烈风一眼,后者连忙摸了摸鼻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烈风不仅有些汗颜,他只是不小心的说漏了嘴罢了,再说了,世子妃确实堪称巾帼不让须眉,又有啥子不能说的?

  “暂时的还不是,不过很快便是了!”

  此时的容洛,脸上尽是笑意,是发自肺腑的酣畅淋漓的笑意。相比较和凤墨在一起的笑容,少了一丝宠溺和柔情,多了一份大气爽朗。

  “世子竟然这般的说,必然就是如此了!哈哈哈!届时可别忘了兄弟们的一杯酒啊。”

  容洛大小的连连点头。

  无论是容洛还是凤鸣骑,谁也不曾想到,等到容洛离开这里之后,凤墨却已经踏上了出使南衡之路。

  而因为凤墨被罚之事,容洛大怒,沉寂多年不曾出的凤鸣骑,正式的被真正的调动起来!

  届时,四宇长达八年之乱,正式的拉开序幕……

  第078章疑心开始

  “世子,兄弟我可是听说了有关于世子妃的事情,可是当真?”军营中一个看起来粗狂的说话直白的男人,喉咙响亮的问道。

  容洛一怔,然后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身后的烈风一眼,后者连忙摸了摸鼻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烈风不仅有些汗颜,他只是不小心的说漏了嘴罢了,再说了,世子妃确实堪称巾帼不让须眉,又有啥子不能说的?

  “暂时的还不是,不过很快便是了!”

  此时的容洛,脸上尽是笑意,是发自肺腑的酣畅淋漓的笑意。相比较和凤墨在一起的笑容,少了一丝宠溺和柔情,多了一份大气爽朗。

  “世子竟然这般的说,必然就是如此了!哈哈哈!届时可别忘了兄弟们的一杯酒啊。”

  容洛大小的连连点头。

  无论是容洛还是凤鸣骑,谁也不曾想到,等到容洛离开这里之后,凤墨却已经踏上了出使南衡之路。

  而因为凤墨被罚之事,容洛大怒,沉寂多年不曾出的凤鸣骑,正式的被真正的调动起来!

  届时,四宇长达八年之乱,正式的拉开序幕……“皇上何必生气?为了一个小小的枢密使,皇上就如此的大动干戈,岂不是找罪受吗?”馨贵妃的寝宫中,永和帝闭目养神,那微微跳动的青筋,显示出了他此时暴动的心情。

  馨贵妃的一双美目快速的转了转,想着借机打击凤墨,又能不让自己受到牵连的方法。她可不想日后她的皇儿登基,她贵为皇太后的时候,还需要受一个如此的人的小小臣子的胁迫。

  馨贵妃也不傻,若是直接的说出来的话,必然是会引起永和帝的怀疑,所以她必须有必要的挑拨离间,让永和帝对凤墨开始防范,对凤墨起了杀心,那样的话,自然也就不用担心凤墨会将事情想到她的身上了!

  “爱妃在想些什么?”馨贵妃走神的空当,永和帝忽然的张开双眼,冷厉暴虐的看着她。抬起手,毫不怜惜的扳过馨贵妃那张妆容精致雍容的脸,眼底泛起了嗜血的残忍。

  馨贵妃浑身的一个激灵,颤栗的摇头,“没有,臣妾只是在想,那凤墨是否有二心,和别的人有了私底下的勾结,这才如此的顶撞皇上?如若不然,昔日里对皇上唯命是从的凤墨,如何敢那般的和皇上说话?皇上……皇上息怒,臣妾并非有意议政……”

  虽然是这般的说着,可是那低垂的眸子中划过的得意,却显露出了她的本性。

  无论如何,她必须要除掉凤墨,那人的手上掌握住了她太多的秘密,绝对是留不得。服侍永和帝这么长时间,馨贵妃不敢说自己有多么的了解这位帝王,却深切的认识到,这个帝王疑心极为的重。是那种【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走一人】的最为典型的代表,如此的人,即使不愿意相信,可是只要是怀疑种下的话,那他必然会倾尽所有的去杀了那个让他怀疑的人,无论那个人是谁,斩草除根,是他的一贯主张!

  而此时,永和帝也确实是因为馨贵妃的一番话,而产生了一丝【确实如此】的想法。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看来都是有目的行径。

  似乎,从探子的口中他经常的听到关于容洛和凤墨的传闻!

  永和帝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心中原本只是淡淡的怀疑,因为他的猜想,逐渐的开始有了扩大的趋势。

  凤墨,但愿不是他所想的那般,否则的话,他是一点也不介意的毁了他这个人……

  三个时辰跪满了之后,无衣现身,将已经双腿没了知觉的凤墨从地上扶起来。

  本来无疑是想要抱着凤墨的,毕竟凤墨是个女子,且身子如此的羸弱,抱着也是无可厚非。就算是被人瞧见了,那也没关系,两个男人罢了,他们也知道凤墨被罚跪的事情,只当是凤墨虚弱过度而已。

  可是凤墨不是那种会依赖别人的人,无论是谁,她都没有那个习惯去依赖。

  扶着无衣的手,凤墨一步一瘸的向着宫外走去。

  这个皇宫……

  凤墨转过头,冷冷的看着那琉璃珠瓦的宫闱深墙,眼底是怒火和屈辱的光芒。

  今日之耻,他日必还!

  马车上,无衣无声的运用内力在凤墨的膝盖上轻轻的揉着,也因为如此,凤墨那原本刺骨的疼着的膝盖,终于缓解了一些,好了很多!

  本身马车好好的走着,却忽然的停顿下来,无衣还是雷打不动的神情,垂着头,为凤墨揉着膝盖部位的酸疼冷寒。

  “车中可是枢密使凤大人?”

  邪肆狂妄的声音想起,都不用挑帘,她就非常的清楚外面挡在马车前面的人,就是凤王玉倾歌。

  众目睽睽之下,拦截她的马车,竟然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凤王殿下这是有何吩咐?”

  躲不过,自然也就只能出声了。身份上的诧异,凤墨虽然双腿不适,却还是只能从马车中跳下来,在无衣的搀扶下,来到玉倾歌的软轿前,拱手行礼道。

  玉倾歌上下打量着面前不卑不亢的少年,明明那般的瘦弱,却竟然敢顶撞皇上。

  北都的皇宫,想要知道里面的消息,比什么都要来的简单。

  本身凤墨就是一个发光体,短短的几个月,就从一个小小的什么都不懂的人,却已经官拜二品。如此的能力,怎么不让人惊叹的?

  玉倾歌现在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让永和帝那个蠢蛋如此的动怒。

  玉倾歌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被凤墨挑起了那为数不多的好奇心和兴趣,在他腻了之前,恐怕就真的走不掉了!

  “凤大人这是怎么了?怎地不舒服?可要本王遣人去帮你瞧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一刻,凤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凤墨非常的清楚,面前的这个狡诈如狐狸一般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若是她真的欠了他的人情的话,那终有一日,她会被啃噬的一点不剩!

  “不用凤王殿下记挂,本身只是一点小伤,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玉倾歌被拒绝,都是没有表现出来多少的不悦,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姿势,斜靠在软轿中,身边美人环绕,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如毒蛇一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凤墨。

  “罢了,凤大人好生的调养身子,今年的除夕,本王是无法赶回西成了,届时,若是本王再次的相邀,凤大人可千万不要再找借口推辞才是!”

  说完,玉倾歌深深的看了凤墨,那肆意的目光,让凌浅浑身上哪都不自在。

  回到凤府之后,凤墨并没有用回答芍药的担心,只是简单的处理了身上的伤之后,便就独自一人去了书房。

  除夕!

  猛然间想起来,似乎是除夕要到了,玉倾歌竟然会要留在西成。不过从西成和东合的使臣现在的状况来看,这两国的人是不打算立刻的返程了!

  明日便是温府的接风宴,她似乎是不能去了,这双腿,走起路来,都有些困难。之前身上的内里全部被封,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无法抵御寒气,现在全身都有种软绵绵的感觉。

  “叩叩叩——”

  “进来!”

  凤墨的思绪从沉思中抽回来,看向来人,有些奇异的挑起眉。

  君千陇咬着唇,一脸不安的站在门口边上,不敢靠近一步。那惶惶不安的眼睛肿,带着一丝脆弱的神情。

  “七公主不是已经回宫了?怎地又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东西丢了?”

  “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君千陇呐呐的张口道,那一双眼睛竟然比兔子的眼睛都要红,“父皇是打算将六皇姐许配给你,你是因为这个顶撞了父皇,才会触怒了父皇的是不是?”

  凤墨垂眸,端起一旁的茶盏,浅浅的喝了一口,不发一语。

  “你不要不说话,我都知道,你不用刻意的瞒着我。”君千陇快步的向前几步,双手撑在凤墨的桌子上,声音微微的扬起,大声道:“那答应了不就是了,一下子娶了两个公主,这不是所有人做梦都会笑醒了的好事吗?再说了,我又不喜欢你,你就算是真的娶了,也根本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凌浅终于在这句话之后,缓缓的抬起头,淡淡道:“我想公主是否误会了什么?”

  “什么?”

  “第一,皇上不是一次给我指了两个公主,而是将你的婚推掉,让我娶了六公主。

  第二,你喜不喜欢我,我根本就一点也不在意,我之所以如此坚持的不怕触怒皇上,而非要娶你的原因,最为主要的就是你不喜欢我。

  第三,我不是那种随便就由人掌控自己人生的人,对于那样的行径,我非常的厌恶!如此,公主是否能够明白,凤墨之所以被罚跪,其实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君千陇的一张小脸整个一白,而后又是一红,最后缓缓的变成惨白。

  父皇的不重视,喜欢的人不喜欢她,而坚持要娶她的驸马,却是因为害怕别的人喜欢上他,所以才那般的坚持!

  凤墨放下手中茶盏,拿起一旁放置的文书,静静的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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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9章忆往昔今

  今日是温家的接风宴,想来受邀的人必然是不少。而温家本身就是天下首富,更是唯一的拥有四国通行官碟的皇商,其身份地位,其实一点也不亚于那些王孙贵胄。自然而然了,想要去赴宴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请柬本身没有发放多少,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去的。虽然温家的人不喜与朝廷中人打交道,可是本身身为皇商,就必须得与朝廷打交道。

  此番,接风宴必然是暗涛涌动,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到底是谁进了谁的局,谁造就了谁!

  “凤主的腿都生冻疮了,那皇上怎能如此待凤主,这般冰寒之天,竟然让凤主生生的跪在那冷冰冰的青石板上!”

  房中,芍药一边给凤墨的双膝上药,一边心疼的说道。

  此时,凤墨的面具放在一旁,如玉一般精致洁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深沉冷凝。明明腿上的冻疮都成那般,可是她却似乎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就连那一双柳眉都不曾抖一下。

  冰冷近乎冷漠的视线从双腿上的伤口上划过,便就若无其事的转过头,重新的放在一旁下了一半的棋局上。

  这个世上,若是自己都没有能力护得自己的周全,靠别人,那就活该如此。

  她始终都记得一点,她要的是永和帝手中的权力,而永和帝想要利用她对付容洛,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身就是一种互利互惠的关系。她也更清楚的记得,永和帝终究是皇帝,即使皇权架空,想要杀了一个人,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谦儿和佳莹现下如何?”

  这个时候,凤主竟然还关心着别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上,肩上受伤就算了,现在连这双腿都不可幸免的受伤了。芍药心中不满,可手中的动作依旧还是轻柔,“谦少爷近日来,听夫子说,学的极为的不错。而四小姐晨间习武,午间习文,倒也有了不错的进展,凤主可要去瞧瞧。”

  说话的时候,芍药已经双手灵巧的将凤墨的双腿包扎起来。

  双膝都受伤,这让凤墨连走路都又饿不便。好在肩膀上的伤,在张炳的允许下,现在已经彻底的好起来了,这倒是唯一值得的欣慰的地方。不过张炳也说了,因为伤到了肩胛骨,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因为有了血灵蝉的关系,好的要比自行疗伤要更快,但也至少的需要再半个月去缓和,免得日后留下顽疾,那便就迟了。

  半个月,对她来说刚好!

  一个月她可就等不及了!

  芍药见自家主子不说话,一直憋在心里面的话,就不受控制的说了出来:“要是容相在这里的话,皇上肯定不敢对凤主你如此!容相……”

  “芍药!”一向淡漠的凤墨忽然的大声的呵斥道,手中捏着的棋子更是狠狠的落在棋盘上,发出令人心惊的脆响。“有些话,不是你能随意的胡乱的去揣度,记住你的身份!”

  容洛……何时,在芍药的心中,她的一切的事情都需要容洛来插手了?

  他和她,不过应该是两条交叉的线罢了,虽然有过交汇,可终有一日,还是会背道而驰。

  虽然说是要给彼此一个机会,可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她也承认,她虽然是给了这样的承诺,其实绝大多数还是存在着敷衍了事的态度在其中。

  凤墨很清楚,每年容洛都会在年底的时候前往凤鸣骑的军营,和凤鸣骑一起,就连除夕之夜,也不会回来。想来今年也是如此了,她也就不用担心会被阻止出使南衡的事情了。

  凤墨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如果容洛在的话,必然是会阻止她前往南衡的事情,这是一种直觉!

  芍药还跪在地上,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大概是因为刚刚她的语气重了些,让一向心直口快的芍药感到委屈了。叹了口气,淡淡道:“起来吧!”

  “凤主,凤主不生气了?”芍药抬起红彤彤的的大眼,扁着嘴不安的问道。

  “我没有生气!”凤墨摇头,纤细的指尖轻轻的开始整理已经乱成一片的棋盘,“有些话,芍药你要知道烂在心里,也不能说,否则,必然是会招来杀生之祸。”

  “嗯,芍药知道!”她当然知道,否则也不会活到现在。可是一想到自家主子竟然在这么冷的天被罚跪在那种地方,她就气愤难耐。再说了,她本身说的就没有错,虽然那话有些大逆不道,可也是事实啊。本身,容相就在北流有着超乎皇权的权势,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虽然从来没有人说出来就是了。

  “下去吧!”

  凤墨看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似乎是有场大雪要下了呢!

  慢条斯理的收拾了散乱的棋盘,从榻上下来,这双腿刚刚的一受力,顿时就有种虚软的感觉。

  果然,还是伤着了!

  扶着身边的一切可以借力的东西,凤墨缓缓的挪步来到书案前,展开一张纸,抬笔蘸墨,垂眸写了起来。

  既然打算去南衡了,那么该有的需要做的,现在都需要好好的部署一下了……

  南衡相府!

  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子,清俊的面上的带着淡淡的迷离。

  来这个国家多长的时间了?一年还是两年?当初为何会相信那个少年?明明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可是他却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相信他!

  “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值得!”宫铭珏伸出手,一只全身黑羽的黑鹰扑闪着翅膀停在他的身边,锋利的鹰嘴在张开的翅膀间钻了几下,鹰嘴中吊着一个小竹子,给了宫铭珏。

  宫铭珏看了眼高傲的扬着鹰头的黑羽,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黑羽,这个名字是那次的凤主在信中告诉他的。现在想想,这个名字还真的是很配它。

  “让一只鹰带我去,凤主,我该说是你实在是太相信这只鹰,还是应该说你实在是太自信了?”

  展开纸条之后,宫铭珏的脸上浮上淡淡的笑意,眼底掠过一丝古怪的光,“似乎很有意思,我很期待,这个被天下称之为四公子之首的公子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宫铭珏真的是对凤墨这个人充满了好奇,这样的人,如何的会和公良策有交情?他也不是什么孤陋寡闻的人,公良策的身份,在南衡,可是绝不亚于已经逝去了的南衡第一帝后凤鸾。

  谋略高绝之公子策!

  被天下人如此的评价的人,本应该骄傲的立于世间,却谁能想得到,他却甘愿的臣服于凤鸾那区区女子之下!

  传闻,凤鸾曾说【策之能,高于吾,吾之有今日,皆因于策!】凤鸾之能,天下皆知,能让凤鸾说出这番话出来,再次的让公良策的名声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其实公良策也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罢了。

  宫铭珏在南衡现在的地位极高,在南衡帝楚风然的心中,已然就是一个心腹的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里,宫铭珏的权力仅次于楚风然,赫然间,就已经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要说这天下,继南衡帝后凤鸾谋逆死后,现下就要数南衡的新科状元宫铭珏,和北流的新科文武状元凤墨,已然隐约的逼近了天下四公子只名列!

  “凤于九天!”

  跟在黑羽的身后,宫铭珏自己都不知道已经绕了多少的圈子,终于是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极为幽静的小院门前。

  乍一看起来,这个小院倒是没什么特别,除了幽静出尘了一些,在这寒冬腊月也都翠绿悠然之外,大概就要数那院前的牌匾极为的震撼人了。

  那字迹豪迈中透着一丝温尔,大气而又不失其雅致。

  恐怕写出这样的字迹的人,必然是那位有着天下四绝之一的称号的南衡帝后凤鸾的杰作了,若是这里真的是公良策的住处的话!

  因为此行特殊,宫铭珏并没有带任何的人前来,而是自己独自的前来。

  “能够找到这里来,宫丞相,不知是为了何事?”

  清润而优雅的声音从院中传来,随之原本紧闭的院门话的敞开,似是要迎接他的到来一般。

  自己这一年多的时间中的风头,貌似是劲了一些,宫铭珏忽然讥诮的想到。

  轮椅划过细细的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对于周围的青葱翠绿,宫铭珏并没有多看一眼。

  到了两个拐角处的时候,那院中小亭中,一个青衣男子,背对着他坐在那里。一向从来不和他亲近的黑羽,此时正乖巧的停在那男子的肩上,啄着男子手中的吃食,难得的乖顺。

  随着轮椅越来越近的轱辘声,那本来背对着他的青衣男子,缓缓的转过身。

  公良策很年轻,且气质温文尔雅,眉宇间的冷傲,却昭显出他并非其表现出来的那般的平易近人。

  虽然看似温和的看着他,实际上,那眼底深处掩饰着非常浓的警惕和清冷冷傲,这样的人,本身就不是那般容易相处的人。

  “黑羽失踪两年,却不曾想到今日带它回来的人,竟然是宫丞相。”公良策抬手抚上黑羽那黑亮的羽毛,只有此时,那眼底划过的沉痛,才能显现出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可一转眼,在他抬起头的时候,那眼底再次的恢复死寂,就像是一汪死水一般,“说吧,你来这里的目的!”

  “策公子以为,我来有何目的?”转动轮椅来到公里处的对面,眼底带着审视,“黑羽愿意带我来,其实策公子就不必怀疑,毕竟我还没有那个权力使唤黑羽。”

  这是实话,至今为止,还没有谁能使唤得了黑羽去做事情,就连公良策,也只是得到黑羽的亲近,想要它去帮他办事,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公良策原本平静无波的瞳孔中忽然的划过一丝痛楚,那个轻轻的唤他【策】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个对他说【策之能,天下叹】的人,早就已经没了!

  “不错,但那又如何?”公良策因为想到的过往,语气都冷了下来,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中,带着凌冽森寒之气。“还是说,宫丞相是瞧上了我手中的东西了?”

  这个地方,看似普通,实际上布满了阵法,否则他也不可能这么长的时间都不让人发现的了。那楚风然和凤容,早就想找他,为了他手中可能存在的铩羽骑的令牌,那些人这两年来可是没少想过点子。而宫铭珏能出现在这里,且还是黑羽带过来的,这让公良策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怀疑,这个不良于行,却偏偏得到了楚风然那狗皇帝的信任的男子,到底是何来头?

  “在这之前,不如策公子先看看这封信如何?”说着,宫铭珏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张。

  其实说是信,还不如说是字条来的干脆。本身就是当初夹在另外一张纸条中的信,他看了,可是却实在是摸不清其中的意思,只是凤主在最后的时候,交代,亲手的交予公良策的手中。

  狐疑的看了一眼宫铭珏,公良策伸出手,接过宫铭珏手中的字条。

  当展开看到字条中的一行熟悉的字迹的瞬间,一直都淡漠的近乎死气的公良策,倏地瞪大眼睛,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瘦削的身躯微微的打颤,脸上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

  “凤主让我交给你的!”宫铭珏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一般,轻缓的接口。

  “凤主?你说凤主?她……不对,她已经死了的,我亲自的去看过的,我亲眼的看着她下葬,我亲眼的看见的,凤主怎么可能……”

  公良策惊喜之后,瞬间精明的头脑就回过神来,冷静的摇头,不愿意相信。明明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果然是白日做梦了!

  “凤主很好,为何策公子会说凤主死了?”宫铭珏不悦的皱起眉,那少年的年纪不大,却心怀大志,那般的人,日后必然如雄鹰展翅一般,怎可让人随意诋毁诅咒?

  公良策不愧是天下四公子之首,很快就控制了自己急跳的心,重新的坐回了石凳上,只是此时的他的眼底染上了淡淡的火光,显示出了他那不一样的心。

  “不知可否让我见一见你的那位凤主?”只有见了,他才能真正的证实。一切的一切,他从来就不相信别人,他唯一相信的人,只有自己的眼睛。只有他亲自的去证实了这件事情,他才能相信,否则,他绝对无法相信。

  宫铭珏眼底划过一道暗芒,对于凤墨的身份,再次的产生了一丝好奇。

  “策公子放心,再过几日,想来皇后娘娘便要临盆,届时,凤主自会亲自来见你!”顿了顿,宫铭珏敏锐的察觉到在他说道皇后要临盆的时候,公良策眼底划过的深沉杀意,心下了然,便也就轻缓的笑道:“策公子可能有所不知,其实,不过都是假的罢了。”

  “假的?”

  宫铭珏转过轮椅,“狸猫换太子,单看你去如何的理解了。”

  说完,宫铭珏就转动轮椅,向着外面而去。黑羽见状,也不吃了,扑闪着翅膀,在公良策的头上绕了几圈,然后飞到宫铭珏的前方,为其引路。

  公良策独自一人坐在亭中,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那熟悉的的字迹。

  “清扬的眼睛……何不亲自来看看?”

  只是【百里,眼瞳】四字罢了,公良策的震撼却在看到之后,就再也无法平息。

  “怎么了?我刚刚听到有客人来了!”轻柔的稍显虚弱的声音从小亭后面的房屋中传了出来,也将公良策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已经走了!”公良策收起手中的字条,起身来到内室,“清扬,今日身子可还好?”

  百里清扬,有着神医之称,却自个儿的身子孱弱不堪,终日以药续命。

  原本也是个俊逸之人,却堪堪的比女子还要孱弱,实在是令人惋惜。

  “我刚刚似乎是听到了【凤主】两字?策,刚刚那人……”

  “清扬,你好生的将养着身子,将身子养好,其他的事情,暂时的都不要去管。”公良策倒了一杯水递给榻上的双目无神的纤弱男子,“当年若不是……你的眼睛或许已经好了。”

  百里清扬一怔,将手中的水杯放在一旁,沙哑着喉咙,“当年,凤主为了我的这双眼睛,耗费了多少的心力物力,若不是如此的话,岂能让那两个畜生得手?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我这个废人拖累了凤主,以及那四十三名弟兄。”

  “你若是一直都这般的想着,你如何的调养自己个儿的身子?若是凤主和那些弟兄们全下有知,岂能安心?”公良策叹息着看着这数年如一日的自责的百里清扬,心下有些犹疑,到底要不要将这个有些古怪的消息告诉他。可他也不是很确信,更别说告诉百里清扬了。但若是不告诉他的话,一点希望都没有的百里清扬,实在是令人担心的紧。

  “清扬,或许凤主没死也说不定!”

  好半晌,公良策才试探的说道。

  百里清扬没有说话,却猛然的站起来,“凤主当初不是你们亲自的开棺验尸下葬的吗?”言下之意,何以说其未死!

  公良策见他情绪激动,甚至连身子都摇晃起来,似是下一刻就要倒下了一般,连忙上前扶住他,将黑羽和宫铭珏的事情和他全盘托出,也将那字条的事情告诉他。

  “这件事情我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有此一问。清扬就当做是我糊涂了,说了空话便罢!”

  公良策说完,两个人都是沉默的不再说话,静谧的房间中,两人的呼吸略显沉重,隐约的似乎听到了些许的心跳的咚咚声。

  好半天,百里清扬忽然声音似有似无,有些飘渺的响起来:“曾经,我看过一本古籍,说是一个人若是心存不甘,带着强烈的求生意识的话,可能会因而借尸还魂之说。当初觉得是无稽之谈,现在倒是有些相信了。”

  “清扬……”

  “宫铭珏是从北流来的,如此的话,他口中的凤主,必然是来自北流!而北流此番的新科状元,一举拿下了文物双科状元,且这人姓凤,如此的话,可否理解为,他口中的凤主便是那凤墨?”

  “清扬……”公良策隐约的有些知道百里清扬要做什么了,不免担心的想要阻止他。可是百里清扬像是已经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一般,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叫唤。

  “我调查过了,那凤墨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没有人能查得出来那人的行迹,到底是来自什么地方,到底家中的人是做什么的。如果真的就是凤主的话,那么……”百里清扬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中,似乎是划过亮光,若不是知道他真的是看不见的话,公良策真的很难相信,这双漂亮的眼睛,竟然看不见。

  “我要去北流!”

  “不可!”公良策猛地站起来,大声的反对。

  他后悔了,他答应了她,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好百里清扬的,怎么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去什么北流。且百里清扬现在还看不见,在他不能离开南都的时候,岂能放心他一人独自前往北流。

  说什么,公良策都无法答应!

  “清扬,宫铭珏说了,再过两个月,他便会来,你等等便是,也不差……”

  “不,两个月,我等不了!”清扬难得的大声的反驳,因为说话的声音过于的激动,一下子吸进了大量的冷空气,顿时就剧烈的咳嗽起来。那张清俊苍白的面容,因为咳嗽,整张脸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我等不了了,无论是真是假,我都要亲自的去瞧清楚,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我才能安心。”

  “再说,我也不单是为了这件事情,我已经耽误了太长的时间,或许这一次去那里,还能得到治疗眼睛的东西。策,我不想再错过,再也不想错过了……”

  最终,公良策还是无奈的答应了,只是,唯一的条件就是需要带二十个铩羽骑的人,在身边。

  如此,百里清扬在消沉了两年多的时间之后,似乎正在缓缓的走出阴影中……

  此时的凤墨并不知道,她心中一直都放心不下,觉得欠的最多的那个人,正在前往来找她的路上。

  “凤小子这腿现在如何了?”老容王笑盈盈的看着一派淡定的凤墨,眼底尽是欣赏之色。怪不得他家那个一向眼光极高的臭小子都要对这人另眼相待,就连他也对凤墨的淡漠淡然的气质所欣赏赏识。

  “多谢容王爷记挂,凤墨很好。”

  淡淡的抬眼,凤墨唇角微微的勾起,她倒是很想知道,这老容王无缘无故的为何来找她。

  除夕之夜,凤墨是一个人度过的。外公外婆倒是让她去温家,只是她此时的身份,如何能去温家?不过好在凤府中不只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有墨谦等人在,倒也不显得孤寂。

  想到这里,凤墨微微的皱起好看的柳眉。

  如果说有什么比较不满的地方的话,那就要数西成的凤王玉倾歌了。

  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是犯了什么病,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她。不是去游湖就是去逛青楼茶楼,也不见得他要回去的打算。

  玉倾歌就算了,就连云凌,也时有时无的哪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就是这一点,让凤墨极为的不满。

  若不是永和帝明令,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违背玉倾歌和云凌的邀请的话,她根本就府门都不会对他们敞开。

  好在,今日路遇老容王,这才避过了今日的可能发生的纠缠!

  “我家那臭小子每年过年都将我这老头子放在家里,自个儿跑到军营中和他的那些个兄弟一起,实在是太不孝了,凤小子,你说是不是?”

  老容王不满的缕着胡子,两眼却冒精光的盯着凤墨,似乎是在看什么宝藏一般。

  老容王的话,让凤墨想起了曾经她也是这般,逢年过节都是和自己的那些个弟兄在在一起度过,容洛的这一行径,倒是让她心里面觉得有些柔软。

  只有重视那些随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的人,才会拥有一个精良的军队!

  无论是她也好,还是容洛也好,亦或者是那邪肆的玉倾歌,以及冷漠高傲的云凌,对待自己的直属军队,都是用他们自己的方式,重视着珍视着他们。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的才能得到那些人的全心相待!

  “如此,才是真正的统帅!”

  凤墨好半天才缓缓的说道,“不将自己的部下当做棋子,真心相待,才能得到部下的诚心相待。容王爷不是也是这般的御下的吗?”

  老容王一怔,而后大声的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凤小子,凤小子本王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这番话,本王也就听那臭小子说过,你还是第二个。本王相信,若是你有自己的直属部下的话,必然,也将不会比臭小子的凤鸣骑差!”

  寒眸一沉,她的铩羽骑,确实是不比容洛的凤鸣骑差!

  收起脸上的笑意,老容王严肃的看着她,缓缓道:“凤墨,你是如何的看待现在的北流的?”

  “腐败,无药可救!”凤墨一点也不会担心老容王会将她的话传出去,既然说出来,她就有承担这番话的意识。

  “你可知道,你的这番话,足以灭九族!”老容王危险的眯起眼睛,可眼底的最深处,却藏着深深的赞赏。“你可知,现在的北流,是我容家在护着?只要是我容家还在,这北流,谁能动得了?”

  狂妄而自信,这一刻的老容王,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才是那驰聘战场多年的战神应有的气势。

  “是啊,若是容家不再去护着了呢?”

  凤墨忽然的垂眸淡淡的说道,那嘴角勾起的嘲讽让老容王浑身都不自在,总觉得他是被这小子给嘲笑了。

  不过一想到凤墨话中的含义,老容王脸色大变,“你可知道你这话传出去的后果……”

  “容王爷也不必下凤墨,凤墨若是真的害怕的话,就不会说出这番话出来。”凤墨打断老容王的话,“就像是这盘棋,坚持的走着自以为是的步伐,原本应该胜券在握,可是因为所谓的大义,将面前的胜利拱手相让,最后却落得一个全盘皆输,似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容王爷觉得,这盘棋,下到最后,到底还有意义吗?”

  凤墨最后一子落下,原本应该获胜的老容王,却在那一子之下,被凤墨反败为胜。

  这一刻,老容王没有说话,可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出他此时的不平静。

  凤墨缓缓的起身,“所谓树大招风,容王爷可想明白这盛名背后,代表的是什么?就像是在过独木桥,一个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忽然的扬起笑,抬头望着冬日里面的第一缕阳光,“今日和容王爷这盘棋,下的甚是惊险,若是日后还有机会的话,凤墨但愿还能和容王爷再对弈一盘!告辞!”

  凤墨转身,脸上的笑意顿收。

  容家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其实老容王也好,还是容洛自己也罢,比谁都要清楚,只是他们缺少一个契机,一个让他们明白的契机。

  永和帝大概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这一次自以为是的想要打压容家的机会,却给自己种下了祸患。若不是因为那疑心疑鬼,且不容于人的肚量的话,也不至于伤了最为忠心的容家人的心。

  “主!”无衣唤道,凤墨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的眼睛正看向另一边。凤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脸都黑了。

  “哟,凤大人可算是回来了!”玉倾歌大摇大摆的躺在她院子中本属于她的躺椅上,身上衣衫凌乱,隐约的甚至都露出了里面的白皙的胸膛出来。

  玉倾歌瞧见凤墨站在院门口的时候,勾起唇打了声招呼之后,再次的半敛眼帘,恣意道:“凤大人的这张躺椅,本王躺着甚为的喜欢,不知凤大人可愿送于本王?”

  “不愿意!”凤墨冷冷的跨步走了进来,面具下,脸色极为的难看。她是个非常爱干净的人,当然,这样的干净并不只是身上的衣衫干净就好,而是需要整个人都干净,从里到外。

  而玉倾歌在她看来,就是个骚狐狸,且还是一个凶残的狐狸。这样的人,在凤墨的眼底,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出是干净的。

  “梅儿!”听到拒绝,玉倾歌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的喊道。

  一旁的叫梅儿的侍女,缓缓上前,手中捏着一个明黄的圣旨模样的东西。

  看到这,凤墨的整张脸变得极为的难看,身上的气息更是冰冷的恨不得杀了那个仗势的人。

  “既然凤王殿下想要,拿去便是,不过只是一张破躺椅罢了。”实际上,即使是玉倾歌不要的话,等他离开之后,她还是会换一张新的。

  玉倾歌倏地睁开眼睛,眼底略过残忍的光芒,却转瞬即逝,妖娆的红唇勾起诡秘的弧度,“凤大人还真的是体贴,只是怕的是,即使本王不要这张躺椅,它也逃不掉被主人丢弃的命运吧?”

  说话的时候,玉倾歌已经站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被面具遮挡住了的凤墨的脸颊。

  “本王甚是好奇,这一张面具之后,那张脸,到底是绝世倾城,亦或者无盐之女!”危险的眯起眼睛,玉倾歌缓缓的说道。

  忽然的瞬间,一臂之外的无衣忽然的动了,瞬间就挡在凤墨的面前。一阵劲风拂过,撩起凤墨肩上的长发,身上的白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而自始至终,凤墨连眼神都不曾变一下,更别说动一下身子了。

  无衣很快速的挡住了玉倾歌的手,只是眨眼的功夫,两人就交手了不下十招。

  挑了挑眉,凤墨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向后退了好几步,将空间让出来了。凤墨很清楚,无衣绝对不是这妖孽一般的狡猾狐狸的对手,可她也并不想参与其中,自然而然的,向后退两步,这才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本王倒是不知道凤大人身边的这位护卫,倒还是个高手了。”玉倾歌红衣翻滚,瞬间就收手,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却在下一瞬,又是满脸笑意的躺回到了躺椅上。

  “虽然无衣的武功不错,可是相比较凤王殿下,反倒是一点看向都没有。凤王殿下的武功,才堪称绝世。”

  凤墨走到另一边,离玉倾歌远远的,不想再靠近这个心性阴晴不定的人,缓缓说道。

  玉倾歌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那双妖异的丹凤眼中,忽然的浮上迷茫和缅怀。

  【那凤鸾之琴音,堪称绝世,这世上,即便是玲珑公主,也不及其分毫!】【此女子,当今便真是绝世。如此女子,堪堪才能配得上凤王殿下。只可惜……】只可惜她已经是南衡的皇后,只可惜她的心中已然有人!

  玉倾歌猛然的想起曾经身边的和凤鸾侧面的交过手的将士说过,也听过手下的那些眼高于顶的将士们,用【绝世】这两个无上的词,去形容一个女子。若不是真的有能力的话,岂能让他的那些部下那般的称赞?

  当真正的他见到她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那女子当真是世间少有。那一刻,玉倾歌已然的起了掠夺之心。无论对方是谁,即使真的是嫁了人又如何?他玉倾歌想要的人,没有得不到的!

  可是,还没有等他付诸行动的时候,却传来凤鸾谋逆叛变,畏罪自杀。

  那一刻,玉倾歌的心微微的一抽,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夺走了!

  若是说着天下谁最相信凤鸾不会叛变的话,那就是除了她率领的铩羽骑众人,大概就要数和她交手的那些人了。只要是和凤鸾交过手的人,都非常的清楚,她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南衡。就是这样的人,最后却落得那般的下场!

  从凤鸾死了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再也没有人会将南衡放在眼里了。

  南衡,一直都是凤鸾和铩羽骑在撑着,失去了凤鸾的南衡,就等于失去了铩羽骑。没有了那以一敌十,甚至是以一敌百的天下四军中的一军,南衡灭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一刻,忽然的让玉倾歌想起了这样的事情,顿时让玉倾歌失去了都弄玩具的心情。

  【嘭——】

  “呵,既然凤大人将这躺椅送给本王,那么就应该随本王处理才是。”冷酷的勾起唇角,玉倾歌的那双泛着杀意的眼瞳,冷冷的看着凤墨,“现在,本王就将这些碎屑转送给凤大人,凤大人可得笑纳才是。”

  凤墨抿着唇,低垂的眼中划过一丝讥诮,还真的是幼稚的行径。

  “凤王殿下慢走!”凤墨迈着步子拱手道,然后转身走向里屋,“收拾了,脏死了。”

  玉倾歌本身就是刚走,自然也就没有走远,且凤墨压根一点也没有打算掩饰的打算,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但也足以让玉倾歌等人听到。

  “呵呵,有趣,有趣,这样才好,否则的话,要是让本王那般早的就失去了兴趣的话,那就真的是留不得了。”

  玉倾歌只是顿了一下,而后低沉的笑起来,那声音中没有掩饰他的愉悦心情,也没有掩饰他的残忍。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比作一个玩具,也大概只有玉倾歌才会去做了吧!

  凤墨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地图,忽然的想起已经多日不曾见到容洛了,这一刻,也不只是为何,竟然会想起他来。

  叹了口气,凤墨合上面前的四宇地图,撑着头,闭上眼睛。

  【姐姐,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妹妹我都真心的感谢你。】【妹妹能有今日,都是托姐姐的福,若是没有姐姐这些年的东征西讨,也就没有今日南衡鼎盛之时。若是没有姐姐这些年久征战场,那也绝计没有妹妹今日的皇后之位。】【姐姐你可知道,功高震主之说?】

  【姐姐可知道,后权大于帝权,就再无夫妻之名?】【姐姐可知道,从你得受万民敬慕的那一天开始,你的夫君,南衡的皇帝,就已经成了妹妹我的裙下之臣?】【姐姐你样样都胜于我,可独独在最后这一刻,还是我赢了!】【姐姐可知道三年前,你腹中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那是皇上亲自打掉的。姐姐可知道,为何这几年你总是无法如愿得孕?那是因为皇上亲手下药,断了你的后。如此,姐姐这一生的迷,终于揭开,姐姐也就不用死不瞑目了!】【姐姐,妹妹奉了皇上的旨意,特来送姐姐上路。姐姐……一路可要好走啊!】【凤鸾,下辈子,就算是死,也不要来找我,记住,害你的人,是你曾经最心爱的丈夫。】“嗯……”

  凤墨猛地睁开眼睛,那满头大汗,显示出刚刚到底是做了多可怕的噩梦。

  眼底闪过瞬间的迷茫,然后快速的就冷凝下来。

  缓缓的从书案前站起身,凤墨背着手走到窗前。多久了,她多久不曾想到那临死前的一幕了?凤容穿着那一身皇后服饰,告诉她全部的真相的那一刻,那滔天的恨意,如何能忘?

  临死前,她曾经对自己说过,她会记住她,记住他,记住所有害她的人,害了她弟兄的人,即使是九州黄泉,她也绝对不会将这对贱男女忘记。

  她凤鸾以她灵魂诅咒,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此恨,永无绝止之日。

  而现在……伸手猛地折断面前花瓶中的梅花枝,清脆的声音,让凤墨眼底冰冷刺骨的寒意更甚。

  不需要九州黄泉,也不需要永生永世。这一世,她会用她的这双手,亲自了结这一切!

  无论是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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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0章风云变幻

  三日后的早朝,永和帝忽然的在朝堂上提起出使南衡的消息。

  顿时,朝廷百官都交头接耳的笛声讨论起来。

  因为容洛不在,此时,朝中隐隐的事事都以凤墨为主。且凤墨于容洛交好,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自然而然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是交在凤墨的手中定夺的话,必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了!

  可怜容洛那一边的人,此时是满肚子的苦水,有苦说不出。

  他们可都还记得,在容洛临走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他们的:“万事皆要顺着凤墨,不管是对本相有利,还是对本相不利,只要是她说的,便就照做即可!”

  照做什么?此时他们到底是应该发言呢,还是闭着嘴比较好?几个在容相一党当中,颇具权威的老者,聪明的只是在私底下交头接耳,没有一个真的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凤墨并不知道容洛在临走的时候,还特意的交代了他那一派的人,不可为难她,甚至是事事无条件的顺着她。就是是知道,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变化吧!

  实际上,容洛非常的清楚凤墨的能力,如此,也不过是为了防止永和帝可能的刁难。毕竟,凤墨的能力再如何的出众,也还是为人臣子,虽然现在确实是很受永和帝的重用,可手中终究还是没有兵权在握,官职头衔都是永和帝亲自给的,那么收回去也极为的简单。因为想到这个,所以容洛在走的时候,才这般的放心不下,交代站在他那一边的人,且勿违逆她的意思。

  凤墨垂着眼帘,一句话不说,对于周围的议论,她是不会也不屑参与到其中去的。

  南衡,她是一定要去的!

  凤墨清楚,其实永和帝最满意的人选必然是她。她更加的清楚,永和帝现在已经对她动了杀心。无论曾经如何的重视她,只要是感觉到了威胁的话,那么永和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她也知道,这一次,若是真的去出使南衡的话,必定,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恐怕,一路上将要遇到的阻碍非常的多,能不能有命安然的抵达南衡,这都是个问题!

  可就算是如此,她还是会去!

  凤墨也不着急的说话,反正无论这里吵的多热闹,最后的结局都是一个。

  永和帝虽然无能,却野心倒是不小,始终想要独揽大权,却偏偏大权旁落,自己个儿只能做一个挂名皇帝,这么多年的憋屈,想来他定然是尝够了,现在想要利用她的手去反击!

  永和帝那般焦急且快速的提升她的官职,何尝不是为了压制容洛的权力。如果换做一般人的话,必然是会因为永和帝如此的栽培重用而心存感激,从而成为永和帝手中的一支箭,傻傻的为其出生入死。

  可惜,她不是,她始终都是一种利用他的心态,若不是为了利用永和帝这个皇帝的身份的话,她也不会和他虚与委蛇。

  永和帝也是渐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也渐渐的听到了关于凤墨竟然和容洛交好的事情,且凤墨连个解释都不曾给他。

  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的一贯作风,永和帝已经是对她动了杀心。当然,其中若是有人不断的煽风点火的话,也无疑不是将这件事情最大的恶化中。

  凤墨现在毫不怀疑,永和帝想要杀了她!

  “本王倒是觉着,出使南衡,若是凤大人这位枢密使去的话,必然是最为合适!”

  南阳王忽然的建议道,那国字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若是没有看到他眼底的精光的话,必然是会将其当做是一个和善的人。

  终于有人说中了自己个儿的心思,当下,原本阴沉着脸的永和帝,眼底暗芒一闪,“哦?南阳王何以见得?”

  南阳王笑笑,“枢密使上任至今,毫无建树,总是难以服众。再者,南衡皇后产子,本身就是可大可小的事情,他南衡侵犯我北流那般长的时间,虽然这一次也确实是派遣了人前来贺皇上寿诞,可皇上也瞧见了,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此来说,其实我北流派遣二品枢密使前往的话,倒也不差。既不显得过于的巴结,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了事。皇上觉得如何?”

  “南阳王此言差矣!”于怀忽然的出声反驳,“且不说此番是关系到两国日后的关系,就算是此番南衡派遣来的使者再如何的上不了台面,可也是个王爷,乃是南衡帝的胞弟,身份上面,就已经是给足了我北流的面子。若是此番我们只是派遣一个二品的枢密使前往贺喜,岂不是故意的让人抓住把柄?”

  于怀身为身为三朝元老,辅佐了两朝的北流帝,可以说是见证着北流的兴衰史。从他的眼睛中,他亲眼的看着北流从第一强国堕落到了现在的最末国,他的心情尤为的复杂!

  可就算是如此,他也不能改变,这一事实。虽然他也承认小小年纪的凤墨,能力还是才华,都很出众,可那种从第一眼见到就排斥的感觉,并没有减少。于怀始终觉得,面前这个连自己的脸都不敢露出来的凤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古怪诡异的气息,若不是皇上极为的重视他,以及他确实也做出了一些成绩的话,他必将以死谏言,绝对不能重用此人!

  现下,南阳王竟然要让凤墨出使南衡,那怎么行?若是此人心怀不轨,坏了这次的出使大事的话,那北流难逃灭国之后果。

  于怀是绝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也绝不允许!

  凤墨淡淡的扫了一脸激愤的于怀一眼,心中却是无奈何讥诮嘲弄。

  于怀却是是一个一心为了北流的忠臣,可这样的忠,在她凤墨的眼中,却也是个愚忠。仗着自己早些年的功勋,仗着自己老一辈的身份,一直占着朝堂上的一方席位,倚老卖老,只要是他觉得不满意的事情,总是习惯性的插手一趟。他却不想想,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还有如今的地位,便是皇帝给他的面子,若是聪明一点的话,早些收手,回去颐养天年,便也不会有事。

  然而,只可惜于怀却沉迷于自己的自以为是之中,忘了自己的身份。

  凤墨知道于怀不喜欢她,虽然不明到底是什么原因,可那明显的不屑和敌意,她又不是瞎子,既看得到,也感觉得到。

  她早就知道,此番的南衡之行,从开始聚充满了艰辛,朝中的人不赞同她去,这一现状她也想到过,但只要永和帝始终坚持着除掉她的话,那么这一趟的南衡,她就去定了!

  “于太师,这倒是本王想的不太周到,只是,若不是凤大人的话,于太师还有什么中意的人选?”南阳王在百官面前被驳了面子,倒也不恼,反而拱手一脸自惭的说道。

  于怀一见南阳王都向他低头,那张老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自得起来,“如此说的话,老夫倒是认为唯一的人选倒是可以是容相。容相本身是我北流的一品大臣,且还是容王世子,身份上,就是足以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且容相出生高贵,总是要比某些出生低贱的平民要更加的具有其气质,这可不是平民出生的人能够短时间只能学会的。”

  傻子都能听得出来,于怀口中那一口一个的贱民到底是在说谁。

  顿时,朝中一片哗然!

  堂堂的一国太师,竟然说出这番不知轻重的话,要知道,这朝堂中的绝大前部分官员,谁不是从一个普通的平民慢慢的爬上来的?被于怀这话一说,基本上是将所有人都网罗在了【贱民】这一行列!

  就连凤墨,此时也有些恼怒和不高兴了。

  试想一下,堂堂的三朝元老,却如此的说自己国家的百姓,这样的人,如何能够为这个国家百姓造福?

  凤墨一直以来也只当是这个人不过是人老了,难免偏见多一点,却不曾想到,在于怀的心中,早就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他是上等人,而他们这些平民出声的人,不过只是下等人。

  凤墨冷笑,“于太师,下官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哼!”于太师冷哼一声,撇过头,明显的不屑于她的话。

  凤墨也不恼,淡淡的问道:“于太师的祖上是生来便是贵族?即使是追溯三代是高官达贵,那么四代以上,五代,亦或者是十八代之上,于太师倒是告诉下官,是否于太师一门,从那个时候就一直血统高贵,如此的话倒是真的不曾出现贱民之说。”

  凤墨的这番话,将于怀的一张老脸涨的通红,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给憋晕过去。

  北流谁能不知道,于怀当年也不过是跟在北流建国皇帝身边,才能从一个市井小子,到现在这番地位。

  “你……你放肆……”于怀抖着胡子,老脸有些狰狞的大声吼道。

  “是不是放肆,还轮不到于太师来说,皇上在此,于太师一口一个贱民,下官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放肆!”

  凤墨本身就没有打算要再回北流,既然如此的话,她又何必再委曲求全。永和帝想要杀了她,无论她现在做什么,都不可能改变永和帝的心意。

  永和帝望着凤墨,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凤墨一直以来都是沉默寡言,他竟然从不知道凤墨倒是如此的能说会道。

  果然,这个凤墨掩藏的极深。若是他所猜想不错的话,这个凤墨,恐怕还是容家,是老容王,是容洛所设的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他容家已经开始密谋造反了?

  想想,永和帝就觉得心惊,更觉得心中暴虐非常。

  想他待他们不薄,他们竟然想要密谋造反,实在是太过分了。

  永和帝阴沉毒辣的看着下方的淡然而立的凤墨,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无论如何,不管是真是假,看来他是必须要除掉凤墨才行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卸在别人的身上,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自身的问题。

  “于太师,朝堂重地,不要尽说一些与朝政无关的事情。”永和帝打断于怀的话头,然后道:“至于于太师所说的容相,朕倒是记得,容相恐怕暂时的是不可能出来的吧,每年的他都要在军营中待上近两个月的时间,等容相出来的话,恐怕那个时候使臣都已经到了南衡的南都了。”

  “凤爱卿,若是朕命你带领使节出使南衡,你意下如何?嗯?”

  虽是询问,可那最后的一个单音,已经是在警告,若是凤墨不答应的话,恐怕永和帝会当场的翻脸了。

  “皇上——”于怀老脸挂不住了,这皇上是在打他的脸呢。

  “于太师,朕的决定,你是打算质疑?”永和帝直起身,阴冷的目光冷冷的看着他,那眼底深藏的嗜血暴怒,显示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于怀一颤,脸上一阵青白,他何时受到皇上如此的不顾情面的对待?竟然在百官面前如此的丢人,原本就对凤墨不满的他,此时更是一点也不反省自己的过错,将全部的过错都推到了凤墨的身上。

  忿恨的瞪了眼沉默不语的凤墨,阴阳怪气的尖锐道:“皇上问话,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百官中是没有任何的人想要去南衡的,谁知道南衡的那些人会怎么的对待他们?南衡的人来北流,他们确实是以礼相待,毕竟人家是四宇第一强国。可是他们北流的人到了人家的地盘上,都可以想象那些人会那什么样的眼神看他们。

  若不是南衡的皇后叛乱谋逆的话,他们北流恐怕……现在他们才不要去那地方自取其辱呢!

  “臣,领旨!”

  凤墨那清冷的声音清晰的响起,也让紧张的等着她消息的人,顿时的松了口气。

  凤墨应下这一差事,有人欢喜,有人愤怒,可事实就是如此,也无从改变。且圣旨已下,天下尽知。圣旨中更是说到,等凤墨会来,就立即与七公主完婚!

  毫无疑问,现在的凤墨在天下人的眼中,在北流是个炙手可热的新贵了。

  西成凤王下榻的驿馆!

  玉倾歌斜靠在软榻上,这一次,他的身边的倒是没有四美环绕,高程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自家的殿下说话。

  玉倾歌低垂着眼帘,比女子还要漂亮的手指,轻轻的搭在右眼角的朱砂痣上。

  “无妨,本王也猜到了,此行,恐怕这凤墨是凶多吉少了。”

  低低的冷笑,对于那永和帝的心思,他还是能猜得出几分。

  凤墨和容洛之间那古怪的相处,连他这样的旁观者,都带着怀疑,更别说是那疑心病极重的永和帝了。

  “殿下是要管?”高程问道。

  “呵,管?为何要管?死了就死了好了,本王可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的去管一个废物的死活。”

  在玉倾歌的眼中,要么就是强的可以入了他的眼,要么就是暂时的挑起了他的兴趣,有了想要逗弄的心。而凤墨此时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值得他那般的费心。

  如果凤墨真的死了,那就当是丢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玩具就是了。

  “玲珑准备的如何了?”心中划过一丝异样,这让玉倾歌有些不舒服,他习惯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摒除掉心头上突然出现的那种从来不曾有过的古怪情绪,冷冷的问道。

  高程神情一禀,“是,玲珑公主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殿下的话了。”

  玉倾歌听罢,缓缓的睁开眼睛,那眼底的光芒邪佞而狡诈,狂傲而自得,“那么这出戏,就等着咱们的容相大人出来了!”

  容洛,这出戏,若是没有你的话,本王该如何的演下去?

  玉倾歌缓缓的闭上眼睛,嘴角却始终噙着诡秘的笑意,带着冰冷的残忍……

  这圣旨一下,凤墨刚刚的从宫中出来,就被温子轩不甚温柔的请到了宫门外围的墙角处。

  “卿儿,你可知道你应下了的这是什么?”温子轩脸色难看,就差没动手将昏了头的凤墨给摇醒了。

  凤墨挑眉,“恐怕没有人比我更加的清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清楚我出使南衡的路上会遇到什么,可是,我有我需要去的理由。”

  理由?一个深闺中养大了的大小姐,能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温子轩眉宇之间尽是焦灼之气,“卿儿不要去,大不了我去求皇上不要让你去,温家去求的话,皇上必然是不会驳了这面子。反正卿儿不能去。”

  看出了温子轩的担忧和不安,心中划过暖意,可面上却依旧冷漠依旧,说出来的话让温子轩脸上顿时惨白一片,“温子轩,你是不是当真以为永和帝不敢动你温家?还是说,你有把握在永和帝对你温家动手之际,你已然的想好了对付的方法了?”

  凤墨知道温家的人对她的是真心的,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不愿意置他们于险地。

  眼见着温子轩眼底一闪而逝的受伤,凤墨却依旧冷漠的接着说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也不需要温家的人来管。无论我将会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我凤墨一个人的事情,与你,与温家无干!还请你温公子日后还是莫要再来寻凤墨了。”

  “卿儿……”

  “还请温公子记住,我名叫凤墨!”沉着眸子,凤墨冷冷的拉下温子轩的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身后,温子轩苦笑,卿儿这又是何必?

  温子轩不是傻子,凤墨话中的意思已然表达的很明白了。她是知道树大招风,是在告诫他。可就算是这样又如何,难道要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表妹去送死吗?

  “温公子?好巧,没想到悦儿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温公子。”

  身后,忽然传来的甜的腻死人的声音,让温子轩原本含着痛意的眸子沉了下来,转瞬间就恢复了淡漠冷然。

  “草民见过南阳郡主!”

  明悦近乎痴迷的看着面前的心上人的俊容,脸上故作娇态的挂着淡淡的浅笑,“温公子怎地在此?刚刚悦儿似是瞧见了凤大人?可是悦儿打扰了温公子和凤大人的谈话了?如此,悦儿就实在是太对不起温公子了。”

  实际上,从刚刚温子轩站在宫门前的时候,明悦刚巧的从另一边女眷通行的宫门口出来,而在瞧见多日不见温子轩的时候,别提有多惊喜了。

  而就在明悦打算上前的时候,却见温子轩拦住凤墨,将其拖到一旁,不知说了些什么话。

  不过明悦别的没瞧见,她却清楚的瞧见了,那凤墨似乎是将那脸上遮颜的面具摘了下来。那一刻,明悦不免有些好奇,为何凤墨会愿意在温子轩的面前摘下面具。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间,也不只是凤墨说了什么,她看到温子轩的脸瞬间的惨白。不过很快,凤墨就离开了,明悦也不耽搁,快速的上前。

  温子轩现在的心情很差,若是换做平常的话,倒是还有心情敷衍面前缠人的南阳郡主两句,可现在心情奇差的他,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草民还有事,南阳郡主请恕罪!”拱了拱手,防止明悦可能的纠缠,温子轩脚尖一点,瞬间就施展轻功飞一般的走了。

  “温公子,温……该死,该死的温子轩,该死的温家!”明悦恼恨的跺着脚,恨声咒骂道。

  明悦发现,如此的跟在温子轩的身后,不知道何时才能让温子轩看到她。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父王去和皇上说。

  无论如何,她是一定要嫁给温子轩的,无论任何的代价。明悦也相信,只要是她嫁给了他,他一定能够瞧见她的好,自然时间长了,也就会喜欢上她了!

  明悦阴沉的眼底,是志在必得!

  “父王,父王我……”

  “滚出去!”

  明悦急切的想要将心中的事情和南阳王说一下,可是在推开书房的人之后,一个东西就迎面砸来,明悦傻傻的站在原地,被这一现状给吓住了,被那东西狠狠的砸在了头上。

  “啊……”

  尖锐的叫声,让书房中的父子两都是一惊。

  “带下去请大夫瞧瞧!”南阳王冷冷的睇了门口惊呆了的明悦的贴身丫鬟,大声的呵斥道。

  明溪自始至终都只是微微的皱了下眉,却并未张口说话。

  明溪虽然是她的妹妹,可是更是那个女人的女儿,他对她实在是热络不起来,即使这个人是他唯一的妹妹。

  瞧见妹妹的头被南阳王砸成那般,明溪冷冷道:“这才是父王的真性情吧?为了自家的目的,甚至都可以牺牲一切。父王,凤墨倒是哪里惹到了你,你明知道永和帝想要杀她,竟然还配合。”

  明悦来之前,明溪正因为凤墨的事情质问南阳王。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早朝上,即使是南阳王想否认,也不可能。索性,南阳王也就不掩饰了,直接的承认,是他和永和帝之间的合作。

  谁曾想,这件事情反而引起了明溪这般大的反弹,竟然一改之前的态度,大声的和他争执起来。

  明溪也不知是为何,反正在听到凤墨要出使南衡的那一刻,心跳的很急很慌,想要阻止,却不知该用什么身份去阻止。再者,圣旨已下,即使他去要求,也根本就做不到啊!就算是永和帝确实是手无兵权,且还受制于人,可他是皇帝的身份,却不容许动摇。这个圣旨也是公布天下,根本就不可能改变。正是因为这么多的事情交织在一起,明溪才会如此的担心,在知道南阳王是罪魁祸首的时候,明溪控制不住的就对南阳王发了好大的一通火气。

  南阳王砰地一声狠狠的拍了一声桌子,整个桌面都被震的颤了几颤,“放肆,溪儿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父王放心,明溪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更加的清楚父王的身份!”明溪沉冷的看着地上的碎片,刚刚明悦闯进来的时候,南阳王随手扔出去的就是一个放在书案上的一个青花瓷瓶。

  南阳王察觉到明溪话中的嘲弄讽刺,脸色瞬时就难看下来,“溪儿!”

  “父王,我记得你的身份,记得我的身份,只是父王似乎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父王,凤墨并未耽误你什么事情吧?”

  明溪沉痛的看着南阳王,南阳王的野心,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情罢了。如不是这一次凤墨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如此的在南阳王的面前说什么。

  “本王做事一向如此,宁愿将威胁掐死在摇篮中,溪儿,这才是你父王的本性。”南阳王冷着脸,冷冷的看着他,那眼底的野心,这一次毫不掩饰的露出在明溪的面前,“本王要这天下,本王要那至尊之位!溪儿,你会帮父王的是不是?溪儿也应该看到了,永和帝也好,还是他的那些皇子,谁能担此重任?先皇打下来的大好江山,在他的手中,现在已经败落到了何等模样?溪儿,父王也是为了这北流的天下啊。”

  明溪脚下一阵踉跄,果然如此,他的父王果然是有着这般的野心。

  明溪也不傻,南阳王唯一视之为对手的人,就是容家。而凤墨,就是因为和容洛走的较近,所以南阳王才要除掉她。

  如果选择的话,明溪倒是觉得容洛确实是有制世之才,而南阳王……明溪眯着眼睛看了眼眼底闪动着兴奋的光芒的父王,却非常的清楚,无论是南阳王也好,还是他,都没有那个才能。

  “父王你疯了,真的是疯了……”

  明溪倏地从窗户跳出去,顷刻间就消失在了南阳王的视线中。

  “王爷……”

  “罢了,溪儿也得认清现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本王相信溪儿必然能想清楚。”南阳王阻止人去追,在他想来,这是很明显的答案,明溪也定然会到最后乖乖的回来。

  可是南阳王怎么也没想到,明溪的这一走,便再也不曾回过这个家……

  房间中,盘膝而坐的凤墨,忽然的全身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缓缓张开眼睛。

  “看样子凤主是解开了那诡异古怪的封穴了。”张炳在一旁捣鼓着药罐子,瞧见凤墨醒了,这才淡淡的说道。

  张炳心中是佩服的,毕竟他非常的清楚,那种古怪的点穴封住武功的手法,除非点穴的人亲自的来给他们解开,否则的话,根本就无人能解开。而凤墨却自行的解开,虽然是稍稍的反噬了一点,可这已经足以让人钦佩!

  对于这位小小年纪的凤主,张炳心中愈发的敬佩了。

  明明是女子,却有着如此的定力,这个世间能有几人?张炳忽然的又再次的想起了凤墨割肉刮骨之时的情景,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性,才能让她在那种情况下,硬生生咬牙忍下了那种痛苦,不曾叫出来?

  凤墨起身,来到桌前,忽然的问道:“据闻,千瘴谷有一种极为罕见的会攻击人的毒草,一旦被其中的毒液喷到,那么眼睛就会失明。张老,你可知,此草可有何解药?”

  “千瘴谷?”张炳手一颤,顿时就尖叫起来。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张炳缩了缩脑袋,声音压低,却依旧还是无法掩藏声音中的激动,道:“凤主怎会知道千瘴谷?”

  “别管我是如何得知,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便是。”

  张炳无奈,缓缓道:“千瘴谷,顾名思义,实际上最为毒辣的就是那终日绕谷不散的雾气。在一般的人瞧着,大概只当是那是普通的雾气,可是那也不想想为何会叫做千瘴谷?还不就是因为里面瘴气逼人?那些瘴气常年的滋养着里面的各种毒物,长此以往下来,渐渐的很多的毒物都发生了改变,其本质的毒性也就发生了异变,产生了别的在外面的同种物种上面没有的威胁性。”

  “这么多年来,擅自闯千瘴谷的人不少,想要去采药的人,不少,可出来的人,却寥寥无几。”张炳叹息道,“就连我,这个自称江湖第一毒叟,也只敢在千瘴谷的最外围徘徊着找一些罕见的毒物制药了,万不敢深入内部,否则的话,恐怕老头子我也不可能还在这里了。至于凤主所说的那种喷射毒液的毒物,大概是巨齿花了。”

  “巨齿花?”凤墨皱眉,记忆中,那确实是一个大的出奇的花,难道真的就是那什么巨齿花?

  “是啊!”张炳又激动起来,“那东西喷出来的毒,可都是无药可解的。”

  “不可能,不谁说北流有一种药草能解……”

  “凤主,虽然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小道消息,可是难道我这一毒叟在这里,我手中接触的毒药千万,难不成还会欺瞒凤主不成?所谓的北流有解药,那不过只是骗人的,这个世上,若是千瘴谷的那些毒物能解的话,那就不叫千瘴谷了。”张炳打断凤墨的话,眉宇间是难得的严肃。虽然不知为何凤主会如此的紧张此事,可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对凤主,他不会刻意的去欺瞒,没有那个必要。

  “什么办法都没有?”凤墨顿时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脸色瞬间就难看非常,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猛地扣住身侧的桌子,才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

  张炳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她,皱眉道:“虽然不知为何凤主如此的在意这件事情,不过,若是能够再次的得到那巨齿花的毒液的话,以毒攻毒,倒有那三成的机会。”

  “当真?”凤墨倏地抬头,眼神锐利似箭。

  张炳心神一颤,可怕的眼神,连忙点头称是。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凤墨脸色渐渐的恢复过来,拿起一旁的面具遮挡在脸上,缓缓道:“如此,便好!”

  如此?便好?

  张炳傻傻的看着凤墨离开的背影,如此的好什么?难道凤主还打算去千瘴谷?可千万不要去做这样一个危险的事情啊!

  “你要去南衡?”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墨谦就眼尖的快步的走了过来,挡在凤墨的身前,一张小脸皱的非常的难看。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墨佳莹趴在院子中央的桌子上,打着哈欠,一边说道。

  “闭上你的嘴,问的又不是你。”墨谦瞪了眼好吃懒做的墨佳莹,后者无辜的耸耸肩,像只睡饱了的猪一般,直起身,伸手又拿起了桌上的东西大吃特吃起来。

  墨谦嘴角一抽,那个好吃懒做,吃完睡睡完了吃的猪。

  “是,我已经为你联系好了那人,谦儿,你该去了。”凤墨抬起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墨谦的额,轻轻的说道。

  “我……”

  “谦儿,记住你答应我的话。”打断他的话,凤墨冷冷道。

  墨谦小身躯一颤,然后猛地低下头,小手攥成拳,身躯微微的颤抖。猛地转身,墨谦却在迈出去脚的瞬间,忽然的转头道:“你要好好的活着,你要是死了,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说完,墨谦就快速的跑了。凤墨看着墨谦的小小背影,有些失笑,终究还只是个孩子。

  凤墨却忘了,当年,她在他这个年纪,早早的就为了心中的那一信念,去了军营。

  “吓跑了?”满嘴的东西,墨佳莹终于舍得说话了。满脸的碎屑,不甚在意的随手用衣袖擦了一下,拿起一旁的茶,大口的灌了两口,一双杏目期待的看着她,道“呐,我说凤大哥,你去南衡的时候,能不能将我也带上?我这段时间可是真的非常努力的学了武功,至少能够帮上你一些忙,你说是吧?”

  “你确定你跟去了,不是只是吃和睡?”凤墨唇角微勾,淡淡问道。

  墨佳莹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举双手发誓,“我保证,我在吃和睡的同时,凤大哥随叫随到。”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去外面见识见识,她可千万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凤墨没有说什么,她确实是打算将墨佳莹带着,带在身边她也放心一点。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要亲自的检验一下墨佳莹的武功到底现下如何了才能放心。

  可就在凤墨张开的那一空当,却瞥见易安匆匆的跑来。

  合上微张的红唇,凤墨端起一旁的茶,浅浅的小啄起来。

  “凤主,外面有人找你!”

  “何人?”她都要启程去南衡了,此时谁来找她?

  易安挠了挠头,疑惑道:“是个看不见且身子极为孱弱的年轻男子,说是要要我转告凤主一句话,问问你可还记得百里清扬此人?”

  哐当——

  凤墨手中的茶盏倏地脱手而出,猛然的就摔碎在地上。

  那一刻,凤墨的眼底闪现出来的是从来没有过的光芒,那一刻,凤墨的双唇在颤抖,

  那一刻,凤墨的指甲深深的嵌在手心中,她都不知道。

  易安只觉得跟前一阵风过去,顿时,原本坐在面前的凤墨,已经没了影子。就连无衣,也都只来得及迈动一个脚步,没有来得及跟上去。

  因为凤墨的这一反常变化,只是刹那,百里清扬这四个字的名字,就深深的记在他们的心中。

  百里清扬,天下第一神医!

  为何而来?

  第081章铩羽令牌

  “百里公子,您请稍等!”

  门口的侍卫从百里清扬的衣着和身边护卫的气势上,隐约的猜出了这些人的不简单,倒在态度上面,却也是好了很多。

  百里清扬的名号,他们还是听说过的,只是他们没想到,那赫赫有名的神医竟是这般年轻的男子,且这男子还是个眼不能视物的瞎子。看着百里清扬那孱弱的像是风一吹就倒了的瘦削身子,他们真的很怀疑,既然是神医的话,为何不先治一治自己那破败的身子?

  百里清扬根本就无暇顾及他人的想法,他此时的整颗心都扑在将会出现的人的身上。明明是个非常匪夷所思,很难以置信的事情,可他却深深的相信,为此还深信不疑,将其当做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明明借尸还魂之说只出现在那些鬼怪传奇之中,可他却竟然还当真了!

  “大人!”

  就在这时,一阵淡雅的梨花香拂过,百里清扬那无神的眼睛倏地睁大,凭着感觉转向一旁。

  凤墨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两年不曾相见,清扬愈发的消瘦,那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无神。明明当年是那般清润美好的眼睛,却因为她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百里公子!”清冷的声音中掩藏着很好的颤音,凤墨伸手,扶住百里清扬的右手,手心中传来的冰凉,让凤墨心中愈发的内疚。

  百里清扬能够感觉到身边的人,那种熟悉感觉愈发的强烈。

  “凤……”

  “先进去吧。”凤墨打断他的话,看了眼跟在他身边的那十多名的面无表情的护卫,她知道,那些都是铩羽骑中的人,看样子,公良策在她不在的时候,将铩羽骑管理的很好。

  百里清扬顿时不说话,随着凤墨向着里面走去。

  实际上,别看百里清扬现在这般,可心中早已经翻江倒海了。

  那扶在他胳膊上微颤的手,无疑不是在告诉他,面前的人心中的不安。

  百里清扬的心跳越来越快,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起,虽然极力的保持镇定,可根本就没有用,那紧绷的身躯,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将他心底的不安期待,乃至恐慌,都表露出来。

  入了府邸庭院,望着那满园盛放的梅花,两人都没有开口!

  “这双眼睛,我的承诺,必然无论任何代价,绝对会帮你治好!”

  百里清扬并不知道他们走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凤墨忽然的停下脚步,他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凤墨忽然沙哑着喉咙张口,那话一出口,百里清扬猛地瞪大眼睛,那双眼睛中实在是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在其中。

  双唇抖动,好半晌,他才颤抖着声音,不安的低声反问:“凤……凤主…真的是凤主吗?”

  “难以置信?”凤墨的手搭在百里清扬的肩上,习惯性的无意识的摩擦着他垂落在肩上的长发。心中愈发的心疼这个男子,明明当年是那般的丰神俊朗,若不是为了给她续命,何以会变成现如今这般模样?就连她最为喜欢的柔软发丝,此时都摸起来失去了曾经的顺手。

  在她当初使了玄音,是百里清扬用命为代价,逆天的为她续命。只是,最后的结局,却是以那般的方式结束掉了一切。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永远最为对不起的人,便是百里清扬。

  那个曾经笑的爽朗,眉目如画的清俊雅致的男子。

  若非为了她,此时的百里清扬依旧还是曾经在外界所传言的那般潇洒恣意。

  “不,我信!”百里清扬脸上是坚定,深信不疑。只有他的凤主才会在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习惯性的将手搭在他的肩头,摩擦着他的发尾。

  凤主曾经说过,他的发,比女子还要柔软,摸起来极为的舒服。

  也正是因为如此,前世的凤鸾,只要是和百里清扬在一起,可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这两人若是在一起的话,凤鸾的手绝对是放在百里清扬的肩膀上,指尖摩擦着他的发梢。

  “凤主,凤主,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到底,你现在,到底……”

  “为何要来?”凤墨打断他急促的有些凌乱的话。

  “我来接凤主回家。”回他们的家,回铩羽骑的家,回那个她一手创立出来的家。

  凤墨一愣,而后莞尔,“好,我们回家!”

  回到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地方,回到那个她厌恶到了极点的国家!

  跟着出来的墨佳莹,嘴里面含着蜜饯,瞪大眼睛看着那一幕。

  “为什么我觉得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感觉,是那么的和谐?”嘟囔着嘴,墨佳莹难得的碰上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索性也就不吃了,小声的和身边的芍药说着。

  芍药却浑身的那个鸡皮疙瘩都直抖。

  芍药是知道凤墨的身份的,凤墨是她的小姐,是个正儿八经的女子。一个女子,却和一个男子如此的亲密,明显的就不正常的吧!再者,小姐为人清冷,对待任何的人都有着距离,就算是面对表少爷,也不见得她有此番的这般热络和亲近。

  猛然间,芍药想起了那暂时不在京都的容洛。

  芍药汗颜,要是被容相知道她的小姐竟然疑似有了心上人的话,那结果……

  无衣瞧见这一幕,一向不会离开凤墨左右的他,悄无声息的转身,足尖一点,倏地就离开了原地。

  “咦?那木头去哪?”墨佳莹看着无衣离开的背影,眨巴着一双眼睛,呆呆的问道。芍药沉默的看着那远去的人,嘴角隐约的抽动了几下,真的,现下真的是有些混乱。

  “所以说,当初那十二道皇令,为的就是召回你,杀了你,然后再夺取你的铩羽骑!”

  书房中,凤墨站在百里清扬的身侧,将一切的一切的他们所不知道的内幕,全部的说了出来。只有在面对曾经的兄弟,她才能畅所欲言,她才能继续的笑出来。

  “当初我初初回到宫中,就因为喝下一杯酒而不省人事,再次的醒来的时候,却亲眼的瞧见我那四十三名弟兄被凌迟而死。三千四百八十三刀,我会让那对奸夫淫妇全部的偿还!”

  咬着牙,还好此时的百里清扬看不到,否则的话,必然能够看到凤墨那张形如鬼魅的脸。

  恨,那是滔天的恨意,蚀骨的恨一直支撑着他到如今。

  忽然,她微颤的手被一微凉的瘦骨嶙峋的手给覆上,百里清扬轻声道:“凤主,莫要为那种人如此的伤心伤身,不值得!凤主,铩羽骑一直都等着凤主的归来,一直都在等着。”

  “我知道,我也相信。”凤墨抬起手抚上百里清扬的那双眼睛,眼底流光一闪,“这双眼睛,我为你治!”

  “无妨的,我已经习惯了。”百里清扬的脸上露出笑容,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笑,若不是因为知道他的凤主还活着的话,他根本就很难想象,他还能笑出来。“这毒,若是我都不能解开的话,还能依仗着谁?凤主,莫要再说去找师父了,不说根本就不可治好。千瘴谷的毒,即使是第一毒叟在,也不能有把握解开那毒!”

  这些年来,公良策也好,还是铩羽骑的那些弟兄们也好,都不知道已经为他寻了多少的医者,可是后来的结果都是那样的,希望到失望,如此的循环,他早已经习惯了。现在,对百里清扬来说,看得见和看不见,其实没有多大的差别,倒是锻炼了他的听力,在医术上,反而比一双眼睛去看的时候,更加的精进。这也算是他的一种因祸得福,他倒是有些感谢这千瘴谷的毒了。

  “凤主!”百里清扬忽然的起身,单膝跪地,垂眸敛目,右手握拳放在胸前,“吾等守候着凤主,等待着凤旗再扬的那一日!”

  凤旗高扬那一日,铩羽骑将再次的出现在天下人的视野中。

  百里清扬相信,那一日绝不遥远!

  “这是……”凤墨看着百里清扬手中的那一巴掌大正面为单字的【令】,背面是银白色羽翼的令牌,脸上的表情再次的一阵松动轻颤。

  没有人比凤墨更加的熟悉面前的令牌是什么,那是她亲手的打造的铩羽骑的令牌。拥有了这个令牌,就等于拥有了整个铩羽骑。想来,这令牌必然是公良策交给了百里清扬手中,若是在知道她真的就是她的话,就将令牌交给她。

  “铩羽令!”百里清扬缓缓起身,凭着感觉抬起她的手,将那冰凉的令牌轻轻的放在她的手心中,“物归原主!凤主,铩羽骑的荣耀,再次的交到你的手上。铩羽骑的未来,一样的是交到了你的手中。”

  一个令牌,看起来不起眼,却代表了多少东西。

  凤墨知道,百里清扬知道!

  那是整个铩羽骑的七十二军的七万两千人的命交在她的手中。

  因为赶路多日,百里清扬的身子终究还是弱的,暂时的凤墨安排了他去休息。

  把玩着手中的小小的令牌,似乎是一点也不在意那令牌所代表的含义,只是冷冷静静的转动着,看也不看下方的二十多名的铩羽骑。

  那二十名的铩羽骑,在瞧见她手中拿着的令牌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倏地一变。

  “铩羽骑第八军,刘贺明手下。我说的对吗?”淡淡的,凤墨沉沉冷声问道。见他们不说话,她也了解自己的铩羽骑的人都是什么样的性子,便也就没有强逼着他们开口,反而自己淡淡的接口道:“可知这块令牌代表的什么意思?”

  二十名铩羽骑转动了下头,依旧还是沉默不语。

  凤墨反手收起手中的令牌,淡淡道:“下去好好的保护你们的百里公子。”

  这一次,铩羽骑的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临走的时候,还是恭敬的对她行了一礼,这才退出了书房。

  凤墨在人离开之后,再次摊开手心中的铩羽令,对于他们的态度,她很满意。

  铩羽骑曾经她就说过,一个军就属于一个军,一个军的人,只能听令于一个军的统军。而实际上,他们都做的很好。凤墨现在有些好奇,那曾经折损在她手中的四十三名统军领袖,现在换做是谁了?

  “若是真的拿到了那巨齿花的毒,你可能保证,必然的会制作出来解药?”

  找到张炳,凤墨说出来的话,差点让张炳的手一抖,将药罐中的药给洒出来。

  “凤主啊,你不是在说笑的吧?”拿巨齿花的毒?他看凤主现在大概是有些发烧了,没睡醒才对。否则的话,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凤主,不是小老儿说话难听,我怕到时候,你恐怕是还没有找到巨齿花,就会被里面别的毒给毒死。那巨齿花说的好听是花,可实际上是一个古怪变异的蜥蜴类的动物,你觉得你若是进了千瘴谷,还有命出来吗?”

  还有一半的话,张炳没有说,要是凤主都死了,他这一身的毒术交给谁去?他可一点也不想带进棺材中去啊!

  “你只要说你能不能制的出来就行了。”不耐的再次的反问,她现在只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张炳见她坚持,无奈叹息,“凤主,百里公子的眼睛我瞧着了,若是真的能拿到的话,以毒攻毒之时确实是痛苦了点,但却有七成的把握能够成功。可是凤主,你若是真的去了千瘴谷的话,那就只有三成的机会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凤主,你可要考虑清楚,七日之后,你便要出使南衡,凤主你能保证在七日时间之内,将巨齿花毒带回来吗?”

  凤墨没有做声,“这段时日,就劳烦张老替我照顾一下清扬,他的身子……太差了。”

  “凤主……哎,既然凤主已经有了决定,那我只能请凤主在这几日中,多加的相信。也请凤主千万只在千瘴谷的外围寻找,而不要深入其腹地。这一点,万望凤主切记切记。”

  凤墨点点头,临行前,嘱咐道:“一个失了控制,有了自己的意识的棋子,终有一日会反噬其主。张御医,身为御医院的一等御医,应当是该知道如何去做了。”

  “是,小老儿知道!”

  凤墨的这一决定,并没有和百里清扬说,若是说了的话,必定会遭受到拒绝,因为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所以凤墨不会去说,也不打算告诉任何的人。

  为了掩人耳目,凤墨出城的时候,换上的是一身女装,轻纱掩面,那一双冰寒冷凝的寒眸,却尤为的让人印象深刻。

  “那个女人……”玉倾歌忽然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望着那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马背上英姿飒爽的白衣女子。

  “殿下,那女子怎么了?”高程疑惑的问道。

  怎么了?玉倾歌说不出来,只是觉得甚为的眼熟。那一身气质,竟让他想起了她。

  想到这里,玉倾歌倏地从窗户中窜了出去,追着向着城门的方向而去的女子。玉倾歌知道,看刚刚那白衣女子的架势,必然是想要出城,如此的话,他便也就跟着出城去寻就是了。

  玉倾歌也说不明白,为何他要跟着那个女子,只是因为那一身气质?他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想要跟着她。

  出城之后,凤墨就弃马,改用轻功。

  七日来回,千瘴谷虽然就在北流的境内,去掉四天不眠不休的路程的话,只有三日的时间让她去千瘴谷寻找那巨齿花。所以,这时间上,她是一点也耽搁不得的。

  忽然的,破空之声从后方传来,凤墨眼底寒光一闪,快速的闪身,避开那后方的暗器。

  “不错不错,很好的身手,本王倒是不曾想到,这北都之中,还有如此绝色之女子。哈哈哈哈……”玉倾歌的心情极为的愉悦,一脸邪意的看着她。

  凤墨有些头疼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脸色非常的不好,怎么到哪里都能碰到他?

  “美人儿……”

  凤墨现在是没有时间和玉倾歌继续的纠缠,倒也不废话,长袖一翻,白绫出袖,白绫带着凌厉的风,狠狠的袭向玉倾歌。

  玉倾歌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在意,一个躲避,就闪开了那在他看来轻飘飘的一击。

  可是当避开的那白绫狠狠的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击出了大大的一个坑的时候,玉倾歌的一张脸顿时就变了。不再是最开始的时候的吊儿郎当的瞧不起,而是真正的严正以待。然而,就算是如此,可当那白绫回袖的瞬间,忽然的转变了一个方向的忽然的绕向他。

  玉倾歌脸色一变,从这短短的交手中,他就已经看出来了,面前的女子,武功绝对不低于他。即使被他如此的挑衅,她也不曾说一个字,反而直接的出招,这一点,玉倾歌心中微微的有些奇怪。

  长剑出手,玉倾歌此时已然的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认真的对待。

  凤墨眉心越来越紧,刷的一声,白绫回袖,右手一抖,寒光凌冽的长剑同样的出现在手中。

  速战速决是凤墨此时的想法!

  一白一红的两个身影,在空中不断的交手碰撞,招数的比拼,同样的也是内劲的比拼。

  天下四绝之所以是被称之为四绝,就是因为这四人不可比拟的武功和能力。虽然四绝不曾再天下的人面前交过手,可这已经是在天下人的心中的一个潜意识的想法,觉得四绝是绝对无人能比的。

  至少,自负如玉倾歌,是绝对不会将四绝以外的人放在眼底的。

  【嘭】的一声,双掌对碰,双方都因为惯性而向后倒去。凤墨袖中白绫飞射而出的缠上远处的树干,借力使力,竟在转眼的功夫,就后退数丈之远。

  等到玉倾歌稳住身形想要再去追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了凤墨的身影。

  “殿下!”好不容易追上来的高程,看着这郊外野地的惨象,心中惊疑,刚刚殿下这是和谁交手了?谁竟然在交手之后,从殿下的手中逃了出去?

  玉倾歌拢了拢宽大的袖子,冷声道:“去查,今日北都城中离开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何人?”

  “是!”

  “云凌太子,这场戏看的满意的话,就请现身吧!”

  玉倾歌脸上的冰冷散去,邪肆的笑意再次的浮上那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庞。

  云凌一身明黄,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冷冷的看了眼肆意笑着的玉倾歌。

  很显然,刚刚看到凤墨的人,不只是玉倾歌一人。但云凌这人是比较稳重,且只喜欢打有把握的仗。玉倾歌这人就属于那种比较肆意的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情的人,只要是他刚好的感兴趣,他可不管什么道德之类的事情。想要就不择手段的得到,这是玉倾歌的一贯作风。

  “这场戏,又让云凌太子殿下收货了什么?不知太子殿下能否告知?”玉倾歌缓缓的走近,那张妖娆的脸庞,带着冷笑,“这果然是太子殿下的作风,潜伏伺机而动,习惯性的从别的人的口中夺食。这么多年来,太子殿下还是没什么变化呢!”

  讥诮讽刺,玉倾歌冷笑的看着面前那冷冰冰的云凌,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都做过什么。卑鄙上,他绝对不比他差。他们双方交手那么多次,明里暗里,吃了对方那么多的亏,多少的还是有些了解对方的手段的。

  云凌淡淡的扫了玉倾歌一眼,“就如你所说,各凭本事。既然如此的话,凤王殿下的这些话,是否就显得有些过了?”

  各凭本事,不就是谁能得到,便是谁的?现在又何必来说这个?

  而这一次,云凌从玉倾歌和那白衣女子的交手中,看到那一招一式的熟悉招数,心中的震撼足以将将他的冷漠击碎。云凌知道,玉倾歌相比也是这样的心态,若是不出所料的话,当时玉倾歌必然也是非常的惊讶。那熟悉的一招一式,那熟悉的眼神,都像是在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一般。

  云凌也看的出来,若是他和那白衣女子的交手,也绝对不可能从她的手中讨到好。

  北流,今年还真的是有些不同,是否代表着这个被他们三国踩压这么多年的国家,已经酝酿好了,准备开始反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只有靠着自己的手亲自的打下来的天下,那才是最有意义,最令人畅快的。

  “如此的话,那就真的需要各凭本事了,东合太子殿下。”玉倾歌勾唇冷笑。

  “本宫很期待和凤王殿下的真正交手。”云凌冷冷的傲然的回应道。

  一个宣战,一个应战!

  两方枭雄,在这一刻,真正的拉开了争斗的序幕……

  赶了两天的路,凤墨终于来到了位于都兰城郊外的千瘴谷前。

  凤墨拢了拢身上的衣衫,眼底是志在必得,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帮助清扬治好眼睛,无论是任何的代价!

  “等等!”

  凤墨刚刚的埋进雾瘴中一只脚,突然的声音阻断了她的步伐。

  眨眼的功夫,那声音的主人就已经闪身来到凤墨的面前,半个身子都拢进了瘴气中。

  “明溪?!”凤墨一惊,有些惊讶明溪竟然出现在这里。

  明溪依旧笑得没心没肺,道:“这里面危机重重,还是我陪你一起进去吧,多一个人多一分保障,不是嘛!”

  明溪闭口不提他为何会知道凤墨来了千瘴谷,凤墨也不是那种好奇的人,可是对于自己的行踪被人知晓的如此清楚,心中还是不悦的。这让她心中升腾起了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很不舒服。

  明溪要是知道凤墨心中所想的话,一定会打呼冤枉。他是因为离家出走,打算来投奔她的时候,不巧那个时候凤墨和张炳在谈事情,那个样子,加上当时凤墨心神都扑在那上面,没有瞧见他刚好的在外面,其实也不能怪他吧!

  明溪绝对不承认自己因为凤墨记挂着别的男人而心生不满,他之所以跟过来,一个原因是因为容洛对凤墨的在意,若是凤墨在千瘴谷出现了意外的话,等到容洛归来,必然是崩溃掉,他可不能让当初的事情再次的发生。另一个原因嘛,还不就是因为凤墨是他的好友,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却不去帮忙吧?

  “回去!”冷冷的看着他,凤墨皱眉道。

  “我可是好不容易来了这,要回去那不是很没面子?”明溪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面子!”明溪一本正经的说道,临阵脱逃可不是他会做的事情。“要是我现在回去了,容洛知道的话,我会被他宰了的。你应该不像我去死吧?”

  “……”凤墨的一双柳眉越皱越紧,脸色非常的难看。

  明溪见状,倏地伸手,在凤墨反应过来之际,猛地攥住她的右手腕,将不设防的凤墨,大力的拉进了千瘴谷的瘴气中。

  几乎就是在他们进去的刹那,后面就没了路。

  千瘴谷,不愧是出了名的险恶之地。如此的话,除非找到下一个出口,否则的话,当真是要被困在这里了。

  凤墨对于明溪这种鲁莽的找死的行为,无奈而又无语,实在是想不通,这样的人,当真是有些难以置信活到现在。明知道此行危险异常,却偏偏还一副挖到宝藏一般,非要跟着来。

  “那是什么?凤墨你瞧那是什么?看起来怎么那么古怪怪异?”

  因为充满瘴气的缘故,这里的眼睛能看到的距离也不远,一丈之内倒是还好,一丈之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明溪此时就像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一般,指着某一处的怪异的花种,大声的问道。

  凤墨就在他张口的空当,将一枚丹药打到了他的嘴中。

  “咳……凤墨我还不想死,你不用这么急着杀人灭尸的吧!”

  被呛着了,明溪捶着胸,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吞下去的是毒药。

  凤墨已经是懒得再理他了,冷冷的睇了他一眼,转头向里面走去。

  看着冷冰冰的凤墨的身影,明溪笑了笑,她就是个嘴硬的人,其实那颗心比谁都要来的柔软。他知道刚刚被他吃了的是什么,那是张炳给她的抵御瘴气的丹药,他倒是真的没想到凤墨会愿意给他一粒,毕竟这东西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哎?等等我啊,凤墨你等我一下啊,这地方阴气森森的,怪吓人的,要是你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的话,指不定我就真的被拖去喂了野兽呢!”

  凤墨是个安静的人,可是因为身边带着一个不安静的主,顿时,这一趟的千瘴谷之行,显得有些无厘头。

  而就在此时,两个人同时的听到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什么声音?”明溪脸上的笑容一收,变得严肃警惕起来。

  凤墨侧耳,当初她曾经进来过,当然是非常清楚这里面的危险程度了。

  猛然的,明溪一声大喝,揽住凤墨的腰,快速的窜起:“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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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常冒泡的娃子,才是好娃子!冒泡吧,冒泡吧!

  第082章容洛返京

  “凤墨,小心!”

  明溪闪电般的揽住凤墨的腰,将不设防的凤墨整个揽到怀中,两个人瞬时向左侧方向闪去,快速的避开。而就在他们避开之前站着的位置的那一瞬间,那原本就黑漆漆散发着异味的地面,忽然的窜出一人粗的藤蔓,在顷刻间,忽然的就挥向两人。

  刚开始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但两个人都不是那些胆小之辈,若是当真胆小的话,他们也就不会孤身的前来这明知道危险重重的地方了。

  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之后,倏地分开,一左一右两个方向,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我的妈啊,这是什么东西?虫子?藤蔓?有这么大的虫子和会动会攻击人的藤蔓吗?”明溪跳到一个黑漆漆的树干上,汗颜的说道。

  凤墨低眉看了眼白衣上面所沾染上的恶心脏污,眉心抖了抖,厌恶到了极点。

  望了眼没完没了从进来开始,那张嘴就没有停过的明溪,倒是没有之前的那份厌烦了。这样的人,在最危急的时候,还能想得到别人,确实是个值得信任结交的人。

  “千瘴谷中,多的就是外界所没有的东西,看似没有危害的小东西,实际上都能在不经意之间,夺走多少人的命。”难得的,明溪从一开始到现在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凤墨都没有答一个字,这一次倒是这般完全的全部都给回答了,这让明溪心下一喜。

  抖了抖身上沾染上的那些腐烂的枯叶,明溪问道:“那你到底是要找什么?在哪里找,你知道吗?有几成的把握?还有,找到以后,从什么地方出去,你已经想好了?”

  “没有!”凤墨答得干脆,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死在这个地方,她还有很多的事情都没有做完,老天让她重生一次,可不是让她折在这地方。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拿到巨齿花的毒液,至于其它的事情,那就等到巨齿花的毒液拿到之后再去想吧!

  “你还真的是诚实。”明溪嘴角一抽一抽的,心中不免庆幸,还好这一次自己跟着来了,否则的话,真的不知这女人能不能活着出去。武功高是一回事,可那也仅限于和别的人交手,到了这中险地,总也得事先的想好退路,若是意外发生,自己无法抵御的话,到底还是推出去比较的明智吧?

  “总之,现在还先想办法将下面的那挡路的家伙弄走比较好。”明溪叹了口气,看向下方的那不断的搅动着的貌似是藤蔓的东西,眼底寒光一闪。

  凤墨站在树梢上,手背在身后,虽然眼睛在看着下方明溪,可是眼角却警惕的看着周围,防止可能的危险出现。

  “身手不错!”看着明溪三两下的解决掉了那粗壮的藤蔓,凤墨中肯的给予如此评价。

  大概是整日的吊儿郎当,跟在容洛身后,所以才会让人轻易的就忽视了他其实也是个能力出众的人。

  无论是凤墨还是明溪,这两个人都是属于高手的范畴,这一路上,遇到各种各样的毒物,甚至还有森森白骨,有人的,也有动物的。随着越来越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的诡秘莫测,明溪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

  “再入的话,便是腹地,不能去!”伸手拦下她,明溪严肃的看着她摇头道。

  “如果惜命的话,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凤墨甩开他的手,冷冷的说道。无论如何,她是一定要前往千瘴谷的腹地深处,在没有找到巨齿花的情况下。

  明溪这一次也有些怒了,侧身挡在凤墨的身前,不让,“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你这般的奋不顾身?我答应了容洛要保护你,决不能让你去做这样的危险的事情。”

  明溪知道凤墨是为了那个叫做百里清扬的男人,为了那个男人,她竟然都做到这样的地步,他实在是不知该笑还是该骂。容洛回来之后,若是知道他心爱的人为了别的男人如此的不顾生命的去冒险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明溪想不出来他的心情,他只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尤为的复杂,一想到她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他的心就是一阵抽疼。

  明溪隐约的有些不安,为自己这样的鼓噪不安的心儿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的东西在逐渐的脱离他的控制。

  在提到容洛的时候,明溪敏锐的察觉到凤墨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很快的就恢复原样,可那一瞬间的变化,他还是看在眼底。

  果然,凤墨并不是心中没有容洛,只是凤墨心中压着太深太深的不愿意吐露出来的秘密,让她无法正视自己的心。

  本来,在察觉到这个的时候,他应该为兄弟并非单恋而高兴。可是为什么,那心底不断冒出来的酸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不会说这样的话!”凤墨的低沉清冷的声音传来,将明溪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绝对不会说出让别的人来保护我的话,明溪,他不会说!”

  那个男人,自信狂傲,看似温和,实则冷漠。

  那般狂傲自信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说出来让别的男人来保护她的话?

  凤墨微微的闭着眼睛,即使不接受,却不代表她不了解他。

  明溪心中苦笑,这两个人还真的相似呢!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是这般差不多,让人无法反驳!明溪还记得,在容洛临走前,他曾经调侃的笑言,问他是否要他去保护他的女人。

  容洛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的女人,我自己会保护,若是我真的让人去保护她的话,那就是对她的不信任,对她的不尊重。我相信她,也同样的知道,她必然会了解我心中所思所想。】容洛相信自己,对于自己的能力,是绝对的信任。即使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他可以让兄弟做任何的事情,可是绝对不会让兄弟去保护自己的女人。他在相信自己能力的同时,一样的也是相信着凤墨的能力,若非如此的话,他岂会那般轻易就离开两月?

  “百里清扬,这个人,就那般的重要?”终究还是问出来了,明明已经说好了装作不知的啊,为什么到了最后却还是没忍住的说出来?如此的话,是否会让凤墨以为,他在监视她?

  凤墨眼瞳一缩,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她相信明溪和南阳王不是一类的人。

  “对,很重要!”那双眼睛……是她的错。

  “比你自己的命都要重要?”明溪再次的质问。

  “我不是去送死,这点你莫要忘了。”凤墨没有回答明溪的质问,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她一定会活着回去。“你还是回去吧。”

  明溪这个人,她不讨厌。加上他的关系在,她也不希望他去送死。

  明溪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又是满脸的痞像的笑容,“得了,我都进来了,你不让我好好的见识见识千瘴谷的秘密的话,我可是会不安心的。”

  到最后,明溪还是没有离开,凤墨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便也就没做声的默许了他继续的跟在身边……

  北都凤府!

  百里清扬静静的等了的几日,依旧不见凤墨来见他的时候,心中觉得有些不妥。

  “顾青,你去问问,凤主这几日去什么地方了?”

  百里清扬虽然双目失明,却不代表他的心都被蒙住了。以凤主的性子,他多少的还是有些了解的,之前她那般的承诺,且再过几日她便要前往南衡,理应不会胡乱来才是。

  可他也清楚,凤主是个死心眼的人,就算是诡异重生了,但性子也是绝对不会有多大的变化的。

  这几日,百里清扬一直都在调理着前些日子因为赶路而有些虚弱的身子,没想到一个不查,却再次的将凤主弄丢了。

  【这双眼睛,我的承诺,必然无论任何代价,绝对会帮你治好!】【这双眼睛,我为你治!】

  忽然的响起曾经凤墨的话,百里清扬坐不住了,“凤主,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清扬去做傻事啊!”

  少顷,听到响声,百里清扬因为担心凤墨,并没有察觉到声音的不同,头转向声音的放下,“顾青,凤主去哪了?”

  “百里神医,凤主外出几日罢了,瞧你担心的。”张炳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试问神医和毒叟,貌似天生就是对头的吧?现在他却得站在这里,傻傻的解答着他的话,实在是有些……

  “张老?”百里清扬经过这几日的接触,也知道这酸酸的声音是谁的了,顿时冷静下来。虽然还是有些气喘,可是此时已然的恢复了偏偏公子之态,“不知张老可否告知清扬,凤主这几日去了何地?”

  张炳倒是想要告诉他,凤主是为了他闯千瘴谷去了,可是一想到凤墨那张布满寒霜的脸,顿时浑身都是一个激灵。

  “没,凤主这几日事情比较多,就让小老儿来照顾百里神医了。”

  百里清扬没有说话,好半天,才悠悠的问道:“凤主她,可是去了千瘴谷!”虽然是问,可那却是肯定的话。

  “额……”张炳不知该如何的回答,现在想来,也是,人家是神医,什么毒什么用处,他不比谁都要清楚嘛!

  百里清扬其实一直都知道想要解了那巨齿花的毒,要的便是巨齿花的毒液。可他更加的清楚,想要得到巨齿花,就需要的再次的进入千瘴谷。那种地方,危险那么大,在他们当初那么多的人进去的情况下,折损了多少精兵才能活着回来。如果他说实话的话,必然的,凤主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再入千瘴谷。

  满了这么多年,只要自己不说,他始终相信没有人能知道其中的事情。

  可是来了这里之后,他才知道,世事无常,他没想到毒叟张炳这性情古怪的老者,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冷静一想的话,百里清扬也就想透了这一切!

  “凤主也是为了你的眼睛,你就……”

  “顾南,准备快马!”双手撑着桌面,稳住自己的身形,百里清扬大喝道。

  “是!”

  张炳一愣,连忙阻止,“百里清扬你可千万不能做那种事情,凤主要是知道的话,恐怕也不会安心。”

  “你说的不错,如此的话,凤主会不安心。可是……”百里清扬准确的朝着门的方向走去,那身姿,一点也不像是失明的人。可实际上,他确确实实是看不见。在经过张炳的身边的时候,他微微一顿,“可是,如果我不去的话,便是我无法安心。我宁愿一直都是瞎子,也绝不希望她去渉一次的险,而且这个险还是为了我。”

  张炳一下子就愣在原地,为了百里清扬的话,也为了那清瘦苍白的俊逸脸庞上的决绝。

  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情才能让他们如此的为了彼此,连性命都不要了?换句话来说,凤主何时居然和神医百里清扬相识?据他所知,百里清扬出山没多久,就归于曾经的南衡帝后凤鸾的麾下,可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张炳回过神来的时候,百里清扬早已经出府。

  “糟了,百里清扬现在眼睛看不见,要是在去找凤主的路上出了事情的话,那凤主回来一定会宰了我的!”张炳大惊,不过很快又摸着胡子,眼冒精光,“也不尽然,从这里到都兰城,满打满算的不休息的话,也得两天两夜,凤主已经离开了三日,也就是说,早在昨日,就已然的进入了千瘴谷。而百里清扬现在赶去的话,至少也得两日,那样的话,凤主都出来了。喝,没事没事,反正又不关我的事情,是他自己要去的啊……”

  而此时,百里清扬已然的坐上了前往都兰城的马车,一路上,没有丝毫的耽搁,直直的向着都兰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不过也是凑巧,就在百里清扬站在千瘴谷唯一的入口处打算进去的时候,却见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凤主……”

  “清扬?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狼狈不堪的凤墨,那一身白衣,现在已经差不多的变成了黑衣,那身上隐约可见的干涸的血迹,都显示出来之前在千瘴谷中一场血战。

  现在的凤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满身的脏污血迹清洗一遍。再瞥了眼昏迷不醒的明溪,凤墨转头看了眼雾气环绕的千瘴谷。

  巨齿花的毒液,她确实是拿到了,只是……罢了,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到那一日再说吧!

  谁能想到,那恶名昭彰的千瘴谷中,竟然别有洞天。虽然她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只是……这世上本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罢罢罢,这也是她的选择,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她也就不会后悔!

  只要清扬的眼睛能好起来,她在所不惜!

  而此时,谁也不曾知道,原本每年都需要在凤鸣骑中待上两个月的容洛,却提前半个月回来了。

  因为凤鸣骑的人数众多,所以凤鸣骑并非是在京都附近,且为了更好的守卫北流,也为了应变突发的情况,所以凤鸣骑是在于西城的交界边境的山谷中。

  从离京至今,一个半月的时间,容洛承认,他真的是被疯狂的思念给吞没。

  然而,在容洛一出山谷的时候,各种各样的传言将这一个半月的无知打破。

  无数的消息翻飞而来。

  而那些关于京都,关于凤墨的被拦截在山谷军营之外的消息,在他出谷的刹那,全部的就像是一件件的展现在眼前一般。

  雪地罚跪!

  朝堂刁难!

  出使南衡!

  一个接着一个他不在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从信中得到了知晓。

  【嘭——】

  青花瓷盏在他的手中碎成碎渣,容洛面上依旧还是冷冷淡淡,只是那一张如玉般的俊美如仙般的脸上,却忽然的扬起淡淡的清雅的笑意。

  一瞧见自家世子这般的笑容,烈风身上冷汗直冒,心中已经知道京中得有人要倒霉了。

  不甚在意的擦了擦手,容洛起身,淡淡道:“启程,回京!”

  第083章宫中对峙

  “愿凤大人此行一帆风顺,能早日回程!”

  北都城外,南阳王一张颇为和气的国字脸上,带着笑容说道。那看似亲和的笑容中,到底是包含了多少的阴谋算计,恐怕也只有他自己能知道了,别的人大概是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南阳王的手中端着一杯酒,他代表的是永和帝前来送她,凤墨倒是也不矫情,同样的端着一杯酒,微微的示意,一仰头就喝下了下去。

  实际上,凤墨她也是昨晚才刚刚的回来,这一回来,晚上都没来及休息,就忙着百里清扬的事情。等到事情忘完了,已经是凌晨了,索性的就不休息了。

  将东西整理了一下,就踏上了出使南衡之路。

  至于明溪,凤墨将其安置在了凤府中,疗养生息,带上一个伤员上路,且在明知道这一路上将会回到的危险,带上他,只会拖后腿罢了!

  这是凤墨对执意要跟过去的明溪的原话。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明溪才会心不甘情不愿的被留了下来。临走的时候,明溪还不忘叫喊着,等他伤好了只会,一定会去找他的话之类的。

  望着南阳王率领的百官,凤墨微垂的眸子中,划过冰冷杀意。这些人中间,多少的人想要她一去不回?多少的人想要她的命?还真的是有些好奇呢!

  永和帝自然是不可能来送她,无论是此行的目的,还是在身份上,凤墨都相信,永和帝定然是非常的后悔给了她如此高的地位。原本他是打算利用她去牵制容洛的,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和容洛的关系如此之亲近。

  无论是什么原因,反正永和帝是绝对相信自己的心的。就算是误会,就算没有把握,他只要是心中有了怀疑,那么就一定会付诸行动。

  这一路上,倒是一点也不用担心会无聊了!

  凤墨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侍从的托盘中,微微弯腰拱手,猛地转身,抬手道:“出发——”

  南衡,我来了,而你们,可有准备好……

  容洛一路快马加鞭的往回赶,等到他赶回北都之时,凤墨的使团已经离开了整整一天。

  “快开城门——”

  容洛回来之际,城门已关,远远的,烈风就大声的喝道。

  城墙上的守备,一瞧见这阵仗,连忙严正以待,“来者何……容、容相……开城门,快开城门。”

  瞬间,厚重的城门缓缓的开启,只是只来得及打开一个一人过的缝隙,容洛就已经策马穿过,徒留下傻了的城门守备。

  容洛一路疾驰,当他从马上跳下来站在凤府紧闭的大门前的时候,剧烈的喘息,可以看出他那紧张的心。

  “世子……凤大人今天一大早就离开了!”烈风将刚刚听城门守备官说的消息告知了呆呆的站在凤府前的容洛说道。

  容洛没有做声,反而忽然的脚一蹬,刷的一声再次的翻身上马。缰绳一拉,那千里马一个扬蹄,转瞬间就调转马头,再次的向着城门口冲了过去。

  烈风知道,世子是想要去追已经离开了的凤墨。可是,明明就应该知道,凤墨离开已经六七个时辰,现在早已经出了北都的周边城,即使现在快马加鞭,恐怕也得好几日才能追的上。世子,这不眠不休的将那半月的路程,硬生生的缩短了大半,本就是打算在凤墨临走前见上一面,可是谁能想到,世事变幻无常,世子最终还是没有能见到。

  这当真是擦身而过!

  烈风想到这里,连忙追了上去。

  容洛并没有真的没脑子的去追凤墨,他只是出了城的来到一处高坡上,望着南方。

  幕夜星辰,容洛仰着头,深深的吸着这夜色中的寒气,心却早已经跟随者凤墨离开了北流。

  从来不知道,只是分开两个月罢了,却像是分开了许久一般。为了能早些的回来见她,他甚至将原本两月的事情,全部的缩了再缩,可最终还是没能见到她。

  如果是之前,有人告诉他,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的患得患失,他必然是嗤之以鼻,觉得根本不可能。然而,再如何的不可能,现在也都成为了可能。他是真的爱上那个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女人,即使她并没有真正的接受他,只是给了他一个模糊的答案,可他却从来不曾想过放手,从来都没有。

  他会将北流真真正正的处理好,那个时候,他会给她一个没有勾心斗角的家。

  容洛能够感觉到,虽然凤墨确实是站在他的面前,可她的心里面装着太多的事情,她的心不在这里,那么就是将凤墨强留下来的话,也是不会开心。

  如此的话,便放手让她去处理她的事情,然后,他再去接她!

  “世子……”烈风下马,望着那有些萧瑟寂寞的背影,心中憋着一些话,竟然不知该如何的说出口了。他都能想想,若是世子在知道那件事情之后,以世子的性子,恐怕这北流,他是决计呆不住了。

  “说吧,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事情?”烈风的欲言又止,他不傻,自然是能知道的,心中不免是有些担心,可是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几日,凤大人去了一趟都兰城!”

  容洛疑惑,“都兰城?去那里做什么?”

  “神医百里,世子应当是听说过吧?”

  “有话直说。”被这样的吊着,容洛很厌烦,而心中却隐隐的升腾起了焦灼之感。

  神医百里,百里清扬,他如何不知?那人如今也不过是二十三四岁罢了,在十五六岁,就夺得神医的称谓,如此的能力,实乃天下惊叹。然而,在百里清扬却最终归于南衡凤鸾的麾下,从那之后,就再也无人能见到那跟随凤鸾的铩羽骑出征的神医。

  只是,此时烈风为何会提到百里清扬?

  “七日前,凤大人只身一人,独自去了都兰城的郊外的千瘴谷,为的,就是帮失明了的百里清扬寻求解药。而昨日深夜,凤大人才带着受伤的南阳王世子与追过去的百里清扬,返回了凤府,今日一大早,凤大人都未曾来得及休息,就带人出城前往南衡了。”

  烈风之所以如此的和容洛说,实际上也是为了给容洛提个醒。百里清扬身为凤鸾麾下的人,却和凤墨如此的交好,是否代表,凤墨这个人的身份,实际上是……烈风也不敢将话说的那般的绝对,毕竟凤墨是世子的……

  为了百里清扬,独闯千瘴谷!

  容洛一怔,难以置信,也无法相信,那般清冷孤傲的人,何以为了别人而去做那般危险的事情。

  凤墨有心上人了?不,不可能,也绝不允许!

  容洛抬手抚上自己鼓噪的心跳,努力的平复那翻腾的醋意。那想要立刻的赶到凤墨的身边,想要弄清楚她和那个百里清扬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容洛也不是那种莽撞的人,若是现在他真的离开了,那么就给了永和帝和南阳王的机会,如此的话,就算是她和他在一起了,反而失去了可以生活的地方,那就实在得不偿失了!

  没关系,他会将北流的事情彻底的解决掉,然后去找她!

  他是绝对不会给任何的人夺走她的机会,绝对不会!

  硬生生的压下那心头狂涌将要淹掉他的酸涩,容洛翻身上马,“本相今日回来,若是不去觐见一下皇上,是否有失君臣之礼?”

  容洛这个时候回来,让永和帝也好,还是南阳王也好,都有些始料未及。

  而容洛晚上临近子夜的时候,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永和帝的寝殿中。

  “臣,容洛,今日抵京,特来拜见皇上!”殿外,容洛那淡漠的清润的声音陡然响起,甚至是一点预料都没有。

  永和帝刚刚的睡下,就被那简直就是他梦魇的声音炸醒,一瞬间就从龙床上坐起来,一双暴虐的眼中,带着杀意和深深的不满。

  竟然回来了,容洛竟然在今天回来了!

  永和帝本身已经打算好了,在容洛回来的路上,截杀他。按照往年的话,他应该是在半月之后,才回来,可是今年竟然整整的提前了半个月。

  阴沉着脸的从龙床上起身,永和帝知道,这个人今晚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安心的睡下的。

  “皇上,这么晚了,您怎么还起身?”历公公小心翼翼的递过去龙袍,问道。

  “哼,容洛都这么大声了,目的已然是很明显,你当朕是聋子,这个时候还能睡得着。”他就知道,容洛和凤墨一定是一伙子,否则的话,为何凤墨前脚刚走,容洛后脚就回来了。

  果然,凤墨骗了他,和着容洛一起设计他!

  将龙袍套上,永和帝的眼中泛起了兴奋难耐的光,因为激动,眼底甚至都泛起了血丝。

  “容相这般晚了,还能在回来的第一时间来见朕,实乃是过于的尊礼了。容相这么长时间的赶路,理应好生的休息一下才是!”

  永和帝让人将容洛请了进来,笑着指了指边上的位子,示意他坐下来。

  容洛面色沉静,停了永和帝的话,微微的勾起淡淡的笑容,似乎是因为永和帝的关心,而真的高兴一般。只是,那笑容中多了一丝冷酷,多了一丝失望,多了一丝决绝。

  “皇上若是真的有那份惜臣之心,臣是真的感到高兴,只是臣倒是有些担心,皇上是人前一套,背地里还是一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的是让人防不胜防,岂不是很危险?”

  容洛含沙射影的话,让永和帝的脸色一变,目光阴沉狠辣的看着他,“容相此话是何意?朕乃天子,自然是一切为了整个北流的臣民了,难道容相还怀疑朕之用心不成?”

  若是一般的人,听到皇帝都如此的说了,一定不会再继续的在上面追根究底。可是容洛不是,他都知道的,在他不在的时候,就是面前的残暴无良的永和帝,将凤墨在那般冷的天儿中,罚跪在青石板上好几个时辰。而那个时候,他正好的也将凤墨全身的内力封住,否则的话,必然的也可以用内力抵御一下寒气。

  那样的冰天雪地,容洛可以想象,那几个时辰下来,肯定腿都冻伤了。

  加上朝堂上的刁难,容洛有种想要杀了永和帝的心。可他不能,终究,此人还是他容家的君,至少在他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杀了他的。

  “皇上此言倒是令臣受宠若惊!”容洛脸上噙着温和的笑,“对了,臣听说皇上派遣了枢密使凤大人出使南衡?这毕竟是皇上的决定,臣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枢密使虽然贵为二品大臣,可终究在身份上,似乎还是差了一点。臣倒是觉得,若是能让九王爷一起的话,必然,南衡也不好挑我北流的短处。皇上您说是吗?”

  容洛坐在椅子上,神色泰然处之,一点别的异样都没有。就是这样运筹帷幄什么事情都像是掌握在手中的自信傲然,让永和帝有种想要生吞了他的血和肉的冲动。

  “皇上,出使南衡的人,应该能够安然无恙的返回北流吧!”没有给永和帝说话的机会,容洛端起一旁的茶,浅浅的啄了几口,抬起眼帘,那一双凤眸中闪耀着异样的冷光。这不是询问,而是他所设想好了的,需要一个肯定罢了!

  永和帝脸色陡然一沉,剧烈喘息的胸膛显露出了他此时心中的变化。大力的一拍桌子,从御案后面站起来,森冷的泛红的毒辣眼睛,狠狠的瞪着下方面色淡漠的容洛。

  “皇上这是何意?”容洛轻轻的放下手中的杯盏,将一旁的盖子重新的盖回到了杯盏上,那一松手,发出的清脆声音,不知为何,让永和帝竟然心一颤,那一眼的冰冷,只觉得有一股子的冷气从脚底窜起。

  整个寝宫中都是一片寂静,容洛面色淡雅,凤眸半敛,修长的手指在座椅的扶手上轻缓的敲击着,‘笃笃笃’的声音,使得整个寝宫陷入了诡异的静谧之中。

  忽然,永和帝的整张脸一变,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在衣襟中。一双眼睛带着贪婪之色,看着容洛的左手。

  凤鸣令!

  那漆黑的婴儿手掌大小的令牌,不就是传说中的可以号令十万凤鸣骑的凤鸣令嘛!

  可贪婪之余,永和帝更多的是惊惧和一丝恐慌。

  他现在稍稍的有些后悔,若是凤墨死了,容洛真的调动了凤鸣骑的话,那他这个皇帝,也算是坐到了头了。

  可转念一想,若是凤墨不似死,这两个人一旦联手的话,他一样的也没有好下场。既然如此的话,他何不做的绝一点。再者,就算是路上真的遇上了什么意外的话,也不尽然都是他做的,容洛也不能为了小小的一个凤墨,就敢真的造反才对!

  想到这里,永和帝也稍稍的放下了心来,原本有些僵硬的面色,此刻也稍稍的好了一些,“容相这是说什么话?凤爱卿自然会安然无恙的回来。只是,容相所说的要派遣轻然的话,朕倒是觉得不甚妥当。一来,凤爱卿他们已经离开一天,即使现在出发,赶也赶不上。二来,容相也应该清楚,轻然的身子,恐怕很难熬过那长途跋涉,容相觉得呢?”

  容洛没有说话,只是手有一下每一下的敲着椅子的扶手,似乎真的是在思考永和帝的话一般!

  好半晌,容洛才缓缓的起身,“如此,还有一事,皇上,臣需要请教!”

  “说!”永和帝近乎咬牙切齿的才吐出这个字眼出来,此时的眼神若是能杀人的话,恐怕现在的容洛已经被钉死一千遍一万遍了。

  “臣希望皇上能下旨取消凤墨和七公主的婚事!”没有理由,即使知道只是个女子,他也绝对不允许冠上她的姓。即使知道她们之间不可能发生任何的事情,可那种独占欲,就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的发生。

  永和帝大掌紧攥,皇帝的尊严,不允许他答应,可是,再瞧见容洛手中的令牌,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道:“朕的圣旨已下……”

  “圣旨是皇上下的,皇上若是想更改的话,那不是很简单的事情?”打断永和帝的话,容洛现在的肚子里面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一方面是因为永和帝,一方面则是因为脑中不断的想着烈风的话,关于凤墨,关于百里清扬。

  永和帝的手已经改攥身侧的软垫,眼底寒光闪闪,眼底疯狂的杀意弥漫,最后都归于一片沉寂,“朕……需要好好的想一想,若是容相无事,就先下去吧!”

  容洛淡雅伫立,最后微微弯了弯身,这才从皇帝的寝宫中退了出来。

  他也知道不能逼迫的太紧,否则的话,只会得不偿失。

  容洛到底还是算错了一步,那就是永和帝的残忍程度,他是属于那种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人的人。既然他已经对凤墨产生了怀疑,且对容洛起了杀心,那么,他就绝对不允许任何不必要的麻烦产生。而无疑,在永和帝看来,杀了凤墨,就等于只阻断了容洛的一部分的助力,他怎么可能放过。

  【哐当——嘭——】

  容洛刚刚的踏出寝宫的门,里面就传来各种各样的摔东西的声音。而容洛却只是冷冷的勾起唇,背着手,从容不迫的离开了皇宫。

  既然他手中有权,他也就要让永和帝清楚,容家能守住他的江山,也就能夺走他的江山。

  容家,确实是有这份自傲,无论是他也好,还是他爷爷,都有左右北流天下的能力,但看他们要如何用罢了!

  现在的容洛倒是从来不曾想过要将永和帝拉下马来,在对待永和帝的态度上,倒也算得上是恭敬。

  然而,当凤墨遇袭的消息传入他的耳中的时候,容洛第一次的不顾身份的闯进了御书房,就昭示着,容家,和皇室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的决裂……

  而此时,前往南衡的路上,凤墨正在自己的房间中闭目养神。

  北流的南边临近南衡,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都是能到的。不过,因为百里清扬的眼睛的关系,过于的颠簸,对眼睛的复原不太好,因而,凤墨选择了水路,虽然绕了点路,可人却舒服很多。

  睁开眼睛,凤墨沉沉的看着面前的面具,微微的叹了口气。

  起身来到外面的甲板上,望着夜幕下的星辰,如玉的脸庞,仰着头望着那一弯明月。

  “凤主应当休息。”身后,那微微叹息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带着怜惜。百里清扬看不见,却锻炼了一双比任何人都要灵敏的耳朵。

  凭着感觉,百里清扬很准确的来到凤墨的身边站定,扬起唇,缓缓道:“凤主,在我们的心中,无论是你做出的任何决定,我们都不会有任何的微词,只要凤主高兴便好!”

  百里清扬的眼睛蒙着一圈圈的厚重的纱布,原本就瘦削的脸,此时倒是显得比女人的脸都要小,加上那瘦弱的身子,若是不算上那身高的话,倒是真的会让人以为是一个娇弱女子。

  凤墨转身,沉沉的看着看不见的百里清扬,习惯性的抬手搭在他的肩上,卷着他肩上柔软的发梢,淡淡道:“即使我曾经拆散了你和她的姻缘,你也心甘情愿?”

  明显,凤墨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那就像是一块结了痂的伤疤,刻意的遗忘,却又被刻意的提醒。

  凤墨残忍吗?她确实残忍!

  百里清扬沉默,凤墨缓缓的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抬手将吹拂在脸庞的发丝撩向一旁,淡淡道:“我一直都知道,其实你始终放不下,因为放不下,所以你死也不愿意去求你的师父,因为放不下,所以,宁愿失明,是吗?”

  不是,不是的!百里清扬想要反驳,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喉咙酸涩,就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没有,他从来没有什么心上人,那不过只是为了留下来的一个借口罢了!

  之所以不回去,是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一个人存在!之所以失明了不去找师父,是因为师父已经不在了!

  百里清扬一直都没有说过,也不曾提过,在那一次,雪域之战时,她重伤昏迷,而就是那个时候,师父的死讯传来。那个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是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刻的回去奔丧,如此的话,就是尽了孝失了忠。一个,则是留下来,为当初重伤的她,逆天续命,然后,尽了忠失了孝。

  自古忠孝两难全,他最终选择却是尽了忠失了孝,如此而已!

  为此,他这个一向不善于撒谎的人,编制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只是因为她是他的主,更是他这一辈子的朋友。

  凤墨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她绝对会心中内疚绝对会亲自的负荆请罪的去百里清扬的师父的坟前。

  正是因为了解她的这一性子,所以,百里清扬才会编制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为此,他不得不去撒一个又一个的小谎去圆之前的谎。

  如此的不断的重复!

  凤墨见他不语,有些自责,便叹息道:“罢了,我不该提这样的事情。不过……”

  话音到这,凤墨眼底寒光一闪,抬手快速的将百里清扬推到一旁,而她自己则一个仰身,避开那寒光四溢的暗器。

  凤墨直起身,冷冷的看着河岸边上的丛林以及瞧不见动静的黑漆漆的水面,漂亮的唇瓣危险的抿成一条直线。

  送死的来了,她应该送一程的,否则,这一路上,大概是不得安宁了!

  手一扬,长剑就握在手心,脚尖一点,便就站到了船的扶栏上。

  如雪白衣,在夜色之下,随风摇摆,那清冷的月光下,宛若要乘风而去一般。

  凤墨的眼睛一禀,抬剑一挡……

  第084章南衡之路

  “锵、锵、锵——”

  随着几声的金属之间的碰撞而发出来的响声,寒夜冷月之下,几道寒光因为凤墨手中的长剑而舞动的而折返回去,落入水中而发出清晰的响声。

  “无衣,保护好清扬!”

  腾空而起之前,凤墨清冷的声音清楚的传进了无衣的耳中,阻止了他刚准备动的身躯。

  无衣僵硬的扭动着头看向一旁双目被白纱蒙住的百里清扬,缓缓的收回卖出去的脚,脚后跟一转的靠近百里清扬,一边走着,一边将长剑拔出,握在手中。

  听到动静刚刚的来到船舱门口的时候,恰好的被无衣将百里清扬扔进来,而他也整个人的阻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出。那一双宛若死水一般的眼睛,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一个腾身,倏地就跳到了船舱顶部上方,坚守着!

  无衣刚刚的眼神虽然什么情绪都看不到,可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抹警告的眼神,警告他们不要踏出船舱。

  随行的人中,除了凤墨带出来的人之外,也有朝中的一些官员在其中。那些个官员哪个不是养尊处优之人,乍一见到如此场面,早就吓得魂都飞了,就差没尿裤子。甚至有的人,当下就钻进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抱着头死活不肯出来。

  见到这一幕,墨佳莹鼓着腮帮瞪着眼睛,冷冷道:“还真的是给北流国丢脸,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加起来都是几百岁的人,竟然比一个十几岁的人都要胆小。再叫,再叫就将你丢进湖里喂鱼。”

  毕竟是跟在无衣身后学了那么长时间的武功,那种若有似乎的气势,倒是学了不少,墨佳莹说出这番话出来,还当真是给人一种极为震慑的力量在里面,当下还真的就不敢再叫了。

  墨佳莹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夜色那湖面上的场景,实在是难以置信,在那种情况之下,那些人到底是站在什么上面,才能如此的长时间的不落地都没事?

  久攻不下,凤墨的武功,让那些伏击的人心中都大大的吃惊,这和掌握的资料上面所说的根本就不一样。凤墨,武功上面,根本就不是随意的人能够将她左右得了的人。

  前来伏击的人心中了然,这一次,杀了凤墨很难,而若是不能杀了凤墨的话,他们今天也就需要交代在这里了。

  人到了绝境的时候,那种爆发出来的求生意识,才是最可怕的。那是会激发人体内最大的潜力,有的时候能够绝境逆转,将原本已经毫无悬念的局面一个大逆转都有可能!

  然而,凤墨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那些人观望之际,凤墨却忽然闪电般的直接的冲到了敌人的阵营中。而原本空无一物的左手,忽然的一转,另外的一把剑一样的握在手中。

  “凤凰诀……”

  伏击的人中的头领,忽然的一声惊呼。

  此言一出,顿时周围都是一阵寂静无声。剧烈的喘息声,在湖面上方波动,隐于黑夜之中的杀手们,也不是什么莽撞之辈,顿时更加的小心翼翼起来。

  凤凰诀,传闻中的凤鸾的成名绝技。

  天下四绝,不只是因为他们隶属于哪个国家,也不是他们手中掌握了多大的权利,这些都只是一方面罢了。而四绝本身的无人能够相匹敌的武功,也是重中之重。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成名绝技,每个人都有他们独一无二的让人无法模仿的一面。

  凤鸾当年的一手【凤凰诀】让整个天下为之震动。

  那左右手双剑就像是一道无法攻破的壁垒,无论是多少的人攻击她,只要是她不曾疲累,体内内力不曾耗尽的话,那么就别想有人能够靠近她。

  凤鸾只要是还活着,就代表着南衡的不断壮大,当年多少的人去刺杀过她,无论多少的人,最后都死在她的双剑之下。

  杀手头子有些不解,凤鸾一手创立的【凤凰诀】,难道什么时候已经传授给他人,甚至还传授给了别的国家的人。江湖中人是很少去管朝廷中的争斗的,可多少的还是听到了一些耳闻。传闻凤鸾谋逆叛国,看样子不是空穴来风了!

  凤墨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手引起了他人这么多的猜测,否则的话,不知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凤墨知道,今天,她绝对不能放走一个人,否则的话,若是传出去的话,那么等她去了南衡,也不好做事!

  冷艳的勾起唇,那雪白剔净的面具,在寒月之下,折射出森冷的光。面具后面的一双似寒潭一般的黑眸,就像是一个黑黝黝的无底洞一般,要将人吸进去。

  “是啊,凤凰诀,长时间不曾用了,这一次,就先拿你们来试一试,我的凤凰诀是否已经退化了!”

  话落,凤墨倏地脚尖轻点,就像是收割稻草一般,顷刻间就将包围她的一群人狠狠的宰杀殆尽。明明是疯狂的杀戮,却偏偏她那一身白衣上,一点点的鲜血都没有沾染上。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沾尘染,干净而出尘。

  “锵——”兵器相撞,凤墨忽然的向后退了两步,眼底寒光一闪,忽然的腾空,长剑一摆,挡下了那连发的如毫毛一般的银针暗器。

  “好啊好啊,没想到北流使臣凤墨,竟然有着如此的能力,怪不得能够拿下武状元呢!可惜,能力过高的人,终究是活不长的人。”

  一个妖佞的女人声音忽然的响起,凤墨知道,之前的那些发暗器,必然都是此女所发。而终于,因为凤墨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所在之地,这才缓缓的现身。

  令人意外的是,那一身粉色的娇俏女孩子的装束,实难让人想象,那说出来的声音,竟然那般的妖异。

  似乎是外表倒是年纪不大,可凤墨知道,这人的年纪绝对不小。

  这北流,有一个地方的人,都是侏儒之人,身子一把只有正常人的一半高,虽然年纪不断的长着,可个子在他们十岁的时候就停止了。而那些侏儒之人,却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天分,便就是对暗器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敏锐掌控能力。

  这样的人,若是能够收容麾下的话,必然是如虎添翼,很多的人都是这样的觉着。可是实际上,这么多年来,倒是真的有不少的人前去寻找那些侏儒人的真正的居所,却在只能知道是在北流的境内,无人知道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清楚杀不了你!”女人说道,“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再者,我们折损了这么多的人,也算是有了交代。”

  凤墨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倏地旋身,眨眼间的功夫,就回到了甲板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去质疑一下对方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一句废话都没有说,那眉宇之间的傲然自信,以及眼底深处掩藏的很深很深的恨意,女人看在眼里。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尊主,这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吗?”远远的看着那船缓缓的驶离他们的控制范围,女人后面的人躬身不解道。

  “招牌?只要我在这里,我就是那个招牌!”女人狂妄的背着手大笑,“活不活的下来,还是个问题,从这里到南衡至少需要半个月,这一路上,可都是殊死之争。我们等着看戏就好了。”

  若是现在就杀了那个掌握了南衡帝后凤鸾的凤凰诀的人,那么后面的戏不就看不到了?他们,只要做好收尾便好了。到时候,省的损兵折将,也能坐收银子,何乐而不为。

  “咦,那两把剑呢?那两把剑哪去了?”一回来,墨佳莹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上下打量着凤墨空空的手,难道那两把剑给扔了?可也不对啊,凤墨之前拿出来的时候,就是抖了下手而已。

  凤墨抽回被墨佳莹握住的衣袖,扫了眼躲在桌子下瑟瑟发抖的那些北流朝中的大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

  “这是第一波,剩下来,我们到底能不能安然的抵达南衡南都,这就要看我们大家的命到底大不大了。”

  凤墨的话虽然是这么的说着,可是跟随了凤墨那么多年的百里清扬很清楚,她是绝对不会让身边的任何的人做出无谓的牺牲的。她就是那样的人,不会随意的拿人命做儿戏。

  后来的几天,就像是凤墨所说的那样,一波接着一波的暗杀,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停止过。

  而短短的几日,凤墨所带领的出使南衡的三十五人,已经折损了十多的人。

  然而,即使是折损再多的人,这南衡还是要去的,他们不可能半途而废。

  好不容易的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机会,凤墨站在百里清扬的面前,即使是在面对那些不断的前来刺杀的死敌面前,都是镇定自若的她,此时却双手紧攥,似乎心中充满了紧张一般。

  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今日是百里清扬解下纱布的日子。

  就是因为百里清扬眼睛的问题在凤墨眼中最为的重要,所以这么长时间从来不曾投宿过客栈的凤墨等人,最终在今日住上了客栈。

  就在凤墨难得焦急的等待着百里清扬拆下纱布的时候,远在南衡南都京中的公良策,收到了黑羽传来的消息之后,心中大惊亦大喜。

  半个多月前,凤容诞下皇嗣,那是楚风然的第一子,自然颇为的受到重视,在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被破例的封为太子。而之前一度的让楚风然冷落的凤容,凭借着这个孩子,成功的再次的夺得了南衡帝楚风然的关注,一跃的成为了南衡皇宫中最受宠的女人。

  本身凤容就是曾经四宇第一美人凤鸾的妹妹,可想而知,即使凤容没有凤鸾美,但身为凤鸾的妹妹,容貌上,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吧?

  公良策虽然不清楚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但从宫铭珏的话中,他已经知道,那所谓的凤容生下的野种,不过是她为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从别的人的手中夺来的孩子罢了。说到底,根本就不是楚风然的种。公良策初初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真的是非常的惊讶,再次的感叹凤容的心机深沉的令人觉得可怕。

  凤容如此的看重自身的地位权利,若是有一日,那本身已经掌握在手中的权势地位全部的被夺走了的话,那么,她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公良策真的是很期待凤主回来之后,将会如何的惩治那对狗男女……

  第085章无尽截杀1

  “娘娘,太子殿下老是哭个不停,这可如何是好?”凤容的心腹丫鬟红杉,手中小心翼翼的抱着那刚刚的一出生就被奉为太子的婴儿,向着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养神的凤容说道。

  红杉看着怀中叫喊着不听的孩子厌恶至极,本就不过只是个贱民罢了,现在竟然还要她来低声下气的服侍他就算了,还这般不识好歹的苦恼个没完没了。若不是娘娘还得依仗着这个孩子的话,她恨不得直接的将这个孩子摔在地上,省得看着闹心,带着也闹心。

  凤容眼睛都不争一下,淡淡道:“老是喜欢叫唤,就堵住他的嘴,叫不出来了,自然也就不叫了。”

  红杉的眼睛一亮,“娘娘睿智!”她觉得也就只有皇后娘娘才能想到如此的完美的办法。只要是堵上了嘴了,自然也就叫不出来,那样的话,也就不会叫了。

  他们谁也不曾想过,这个孩子也不过刚刚的出声十来天罢了,如此的对待一个小小的婴儿,到底是有什么错。

  孩子长得粉粉嫩嫩的,煞是可爱。只是,大概是哭的时间长了,鼻尖和眼眶都红彤彤的,眼睛半睁着,还在不断的打着嗝。

  明明是个漂亮可人的孩子,要是一般的女子瞧见了,必然是极为的喜爱。可是,红杉却当真随便的在旁边扯了一块极脏的抹布,随便的就塞在了婴儿的嘴里面,将孩子那嚎啕的哭声堵住。

  “打扰娘娘清静了,奴婢这就将太子殿下送回去歇着。”长舒了口气的红杉,脸上带着笑容,微微屈膝哄着眼睛都不曾睁一下的凤容道。

  凤容摆摆手,这个孩子,不过只是为了她巩固地位的踏脚石罢了。不要说不是她的亲生的,就算是亲生的又如何,为了自己的娘亲,做出一点的牺牲,那也是情理之中。

  凤容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女人,若是她没有那种毒辣的心思,又如何能做得到弑父杀姐的事情?连自己的父亲姐姐都敢杀的人,还指望她能有什么亲情道义,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皇上虽然口头上承诺将他封为太子,可只要是一天这圣旨未真正的颁布下来的话,本宫的心就一日不得安下来。”

  少顷,凤容缓缓的睁开眼睛,一直随侍一旁的采荷,伸出手,让凤容那一双保养的极为漂亮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坐起来,递上一杯温茶的时候,凤容如此说道。

  “娘娘大可放心,皇上登记至今,未有子嗣。娘娘只要保证未来后宫之中,除了娘娘的还在,再也没有别的孩子了,太子之位,何人能动?”

  采荷轻轻的帮着凤容捏着腿,缓缓的说道。毕竟是跟在凤容身边这么多年,凤容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她非常的清楚。凤容能从凤鸾那般的人中夺走这南衡皇后之位,就能想象得出,这凤容的心机该有多深。

  而恰恰就是这样的人,疑心极重,而能得到凤容的信任,采荷和红杉能够得到凤容的信任,其手段和能力,亦是不容小觑。

  凤容的眼底划过赞赏,“不错,本宫的地位,决不允许任何的人去动摇分毫。”

  一句话,决定了那些后宫中的那些女子的未来命运,没有孩子的命运。

  而刚巧着,孩子的奶娘之前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知道孩子是饿了,可等她来了的时候,却又听不到孩子的哭声,顿时有些奇怪。

  “红杉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如此的堵着太子的嘴,是会憋死太子的。”

  奶娘终究是为人母,见不得小小的婴儿如此的遭受虐待,甚至不顾身份的推开红杉,将已经憋过了气,昏迷了的小太子抱在怀中。厚实的大掌在小太子的后背有节奏的拍着。

  好半天,小太子才脆生生的咳了一声,缓过了气,嚎啕大哭起来。

  凤容也被吸引了过来,“怎么回事?”

  红杉是亲眼的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她很清楚皇后的手段,若是今日她不小心的弄死了太子的话,自己是绝对活不过今晚的。还好还好,太子没事。

  “娘娘,无事,只是太子殿下饿了,要吃奶了!”说完这话,红杉警告的瞥了眼身边欲言又止的奶娘,眼底的威胁让奶娘浑身直颤。

  “饿了就给他吃的,哭什么?吵死人了。”凤容也不怀疑,冷厉的扫了眼奶娘,转身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瞧一眼奶娘怀中哭的已经没声的太子。

  红杉厌弃的看了眼奶娘怀中的孩子,嫌恶的摆手,“行了行了,从今日开始,这孩子你就带到你的房中养着,若是皇上来了的话,我会通知你的。”临走前还一脸晦气的撇着嘴,“真是,小孩子果然最让人讨厌。”

  奶娘唯唯诺诺的点头,等到红杉离开之后,那憨厚的脸上划过一丝精明。不过在拍着小太子的手上,力劲依旧很轻,带着无上的怜惜心疼。

  凤容她们实在是太该死了,自己生不出来孩子就算了,竟然还对着这么小的孩子,下如此的毒手。若不是她是受命于人的混进来照顾这个孩子的话,指不定这孩子就得折在她们的手上。

  但愿,那人能早日的回来,如此的话,这孩子才能真正的解脱掉……

  当真能看见了,百里清扬在暌违了近三年的日子,终于能够瞧见了,心里别提有多激动。

  虽然视线还是有些模糊,可他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他的眼睛必然会随着时间,慢慢的好起来。

  “瞧着,当真是能瞧见了呢!”凤墨是开心的,只是她不习惯露出太多的表情,因而虽然高兴,也不过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嘴角罢了。

  “凤主?”看不见的时候是一回事,而看得见又是另外的一回事。望着面前面色淡淡的凤墨,百里清扬是真的觉得这就像是恍若隔世一般。

  “凤……”

  百里清扬刚刚的唤了一声,凤墨忽然垂下眸子,原本捏在手心中的茶盏,忽然的向后抛去,而她和百里清扬,则是一左一右的避开。

  凤墨扫了眼动作灵敏的百里清扬,心中暗叹,这清扬刚刚的那一手,当初还真的是从来不曾见到过呢!

  这个调侃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凤墨就发现,现在他们所暂居的客栈,已经被人整个的从里到外的包围起来,当真是插翅也难逃了。

  “还真的大手笔!”百里清扬皱起好看的浓眉,略显担忧的看向凤墨。当他看到凤墨此时的表情的时候,却惊讶之中又有些惊喜,果然是他们的凤主,那自信就像是与生俱来一般。

  “保护好自己!”

  凤墨沉沉的看了眼百里清扬,在得到他的回应之后,刷的一声就从敞开的窗户中窜了出去。

  两柄长剑从袖中滑落在手中,无衣也在此时落在她的身侧,询问的看向凤墨。

  “一个不留!”

  斩草除根,这一点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她绝对不会给他们机会回去通风报信,如此的话,对京中的人只会更加的不利。

  这已经是到了边境之地,明日再走上半天,就要离开北流的境地了,北流帝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最后的机会,就在这里。如果一旦的她踏入了南衡的地界,那么他就真的杀不了她了。

  最后的机会,看样子,他是死也要抓住了,否则也不会在最后的这一关卡安排了这么多的高手等在这里。

  微微的凝神,凤墨心微微的沉了沉,这些人若是单一的话,她倒是不放在眼里,可若是群而攻之的话,即便是她,也不可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保护好他们!”凤墨想了想之后,侧身说道。那些人的目标就是她而已,若是她出现的话,那么就一定能过牵制住他们。而其他的人,也可以趁着这个时间,躲开那些人的追踪,她也就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了。

  “主!”无衣皱眉,对她的决定非常的不满。

  “照做!”凤墨冷厉出声,她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绝对不允许改变。

  无衣眼底快速的划过不愿,却拗不过凤墨,正打算转身,却被凤墨忽然的唤住,“无论我今晚回不回来,明早照样启程,届时,我必然会赶上!”

  这句话,也是一个别样的保证,保证她定然会活着。

  无衣一怔,头也没回的的倏地跳了下去。

  凤墨一双清冷似寒潭办深不见底的悠悠星眸,注视着无衣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外面,这才缓缓的抬起头。

  现在……也该解决那些没有自知之明,却老是喜欢在老虎的嘴上拔毛的人了。

  瞥了眼身下的不甚牢固的客栈,凤墨皱眉,脚尖一点,飞快的向着西南方向掠了过去。

  她记得,那个方向,有一条江,江水浑浊且流动的方向,正是通往南衡境地。

  或许,她可以好好的利用那条江!

  “快追,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她!”

  “这人的武功似乎不差,若是硬碰硬的话,恐怕我们讨不到好处。”

  “你怕什么?我们这么多的人,还打不过她一个人?得了吧,她的那颗头可是值不少钱呢!”

  “是啊,说的不错……”

  凤墨刻意的放缓了前进的速度,可饶是如此,还是将那些人甩的很远。

  “今晚,就让我的这双剑,彻彻底底的饮够一次血……真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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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6章包围皇宫

  滚滚大江之前,凤墨静默而立,若是不将她手中的那两把寒光凌冽的剑当数的话,还当真是一副极美的画卷。

  几十个人围着凤墨一人,且其中有几人的气息不若。虽然凤墨的武功高强,可如此的只要是车轮战的话,她总是会慢慢的疲软下来,届时的话,她的处境也就堪忧了!

  那些人全部都虎视眈眈看着她,眼底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凤墨嘴角扬起淡淡的嘲弄的笑,冷冷的看着他们。想要杀她,这些人还嫩了点。

  只是稍稍的一顿,顷刻间,所有人同时的攻向凤墨。

  而也就是那一瞬间,凤墨也动了,一个旋身,左手翻转,挡在身后,右手抬起,硬生生的接下了敌人的攻击。

  一前一后的两柄剑,接下了所有的攻击,凤墨眼底寒光一闪,抽剑的时候,那一阵阵刺耳的兵器的交接而发出的声音,刺耳骇人。

  极为快速的瞬间的收回手,仰头以剑撑地,忽然的手一松,竟然从攻向她的那个人下盘,滑了出去。而在她滑出去之前,那一剑封喉,竟然将三个人,瞬间的杀了。

  两柄长剑,在凤墨抽身的离开了那包围圈之时,剑上滑落的鲜红的血滴,令人心惊。

  “钝了!”凤墨淡淡的看着他们,缓缓的说道。终究不是她曾经亲自打造出来的那两柄特意的为了配合凤凰诀而炼制出来的长剑,普通的长剑,配上凤凰诀的威力,终究还是弱了点。

  凤墨在背后的突然出声,让所有人都是一惊,刚刚的想要转身,忽然的迎面而来的带着强劲力道的白绫,迎面就横扫过来。

  白绫翻动间,收割人命如稻草。

  这下子,他们才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到这个安然无恙的一路行到了北流边境的凤墨,这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到底有多骇人。

  一开始还不屑一顾的他们,现在不得不严正以待,否则就像是之前那样,小命丢了,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

  没完没了,凤墨皱着眉,眼底有些不耐,如果再这样的耗下去,得要多长时间。

  虽然地下已经死了不少的人,可对方的人依旧不见少了多少。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她的现状就有些麻烦了。凤墨地垂下眼帘,遮挡住了眼底的凌冽寒霜。

  气势磅礴的大江边上,那几十人对付一个人的场景,远远的看去,极为的壮观。一个接着一个人倒下,而中间的那白衣人,却依旧还是风姿卓绝,白衣飘飘的。

  虽然看起来那白衣之人依旧游刃有余的模样,可真正的只要是武功高手,非请轻易的就能看出来,那被围攻的白衣人,动作招式相比较之前,已经越来越慢。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游刃有余,可是现在,那微微的有些僵硬的动作,以及渐渐的粗起来的喘息声,无一不是在告诉着所有人,她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凤墨从开始到现在,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然而,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敌人也越来越少,可凤墨身上也渐渐的开始沾染上了鲜红和尘土。

  终于,一个不差,脸侧被一枚暗器划伤,虽然躲闪的及时,可还是伤着了。

  对手的实力实际上都不怎样,可就是贵在人多。且其中也确实有那么几个武功不弱的人。如此的接连几个时辰,从夜半到凌晨,这长达近三个时辰的掠杀,就算是武功再如何的高强,在这个时候,也已经到了极限。

  而本身,这一路上,凤墨休息的时间就不多,而这一路上的不断的厮杀,本就有些疲累过度,现在就更别说了。

  咚的一声,凤墨支撑不住的以剑撑地,单膝跪在地上粗喘着气,右脸颊上那细长的伤痕上落下了几丝血丝,而那原本苍白的脸上,此时此刻,近乎透明。

  “那是……凤墨?”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忽然的吸引了凤墨的注意力。凤墨皱起眉,这声音……还没等她多想,忽然的四道劲风从三个方向袭来。

  凤墨刚刚的想要站起来避开,却猛然的一阵气竭,避开抵挡了两个人,却后背露了出来,没有避开剩下来的最后一个人的攻击。生生的接下一掌之后,凤墨竟被大落滚滚大江之中。

  “卿儿……”

  温子轩亲眼的看着凤墨落入江中,失去了踪影,脚下一软,差点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而之前的那几个人,相互的看了对方一样,本来是打算斩草除根的,可是一看到温子轩后方带来的人,瞬间做出决定。虽然他们成功的杀了凤墨,可是自身也已经受到重创,实在是难以坚持。若是硬拼的话,对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好处。反正上面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凤墨重伤之下,落入江中,绝对不可能还能活下来。至于这个人,又不在刺杀的行列之中。想到这里,剩余的武功最高的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分散的逃开……

  【哐当——】

  【嘭——】

  容府中,容洛一张清冷俊美的脸上,是震怒,是恐慌,是担忧,更多的是疯狂。

  听到属下的汇报,容洛竟是生生的拍碎了手下的实心檀木桌,能将实心檀木桌生生的拍碎,足以想象容洛此时心中的震怒和疯狂叫嚣的杀戮的血液。

  “世子……”

  烈风担忧的唤道,其实他心中也充满了愤怒。从他们得到的消息中,他们知道,凤墨这一路上在不断的追杀中,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而最后的大批的人埋伏在北流和南衡的交接口,打算着若是凤墨不死的话,就在最后她踏入南衡境地之前,杀了她。

  而实际上,他们得到的消息,也确实是做到了,凤墨中掌落入江中,生死不明。

  在烈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糟了!

  果然,当这个消息传递到了容洛的手中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指责,而是疯狂。

  是的,一直以来容洛给人的感觉都是淡漠而疏离,却又不失优雅有礼。而此时,阴暗深沉的凤眸中漾着疯狂的暴虐怒意。

  “包围皇宫!”

  容洛眼底的疯狂暴怒残虐最后缓缓的沉淀下来,剩下来的是沉静淡漠,似乎是已经恢复了冷静了。

  而跟在容洛身边多年的烈风知道,更大的狂风暴雨,现在才刚刚开始。

  不过,这一次的永和帝,确实是做的过分了。

  烈风领命,半月前,他们返回帝都之时,在得知凤墨出使南衡的时候,容洛就已经下令十万的凤鸣骑全部的拔营聚集北都城外三里的容洛早就已经物色好了的暂时的作为凤鸣骑的落脚扎营地方的山谷中。似乎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容洛的直觉果然非常的准。

  可唯一有一点不准确的地方,就是他没想到以凤墨那和他不相上下的武功,竟然会被对方得逞。

  凤鸣骑那一身黑色的锃亮的铠甲,飘飞的气质上的【容】字,代表的是容家那不容别人觊觎的威严。

  当凤鸣骑带着凌冽之风忽然的大举入城的时候,北都的人从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的夹道欢迎。

  在他们的心中,只有给予他们真正的安定生活的容家的人,才是最为值得尊敬的。而皇室,在他们的眼中,远没有容家的人更加的令他们贴近了。

  整齐的脚步声,快速的向着皇宫的方向跑去,从数量上来看,竟然是有着上万人。

  “瞧着阵仗,这是要做什么?”边上有人问到。

  不像是别的人,一旦出来的话,还需要官兵开路。凤鸣骑本身就带着那从沙场上下来的凌冽冰寒森冷之气,让人下意识的就让开了,根本就不敢去阻挡,更遑论需要别的人去开路了!

  “看样子,似乎是皇宫的方向。”

  “皇宫?这么多的凤鸣骑,皇宫才多大,这阵仗,俺倒是觉得有点像是抱抄家似的。”

  “也许,是这样的也说不定。”

  “喂喂喂,老根叔啊,这话可不能瞎说,容相和容王爷是什么样的人,这大伙子的心里面都是有数的,让他们造反,还不得割了他们的肉了啊!”

  “那是容相和容王爷心善,皇上那般的待他们,他们还愿意忠心相待,要是换做……”被称为老根叔的老者,说到最后声音小了很多,就差没将声音含在喉咙里说了,“要是换做是南阳王的话,恐怕现在皇上都不知道换了几个了呢!”

  “老根叔你胆子还真是不小,这话都敢瞎说……”

  “这是实话实说,你不是要听嘛……”

  ……

  大街上如此大的动静,如何不惊动朝中的那些权贵。然而,当在知道对方是谁的时候,顿时就缩着脑袋躲在各自的府中,死也不敢出来。

  “此事当真?”

  容王府,老容王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而不敢置信。自己的孙儿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做爷爷的非常的清楚。除非,当真是碰触到了容洛的逆鳞。

  老容王来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匆匆的向皇宫的方向赶去。

  马车上,老容王有些奇怪,这一次没听说永和帝有什么动静啊,那么容洛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如此的大怒?

  而在老容王得知消息的时候,那肃杀而充满威压的凤鸣骑,已经包围住了皇宫。

  相比较那些吃白饭的御林军,凤鸣骑的气势,早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凤鸣骑就是往那里一站,就足足的将那些平常作威作福的御林军们吓得双腿肚子打颤,哪还敢说什么。

  忽然的,凤鸣骑缓缓的让开一道一人通过的道儿,一身玄色华贵锦袍的容洛,浑身透着疏离之气的缓步走来。

  那一身玄色的暗沉颜色,从很多年前,容洛就如此的穿着了。明明就是个压抑的颜色,可是偏偏他传出来给人的感觉就是那般的不一样。

  那一身玄色的锦袍,除了领口袖口绣着金色的丝线的祥云状的装饰之外,就空无一物。腰间的腰带上面的玉,倒是那种血红玉,让人不能忽视。

  举手投足之间的天生的贵气,让人大从心底深处的臣服。

  容洛背着手,缓缓的向着皇宫走去。

  随着越来越靠近皇帝的寝宫,容洛脸上的冷意愈发的深,眼底的血色也渐渐的升腾起来。

  站在寝宫前,烈风上前去推开了门。

  随着寝宫大门的吱呀声,容洛迈开脚走了进去,冷眼看着混乱不堪的寝宫内侧,那眼底酝酿的风暴,却在此时缓缓的平息下来,诡异的流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容洛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率兵保围皇宫!”永和帝震怒交加,却又满是惧意,真的非常的担心容洛会真的对他不利。

  容洛淡淡的扫了永和帝一眼,一转身,施施然的坐到了寝宫中唯一完好的椅子上,漂亮的薄唇挑起淡雅的弧度,当真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雅从容,缓缓道:“皇上,可想死一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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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7章重返南都

  “皇上,可想死一次看看?”

  容洛的手中一柄玉骨扇开开合合,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撞在永和帝的心口上一般。

  “容洛,你放肆!”

  到了这个时候,永和帝还是想着要拿出一个皇上的架子,想要压下容洛。

  “放肆?一直放肆到了今日,皇上才知道?”容洛刷的合上玉骨扇,眼帘半垂,“臣不放肆之时,皇上不相信,那么臣也就只能放肆给皇上看了!”

  永和帝的脸色大变,先前刚刚的得知凤墨已经除掉,他才刚刚的放下心来,以为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可是谁曾想,这消息都还不曾捂热,就惊闻容洛的凤鸣骑包围了皇宫。

  他一直都仗着容洛不敢真正意义上的造反,所以有些肆无忌惮。可是现在看着容洛那明明温和,却冰冷而充满煞气的眼神的时候,他的浑身上下的僵硬不敢动弹。

  “容洛你大胆,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放肆。”永和帝震怒,却声音中隐约的能够听得见颤音,就连穿着龙袍的身子,都能瞧得见抖动,可见他此时的心里面到底是有多么的害怕。

  明明他才是一国之主,却被容家如此的压制着,也不怪他时刻的想将容家置于死地了。可转念一想的话,如果他真的有那治世之才,以老容王对北流的忠诚,必然的是会将手中的权力全部的交上来,哪还需要永和帝亲自的去动手应抢。

  永和帝登基这么多年来,有多少次的对容家出手,大概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如果永和帝不用那般的疑神疑鬼的怀疑人,不用那么的荒淫无道的话,容家,又如何的会对他的皇位造成威胁?其实这一开始从始至终都是永和帝自己的自食恶果。

  容洛端起一旁的茶具,捏在手中,细细的打量着,悠悠然的说道:“本相当然知道,只是本相是担心皇上忘了,特地的来提个醒罢了!”

  “你,你倒是和朕说说,朕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要你来提醒。”多少的还是猜到了容洛来这里的目的,可永和帝也不是傻子,若是现在承认了的话,那就真的是给容洛机会了。

  【啪——】

  一声脆响,永和帝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刷白,惊惧不定的看着容洛。

  别看永和帝曾经做出了那么多的残忍的事情,可实际上真的威胁到了他的小命的时候,他绝对会非常的谨慎,更是非常的担心。就显示曾经,容洛一派恭敬的待他的时候,他时不时的拿一些皇帝的架子出来。可一旦容洛真正的动怒的话,就像是现在这般,永和帝甚至连直视容洛的眼睛都不敢。

  容洛冷笑,这样的人,真的能够将北流治理上去?曾经的北流站在四宇之巅,可自从永和帝登基之后,现在的北流已经成为了最末最弱的国家。

  明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永和帝却偏偏喜欢装傻充愣,就是因为他刚刚的那番话,容洛本来捏在手心中的杯盏,忽然的一松,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皇上!”容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吓人,那一双曾经淡漠清冷的凤眸,此时正折射着骇然的冷光,那眼底微微的泛起来的血丝,逐渐显出了一丝疯狂。饶是如此,容洛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有着一丝诡异的笑意,“皇上可还记得,半月之前,我在回来的当晚所说的话?我期待着出使南衡的人,安然返回北流。可是现在呢,你猜我得到了什么消息?”

  “你,你得到什么消息,与朕何干?”果然,果然是因为凤墨的事情。永和帝现在有些后悔,早知容洛为了那凤墨,竟然敢做出包围皇宫的事情,他定要活捉了凤墨,那样的话,岂不是胜算极大。

  永和帝现在在担心容洛会对他不利的同时,心中更是懊恼万分。

  “皇上,你到底是仰仗着什么,以为本相当真不敢动你!”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容洛在永和帝惊恐的视线之下,猛然的出现在永和帝的近前,双手猛地一摁御书案,眼底尽是无边冷意。

  永和帝几乎是在反应过来之际,快速的向后倒去,跌坐在身后的龙椅上。

  “你……你为人臣,怎么……怎么能如此的待朕?你……你放肆,你大胆……”

  “皇上当真是不曾认清楚自己的处境,皇上当真以为本相会被你拿捏?别说你不得民心,即便是本相今日当真是杀了你,何人敢说半个不字?”容洛直起身,居高临下的冷酷的看着颤栗的永和帝,“本相胆子若是不大的话,现在也就不会还好好站在这里。若是本相胆子不大的话,本相也就不会包围皇宫。若是本相胆子不大的话,那么现在又何以会与皇上面对面的谈心?皇上您说可是如此?”

  容洛没说一句话,永和帝的脸色就白了几分,说到最后,永和帝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容洛刷的转身,“皇上安心的待在寝宫中,顺道祈祷一下,若是凤墨无事,本相便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然而,若是凤墨当真……皇上,天子之身陪葬的话,倒也不差。”

  撂下这番话,容洛冷着脸从皇帝的寝宫中离开,独独的留下已经彻底的傻了的永和帝。

  一出寝宫的门,容洛毫不意外的看到老容王沉着脸被挡在外面。

  “爷爷怎么来了?”容洛缓缓的步下台阶,淡淡的问道。

  “哼,老子为什么来,你还不知道?少给老子装傻充愣。”在来的路上,老容王就了解了事情的大概。虽然老容王也气愤永和帝竟然这般的容不下人,可再如何,永和帝终究还是北流的皇帝,是天子。容洛不管是为了什么,如此行径,恐怕是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老容王就不明白了,这小子不是一向精明的很吗,怎么在这件事情上面,如此的糊涂。

  “爷爷,这件事情,孙儿自有分寸!”容洛的话让老容王明显的一怔,记忆中,老容王清晰的记得,只要是容洛不想要他插手的,他都是以这种恭敬的语气和他说话。而明显的,容洛那疏离的态度,已然的给了老容王解释。

  老容王叹了口气,自家孙子是什么样的心性,他这个做爷爷的还不清楚?只是,他们容家世代忠良,今日却出了这般事情,实在是……

  “爷爷不必担心,今日之事,全是容洛个人行为,与容家任何人无干。即便是黄泉之下,容洛死后,自然回去负荆请罪。”

  “你放屁!”

  老容王一听容洛那话,哪还顾得上一个老王爷该有的修养,登时就怒了,就差没跳起来指着容洛的鼻子骂。这臭小子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这个爷爷就这么的不可信任,若是列祖列宗真的要怪的话,哪里轮的上他那小子。

  “你小子是不是瞧不起老子?既然你之时,若是没有老子的准许,你敢吗?啊?什么事情都有你,老子都还没死,你就等着去见列祖列宗了?屁话连天,哼!”老容王吹胡子瞪眼,满脸的怒意。不过老容王毕竟不是真的生气,所以这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缓缓问道:“洛儿你老实的告诉爷爷,到底是为了何事?”

  容洛沉默,老容王叹息道:“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连我这个做爷爷的都不能知道?”

  回答老容王的,还是沉默。不是容洛不愿意回答,而是这件事情,在墨儿还没有松口之际,他不能将她的身份随意的公布。且现在墨儿生死下落不明,他也不想给爷爷增加不必要的挂心之事。

  “你不愿意回答,爷爷自然是不会强逼你,罢了,万事你自个儿有分寸便好,爷爷不会多说什么的。”老容王摇摇头,容洛不愿意张口说出来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无论用什么样方法,都绝对不可能让他张口,既然如此的话,他也就不可能再继续的明知故问。

  况且,他相信容洛!

  “洛儿啊,他终究是皇上,无论是发生了何事,你要想清楚,一旦迈出了那一步,所要面对的一切,将不再只是现在如此了。”

  那个时候,你才是真正的站在风口浪尖之上。

  老容王最后的一句话是在心中说的,可他清楚,即便是他不说出来,容洛必然也会明白。

  容洛当然明白,所以他抬起头,看向正南放下,“我当然清楚,不过爷爷放心,现在,我并没有那种想法,北流的皇帝依旧还是君李振。只不过,现在我不得不将他控制住。当然,爷爷大可放心,弑君,现在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只要是凤墨还活着,只要是她还活着,那么他依旧做他的皇帝。”

  老容王摇摇头,凤墨才学必然是高的,可为了一个凤墨,做出这等事情,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爷爷,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日,爷爷不要进宫,且要小心的提防南阳王。万事,皆要小心应对!”

  “行了行了,废话倒是不少,老子是你爷爷,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老子了?要滚就赶紧的,免得老子看着你就闷得慌。”

  容洛点点头,他必须亲自去,亲自的去找她,他是绝对不相信墨儿这般轻易的就死掉的。她的心中明明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去做,怎么可能会死。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一趟出事的地方,若是没有消息的话,那就必要的去一趟南衡。

  他发誓,他绝对要将凤墨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沧澜江,贯穿着四国,从北流的临江城起源,到绕行四国,流入海中,其一到春夏之际,都会引起大的洪涝,只要是临江的城镇,总是会或大或小的受到牵连。四国因为沧澜江,每年不知损失了多少。而很多的人都认为,是澜沧江之中住着水神,水神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会发怒,因为那时是忙着春耕之际,没有足够的粮食供奉澜沧江水神,所以水神才会如此的动怒。

  而沧澜江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开始供奉起了水神新娘,每每到了开春之后,水神新娘就会挑选好,等到了春夏交替之时,将那选好的水神新娘放在竹筏上,然后推入到了江中。

  就是这沧澜江,不知生生的吞噬了多少少女。

  “那公子,今年是不是还有这样的仪式?那得有多少的无辜女子被这样的杀了啊?”

  临江亭中,一青衣小厮眨着一双眼睛,问着坐在石凳上静默品茗的男子。微微鼓起的腮帮,脸上带着不满,如此迷信,竟然害的那般多的无辜女子丧命,实在是过分。

  惊无缘皱起眉,俊逸的脸上有些无奈,“祭祀水神的事情,是同时同刻进行,到底是多少女子,恐怕只要是临江的村落,亦或者是城镇,这样的事情都有举行,这个数,恐怕不小。”

  他虽然知道,可是却更加的清楚,那些只相信水神的人,根本就不会听外界的任何话。即便是他想要救下那些无辜的女子,可若是那些女子自愿,他也根本无法阻止。

  人都说天下四公子之一的公子缘仁义无双,可是在他自己看来,他如何的能配得起这【仁义无双】四字。

  “公子,这祭祀……到底是什么日子举行?”边上的的小厮听萧,忽然疑惑的问道。

  惊无缘淡淡道:“一般是在四月底五月初!”

  四月底五月初,北流的和南衡的雨季就来了,如此,在雨季之前,先祭祀水神新娘,在当地人的心中,是防范于未然。可每一年,水神新娘奉献的倒是不少,可该发洪的时候,还是照样的发,并没有改善。

  “那现在才三月份而已,江中怎么就有人了?”听萧傻傻的指着江中起伏的似乎是人一样的身影,出声道。

  惊无缘一惊,猛然的转头,顺着听萧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就瞧见一个人影随着波涛的江流不断的起起伏伏。

  “那是……”惊无缘倏地就掠了过去,在窜过去的路上,他也是个审时度势之人,那江面之上没有任何的可以借力的地儿,若是一个不差的话,恐怕不只是人救不上来,他自己也会掉下去。

  皱眉一挥手,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一个半人抱的粗壮大树拦腰削断,一瞬间就投入到了江中。

  借用树干的浮力,惊无缘非常快速的靠近江中浮沉的人,一点也不嫌弃的伸手将江中的人拉起来,揽在怀中,转头向着来时的方向掠了过去……

  清雅小筑中,惊无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面上还有一丝潮红,淡淡的问着边上憋着笑的听萧,“那姑娘可醒了?”

  “公子,那位姑娘受了内伤,加上又在江中泡了不短的时间,要是今晚不能退烧的话,恐怕是很难醒着了。”

  别看听萧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自小通读医术,这一身医术倒是不若。否则,惊无缘也不会那般的放下让听萧去诊治了。

  惊无缘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的去瞧瞧。

  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惊无缘第一次如此的踌躇,竟然不知该如何的推开这扇门。

  之前,那女子一身男子装束,他也不曾起疑,直接的解开了女子的衣衫。可谁曾想,竟然看到那束胸,顿时,惊无缘的一张清俊的脸,从刚开始的白皙,渐渐的被火红布满。甚至连衣服都脱到一般,就一脸燥意的从房间中冲了出去。而听萧在听了自家公子的话之后,死活都不可进去,非要惊无缘进去将衣服换好了之后他才进去。

  听萧本来瞧着惊无缘不愿,便解释道,说是他已经瞧见了,难道还打算让第二个人瞧见那人的身子?也就是因为听萧的这句话,惊无缘重新的返回了这间屋子,将女子身上的衣服从里到外的换了一遍。当然,惊无缘也只是最开始不知道那人是女子的身份的时候,才睁着眼睛。而在重新的返回去之后,他从始至终都是闭着眼睛的。

  可饶是如此,那指尖触碰到的冰凉却宛若凝脂一般的肌肤,却深深的刻在惊无缘的心间。

  站在门口,惊无缘深吸了口气,伸出手推开了房门。

  层层床幔之中,那躺在床上的女子,微微的皱起眉头,脸色难看。那右脸侧细长浅淡的伤痕,因为江水泡着的缘故,稍微的有些红肿。不过好在有听萧在,涂了些消炎除痕的膏药,红肿消散了许多。

  惊无缘看得出来,那是被锋利的东西划伤的,且她身上还受着内伤,以及为她换衣服的时候,那摆放在一旁的长长的白绫,两柄寒光熠熠的长剑,惊无缘不难猜得出来,此女子的身份不凡。

  而此人,正是那日一个不察被打落江中的凤墨!

  整整两天,惊无缘都是不眠不休的照顾着床上昏迷着高烧不退的凤墨,一直到第三天,凤墨的烧菜渐渐的退了下来。

  第三天的晚上,一直脑子烧的昏昏沉沉的凤墨,才悠悠的转醒过来。

  这里……是哪里?

  迷茫的睁开眼睛,头疼欲裂的凤墨,暂时的脑子是一片空白。

  好半天,那飘飞的记忆才开始回笼,知道了自己当时是不小心的因为温子轩的出现,而分神被打落到了江中。

  可是……既然是落入江中了,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谁……救了她?

  对于陌生环境,凤墨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她并不认为对方是想对她不利,若是真的如此的话,就不会救她。

  大概是睡了时间太长,凤墨在起身的时候,身子软的不像话。好半天,凤墨才撑着自己起身,那稍稍一动,心口就是一疼。果然,当初是伤及了肺腑了。

  好不容易的挪到了门口,这一开门,就和外面打算进来的人迎头攒上。

  “你醒了?”惊无缘大喜,一直紧锁了好几日的眉头,这个时候见着凤墨醒了,这才松开。

  凤墨一呆,面前的男子看起来极为的俊逸,且给人一种不食烟火的谪仙气质。总的来说,这个男子给她的感觉倒是并不让人厌烦。在这样的世道上,还有这等男子,倒也少见。

  “在下惊无缘,不知姑娘,……芳名……”惊无缘问话的是,一张白皙的脸,登时就布满了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甚至还可以说是手足无措。

  凤墨挑眉,惊无缘,天下四公子之一,以仁义无双而冠名天下的公子缘!

  “凤墨!”淡淡的垂下眸,“我昏迷了几日,今日是什么时日?”

  “你昏迷了三日,现下已经是三月十五了。”

  三月十五,凤墨眼角微微一动,想来再过几日无衣他们就要抵达南都了。凤墨不得不打算打算启程了,耽搁下去的话,他们必然会以为她又出事了。

  “你救了我!”不是疑问,是肯定,凤墨想来也是,惊无缘的大义,绝对是不会问对方是谁,先救起来再说。

  这话一说,惊无缘猛然的从脸红到脖子根,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道:“我当时恰好在沧澜江的亭子上,也不过是恰巧罢了。”

  凤墨点点头,“确实是很巧。”

  “多谢,不过我还有事。”

  言下之意,是她要离开。

  惊无缘一惊,“不行,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若是路上再次的遇上仇家的话,你这样,一定……”

  “这里已经是南衡境地,那就无事。”凤墨微微的皱眉,最后缓缓道。她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途中,一路的飘到了南衡,这样都没有死成,是该说她的命比较大吗。

  “可……”

  “我身负重任,抱歉!”凤墨本身和惊无缘就不熟悉,虽然感激于惊无缘相救,可她更加的清楚自己现在最为重要的是什么事情。

  惊无缘看她的样子,定然是主意已定,虽然心中有些失落,可却也只能尊重她的决定。

  “那你打算何时启程?”

  “明早吧!”算算日子,明早若是再不启程的话,就赶不上无衣他们了。

  惊无缘喉结动了动,最后便也就点头,“好,我知道了!”

  “公子缘名冠天下,今日得见,是凤墨之大幸。”凤墨清冷的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这是最为真实的赞赏,凤墨是真的肯定惊无缘这个人,故而才有此番之说。

  惊无缘无奈的笑道:“这也只是大家太看得起无缘,无缘愧不敢当。”顿了顿,惊无缘接着道:“你身上的内伤,这几日听萧花了不少的心思,大概慢慢的再过几日的调理便就能完好。可未曾想,你刚刚一醒来便就记着离开,无缘想来凤姑娘是有要事在身,自然是不能阻止。可凤姑娘这些日子也需要好生的照顾好自己才是,毕竟武功再如何的高强,内伤一日不愈,对你来说,就危险一日。”

  “多些提醒。”

  “那,你先休息。”

  惊无缘站在门口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而此时,凤墨才想起来,他们竟然就站在门口谈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她都没想起来要请人家进去做一下。

  凤墨顺手合上房门,回到房间中运功疗伤。

  这一次,还真的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凤墨有些纠结的想到,为何当初在落水的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容洛。难道说,真的已经不知不觉的敞开了心,而她自己却不知道?不可能,凤墨转眼间就否认了那种感觉,伤痕累累的心,怎么可能再次的接受这种可能明知道会受伤的感情。

  这般的想着的时候,心底却又有另外的一个声音在反驳,提醒着曾经容洛为她所做,以及她离开之后,从北都城中传来的消息,关于容洛围堵皇宫的事情。

  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容洛……是否不一样?

  想到这里,心中却冷笑起来,她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明明当初都已经死了心了,现在竟然还想要动心。即便是给了彼此的机会,可那又怎么样?只要是楚风然和凤容一日还在,那么她一日就不会放下心中的仇恨,放不下的话,那么她一日就不会真正的得到解脱!

  身上的痛楚消失了一点之后,凤墨缓缓的睁开眼睛,寒眸深处,是彻骨的不能消除的恨意,可这样的一种恨意掩藏的很快,转眼间,那一双寒眸就沉淀下来,显得尤为的深沉难懂。

  晚上的时候,惊无缘领着听萧过来,手中还捧着凤墨的那一身衣物,缓缓道:“这是凤姑娘的衣物,已经洗干净了,连着白绫和长剑,都放在这里。凤姑娘看看可有少了什么。”

  凤墨有些讶异,这公子缘怎么像个女子一般,老是红脸?

  她哪里知道,惊无缘对待任何的人都是尽可能的疏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是因为上一次为了救她,为她换衣服之后,每一次见着她,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否则,多年来不曾红过脸的惊无缘,何以每次见到她,眼睛都不敢对上她。

  “多谢!”她的身上本就没有带什么贵重的东西,那铩羽令在最后的时候,还是交到了百里清扬的手中。

  惊无缘沉默了一会儿,在听萧都等不及了催促的情况下,缓缓道:“本来我应该将你送到目的地的,毕竟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可你急着赶路,我也有事情,所以……”

  “无妨,你已经救了我一命,只要你记得,我凤墨欠了你一条命,无论何时,只要你提出来,凤墨必然会偿还,如此便好。”

  如此便好!

  第二日,凤墨没有招呼一声,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而实际上,惊无缘非常的清楚看着她离开,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想着昨日晚上凤墨的话。

  【你已经救了我一命,只要你记得,我凤墨欠了你一条命,无论何时,只要你提出来,凤墨必然会偿还,如此便好。】“偿还啊……”

  “公子,你这是始乱终弃!”一旁的听萧鼓着腮帮,实在是不明白,公子明明可以说出来的啊,明明都看到了人家姑娘的身子了,却装作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这一点,让听萧很不满。再者,那个女子真的是很美,那般的美人,要是能与公子……

  “我并没有瞧见她的身子,我当时是闭着眼睛给她换衣服的。”惊无缘手一紧,指尖传来的灼热,让惊无缘清俊的脸又是一片通红。

  这是惊无缘第一次那般的接触一个女子,果然,女子和男子相比,终究还是有差别的。

  惊无缘是聪明的,从凤墨报出了她的名字开始,他就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北流的那继容洛之后的又一文武状元,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将北流帝的宠臣墨谆拉下马,而自己却登上了二品枢密使之位。如此之人才,得知,必然是如虎添翼,不得,恐怕谁也不愿意留之吧!

  一个是北流之人,而他所选择的必然是背道而驰。如此来说的话,他们以后会是敌人的吧!

  想到这里,惊无缘脸上的红潮渐渐的褪去,只剩下大义。

  这是他的选择,既然如此的话,他自然是知道需要相应的付出代价!

  这份刚刚稍稍的有些发芽的感情,在将要出头之前,惊无缘就毫不留情的掐断了它。

  一直到多年之后,惊无缘不得不感叹,当年,他如此的作为,当真是这世上最为正确的一件事情了。

  “终有一日,会再次的相见,只是,那个时候,我和她,必然是敌人了。”

  惊无缘松开手,长长的吐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包袱一般。

  “公子……”

  “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就要立刻的前往东合了。”

  惊无缘淡淡的吩咐道,本身就打算动身前往东合,若不是刚巧救了凤墨的话,他们应该早已经启程了才是。虽然知道双方可能会成为敌人,可他并不后悔出手相救。

  就将这份意外的邂逅,深深的埋藏在心底最深处好了。

  凤墨连续的赶路,终于在七日之后,在北流的使节抵达南都的当天,凤墨风尘仆仆的站在南都那雄伟的城墙前。

  “南都……睽违三年,没想到,我终究还是回在了这里。”

  凤墨来了之后,并没有直接的去找北流的人,或者是去见铩羽骑的人,而是独自一人的前往了曾经的凤府。

  当年,凤墨并没有将自己的爹爹的尸骨埋到别的地方,而就是在凤府的那经常待着的梨花树下,将已经下葬了的爹爹的尸骨迁至到了空无一人的曾经繁荣无比的凤府。

  “爹爹,我回来了!”

  站在破败的凤府前,谁能想象得到,这里,曾经是那般的繁华。

  凤墨是极为的爱干净的一个人,平常的时候,即便是一点点的脏污,都受不了。然而,她这一次却毫不在意的推开了破败布满蜘蛛网的大门,一身雪白的走进了这杂草丛生的府邸。

  几乎是在她踏进府门的瞬间,角落中一道影子一闪而逝。

  “爹爹,鸾儿来看你了,鸾儿……当真是错了。”

  站在那没有墓碑,长满了杂草的墓前,凤墨一向清冷的眸子,忽然的升起了厚厚的一层雾气。

  双膝一软,凤墨一瞬间跪倒在地上,跪在墓前。

  “鸾儿识人不清,害的爹爹含恨而终,甚至连最后一面,鸾儿都不曾见着。爹爹,鸾儿知道你从不曾怪过鸾儿,即便是嫁了不该嫁的人,信了不该信的人,你从来不曾怪过鸾儿。”

  “爹爹放心,无论是楚风然也好,还是凤容也罢,欠你的,欠我的,欠我的那些弟兄的债,这一次,我绝对会一分不少的讨回来。”抬起手,那一双如玉的手轻轻的放在那坟头之上,凤墨的嘴角忽然的裂开极美的笑,“爹爹曾经说过,鸾儿有一双天下最漂亮的手,爹爹希望鸾儿一辈子无忧无虑,希望鸾儿幸福。可是,为了楚风然,鸾儿违背了爹爹的希望,披挂上阵,让那双被爹爹赞赏的手,沾染上了无数的血迹。爹爹,鸾儿现在这双手,可还美?只是,这一次,鸾儿依旧还是无法让它干干净净的,它,早已经染上了血。而将来,也只会比曾经更多。”

  “爹爹,鸾儿现在换做凤墨,爹爹以后就叫我墨儿可好?”

  凤墨抬起手遮挡住了眼睛,那从指缝间滴落下来的透明的眼泪,还是将凤墨那不平静的心表露无遗。

  压抑了这么长的时间,凤墨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爹爹——”

  这是第一次,凤墨放纵自己这般的宣泄,也唯独在面对自己那宠她至骨的爹爹面前,她才是一个需要依靠的女子。

  凤墨从重生开始,就将她爹爹的死全部都算在她自己的头上。她始终认为,若不是当初她执意要嫁给楚风然,若不是她执意的相信凤容的话,现在爹爹一定还活着好好的。

  可人死不能复生,凤墨很清楚,也非常的明白自己的处境,自己将要做的事情。

  很快,凤墨便也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放下遮挡住眼睛的手,那一双被水光浸的亮晶晶的眸子,此时显得尤为的惑人。

  “爹爹,等我去找你的时候,就向你负荆请罪可好?只是,现在我还不能死,在我的心愿都还没有完成之前,我不能死!”

  她绝对不会让那两个人那么轻易的就死了的,她要他们受尽折磨!

  而另一边!

  “当真?”

  公良策倏地站起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他跟在她的身边那么长的时间,往年行军打仗,只要是回了南都的话,那么第一件事情,绝对是去见曾经的凤丞相。也是抱着这样的一种侥幸的心理,公良策在得知凤墨遇袭之后,担心的想要立刻冲出去,却还是耐下性子等着。

  没想到,今日清扬他们刚刚的进京,他们的凤主就回来了。

  其实,这也是为了证明凤墨当真就是凤主的一个考验罢了。如果真的是凤主的话,必然的,进城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会去废弃了的凤府。

  而事实上,他的猜测不错!

  “这下子,你应该是放心了。”百里清扬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来,“该去接凤主了,而我们无主了三年的铩羽骑,终于迎回了他们的主人。”

  真正的主人!

  而另一边,容洛在赶到了出事地点之后,那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凌乱的地域,已经周围像是被狂风扫荡过了的惨状,无声的向他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了怎么样的争斗。那么多的人围堵凤墨一人,容洛背着手站在沧澜江边上,凤眸一片清冷。而江上,许多的人顺着河流,不断的努力的搜寻着。

  “世子,如此的找下去的话,也不是办法。即便是凤大人当真是落江的话,这江流如此急湍,恐怕……”烈风顿了一下,在瞧见容洛不为所动之时,便再次的提议道:“属下倒是觉得,以凤大人的武功,真的会出事的可能性比较小,若是当真如此的话,那么凤大人极有可能的是追着去了南衡。世子若是当真不放心的话,何不前往南衡去瞧瞧?”

  烈风本来只是想要转移一下容洛的注意力,可却忘了,此时对容洛来说,一点微薄的希望,都是一个支撑着他站着的力量。在听到烈风如此的说的时候,那一双空洞的凤眸忽然的窜起了两簇火光,像是落水的人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南衡!

  是了,墨儿那般的执着的想要去南衡的话,就绝对会不论任何代价的回去。墨儿也绝对活着,一定活着,没有他的准许,就算是阎王,也不能将墨儿的命带走。

  容洛抿着唇,大手微微一抬,“烈风,你留在这里,顺着江流往着下游去找,我去南衡,无论是你找到了的……都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世子……”容洛只是微微的侧了侧头,翻身上马,他的主意已定,就不容许任何的人更改。

  “驾——”

  容洛缰绳一拽,身下的千里马一声长啸,转而向着南衡的京都而去。

  他绝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凤墨当真要丢下他……

  好不容易抓在手心,他如何能够说服自己再次的丢了她?

  第088章南都风云

  今日百里清扬他们刚刚的进京,他们的凤主就回来了。

  其实,之所以猜测凤墨是否真的去了凤府,这也是为了证明凤墨当真就是凤主的一个考验罢了。如果真的是凤主的话,必然的,进城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会去废弃了的凤府。

  只是因为,那个破败的凤府,是凤主那心中最为的牵挂的地方。

  那是凤主此生最大的遗憾,也是凤主此生的痛,是凤主一辈子都无法逃开的自责的人,从多年前,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凤主,若是当真是凤主,那么,此时此刻,必然的,也是在那里的了!

  而事实上,他的猜测不错!

  “这下子,你应该是放心了。”百里清扬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来,“该去接凤主了,而我们无主了三年的铩羽骑,终于迎回了他们的主人。”

  真正的主人!当公良策和百里清扬来到荒废的凤府的时候,远远的就瞧见了不远处那一身白衣的人跪在那杂草茂盛的坟前。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叹息,三年来,凤主的心大概时时刻刻的都被如此焦灼的折磨着吧!以凤主的聪慧,自己出事,自然而然的就会想到曾经的凤丞相的死不同寻常。

  而老早的时候,他们心中就有了猜测,心中非常的怀疑凤丞相的死是否和楚风然以及凤容有关。可是因为没有证据,加上那个时候凤主极为的相信那两人,他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断不能随意的揣度,否则反而会引起反效果。

  而此刻,他们知道,即便是他们不说,他们也知道,凤主已经知道了。

  他们两个都没有再动弹,而是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静默的等待着。

  而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坟前的凤墨,却已经缓缓的起身。当她转过头的时候,除了眼角透着一丝红丝之外,面上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

  “凤主!”公良策眼瞳一闪,然后抬手放在胸前,单膝跪地,垂眸恭敬的唤道。没有丝毫的质疑,也没有丝毫的不敬。

  凤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你们来了!”短短的四个字,却像是经历了半个人生一般,带着一丝沧桑。

  凤于九天的正厅中,凤墨垂眸轻轻的打着手中杯盏中的茶叶,听着公良策向她说着这两年来,南衡南都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那个孩子的母亲呢?”凤墨听到最后,忽然的出声淡淡的问道。

  公良策有些歉疚道:“没能救出来,那个妇人在孩子被抢走之后,就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甚至我们的人都没有能进去,凤容的人就残忍的将那个妇人杀了。这一点,是属下的失职。”

  他非常的清楚那所谓的太子的真正母亲所代表的意义,也正是因为清楚,才会在计划失败之后,如此的焦躁不安。

  凤墨也只是淡淡的点头,虽然心中稍稍的有些失望,可凤容是什么样的人,她绝对不可能让威胁自己的东西存在,当那女人产下孩子之时,便是女人死亡之日。

  “再过两日便是太子的满月之日,到时候楚风然定然会大赦南衡天下,为他的第一个孩子祈福祷天。凤主,可有什么计划?”

  百里清扬在说到【第一个孩子】这几个字的时候,故意的停顿了一下,尾音也稍稍的扬起,似乎隐约的带着一丝试探。

  果然,凤墨在听到孩子这两个字的时候,一直冷冰冰的脸上,忽然的快速的划过一丝情绪,手中的茶盏也是应声而碎,微凉的茶水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第一个……孩子……”凤墨冷笑,是啊,杀了那么多的孩子之后,老天若是还真的给了他一个孩子的话,当真就是不公不正了。

  她的孩子死在他们的手中,她怎么可能会愿意让他们好受。本来那一切都应该是她的孩子的,只是,那个孩子……

  “朝中的人,只要是曾经为凤主求情,站在凤主身边的一干老臣,现在不是被罢黜,就是遭受到诛灭族群的刑法。这一年下来,朝中已然是无人再提起凤主,不是不提,而是不敢。”公良策缓缓的说道,“那些人畏惧楚风然的雷厉风行,即便是私底下,也不敢真正意义上的提起凤主,可以说凤主现在在南衡,就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曾几何时,凤鸾这两个字,简直就是南衡百姓心中的神话,创造了多少的奇迹。可是现在呢,那个曾经的神话,却成为了南衡不能说的禁忌之词,这当真是何等的可笑,又是何等的讽刺!

  “我的棺柩在何处?还有……他们的尸骸……”好半晌,凤墨才缓缓的问道,这是凤墨心中最大的痛,而这一次,是她亲手的撕开了这一层的痂,将血淋淋的伤口展现在眼前。

  百里清扬以及公良策,之前都是小心翼翼的避开这样的话题,不想将这件事情刺激了凤墨。却不想,最后还是凤墨自己提出来,将此事残忍的展露出来。

  一说起这个,公良策也好,还是一向温温和和的百里清扬,那周身忽然的笼罩的杀气,让凤墨疑惑的挑起眉。

  不过那杀气只是一闪而逝,百里清扬垂眸遮挡住了眼底的愤恨,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凤主前身被葬入妃陵,因为有谋逆此等大罪在,故而,凤主前身即便是到死也是皇后之身,可终究还是没有资格葬入帝王陵。所以,当日下葬,楚风然颁下诏旨,将凤主的前身葬入妃陵,关于你曾经所做的事情,便也就既往不咎。”

  凤墨听罢,重新的沏了杯茶,端起来在鼻翼间闻了闻,让后放下,道:“传闻,人死了之后,若是当真是含冤而死,必然会到阎王爷前去告状。若是被告了状的话,那么害她之人,就不得善终。而曾经很多的人,为了一己私利,在杀害对方之后,以糟糠塞住耳鼻和喉咙,以乱发掩面,如此的话,即便是下了地狱,不能说不能听,更不能看人,即便是有冤情,也让其无法说出口。不知此事,可是能当真?”

  公良策和百里清扬骇然的相视一眼,张了张嘴,两个人都一时无言。

  不错,就像是凤墨所说的那样,民间确实是有这样的一种说法,可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必然都应该知道这话的确不可信。而公良策也好,还是救人治病的百里清扬,都不曾真正的遇到这样事情。

  两年前,当他们在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悄悄的潜入到了皇陵,想要看凤鸾最后一眼。

  可是谁曾想,看到的那一幕,硬生生的让他们呕出了心头血。

  曾经那般风华绝代,曾经那般的自信飞扬,曾经那般的夺人心脾的人,此时躺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好地儿。那蓬头垢面,嘴巴也好,鼻子也好,还是耳朵中,塞得满满的都是糟糠的场景是什么样的景象。

  当年,他们花费了多长的时间,才为凤鸾清理干净,并且为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之后,无奈的无法将凤鸾带出来。

  他们知道凤鸾的死和凤容有关,可怎么也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凤容在凤鸾死了之后,还有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她。

  凤墨只是手微微一顿,然后就继续的若无其事耳朵喝着茶。

  凤容如此的待她,早就在她的意料之内。凤容恨她入骨,即便是她当时死了,没有撒气的凤容,自然是不会放过她了。

  而这样的一个对待死人的方式,也是曾经的时候,凤容告诉她的。当时她没有多在意,只是当做是一个笑话去听。可是现在想想,其实那个时候,凤容就已经在暗示着她将来要对付她的方式,“凤主……”既然知道自己遭受了那样的待遇,为何却还能如此平静,难道她就不恨吗。

  而凤墨却在这时转移了话题,“我的剑和琴,可在?”

  “凤主……”

  “在!”百里清扬暗暗的摇了摇头,阻止了公良策的话。

  百里清扬拉着公良策走向内室,独独的留下凤墨一个人在厅中。

  谁也不曾发现,凤墨垂在衣袖中的左手,紧紧的攥成拳,锋利的指甲深深的嵌在掌心的肉中,隐约的甚至都能看到一丝鲜红。

  不在意吗?

  不,恰好相反,凤墨极为的在意。

  凤容对她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相比较而言,她更加的在意的是那四十三名弟兄的惨死,已经爹爹到底是怎么死了的这件事情,关于这些事情,她又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不急,既然她来了,那么所有的账,一分不少,全部都讨回来。

  无论是凤容也好,还是楚风然,亦或者是整个南衡,这笔债,她绝对会全部的讨回来。

  现在,她再也不是那个为了南衡,为了那个贱男人而将自己的命搭上,到了最后却死于非命的痴傻女人了。

  现在的她,是凤墨,是一个即便是双手全身沾满鲜血,还在一样的不断前进中,直到她心中的恨意结束掉。

  第089章风暴前夕

  北流北都,数日之间,风云变幻,只要是有点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北流恐怕是要变天了。那皇城之外,满脸肃杀的黑铠甲军队,牢牢的封锁了皇宫,不可进更不可出。

  百官也是聪明人,本身北流的皇权到底是掌握在谁的手中,他们都清楚,虽然如此大的阵仗突然的出现,让人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们却知道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凤鸣骑是只认容洛,只认凤鸣令,他们也是听说过的,要是不小心的得罪了那些血性之人,最后倒霉的可就是他们了。

  “让开,本太师要去觐见皇上,你们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拦本太师的路。”

  宫门前,于怀一身太师服饰,吹胡子瞪眼,想要进宫,却不想刚刚的向前踏一步,就被凤鸣骑的人毫不客气的拦了下来。

  而于怀也是一条筋的人,在他看来,连容洛都不敢如此的待他,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士兵,竟然还敢拦下他的路,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于是,干脆的就在宫门前僵持上了,一把老骨头了,竟然倚老卖老,死活不知进退。

  因为于怀的闹腾,宫门前围上来了越来越多的人,或多的议论纷纷。于怀在朝中走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遭受了这样的待遇,甚至连皇宫都不让进,这等于是在于怀的老脸上甩了一巴掌,亏得他之前还在那帮老家伙面前自夸自擂的,说是别人不能进皇宫,他是绝对能的。可是谁知道,他竟然硬是被挡在宫门前,且那些面无表情的黑甲骑兵,压根理都不曾理他一下,任凭他说什么,反正只要是他的叫没有踏上城墙之下的那个分令,他们就不会有动作有表情。可若是他的脚向前的话,那么瞬间,那锋利闪亮的长枪就架了起来。

  自始至终,凤鸣骑的人,没有一个做声的,面对于怀越来越难听的辱骂,他们甚至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赤裸裸的将于怀给彻底的无视了。

  眼见着宫门前于怀的话越来越难听,闻讯过来的老容王,对身边的福伯悄声的嘱咐了几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容洛既然将凤鸣骑都调出来了,那么即便是他这个爷爷,在没有容洛的手谕的情况下,也绝对别想踏入皇宫半步。于怀在宫门前这般的闹着,也不是个事情。

  “于太师!”福伯走近气哼哼的不断的叫嚣着的于怀的身边,轻声的喊道。

  于怀本身就在气头上,在瞧清楚叫他的人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轻蔑,冷冷道:“干什么?难道你个老奴才,现在也打算爬到本太师的头上来了?哼,本来瞧着容洛还有点子的可塑之处,谁曾想竟然如此的待本太师,算是本太师看错他了。”

  福伯被这么的骂着,面色不变,嘴角噙着笑,道:“于太师说笑了,老奴也只是来请于太师,我家王爷请于太师过府一叙。”

  “哼,笑话,本太师为何要去那里?本太师今日便就是要进这皇宫,谁若是敢阻拦,本太师就碰死在这里!”

  说到最后,于怀就有些无赖在里面了。

  福伯本来还一副恭敬的态度,瞧着于怀那自命不凡的神态,眼底快速的划过一丝不悦,却非常快的被掩饰掉。“于太师若是坚持如此的话,那老奴也不好再说什么。如此的话,老奴也不妨将我家王爷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给于太师。于太师今儿个就算是磕死在这里,也无用,想要入宫,除非经过了容相的准许。于太师,若是当真有何大事,现在这北流诸多大事,都是我家王爷在处理,于太师就请移驾容王府如何?”

  福伯说话的语气依旧还是那般的不冷不热,眉梢眼角都不曾动一分。而说出来的话,却让于怀一肚子的火气,硬生生的憋在肚子里,不知该如何的去发。

  刚刚的那一幕,于怀心中也已经清楚,这些人是绝对不会放他进去的。本来是僵在这里,他也是进退不得,现在容王府的人都将话说到这份上,福伯的身份也特殊,想来想去之后,于怀恨恨的甩袖,转身坐上马车。

  福伯冲着那些凤鸣骑的人,微微的欠了欠身,并没有得到凤鸣骑的人的回应。但他了解他们,所以倒是没有多在意的,便也就离开了。

  “可算是动手了啊!”人群后方,一顶软轿中,一身红衣的玉倾歌,斜靠在轿子中的软榻上,处在人群的后方,嘴角噙着邪笑。

  “凤王哥哥不是说要玲珑对容洛……”

  软轿中的另一边,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那一声叫唤一声自称,显示出了女子的身份,天下第一美人,西成的玲珑公主玉玲珑。

  玉玲珑有着世人少有的绝色容颜,那倾城绝世的容貌,即便是女子,看了也为之倾心。

  若是说玉玲珑当真只是只有容貌,而没有才学的话,倒也没什么,可玉玲珑的才学却也是天下公认,若非如此的,以玉倾歌的乖张性子,如何能对玉玲珑另眼相待。

  “不错,本王确实是让你求嫁容洛。可本王也知你心高气傲,必然的也需你当真是瞧得上。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本王最宠爱的妹妹,这世间,本王自然会为你挑选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玉倾歌半敛眼帘,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搭在眼角的朱砂痣上,那姿态,竟带着一丝魅惑之感。

  玉玲珑抿唇轻笑,“凤王哥哥当真想要将领了早日的嫁出去呢,说到这北流的当世之才,玲珑倒是觉得那出使南衡的枢密使凤墨当真不错,凤王哥哥不是也一向如此觉着吗?”

  “哦?玲珑这是瞧上凤墨了?”眼眸轻转,玉倾歌难得的睁开双眸,看向笑容浅淡的玉玲珑,眼底有着审视之色。这个妹妹,很像他,也正是因为觉得玉玲珑像他,所以,那么多的兄弟姐妹,他从不当回事,惟独对待玉玲珑,倒是留了几分心思。

  玉玲珑也确实是没有让他失望,进退有度,倒是给他出了不少的主意。

  “凤王哥哥尽说笑,玲珑也只是觉着凤公子确实是个奇才之人,怎地就瞧上来着。”话虽如此,玉玲珑倒是一点也瞧不出女儿家的羞涩,反而多了一份男儿家的飒爽,让人厌恶不起来。

  玉倾歌闭上眼睛,不再多说。心中却已经有了考量,玉玲珑若是当真瞧中了凤墨的话,那倒也好,能拉到西成,也省得他去动手。人才,谁不喜爱?

  “启程去南衡吧,本王也呆腻了这污浊的北流了。”

  淡淡的一句话,引得玉玲珑笑容加大,也决定了南衡第一强国之位动荡的开始……

  南衡南都!

  当凤墨完好的出现在驿馆的时候,众人都大喜过望。

  无衣虽然没有说什么,一样的还是那一副木头的样子,可那眼底深处却划过一丝舒心。

  “卿……凤大人身子可好?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温子轩一脸激动,甚至因为惊喜,差点泄露了凤墨的身份。

  凤墨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我很好!”三个字,将自己的状况说的明明白白。

  “你怎么来了?”坐在院子中,凤墨接过无衣的茶,看着温子轩问道。本身温子轩的身份就有些特殊,既是天下首富,却又是北流第一皇商,身份上,多少的还是有些尴尬的成分在其中。且凤墨分明记得,当初她已经将话说的明白清楚,可为何他却还跟过来?

  “我……家里的生意,刚好的这几日就要到南衡来!卿儿不要误会我是跟着你来的,我真的是因为家里的生意……”

  说到最后,温子轩大概也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连自己都不相信,以凤墨的性子,必然是不可能相信。渐渐的声音也就低了下来,俊逸的脸上有一丝尴尬。

  凤墨眸色暗沉,举止优雅的品着茶,好半晌,才悠悠叹息道:“你可知你出现在这里,代表着的是什么?”

  温子轩出现在这里,等于是在告诉天下人,他选择了北流。而在北流看来,也就等于是他选择了她这个突然的冒出来的凤墨。

  不管是哪一方面,对温家来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凤墨不相信,以温子轩的头脑,会想不到这里面的事情。

  温子轩却温温的笑道:“知道又如何?温家的家主是我,我想要温家站在那里,就在哪里!况且……”

  “况且?”

  “况且,我相信,卿儿必然会保护温家。”温子轩坚定的眼神,温和的看着她,那眼中,是全心全意的信任。

  凤墨一愣,忽然勾唇浅笑,是了,她早就说过,温家的人,是她的家人,家人,又怎么能够舍弃?

  当晚,凤墨就决定,次日就去朝见南衡帝楚风然。

  南衡也好,楚风然也好,亦或者是凤容也好,再次的相见,必然的,是他们该偿还她的时候了。

  南衡欠她的,楚风然欠她的,凤容欠她的,那一笔笔的账,她会自己亲自的去全部的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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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90章早朝觐见

  “南衡帝疑心颇重,我虽然已经取得他的信任,却总归还是保留了一点,凤主若是明日当真去朝见南衡帝的话,恐怕刁难是少不了的。”

  宫铭珏坐在轮椅上,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气优雅,从这样的气质上来瞧着,谁能想象的出来,当初他曾经沦落到破庙,被乞丐围殴的下场?

  宫铭珏虽然是一国丞相,可却清楚的记得,他会有今日是谁给了他。有的时候,他真的很好奇,为了凤主对南衡的事情那般的了解,无论是皇宫也好,还是那些臣子也罢,当真是事无巨细。就连南衡帝楚风然的习性,也都是凤主想告知的,否则的话,他大概也没有办法如此轻易的就去的南衡帝的信任。

  现在的宫铭珏对自己到底能不能站起来,已经没多关心了,他发现,即便是不能站起来,只要是站在凤主的身边的话,他必然能够达成他的心愿。

  “如果不刁难的话,那就不是楚风然了。”凤墨捏了一点点的鱼食,在水池边上轻轻的撒着,举手投足之间,极尽风采。“宫丞相觉着,大约三年前的南衡帝后凤鸾谋逆之事,可信否?”

  宫铭珏忽然觉得他瞬间身体浸在刺骨寒潭中,浑身发冷颤栗,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然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原不过只是凤墨扫了他一眼而已。

  响起凤墨的话,宫铭珏这一次倒是没有快速的回答,而是垂眸想了想。凤墨也不催促,反而收回视线,再次的看向池中的鱼儿,神色安详却有冷漠。

  “众所周知,这南衡之所以有如今之地位,其很大一部分的功劳都要归功于帝后凤鸾。且此说辞漏洞百出,让人难以信服!”

  “哦?哪方面漏洞百出了?”凤墨来了兴致,转过身坐到宫铭珏的对面,似乎是要听他的讲解。

  “若说帝后凤鸾当真是有那等取而代之的野心,其虽为女子,却深得南衡百姓拥戴,且战功赫赫,手下猛将人才无数,当真是要做女皇的话,相信也没有多少的人会反对。”宫铭珏以前都是道听途说了一些关于凤鸾的传言,那个十来岁开始,就混迹军营的女子,将南衡捧至巅峰的传奇女子,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她会谋逆。不过宫铭珏不相信,其实天下只要是有些脑子的人,必然都不会相信。

  “试问一下,若是帝后凤鸾既然已经走上了那条为了南衡帝而征伐天下之路,为何却还要费心费力的去谋逆?不过只是因为有人看着帝后凤鸾日益庞大的权力,在百姓心中日益高涨的拥戴,所以想要除掉后患罢了!”他倒是一点也不避讳的将这些烂在明眼人的心中的事实真相,全部的都当着凤墨的面说了出来。“君王枕畔,即便是倾心相待之人,随着日益渐明人心所向,朝中大臣那愈发明显的对待,其实若是帝后凤鸾早些有这般的意识的话,也就不会落得此等下场!”

  “说到底,帝后凤鸾一生所犯最大错误,便就是君臣之分。君王枕畔,岂容他人鼾睡?若是帝后凤鸾早些意识到这些的话,又何以至此?”

  宫铭珏的话,让凤墨一瞬间的失神,原本亮澄的黑眸,陡然一沉。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的,她也就缓过神来了,唇角微微勾起嘲弄讽刺,“说来说去,倒是凤鸾的错了不成?错在识人不清,错在倾心交付。”错在她不该如此的相信,更错在她不该如此的执着的待他。

  宫铭珏有些不明白为何她那般的执着于凤鸾的事情,不过既然话已经挑头,自然得将全部的话都说下去。

  “不应该这么说!”许是说了太长时间的话,宫铭珏有些口渴了,顿了一下,端起一旁的茶盏,静默的喝了两口,这才继续道:“人心之变,始料未及,前一刻是至亲至爱,而下一刻,恐怕也成了你死我亡之大敌。儿各种曲折,终不过只是一个心字!”

  凤墨闻言,眼底光芒大盛,原本清冷的面上,此时终于露出了明显的笑意,“宫铭珏,我果然不曾看错你!”

  宫铭珏得到赞许,当下眼底笑意浓厚,“能得凤主赞扬,是铭珏之幸。”

  凤墨缓缓起身,而之前脸上的笑容也像是昙花一现一般,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罢了,明儿我就去会会这南衡帝!”

  次日一早,当墨佳莹刚刚抬起手打算敲凤墨的房门的时候,却见房门忽然的打开,凤墨带着面具,红唇冷冷的抿着。

  也不只是何种感觉,墨佳莹总觉得今早看着凤墨的感觉,似乎极为的瘆人。即便只是这么简单的看着,她都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甚至隐约的能够察觉到一股子冷气从脚底直窜上心口面门。

  “什么事情?”凤墨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眼底锋芒暗暗的隐藏下去。实际上,凤墨是一夜未睡,整整一夜,一想到明日就要见到那人的时候,她如何能够静得下心去睡下。等到天已经蒙蒙亮的时候,凤墨才站起来,将身上的衣服换下,穿上了朝服。

  墨佳莹有些磕磕巴巴的不知该如何的说,双手扭着衣摆,有些不安的拿眼窥着淡漠的以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的凤墨。她已经知道凤墨是她的姐姐了,可是即便是知道,在凤墨的面前,她却一点也不敢放肆。尤其是在知道了姐姐做了那么多惊世骇俗的事情之后,墨佳莹简直就是将凤墨当成了神一般的对待了。

  墨佳莹是个贪吃贪睡的主,这段来南衡的路上,墨佳莹是吃一路,睡一路上。大概这中间,最惬意的那个人,就要数墨佳莹了。

  “你不去睡觉来这里做什么?”早就熟知她的性子的凤墨,一张口的话,让墨佳莹都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这话搞得她好像是多么的贪睡一样,其实也还好吧,她哪有那么贪睡嘛!

  凤墨越过她,淡淡道:“回去睡你的觉,吃你的东西。”

  “哦,好!”墨佳莹呆呆的应道,当真是转身的向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凤墨长吁了口气,望着墨佳莹那无忧无虑的身躯,心中其实是非常的羡慕的,羡慕她没有痛苦的过往,没有难以承受的记忆。而这样的一份纯真,让凤墨想要去好好的保护,不希望它消失掉。

  ——南衡皇宫——

  金銮殿上,百官垂首,宫铭珏也算是一个异类,虽然说是残疾,却在这样的场合上,唯一的可以坐着的人。

  “宫相,这北流使臣朝见,你觉着可有何不妥当之处?”龙椅上,那一身龙袍的看起来极为的温雅的南衡帝,半敛眉峰,淡淡的问着。

  宫铭珏垂眸恭敬道:“回皇上的话,臣倒是觉得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毕竟,北流现下不过只是一个低弱之国,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只要是南衡愿意,南衡随时都有能力灭了南衡。臣倒是觉得,北流,不足畏惧。”

  百官附和,若是不知南衡现下的状况的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可是楚风然心中清楚,现在的南衡,失去了铩羽骑,就像是失去了双翅的雄鹰,根本就飞不起来。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事实,他却无法的说出口。一旦说出口的话,那么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凤鸾的死……

  一旦凤鸾死亡的真相被人堂堂正正的摆在明面上的话,那么他这个皇帝是绝对不可能坐得稳。

  当年,楚风然其实并没有想要真的杀了凤鸾,也对凤容以及那个自称是凤鸾手下的人的说词有些许的怀疑。可是,久召不回,这也是事实,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凤鸾是否已经暗中和西成的凤王玉倾歌真的已经勾结在一起!

  而后来,凤容无意中从帝鸾宫中搜出来的通信信件,让楚风然摇摆不定的心,最终选择了相信。

  即便是相信了,楚风然还是想着如果凤鸾将铩羽令交出来,自废全身武功的话,他也会念在多年夫妻的份上,不会真的计较她,也会选择重新的相信她!

  可是……

  楚风然眸色一暗,看了眼外面,最后道:“传北流使节吧!”

  宫铭珏闻言,低垂的唇角微微的勾起淡淡的弧度,凤主,她将会带给他怎么样的惊喜?他拭目以待。

  当凤墨的缓缓的走上这个曾经她大放异彩的南衡金殿,缓缓的走近那个在之前,她恨不得想要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的人身上。

  在之前,凤墨甚至担心,若是一旦真正的见面,若是一个不察,露出了破绽,那该如何的收场。可是,实际上,真正的见面,凤墨却发现,一切不过都只是她自己的杞人忧天。

  因为根本不爱,所以不恨!

  有爱才会有恨,无爱的话,如何还有恨?

  她现在有的,不过只是仇,背负的也不是恨,而是仇。

  她曾经的死,她弟兄的死,这份血仇,无关情爱,只是单纯的仇!

  缓缓的来到正中央站定,凤墨纤细的身子站的笔直,好半晌,才缓缓的弓腰抬手,道:“北流使节凤墨,参见南衡皇帝陛下,恭祝南衡皇帝陛下喜迎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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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91章帝后心思

  “北流使节凤墨,参见南衡皇帝陛下,恭贺南衡皇帝陛下喜迎麟儿!”

  凤墨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并没有跪下。

  而凤墨的这一行径,当下就惹得南衡朝堂中有些趋炎附势的小人的不悦,自以为是的大国,压根就瞧不起曾经被打压的差点灭了国的北流。

  “北流的使臣还真的高傲啊,见着我南衡皇上,竟然跪都不跪,难不成,这是瞧不起我南衡?”一大臣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不过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弱国,还真的将自己当回事了。”

  “就是说,如果皇上愿意的话,足以让北流灭掉,看他们还敢不敢个敢如此的无礼。”

  “无礼之徒,那北流的小皇帝倒是胆子大,竟然敢派出这样的人出来!”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那些所谓的百官,在官场上横行多年,现在虽然南衡一直止步不前,可怎么说也是四国之首的大国,而北流,在他们的眼底,不过只是因为南衡一时慈悲,不忍赶尽杀绝,这才让北流存活至今。可谁知道,北流的人竟然这般的不识抬举,实在是过分。

  若当真是一般的北流官员的话,恐怕一定会被这阵仗吓得软倒下来。而事实上,凤墨身后的那些官员,还真的就是腿肚子打颤,入宫不是凤墨纹丝不动的站着的话,他们指不定的就真的被压得跪了下来了呢!

  凤墨微微的抬眸,并没有看高坐龙椅上的人,而是淡淡的扫视了那些不断的叫嚣着的百官。

  她发现,这些叫着嚷着的人,都是一些生人,没有一个是当初和她所交好的那些人,而当初的那些人,现在朝中所剩已然不多,只有那么几个,却隔岸观火,一点也没有要加入进来的打算。

  凤墨知道,那些隔岸观火的人并不是想要帮助她,而是因为他们的心中对于北流这个国家,始终抱有一种抵触。尤其是当初凤鸾的最后战场,就是直面北流。

  “我确实是瞧不起南衡!”凤墨不说话则已,一说话,简直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成功的将南衡的百官都得罪了。宫铭珏倒是诧异的挑眉,他可不认为他们的凤主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她如此说,必然是有她的计划,只是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他有些的好奇。

  楚风然已经直起身,脸上浮现薄怒,冷冷的看着下方除了一双深似寒潭的黑眸之外,都无法瞧清楚长相的凤墨,冷冷道:“凤墨,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莫要忘了,这是南衡。”

  楚风然是个极为自负的人,他的皇帝之尊严,是绝对不允许任何的人去触犯。若非如此的话,当初又如何会轻信他人,对凤鸾下那般毒手。

  “尊敬的南衡皇帝陛下,我自然是不会忘了,只是南衡对待别国使臣之道,是否过于的苛刻?何谓苟延残喘的弱国?即便我北流曾经确实是不若南衡,可也别忘了,那唯一的能让我北流俯首称臣的人,已经不在了。若是南衡皇帝陛下不相信,非要挑起战争的话,凤墨也不会说什么。不过,现下凤墨代表的是北流诚心前来恭贺南衡皇帝陛下喜获麟儿,这南衡诸位大臣的态度,是否有失偏颇?”

  凤墨的话掷地有声,这番话从有着清冷气质,不攀权附势,也不桀骜自负的凤墨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何,竟然让人有种有居高位,习惯性的只会下面的人那种自然而然的傲气。

  而那种傲气,并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必然是经过了长期的习惯在那里,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楚风然忽然有些失态的从龙椅上霍的一声站起来,激动的看着下面的凤墨。

  楚风然的动静,在这本来因为凤墨的那番铿锵有力的话之下,就静谧非常朝堂中显得尤为的大声。

  那碰撞上东西的声音,让所有人的视线都惊疑的看向楚风然,不明白为何皇上忽然的如此的失态,甚至还是在北流的人说出这番话出来之后,做出此番的动作。

  楚风然有些痴然的看着那一身暗红的官服的带着面具的凤墨,那一刻,他真的以为是看到了凤鸾。

  其实,楚风然在知道凤鸾死了之后,心中是充满了后悔的。不管怎么说,他是真的喜欢凤鸾,也真的爱她。可以说,他能有今日,功劳最大的就要数凤鸾。

  可是,只要是男人,谁不喜欢那种顺着自己的女人,谁不希望在自己的爱人面前,能够一直的抬头挺胸?可是,在凤鸾的面前,楚风然却始终觉得自己抬不起头,即便是面对那些朝臣,他虽然是身为皇帝,可是却每一次不管是说什么事情,那些百官重臣,最常回答他的一句话,便是【此事事关重大,请容臣禀明皇后,再行定义!】。长此以往下来,将他对凤鸾的爱,渐渐的磨灭掉,明明实际上皇帝是他,为何他无论做出任何的决定都一定要经过凤鸾同意?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心平气和的应允。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无论任何的事情,得到的答案就是这个的时候,楚风然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甚至,每一次凤鸾回来,他都觉得那是一种炫耀,一种俯瞰他的感觉。终于,在凤鸾死前一年,他终究因为醉酒,犯下了弥天大错。

  楚风然和凤鸾夫妻多年,可因为凤鸾为了帮他的江山铺路,当真是聚少离多,即便是真正的相聚在一起,夫妻同床也不过几次。后来,甚至连同床都不曾,只是因为楚风然觉得,躺在凤鸾的身边,他们不是夫妻,倒像是她临幸他,这让自负的楚风然心中的不平衡越来越强烈,而对性子温和娇弱的凤容,愈发的宠爱。

  后来,凤鸾怀孕了,这本应该是一个极为欢喜的事情。可对楚风然来说,却像是当头一棒,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如果凤鸾当真生下来一个男孩的话,那么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恐怕就当真是坐不稳了。

  而此时,凤容那一番言辞恳切的话,最终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而那个时候,凤鸾脸色苍白的躺在他的怀中,再次的勾起了楚风然心中的怜惜爱怜。

  那个时候,楚风然正打算劝说凤鸾卸下身上的重任,回到宫中,安安心心的做她的皇后。然而……这样的念头刚刚的起来,凤鸾却连小月子都不曾做完,就再次的领兵出征。

  而那个时候的楚风然终于知道了,要想凤鸾像凤容那般的乖乖的站在他的身后,乖乖的听他的话这样的想法,根本就不切实际。

  此后,凤容也有过两个孩子,可是最后因为凤鸾的关系,都不曾留下。

  原本,楚风然已经想好了,不能委屈了凤容,即便是他并不爱凤容,可终究还是宠着的。他甚至想着,找个时日,向凤鸾将事情全部的摊开,他相信,以凤鸾对凤容的宠爱,必然的不忍心责怪他们。到底,他当初也不过是将凤容当成了她而已,如果她不曾离开他的话,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一直到最后,楚风然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他觉得他只是将自己对凤鸾的情寄予在了凤容的身上,实际上,凤容在他面前也不过只是凤鸾的替代品,不可能能和她相提并论。

  一直到凤鸾谋逆的消息,被凤容不小心的从帝鸾宫中翻出来,如果不是那特殊的信件的话,他都不知道,他的枕边人,竟然已经和别的人暗通曲款,甚至还想要取而代之。

  十二道皇令,整整十二道皇令,楚风然才将凤鸾召回京。而就是这十二道皇令,让楚风然更加的确定,凤鸾当真是有了谋逆之心了!

  而那个时候楚风然却不想想,凤鸾带兵征伐北流,正在最紧要的关头,如何能够为了区区皇令就停下征伐之路?且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斟酌其中利弊,最终,凤鸾选择了暂时将皇令放置一旁。一直到收到十一道皇令,凤鸾以为是南都出了什么事情,不得不暂时撤兵,带领身边的四十三名铩羽骑七十二军中四十三个军的首领,一路快马加鞭的返回南都。而就在临近南都的路上,凤鸾再次的收到一道皇令。

  而就是这十二道皇令,将那天下四绝中唯一的女子,有着战神之说的帝后凤鸾,铺就了一条通往地狱的大道。

  宫中短短的几日,凤鸾当真是活在地狱中。

  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那般惨烈的死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最为信赖的丈夫与妹妹,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在设计她。

  一直到死,凤鸾都不明白,为何要那般的待她?当真只是后权高于帝权,所以她就不得不死吗?

  不过,现在想想,其实都不重要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那两个人确实是背叛设计了她,这一点,是绝对不用任何的怀疑,也不需要任何的借口!

  凤墨眼底的冷冰寒入骨,冷冷的看着金銮殿上有些失魂落魄的楚风然,虽然依旧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让站在她四周的人,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宫铭珏瞧见像是丢掉魂一般的楚风然,眼底划过一丝异色,轻咳了一声,唤道:“皇上……皇上?皇上,北流使臣还等着皇上呢!”

  没有人胆敢在这个时候出声,惟独在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宫铭珏才敢如此唤醒失魂般的楚风然的心神。

  缓过神来来的楚风然,已经没了继续早朝的心思,脸色异常的难看的看了眼下面沉默不语的凤墨,最后无力的摆摆手,“朕乏了,退朝吧!北流的使臣,过几日,便是太子的册封大典,也正好的蜂上太子的满月,便等着东合西成的使臣一道儿吧!”

  说完,楚风然竟然反常的不顾礼仪,甚至朝臣都来不及行礼,他便就摇摇晃晃的转身离开了金銮大殿。

  见此,凤墨唇角勾起冷厉的弧度,而宫铭珏眼底浮现了更多的疑惑和不解。

  楚风然今日的表现,不像是身子不适,倒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宫铭珏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站定不语的凤墨,心中犹疑,猜测着可是和凤墨有关?

  ——帝容宫——

  凤容正惬意的喝着血燕窝,眉宇间倒是淡淡的,与曾经的凤鸾有着两分相似的脸,即便是如此,也是个绝色之人。

  凤容给外界的人的印象就是娇柔温和,端庄典雅,颇有一国之母的风范。虽然才能上面,或许比不上有着天下四绝之称的凤鸾,可倒也各有千秋风华。

  然而,就像是一句老话说的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可在这里,这样的话却又不尽然。倒是可以更改为,越是柔弱的女人,一旦攻击起来,那就是致命。

  凤容,显而易见的,既漂流又有心计,且手段狠辣绝不手软,这样的人,若是想要对付一个人的话,她那娇柔的外表,就是一个很好的保护色,谁能想象得到,这般柔弱的佳人,其实手中已经沾满了鲜血?

  “凤墨?这个名字……”放下手中的碗,凤容的一双黛眉微微的紧蹙,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竟然升腾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不过只是北流那般弱国的使臣罢了,娘娘怎地还惦记上了?那样的国家出来的人,根本就不足畏惧。”采荷毕竟跟在凤容的身边多年,凤容手中沾染到多少的鲜血,她心中都清楚。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凤容手中沾了多少的鲜血,她和红杉的手中就沾染了多少的鲜血。她们是亲眼的看着凤容是如何的从一个柔弱的少女,长成心机深沉的女人。也是她们亲眼的看着她,如何的算计亲父,如何的设计皇上,如何的亲手杀了亲姐凤鸾。

  凤容款款起身,那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束,束腰裹胸,将凤容那原本偏向娇小的身子,衬托的愈发的丰盈。

  “本宫当然不会关心!”凤容斜靠在软榻上,一手撑额,半敛眼瞳,“只是本宫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总觉得有一种很难受的闷气憋在心里面,让本宫非常的不舒坦。”

  红杉此时刚好进来,听到凤容这番话,便缓缓道:“娘娘,您之所以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憋闷,奴婢想,必然是因为这个使臣的名字刚好与娘娘同姓,娘娘听着自然是不舒服了。”

  凤这个姓本身就稀少,至今为止,倒是不曾再听到再有凤姓的人出来,没想到北流倒是出现了一个,且刚巧的就是使臣。也难怪凤容在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心中不舒服了。

  “奴婢还听说,这凤墨在北流是文武状元呢,且也不过只有十八九岁,当真是应了那句,英雄出少年。现在想来,这凤的姓氏,还真的是出尽了人才,当年有凤……”红杉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采荷猛地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而此时,凤容已经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她,眼底有着深沉的残忍的冷酷杀意。红杉和采荷见状,心一禀,连忙跪下来。

  “娘娘赎罪,奴婢一时失言,求娘娘饶命。”红杉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头都叩的咚咚的响,不一会儿,地上就染上了一片血迹。

  采荷也不忍红杉当真就被杀了,红杉嘴就是快了点,对凤容还是极为忠心的。

  凤容的手段,她们跟在她的身边,比谁都要清楚。

  “娘娘,红杉不是有心的,还请娘娘赎罪。”

  说着,采荷也打算磕头求情。

  “罢了!”好半晌,凤容淡淡的声音响起,那双毒辣阴冷的双眸缓缓的合上,摆手道:“记住,本宫再最后说一遍,以后凤家,乃至整个南衡,也就只有我一个凤氏,本宫绝不希望听到第二次。”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采荷连忙扶起已经有些软了的红杉,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娘娘不必如此的在意,无论怎么样,那个人已经死了。且娘娘当初为其下葬的时候,以糟糠封了她的耳鼻嘴,以乱发掩面,根本就不用担心那人会……”

  剩下来的话,采莲没有说完,因为凤容此时再次的睁开眼睛,那双残忍而疯狂的眸子,并没有看向采莲,而是看向不远处。

  只见凤容忽然的动了动身子,坐直了身,手在身边软榻上轻轻一碰,然后不远处的墙壁忽然的缓缓的转动起来,竟然从里到外的换了一面。

  那另一面的墙上,是一幅画,一个身着银色盔甲的女子,手执双剑,立于滔滔江水边上,高傲秉然。那似真似幻般的绝美面容,此时嘴角噙着自信的笑意,一双寒眸冷傲,看画的人若是看上的话,定然当真会以为她是在看着对方。

  若是有人看到的话,或者说,若是楚风然看到的话,必然会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凤鸾,那个绝世无双的女子。

  “不,本宫从不担心,本宫何须担心一个手下败将?”凤容起身走到画前,抬起如玉般的手,轻轻的抚上话中女子的面庞,眸色柔和,似乎真的很珍惜这个画中的人一般。“本宫的好姐姐,九泉之下,可有颜面去见那疼你偏心你的爹爹?本宫早就说过,本宫要做人上人,可偏偏,你总是喜欢挡在本宫的身前,总是破坏本宫的一切,你说,你不是找死是什么?”

  凤容站在画像前,轻声低喃着。无论是采荷还是红杉,早就习惯了她如此的行径,当下,也只是相互的看了对方一眼,闷头不语。

  “下去吧,本宫听说安昭仪有喜了?本宫眼里可容不得沙子,红杉,办好这件事情,就算是将功补过。”凤容的手依旧搭在画上,“采荷,本宫听着皇上似乎身子不适,你去准备一下,本宫要去看望下皇上。”

  “是!”

  当整个寝宫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凤容冷沉的像个胜利者一般的看着画中的凤鸾,道:“姐姐,你错就错在,不该站在妹妹上头。你错就错在,你的心不够狠。姐姐,如果你想要报仇的话,那就好好的改一改你的性子,要像是妹妹这般,杀伐果断,只要是挡着自己道的人,都一个不留的全部出掉,即便是亲生父亲又如何?如果做不到的话,无论多久,你永远也斗不过我!永远也斗不过……”

  凤墨回到驿馆之后,就换下了一身繁重的朝服,重新的换上那一身简单的白衣锦袍。腰间紧束,腰带上没有一点点的装束,整个锦袍上面,一片雪白,看不到任何的点缀物。

  即便是如此,凤墨那一身气质,也足以衬得起这身白衣。

  此时,凤墨面前的桌上,摆着两柄一玄金一白银的两柄剑。

  此二剑周身从剑柄到整个剑鞘,都布满了繁复的纹路,单看的话,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可要是组合在一起的话,赫然的,两把剑刚好的成为一个交颈凤凰的花样。

  这两把剑正是凤鸾的凤凰诀的由来,如果没有这两把剑的话,可以好不夸张的说,绝对没有凤凰诀这个剑术。

  凤凰剑!

  凤剑与凰剑,宛若雌雄一般两剑相碰的话,发出来的声音,就像是凤啼一般嘹亮。

  也因此,这两柄剑被列为当今天下十大武器之第三。

  当年,也是大幸,她未曾将剑带回南衡帝都,否则的话,也不会那般容易的就回到她的手中。

  这两把剑的特殊,不只是因为外花纹的特殊,而是因为这两把剑是她的爹爹当年花费了多少的心力物力而制造出来的,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为了制造这两把剑,她的爹爹整整半年不曾好好的休息过。当年,当这两把剑从爹爹的手中交到她的手上的时候,刚巧碰上她第一次出征。

  当年,爹爹别的话没说,却只是说【这凤凰剑,是爹爹全部的心血,爹爹不求你建立多少战功,只求你安然无恙。而凤凰剑就像是爹爹一般,一直一直的都陪在鸾儿的身边,代替爹爹保护鸾儿……】因而,这两把剑并不只是能将凤凰诀的威力提升到最大,更重要的,这是当年凤丞相对凤鸾的一片心。

  凤墨抬手,两只手缓缓的握住凤凰剑的剑柄,一寸寸的往外抽。直至全部抽出,凤墨猛地一个转手,两柄剑就这么的消失在凤墨的手中,空空如也的手上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还留下两个剑鞘在这里的话,谁能想得到,凤墨的身上有两柄剑?

  将剑鞘重新的放回剑盒,然后缓缓的合了起来。

  凤墨呆呆的看着用珍贵紫檀木做出来的剑盒,紧抿的唇和低垂的眼帘,让人看不清楚她此时的心思。

  等到凤墨从屋子中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出来的时候,正好墨佳莹来唤她用膳。

  “姐姐……哥哥,该用午膳了。”

  “嗯!”

  对于墨佳莹的口误,凤墨倒是并不在意,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在墨佳莹吐舌头的情况下,便转头不做评论。

  “听说皇上病了,今儿一下早朝就倒下了。”百里清扬一边用着膳,一边将自己得到的最新消息说了出来。

  凤墨依旧优雅的吃着饭,连眼神都不曾闪一下。百里清扬见状,心里面稍微的放下心来,只有真正的放下了,才能如此的平静,只有真正的放下了,才能为以后的事情淡然面对。

  百里清扬之前就在想,要是凤墨哪怕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迟疑的话,他都不希望凤墨再去涉足这件事情,即便她是凤主。不过很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一点,百里清扬非常肯定!

  “哦?病了,那敢情是我刺激到他了?”放下碗筷,凤墨终于张开说话,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冷意。

  “那倒不是!”百里清扬同样的也放下碗筷,从容淡定的说道:“恐怕是皇上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谁,是自己个儿刺激了自己个儿了。”

  凤墨抬眼看了眼百里清扬,而后者却只是淡淡的笑着,那眼底的温和暖意,让她愧为叹息。

  墨佳莹一边往嘴巴里塞着东西,一边张大着杏目,傻傻的看着两个人之间那实在是难以理解的对话。

  “莹儿,你吃饱了?”察觉到墨佳莹的视线,凤墨挑眉看向她。

  “没!”墨佳莹连忙低下头啥也不想了,认真的扒着碗里的饭,心中却只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初选择姐姐果然是没错,又好吃的,也能睡懒觉,当真是惬意。

  凤墨见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离开。百里清扬见状,同时的跟着起身,后于凤墨半步,离开了用餐的地方。

  凤墨沉默的走在前面,而百里清扬倒是也不着急的跟在身后。

  因为百里清扬的身份特殊,当年真正见到过百里清扬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他跟在凤墨的身边,倒是并不会引起怀疑。因为这个,公良策是捶胸顿足,直呼,早知如此的话,当年他出行也就带着面纱或者面具遮着脸,也好过现在不能跟在凤主的身边啊!

  忽然的,凤墨脚下一顿,抬手折了边上开着的月季,轻缓的说道:“铩羽骑乃南衡支柱,至今多少的人怀疑铩羽骑的下落,可都被南衡帝压了下来。到底铩羽骑在什么地方?铩羽令又在何地?何不让南衡帝拿出来以示正听?”

  第092章大网初撒

  “这个似乎是有些困难的吧?”

  公良策虽然对于凤主的话一向都是属于言听计从,可是,在这一方面上,尤其是关系到了铩羽骑,关系到凤主的利益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再三的斟酌了。

  百里清扬自从眼睛重见天日之后,身上的那股子出尘气质愈发的让人捉摸不透。他不是什么智囊,也没有什么军师的头衔,关于如何走向的事情,他从来不去管。当然,虽然头上顶着一个神医的头衔,可他一点也没有什么神医的自觉,在他看来,若是不能得到凤主的认或者是对凤主不利的人,管他是什么人,不去添一剂狠药,他已经是大慈大悲了。

  百里清扬早就知道将凤主的原话带回来,以公良策的谨慎,一定会有所顾虑。然而百里清扬更加的知道,无论公良策心中有多么的顾虑,最后都会接受凤主的意见,无论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果然,公良策挣扎了一会儿之后,最终却还是长舒了口气,缓缓道:“凤主依旧还是那般的不按常理出牌!”这话一出,百里清扬就知道了,公良策再次的应允了这番看似荒唐的要求了!

  “这几年,楚风然可是一直都不曾放弃调查铩羽令,要是没有铩羽令的消息传出去的话,南衡的第一大国的地位岌岌可危。要是忽然的有人放出这个消息的话,楚风然第一个想到的必然就是我们了。”

  百里清扬轻轻的放下手中的杯盏,淡淡的似笑非笑的说道。公良策当然知道他话中的含义,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心下稍稍的有些担心,毕竟这南衡是凤主,是他们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打下来的,若是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凤主当真是取而代之,也好过将南衡毁掉。

  毁掉了南衡,就等于毁掉了整个当年他们的所有心血。

  “你不用心中惊疑不定,凤主的意思很明显,就为了毁掉南衡。凤主也不是那种贪恋权势的人,若非如此的话,岂能让那般多的人誓死追随?南衡欠了凤主太多,多的已经无法还清……”

  百里清扬的声音最后只剩下轻叹,那竹翠满园的院子中,那袅袅檀香打着圈旋转向上,整个院子中都弥漫着一股子凝神安心的檀香。

  但,当真能凝神安心吗?

  楚风然为了得到铩羽骑,这么从害了凤鸾开始,就不曾停止过打探铩羽骑的下落,可当年,除了凤鸾之外,所有人都对楚风然和凤容有所怀疑,自然也就防着一手。

  可是到最后,他们却只是防住了铩羽令,没有想到那两人竟然丧心病狂到了那种程度,竟然会对凤鸾下毒手。

  无论是公良策也好,还是百里清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凤鸾当初在宫中到底是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他们也很难想象。他们只是在乱葬岗中找到了那四十三个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张脸是完整的之外,身体却是血淋淋的骨架的那些铩羽骑的弟兄。

  当时找到的时候,那些野狗还在撕扯着那四十三具白骨森森的躯体,有些人的身体已经残缺不全,甚至都入了野狗的肚子,有些人的身上骨架倒是依旧完好,可即便是那样,那死不瞑目死死瞪大的眼睛中,却是滔天的恨意和怒火,以及那掩藏在深处的担心。

  担心,担心深陷狼窝的凤鸾,更是担心那些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弟兄们!

  当时,是百里清扬亲自的动手,一个一个的将那四十三人整理了遗容。其实根本谈不上整理,整个身体就只剩下一张头是完整的之外,下颚以下的部位都是骨头,又谈何整理?只是将平常他们穿的铠甲重新的套在他们的骨头上,装出一副还是完完整整的样子,自欺欺人的认为他们还是好好的。

  鬼怪的无稽之谈,若是以往的话,他们必然是不会相信,然而,现在他们却心甘情愿的去相信,只是因为这个所谓的鬼怪,是他们借尸还魂的凤主。

  凤主回来了,那么,也该是他们讨债的时候了……

  这几日,南都的街巷之中,都在流传着这么的一个传言,说是南衡的铩羽令丢失从帝后凤鸾死了之后,就已然丢失。帝后凤鸾早就知道那次进京可能难逃一死,遂在临进京之前,将铩羽令交给了心腹手下,若是当真她遭遇了不测,那么南衡这般的第一大国,必然的就会失去了一直以来所依赖的天下四军之一的铩羽骑。

  时近三年,南衡帝楚风然依旧还是不曾将铩羽令找出来,也连带着七万两千的铩羽骑,再也不曾出动过。

  南衡的百姓心中恐慌因为这一传言,愈发的浓烈。

  原本,凤鸾在南衡百姓的心中,就要比楚风然这个皇帝要更加的深入人心。在他们看来,即便是当年凤鸾当真谋逆,可只要是不影像他们的平静生活,只要是他们一直的都能好好的生活,那又有什么关系?相比较一无是处,从登基开始,就不曾有过一点点的建树的南衡帝楚风然,在百姓的心中已然的淡化,凤鸾整个就像是这南衡真正的帝王一般。

  要是说,凤鸾的死,当初引起的震动最大的是什么人的话,楚风然和凤容算一个,而那些真正的打心眼里面崇敬着凤鸾的那些朝臣和百姓,心中的震动是最大的了!

  前者是因为终于夺得了大权,满足了自己个儿心中的私欲,所以满足而激动。而后者则是因为南衡失去了一个战神,失去一个一心为民的皇后而难受。

  即便是朝廷中的人说的有凭有据的,说什么帝后凤鸾谋逆,甚至不能葬入帝后陵,而是葬入了那些低等的妃陵。

  说是妃陵,其实了解的人都清楚,那所谓的妃陵,大部分都是殉葬的低等级殉葬妃子,凤鸾曾经是多么辉煌,甚至被誉为天下四绝中的一位,更是被南衡的百姓称之为南衡的守护战神。就是这样的一个奇女子,最后却落得一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下葬那日,大雨滂沱,狂风呼啸,甚至将南衡南都多出的百年老树都吹刮的连根而起。而就是那般的狂风暴雨之下,南衡送葬百姓从宫门前,一直是三步一跪,五步以叩首的将凤鸾的葬仪送至城郊荒芜的妃陵之中。

  那个时候,曾经与凤家交好的诸位朝中重臣,在凤鸾死后,都同一时刻的卸下身上的朝服,摘了头上的乌纱帽,叹息道:【南衡失之凤鸾,这四分天下之局,必然分崩瓦解,哀哉哀哉,吾南衡之灾也——】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曾怀疑过,统领铩羽骑的铩羽令不在楚风然的手中,毕竟,凤鸾是在皇宫被赐死,按理说,那般重要的东西,如何不带在身上?

  可今日这般的传言出来之后,不管是出自哪里,到底是何人散布出来,如果南衡帝楚风然能够拿出铩羽令的话,自然这般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要是拿不出来的话,那么时隔三年,凤鸾之死,必然会再次的引起南衡百姓和凤鸾旧部的反弹!

  这一点,南衡帝楚风然必然是想到的,本来还在想办法的时候,却又恰逢东合西成二国的使臣抵达南都。若是像北流一般,来的不过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臣子便就罢了,他倒是可以以皇帝的身份压之一压。可是楚风然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那与凤鸾齐名的东合云凌太子,以及西成的摄政凤王玉倾歌。

  这两个人的身份不同凡响,若是这两个人问起了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南衡帝该如何收场?

  凤墨一点也不关心这个,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楚风然那种人,想要他乖乖的等死,那根本就不可能。恐怕现在是在想方设法的要如何的应对东合西成的逼问了。

  凤墨非常的清楚,楚风然虽然野心不小,却耳根子极软。为今之计,自然是想办法在几日之内,早就出来一个铩羽令。几乎是不用去刻意的监视,她就知道南衡朝堂上的那些个蛀虫会出什么主意。而以楚风然的作风,虽然不看好这个,却耐不住周围大臣们的劝说,必然的会应下这一计策。

  如果他当真是应下了的话,那么……凤墨咔嚓一声剪下了面前的梨树枝干,将那已经枯掉了的梨枝剪了下来。

  百里清扬静静的站在凤墨身后不远处,也不说话,只是那么的看着。

  “清扬,过些日子得空了,去将宫铭珏的腿瞧瞧,看能不能站起来。”

  放下剪刀,在一旁干净的盆子中净了下手,然后才抬头淡淡的说道。

  “好!”对于凤墨的一切要求,百里清扬是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就算是让他去给那些已经死了的人治病,他也绝对连眉头都不会眨一下的应下来。

  “铩羽骑,调出两千人留在南都,剩余的人,全部都悄无声息的拔营前往北流。”凤墨缓缓的向着房间的方向走去,等到了房间的书案前,展开四宇诸国的地图,指着某一处道:“这个地方,将铩羽骑的七万人,全部的调遣到这里来。我记得,这个地方是一个比较隐蔽的场所。北流有凤鸣骑,所以在边境之地盘踞的话,倒是也不失为最佳的场所。”

  百里清扬顺着凤墨手指的方向,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这件事情还是交给铩羽骑的将军们拿主意吧!凤主也是时候去见一见他们了,毕竟凤主也需要他们绝对的忠诚。”

  凤墨忽然的仰起头,漆黑如墨的眸子,定定的看向某一处,幽幽的说道:“的确,的确我是应该去看看了。”

  百里清扬脸上的笑意一顿,已然知道她所说的要去看一看指的是谁了。

  四十三座坟,为了掩人耳目,周围甚至还陆陆续续的新添了许多的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凤墨不会去理会,她唯独想要看的人,也不过只是这四十三人罢了!

  风,带着花香,迎面吹来,拂动了她的发梢,撩动了她的衣摆。

  “凤主——”

  “凤主——”

  猛然的,公良策和百里清扬大声喝道,眼底是深深的不敢置信。

  跪下了,他们骄傲的从来不曾跪过他人的凤主,今日却生生的在他们的面前,跪了下来。

  “这是迟了三年的忏悔,若不是我的错,他们也就不会死。这一跪,他们受得!”凤墨看着那些个长满了野草的坟,眼底升腾起灼眼的火光,却很快的就掩饰下去,不露丝毫的痕迹。

  静默的跪了近一盏茶的功夫,凤墨才缓缓起身。

  “太子册封大典应该是在四月初四吧?”

  “是,四月初四,南衡帝楚风然将正式的册封皇长子楚天遥为皇太子。凤主可是有何打算?”

  凤墨转过身,忽然的,一阵风拂过,抬起手微微的撩起脸边上的发丝,冷冷道:“那个孩子……”

  第093章夜入皇宫

  “那个孩子……”

  凤墨在想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忽然的一顿,眼睛微微的闪了闪,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的去安置。

  留着他,那么凤容手中的筹码,就会一直的紧握在手中。若是杀了他,那么小的孩子,如果她当真那么做的话,岂不是和凤容一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再者,那个孩子让她想起她那未出生的孩子。如果那个孩子当真是楚风然和凤容的孩子的话,她或许……可是,那个孩子不是,他只是一个被凤容所利用的丧母的孩子罢了。

  百里清扬不语,静静的站着,他知道,当真的要让凤主对那年幼的孩子动手的话,她绝对是做不到。凤主是面冷心热的人,即便是那个孩子现在是凤容手中的工具,是凤容手中立足于后宫,立足于南衡的工具,可终究还是个孩子。

  其实无论是谁,只要是凤主一声令下的话,即便那只是个孩子,只要是凤主说要杀了的话,他们也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去杀了那个孩子!

  然而,他们了解他们的凤主,那个清冷的女子,绝对是不会对无辜的人动手的人。

  “那个孩子……尽可能的保护他的安全!”在对上百里清扬含笑明白的眼神的时候,凤墨淡然的转过眼睛,“必要的时候,倒是可以利用那个孩子给予凤容致命一击。我可没有那么好心的去救一个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你最好不要自以为是的误会。”

  “咳,清扬明白!”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型,百里清扬压着笑意应道。

  有的时候百里清扬曾经想过,凤主的性子实际上虽然是清冷,却有些别扭,若是想要她软下心肠的话,死缠烂打,是最有效的方式。凤主不知如何的去拒绝那些死皮赖脸的人,就像是当初……想到那个人,百里清扬脸色微微一变,小心的瞥了眼已经转过身去的凤墨,心中微拧。

  他们还能瞒多久?那个人,那个心心念念都是凤主的人,那个之前死活都要嫁给凤主的人,那个不顾男女之分,非要让凤主给他一个名分的人……

  百里清扬清楚的记得,那个人死了的时候,凤主险些入魔的惊险。若不是他强行的抽离了凤主的关于他的记忆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忘记,真的好吗?

  望着那几株梨树,百里清扬觉得满嘴的苦涩,凤主之所以这么的喜欢梨花,不就是因为那人的缘故?

  “若是累了,便回去吧!”恍若从遥远的隔空中传来的声音一般,将百里清扬的思绪瞬间的拉了回来。

  一转头,就瞧见凤墨正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他,惊得他顿时一身的冷汗,生怕被看出了什么。

  “似乎……这几天忙了些,确实是有些累了。”掩饰的笑了笑,百里清扬微微的撇过脸,不想被凤墨看着眼底压抑翻腾的情绪。好半晌,似乎终于缓过来的百里清扬,脸上再次的挂上了温和的笑意!而在转过脸的时候,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凤墨已经转过身,并没有再看他。

  百里清扬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觉得有些失落落的。

  公良策是知道百里清扬心中所想所担忧的事情的,只是,事情已经如此,旧事重提的话,对凤主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凤主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凤主,有些事情该放下就应该放下,不该放下的,那就努力的去完成。

  百里清扬率先离开,只是在临走的时候,看向公良策的眼底带着深深的担忧。

  微微的摇了摇头,公良策示意他先回去。

  一直到百里清扬离开好一会儿,凤墨都不曾转过身,只是愣愣的看着那坟间的繁茂的梨树。

  “今夜,我要去一趟皇宫!”

  再次的转头,凤墨冷冷的说道。

  公良策点头,“确实应该要去一趟,只是凤主一个人万事定当小心。若是碰到什么麻烦的事情,凤主万不可逞强,一切以自身安然为重。”

  这是公良策的坚持,如果凤墨不能答应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答应下来。虽然知道凤主不是那种他反对就能改变她的决定的人,可该要说的话还是要说到,该要交代的事情,他还是要交代上。

  凤墨失笑,原本冷冽的寒眸微微一暖,就连抿成一条线的唇线,此时也微微的上挑,带着淡淡的笑意,“嗯,我知道!”她怎么可能会为了那几个人将自己身陷险境?不值得!她身上背负了那么多,如何能够轻易的说丢下就丢下?她也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她身上有着太多放不下的东西,在这些东西未能放下之前,她如何能让自己再次的……

  入夜,凤墨摘下脸上的遮掩面具,正打算熄了灯离开的时候,却听到门外传来响动。

  皱起眉,凤墨打开门,看着门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打着哈欠的墨佳莹,嘴角微微的扯了扯,却没有说话,就这么的看着她。

  墨佳莹在见到凤墨的时候先是一惊,而后恍然道:“走错院子了。”说着,就转过身打算原路返回。可这身子转了一半,忽然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谄媚的转过头,将手中的还没有吃完的东西姜糖片背到身后,“姐……哥哥,好早。”

  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是月初,那明月也就只有浅浅的月牙罢了,再加上那满天的星辰,凤墨倒是好奇了,现在哪里算是早了?

  “确实是有些早,不过……”

  “我想起来了!”先发制人的打断凤墨的话,墨佳莹一惊一乍的大声道。“我是住在隔壁的,今儿睡得昏昏沉沉的,出来找吃的有些晕了头了,哥哥早些休息,就不打扰了!”

  说完,墨佳莹就像是一只兔子一般,撒丫子就闪了。

  凤墨嘴张了张,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便就合上门,将这一插曲并未放在心上。然而,也只是暂时的没有放在心上,实际上,等凤墨回来,她一样的还是要找墨佳莹弄清楚,这么一大晚上,她一个姑娘家不好好的休息,跑出来做什么。

  亥时刚过,四下万籁俱寂,一道残影掠过,来回巡视的侍卫只是感觉到耳边一阵冷风拂过,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宫中侍卫倒是没什么,倒是那些在内宫中伺候的太监宫女,被这冷风一刮,顿时吓得牙齿打颤,愣是不敢动弹分毫。

  “刚刚,我刚刚好像看到了白……白衣……”一小宫女一下子瘫倒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指着宫墙的某一处。

  边上也都怕的不得了的宫女,顺着小宫女的手的方向看过去,顿时脚一软,要不是身边的人扶着的话,指不定就和刚刚的那小宫女一般,瘫倒在地上。

  那个方向……那阴森森的没有一点点灯火的宫殿……帝鸾宫……

  “快,快走,快走……”年长一点的宫女连拉带拽的将已经瘫软了的两个宫女拖着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心中却暗暗的发誓,以后绝对不要再踏入这个地方半步。

  一直到那些个宫女离开之后,一个雪白的影子才缓缓的现身。

  凤墨冷冷的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宫女们的背影,又看了眼面前曾经富丽堂皇,现在却只剩下破败阴森的帝鸾宫。

  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不给她另外的身份带来怀疑,她再次的换上了裙钗。习惯性的不染铅华的白衣,一点也不觉得在这森冷宫前出现有何不妥当之处!

  讥诮的勾起唇,伸手推开已经破败的根本就不像是门的帝鸾宫的大门,凤墨抬起脚踏了进去。

  前世,她最后的终结是在这里,一直到现在,她都清楚的记得,她的妹妹,现在的南衡皇后凤容,如何的穿着本来是她的那一身凤妆,极尽的羞辱着她。

  前世,她的一切一切都毁在这个地方,她构筑了多年的家,就这么的在她的面前崩塌!

  前世,她临死前发誓,若有来世,以血为辅,白骨铺路,那些所欠她的人,她必然的腰他们血债血偿。

  此时此刻,凤墨站在当初她倒下的地方,忽然的觉得宛若梦一场。

  【凤鸾,下辈子,就算是死,也不要来找我,记住,害你的人,是你曾经最心爱的丈夫。】以掌风挥开一旁的椅子上的灰尘,凤墨缓缓的坐在上面,望着地上暗色的与地板融为一体的痕迹,忽然的就想起了最后凤容的话。

  她从那一刻就知道,凤容不是爱楚风然,而是习惯性的掠夺,夺走属于她的东西而已!或许,她不应该将话说的那般的自满,至少凤容确实是做到了,将楚风然夺走,也夺走了她的命。无论凤容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她也不得不承认,前世,到了最后输了的那个人,的确是她!

  可就像是她所说的那般,只是前世罢了!

  这一世,谁输谁赢,凤容,这才刚刚开始。

  微微的眨了眨眼睛,将那出现在眼前的就像是幻想一般的东西眨掉,凤墨起身来到内室的床前。

  看着落满灰尘以及各种各样的异物的大床,凤墨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起来,眼底浮现嫌恶,视线下移到了床角的位置上。

  本身应该是抬手去摁的,可是,最后凤墨却抬脚踹了过去。那一脚下去,顿时,长期得不到保养的床腿,加上她那毫不客气的一脚,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一大块。

  与此同时,床后猛然的开启,一个一人宽的暗格出现在她的面前。

  凤墨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东西,身上将其拿捏在手心中,眼底暗芒浮动。

  楚风然,这江山我既然曾经能为你守住,那么,现在,我就有能力给你毁掉!

  将那东西收起,凤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曾经这个给她无数的美好的回忆,最后却狠狠的打碎了她所有的梦的地方。

  这一刻,是真正的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只不过,那些仇,她绝不会放弃!

  凤墨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帝鸾宫暗格中的那些东西,只有这样东西,才是她所想要的。这也将成为她对付南衡最为直接的助力,给予敌人最直接的打击,往往就是从敌人的腹地进行敲击,断其根基,让其无法动摇分毫。

  在离开的时候,凤墨稍微的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来了凤容的帝容宫。

  凤容的帝容宫绝对要比曾经的帝鸾宫有过之而不及,以凤容的性子,彻底的扳倒了凤鸾之后,怎么会愿意让自己的寝宫和帝鸾宫相比较?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所居的帝容宫不如帝鸾宫的,凤容那点小心思,凤墨现在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凤容在这宫中的势力愈发的大了,不过只是帝鸾宫前才发生没一会儿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传进了帝容宫凤容的耳里!

  “鬼?难不成还是凤鸾那贱人回来了?”凤容一改之前的雍容,脸色巨变,厉声咬牙喝道。

  凤鸾,凤鸾,不是已经死了?都死了多少年了?现在竟然说有鬼!哈,也不想想,要是当真是凤鸾那贱人的鬼魂的话,她怎么会不来找她?

  想到这里,凤容心下稍稍安定,许是这几日快要到太子册封大典了,她是担心过度了,从而连心都连带着不安起来。

  她不该担心的,即便是现在凤鸾当真化成厉鬼回来,活着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死了。

  “将那几个散布谣言的宫女处决了,本宫要为皇上维护后宫安宁,岂能让那些个心怀不轨的杂碎,坏了宫中安宁?”冷静下来的凤容,马上吩咐道。凤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皇后之位是如何的来的。即便是她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她之所以能够坐上皇后之位,其实绝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凤鸾那个贱人。她和皇上都已经将凤鸾谋逆的消息传出去了,可是偏偏却没有多少人相信,这一点是她和皇上始料未及的。不过还好,那些人虽然不相信凤鸾谋逆,可却从来不曾怀疑过她也参与到了谋害长姐的事情中,因而,皇上封她为后,倒是称了不少拥护凤鸾的臣子的心。

  凤容的一句话,就将几个活生生的人给否定了。

  凤墨站在外面,冷冷的看着那软榻上躺着的那三年不曾相见,身上气质愈发雍容贵气的女人,微微眯起的寒眸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冷漠冰冷。

  视线下移到凤容那双保养得宜,比几年前更加的光洁细嫩的手的时候,凤墨眼底猛然的折射出冰冷刺骨的阴冷寒光,那双手……

  倏地转身,凤墨脚尖一点,宛若轻燕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帝容宫外。

  凤墨刚刚离开,凤容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胸脯起伏不定,脸色微微煞白难看。

  “娘娘……”

  “出去!”

  采荷惊呼一声,刚要上前,却被凤容大喝的遣退下去。

  寝宫中,凤容抚着胸,眼底森冷阴毒的光芒不断的闪烁。

  凤鸾,当真是你?当真是你来寻仇来了?如此,如此更好,这一次,我就让你鬼魂打散,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活着你斗不过我,死了,死了就更加的别想。

  刚刚,刚刚那盯在她身上的充满了仇恨,充满了杀意的眼神,险些让她当场软倒在地上。若不是顾忌到她的身份,她指不定当场就搜查起来!

  凤鸾,到死了,你还如此的执迷不悟,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

  “采荷!”心慢慢的平静下来,凤容唤道。

  “娘娘!”

  “采荷,凤鸾的陵寝,你知道在何处吧?”凤容紧紧的揪着手中的帕子问道。

  采荷一愣,好一会儿,才幽幽道:“是,采荷知晓。”

  凤容点头,“如此最好!采荷啊,本宫这么多年来,待你应当不薄吧?”

  “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甘愿为娘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她的命都是娘娘救的,自然,这条命无论娘娘要她作什么,她都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凤容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眯着一双阴毒狠辣的眼睛,缓缓一字一顿道:“本宫让你去毁掉凤鸾的陵寝,本宫要她尸骨无存。”

  “娘娘——”

  “本宫绝不允许任何的可能威胁到本宫的东西存在,即便是鬼,决不允许……”

  凤墨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南衡的皇宫,她想要的也已经得到,自然也就不会多耽搁。

  然而,在离开皇宫之后,打算回驿馆的路上,凤墨却被意料之外的人给堵住了……

  第094章完美演技

  御书房,南衡帝楚风然彻夜难眠!

  这几日,关于铩羽骑的传言实在是太多太多,好不容易巩固了的权势,现在竟然再次的动摇起来。

  楚风然不傻,他知道这肯定是有心人在背后暗箱操作,目的嘛,他倒是不确定到底是为了动摇他的江山,还是只是为了对付他。如果是为了动摇他的江山的话,那么只有可能是当初让凤鸾背叛他的西成摄政凤王玉倾歌了。如果是玉倾歌的话,那倒是有可能,毕竟当初凤鸾为了玉倾歌背叛了他。

  虽然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楚风然已经渐渐的觉得凤鸾不可能会做出那种背叛他的事情,可是现在出了这种威胁他江山的事情,又再次的勾起了楚风然那偏移的心了。

  再次的,楚风然认定了凤鸾当初确实是背叛了他!

  这是一方面的可能,而另一个可能,就是为了对付他。

  如果是为了对付他的话,楚风然只能想起那铩羽骑的人。

  不是看他瞧得起那些人,而是那些人确实是有那个资本,有那个资本来对付他。

  铩羽骑,天下四军之一的铩羽骑,虽然是凤鸾一手创立,可终究是南衡的人,本来在凤鸾死了之后就该归于朝廷,归于他这个帝王。可是谁曾想,那些个叛逆,竟然敢公然的和他作对,更是不服从于他。

  楚风然觉得,铩羽骑之所以这般的不服管教,必然的就是凤鸾的命令,否则的话,何以至此?怎么说铩羽骑的人,也是南衡的子民。

  而两种可能性对比之下,楚风然觉得玉倾歌的可能性占了绝大多数。如果是铩羽骑的人的话,那么怎么可能会忍这么长的时间?早三年做什么去了?所以,这么的想着之后,楚风然觉得必然的是玉倾歌做的。

  忽然的,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扰了楚风然的思绪。

  “去看看,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是脑袋不想要了?”烦躁的喝道,都是一群没有规矩的宫人,他早该换一批了。

  “皇上,皇上不好了,皇上……”

  “哼,不好了?朕好好的在这里,哪里不好了?好你个狗奴才,这是在咒朕吗?”厌恶的看了眼地上跪着吓得浑身直抖的侍卫,楚风然现在心里面全是暴虐之感,突然的特别的想要杀人。

  “奴才不是……皇上,皇上,帝鸾宫走水了……”

  侍卫结结巴巴的好半天才将话全部的说出来,而帝鸾宫三个字,自然而然的吸引了楚风然的全部思绪。

  “你说什么?”猛地站起来,楚风然瞪大眼睛,眼底满是震惊已经愤怒。

  帝鸾宫走水了?

  楚风然首先想到的就是帝容宫,那个雍容华贵女人。只是,想到了却又有些迟疑,凤容当初虽然对凤鸾出手,却也是为了他!当年,凤容因为他而杀了凤鸾之后,那一双眼睛险些哭瞎了,这样的一个人,当真会对已经逝去了的人动手?

  不可能!

  楚风然自认为还是比较的了解凤容的,凤容连花落了都要伤神半日,又如何会放火烧了曾经极力的保下来的帝鸾宫?

  虽是这般的想着,楚风然却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慌乱,匆匆的向着帝鸾宫的方向跑去。

  是跑,不是走!

  那个地方,终究还是有着一个梦在那里,虽然梦的结局是他亲手的制成,可之前,那里确实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幸福。

  而今天……

  望着那冲天的大火,楚风然脸色刷白,呆呆的看着那里,眼底深处暗沉阴冷,似乎有什么要冲破出来一般!

  “天呐,这……怎么会这样?是谁,是谁烧了姐姐的寝宫?皇上,皇上是你吗?皇上你不是答应臣妾,绝对会留下它的吗?皇上,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啊,皇上……”凤容身上披着单薄的衣衫,满头青丝尚来不及挽起,很显然是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匆匆赶了过来。

  凤容一过来就看到傻站在不远处的楚风然,心中恼怒更甚,却深知此时如何的做,才能让楚风然忘记凤鸾,而重新的对她恢复恩宠!

  “容儿,朕没有……”

  “不,臣妾答应皇上,留下姐姐的寝宫,臣妾大不了此生再也不踏入其中。可是,可是皇上……你怎能言而无信?你怎能如此的待臣妾?你让臣妾日后如何的去九泉之下面对爹爹和姐姐?皇上,即便是姐姐当真有了谋逆之心,可,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如何能这般不念旧情?”

  凤容哭得整个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甚至整个人都呈现癫狂之色,她甚至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的靠近那片火海。因为是背对着楚风然,楚风然并不知道,此时的凤容的眼睛中闪动的是怎么样的光芒,以及脸上那阴冷的笑容。单单就是那楚楚可怜,充满痛心,充满失望,充满后悔的声音,就让楚风然心疼非常。

  凤容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忽然的呜咽一声,提起裙摆,竟然要往那烧灼的火海中冲。

  “臣妾护不住姐姐唯一留下的东西,现在活着又有何意义?既然日后要日日的受到良心的谴责,臣妾甘愿现在一死了之,向九泉之下的姐姐和爹爹请罪……”

  “娘娘,娘娘不可啊……”

  楚风然猛地回神,震惊之下,身影一掠,将不管不顾的想要寻死的凤容拦了下来。然,饶是如此,凤容的衣摆袖子还是烧着了火,腿上被那砸下来的火星子烧灼了好大一块,顿时的,血肉模糊一片,细嫩的小腿,顿时就血肿灼烂!

  “容儿……”

  “皇上何苦救下臣妾,臣妾一心爱慕皇上,为了皇上,为了皇上……可为何皇上连最后的念想都不给臣妾留下?臣妾,臣妾……”

  话还未说完,凤容头一歪,就这么的昏倒在楚风然的怀中,那眼角的泪水,深深的刺痛了楚风然的心。弯腰将凤容抱起,大声喝道:“传御医——”

  皇后骤然悲伤过度昏倒,顿时,所有人都顾不上什么走水的宫殿了,皇后刚刚的意思都很明显了,皇上本身就想要拆掉这个宫殿,若不是皇后劝阻的话,这个宫殿早也就废掉了。现在走水了,倒也省事!再者,这宫殿都烧成这个样子,根本就扑不灭,与其在这里如此的耽搁,还不如早早的回去歇着。

  正因为凤容那有意无意的话给人的误导,使得宫中的人以为这帝鸾宫当真不重要,竟然慢慢的人越来越少,直至后面一个人都没有了,任由大火烧了整整一夜。而那个时候,楚风然也在里面照顾了凤容一夜之后,才满脸疲惫的起身离开。

  “娘娘,您腿上伤了,还是歇息了比较好。”

  楚风然刚刚的起驾回了御书房,凤容就睁开眼睛,脸上哪里还有什么痛苦?抬手擦了擦脸上未干的眼泪,凤容脸上难得的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么多年来,本宫一直都知道皇上的心中始终放不下,当年,也不过是顺了皇上的心,将帝鸾宫留下。昨儿晚上,倒是谁出了这一手,了了本宫这么多年的心结,若是让本宫知晓的话,本宫必然重赏!”

  “娘娘,即便是如此,娘娘怎能不爱惜自己个儿的身子,如此的伤身之事,根本就可以避免。娘娘凤体才是最为尊贵啊!”采荷小心的将凤容的腿放好,避免碰着。

  凤容眯着眼睛,好心情是如何也掩饰不住,“这两年,皇上嘴上不说什么,可那日益冷淡的态度,实际上心中对于本宫曾经对凤鸾做的事情,而心中不满!”

  凤容非常的清楚,楚风然从未爱过她,顶多也就只是喜欢而已。即便是凤鸾,他也只是利用,说什么爱不爱的,不过只是因为凤鸾的能力惊人,可以帮助他实现他的野心罢了!相比较凤鸾,凤容看的很清楚,所以她才能站在今日的地位上!她从来不曾对楚风然抱有任何的幻想,和楚风然在一起,不过只是为了得到她想要的权势地位,楚风然可以帮助她轻易的达到,她何必再去绕圈子?

  凤容也承认,毕竟是女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她怎么可能不爱,怎么可能不喜欢?可凤容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相比较情爱,她更看重的是手中能够掌握多少的权利,能够得到多少的好处。如果可以的话,她甘愿为了那些权势,放弃一切的情爱。

  凤容也清楚,随着日复一日下去,曾经凤鸾在楚风然心中扎根了的印象,会慢慢的浮上他的心头,而越是这样的话,楚风然会愈发的对她芥蒂,那么她在宫中的地位就愈发的不妙。

  皇宫也好,还是天下也好,凤容算是看清楚了,都是一群抬高踩低的人构成的,想要站的更高,那就只能不断在脚下铺设白骨。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而凤鸾,至死也不明白!所以,凤鸾死了,其实就是死在她自己的愚蠢之下,不怪她!

  “采荷,趁着这个机会,刚好的去毁掉凤鸾的陵寝,如此的话,皇上如何的也不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凤容抬起跪在一旁为她腿上的伤口换药的采荷,冷冷的眼底却难掩兴奋的说道。

  “娘娘……”采荷惊呼一声,只是因为凤容的动作,使得她原本小心翼翼的打算将黏在伤口上的纱布扯下来,却不曾想整个的扯下来一层血肉。

  凤容脸色一白,却也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罢了,不过只是一个小伤罢了!”说话的时候,抢过采荷手中不曾全部的扯下来的纱布。顿时,因为她的动作,整张脸刷白如纸,腿上本来已经止血的伤口,此时更是血流不止。

  “即便是本宫自己,本宫也绝不留情,更何况是别人!”凤容扔掉手中黏着点点肉皮和鲜血的纱布,毫不在意腿上的伤,“无论是任何人,只要是阻了本宫的路,即便是同归于尽,本宫亦不会放过!”

  宫中深夜大火,如何的不惹人注目。

  而眼睁睁的看着曾经象征着帝后情深的帝鸾宫,曾经凌多少的女子心中向往的宫殿,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当真是冷血无情呢!”大火摇曳,玉倾歌脸上带着冷冷的笑意,只是微微的扯了扯嘴角,那脸上的稍稍的有些深的剑痕,就一阵疼痛!

  高程站在一旁,看着玉倾歌脸上的血痕,虽然已经止血,可伤口实在是有些大。竟然一直从右眼下方的那点朱砂痣上,一直的蔓延到了右脸颊下方,两边倒是还好,可中间那么重的痕迹,高程有些担心,恐怕是要留下痕迹了!

  玉倾歌今晚确实是打算来这南衡的皇宫,曾经他唯一心动想要抓住的女人的住处看一看,却不想竟然在宫外遇到了曾经在北流与之交手,却如何也打探不出她到底是何人的白衣女子。

  抬手在脸上的伤痕上轻触了几下,玉倾歌的眼底暗潮涌动,望着那不远处的景象,眼底深处是深深的冷芒。他也是将下面的闹剧看在眼底,冷笑,怪不得天下人都说楚风然的皇位是凤鸾一手捧出来的,连个人都看不透,何以坐览天下?

  “高程,那个女人……从容洛的身上查……尤其是凤凰剑……”

  那个女人的手上竟然有凰剑,玉倾歌的心在跳动,有一种怀疑在心底颤动,或许,从容洛的身上,将会是一个突破口。

  那个有着凤鸾的名剑的女人,他必须要查清楚……

  第二天,凤墨靠在院子中特意的搬出来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冷冷淡淡。

  “呀,哥醒了啊?哈,我好困啊!”被早早的从暖被窝中拽起来的墨佳莹,好不容易练完了功,眼睛都睁不开的摇摇晃晃的来到凤墨的身边,一下子就瘫倒在石桌上,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早膳是水晶蒸饺吗?”凤墨眼睛都没有睁一下,忽然的说道。

  “真的?”原本睡着了的人,忽然的就跳起来,一脸馋像。

  无衣冷冷的看了眼墨佳莹,后者眨巴了几下眼睛,这才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坐了下来,也不装睡的,托着下巴看着远处的某一个方向,道:“我今早忽然的听到一个消息,是南衡前皇后的帝鸾宫被烧了,大火一直都焦灼了一夜,刚刚才熄灭没一会儿呢!”

  凤墨没有说话,无衣就跟别说让他说一个字了,墨佳莹无奈,只能泄气的趴在桌上,啥也不说了。

  凤墨虽然闭着眼睛,可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不平静,昨夜的交战,实际上,她虽然伤着他,可势均力敌之下,同样的也伤到了自个儿,加上她之前的伤并没有完好,和玉倾歌交手,根本就是蛮干,双方反正是一点的好处都没有给对方占到。

  抬手抚上自己的脖子,凤墨眼睛微微一闪,伤口束在领子中,倒是不用担心会暴露出来。只是,那长枪划过脖颈的时候,那深切的痛感,却如何都无法忘记。

  不知为何,她似乎觉得那一刻看到一个人挡在她的面前,脖子上满是血,可是却笑望着她,看不清楚的脸上,带着清朗的笑意:【看样子我不能嫁给凤主了,不过凤主要答应我,一定要,一定要……】嫁给她?凤墨能够感受到那个声音是个男子,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那个人到底是长什么样,更别说是记得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忽然的喘不过气来,凤墨猛地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还看到自己手上的鲜血,那从脖颈出不断的澎涌而出的滚烫的鲜血。

  “凤主?凤主……”百里清扬担忧的唤道,呆滞木讷的凤主,那眼底竟然泛起了点点血丝。而因为他的呼唤,这才缓缓的散去。

  “有事?”眼底的光芒晃了晃,凤墨本身是打算询问的,可是最后还是将这样的疑问压在心底深处。

  百里清扬深深的看了眼凤墨,脸色微微的有些严肃,道:“凤主前身的陵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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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95章久别重逢

  “陵寝?怎么了?”

  凤墨睁开眼睛,看向百里清扬,眼底有一丝异光闪过。

  “这几日,我接到一些消息,说是有人在帝后凤鸾的陵寝边上徘徊,调查出来,虽然不是很明确,可大概也算是清楚了。”

  “凤容!”凤墨起身,因为这个动作,扯动了脖子上的伤口,似乎伤口裂开了,白衣上隐约的能够瞧见鲜红。

  本来,白色的衣服沾染上了一些东西的话,就极容易被瞧见,更何况是红色这般嫣红的颜色。

  只是稍稍的沾染上了一点点,百里清扬就眼尖的看到了,脸色顿时大变,“凤主,你受伤了!”

  “无妨,只是小伤罢了!”

  凤墨不以为意,而一旁的无衣那一双如死水一般的眼睛,忽然的掠过一道阴暗的光芒。薄唇微微的张了张,可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凤主,脖子上的伤,即便是小伤,也不能忽视,清扬替凤主看看。”这不是询问,而是带着坚定不容置疑。想来,他自己身上的伤都不见得他那般的在意,倒是凤墨身上的伤,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小划痕,都足以让百里清扬紧张兮兮的好半天。

  凤墨也了解百里清扬的脾性,见他如此坚持,只能接受。也确实,脖子上的伤口若是不及时的处理的话,被玉倾歌看到,以玉倾歌的能力,怕是难以从他的眼睛中避过!

  “凤主这伤……是被长枪所划,若是那墙稍稍的向前半寸的话,恐怕凤主也就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了。凤主,到底是何人,竟能伤得到你?”

  百里清扬没想到凤墨脖子上的伤痕这么深,他看到这个伤口的时候,心中不免有些后怕,若是当时稍稍的深那么一点点的话,那么现在……

  这个世上,以长枪为武器,且还能伤着凤主,百里清扬忽然的想起前几日刚刚的抵达南都的西成摄政凤王玉倾歌。

  天下四绝中,东合太子云凌,一支射日弓和穿云箭,曾经一箭贯穿敌人一排数百将士。西成凤玉倾歌,一手银枪,更是使得出神入化。南衡帝后凤鸾,其一身武功,则是凤凰剑下凤凰诀让天下人广为惊叹。而北流丞相容洛,一把似玉非玉的黑玉骨扇,翻手间,杀人于无形。

  天下四绝即出,即便是争,也是四绝之争,而这四绝之争,实际上亦是天下归属之争罢了!

  这是曾经那人调侃凤主时候所说的话,当时觉得,极为的贴切。可是现在想想,恐怕是用不上了。

  凤墨现在的目的极为的明确,就是为了毁掉南衡,又如何会成为天下四绝之争呢?

  百里清扬不明白,曾经,凤主就算是争夺天下吧,若是没出那种事情的话,这四绝相会也只是早晚的事情!如果不是楚风然设计陷害凤主的话,恐怕那个时候,凤主的铩羽骑必然是会和北流容洛的凤鸣骑相对上。如果当真是对上的话,那一战,必然会成为四绝之争的序幕!

  然而,终究没有如果!

  而这枪法如此之精准,百里清扬猜想,恐怕也就只有玉倾歌了。

  只是,凤主何以和玉倾歌对上?

  “三日可能消掉?”凤墨忽然问道。

  “倒是能够消一点肿,可三日就想要伤口完好的话,恐怕不成,若是五日的话,倒是有可能。”他手中的药至少的消痕圣药,也得五日,若没有五日的话,这伤口,远是消不掉的。

  “嗯!”凤墨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人,百里清扬的能力她清楚,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肯定也就是这样了。

  百里清扬为她的脖子重新的裹上一层纱布,交代叮嘱道:“凤主切记这几日千万不能让伤口染上水,若是出现了炎症,恐怕就更难办了。”

  “嗯!”一日既往的淡淡的应着,凤墨忽然的抬起手抚上百里清扬肩上软黑的发梢,轻轻淡淡道:“若是我毁掉了南衡,你们会如何?这个你们用一滴血一滴汗的捧到了最高处的国家,这个你们付出那么多,只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国家。清扬,你们会恨我,会怪我吗?”

  “你错了凤主!”百里清扬就这么的半弯着腰,在凤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却缓缓的蹲了下来,然后轻笑温和而又坚定的说道,“这个国家,是凤主想要保护,想要它强大起来,所以这个国家才会强大起来。我们之所以一滴血一滴汗的将其捧起来,那是因为是凤主所期望的。若是凤主不期望如此,即便当真是毁掉曾经的成果,铩羽骑也绝对誓死追随凤主。”

  “凤主难道忘了?铩羽骑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将灵魂献给凤主,誓死跟在凤主的身边。铩羽骑的人,只认凤主,只认铩羽令,不认皇帝,更不认什么圣旨!所以,凤主,你不应该怀疑将一切都交托给你的铩羽骑!没有凤主的铩羽骑,还如何担得起天下四军之称?”

  【铩羽骑只认凤主,只认铩羽令,不认皇帝,不认圣旨!】这句话,凤墨听过,在当初那帮弟兄在临死前对她喊得话。

  凤墨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心里面,竟然还深深的埋着这样一个坚定的信念!

  凤墨收回手,将跪在地上的百里清扬扶起来,虽然依旧冷着脸,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显露出了她并不像是表面上所表现的那般冷淡!

  墨佳莹昏昏欲睡,在他们谈话中,没有吃的东西,托着下巴头一点一点的,看她的样子都觉得辛苦。

  倒是一旁的无衣将他们之间的谈话尽收耳底,可那恍如枯井一般的眼睛,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闪了闪,一直到最后,愣是动也不曾从以下。就好像是听到了的不是凤墨最大的秘密,而是一个非常随意的谈话一般。

  凤墨既然敢在他们的面前谈,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会怕他们会泄露出去。

  “你刚刚所说的陵寝,以凤容的手段,倒也不足为奇。”

  转身回到屋子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依旧还是那一身雪白。如果注意的话就能发现,凤墨无论换下多少件衣服,从始至终,她的衣衫样式穿在身上,都是和前一件一模一样,即便是换下来,那也是如刚刚穿上的一般,干干净净。

  凤墨爱干净,极为的爱干净!

  “是,似乎是想要对陵寝动手。”

  凤墨忽然的笑起来,那冰冷的笑意,让人觉得冷酷残忍,“既然如此,若是我不帮她一把,恐怕她是很难成事了!”

  即便是死,她也不打算让她安心吗?凤容,她倒是不曾想到,她竟那般的恨着她!以糟糠封口,乱发掩面,还不解恨,甚至还想要在死后毁掉她的遗骸!

  恨,也好,也好……

  这个世上,能够亲眼的看到自己的陵寝的人,她大概是应该是第一个人了!当真是庆幸,当真是可笑。

  “凤主!”公良策皱眉,总觉得让凤主亲自的来,似乎是有些不妥当,毕竟这陵寝中躺着的人是……

  “打开!”冷冷的看着那一陵寝合起来的墓门,淡淡道。

  “是!”公良策和百里清扬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走到一处暗格的地方,在暗格上轻轻的摁了一下,伴随着轰隆声,原本紧闭的墓门缓缓的开启。

  凤墨抬脚踏了进去,冰冷阴森的陵寝内部,什么都没有,整个陵寝,从入口开始,到进入到里面,都是粗糙而简陋。若是单看外面的话,倒是让人觉得当今皇上的宽容大度,帝后凤鸾谋逆,竟然还给其造就了如此之华丽的大墓。然,只有真正的如了这陵寝内部,才会真正的看到里面到底是何等景象!

  公良策和百里清扬静静的跟在凤墨的身后,谁也没有再这个时候开口,就连呼吸,在此时都放得极轻。凤墨的每一步都走的极为的缓慢,似乎是在参观自己的陵寝一般,然而,她的脚步虽然慢,却并没有在某一处逗留,从一开始到最后停下来,凤墨每一步走的都极为的均匀。

  “想来,这就是我的棺柩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凤墨面无表情的环顾不大的墓室的四周,竟然是满满的符咒,除了符咒,竟然是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放了一个简易的石棺柩。

  曾经的第一帝后,死后落得却是如此下场,当真是可笑至极,谁能想得到?

  凤墨抬手,忽然的运气,猛地打拍开棺柩的盖子。

  “凤主,不可看……”然而,等到他们说完这话的时候,棺柩已经彻底的四散开来,露出了里面已经只剩下白骨的尸身!

  那白骨的明显的是被整理过,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即便是身体已经腐化,可那一头如云发丝,却依旧黑亮宛如初。

  “你们整理过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凤墨知道他们一定是来过,否则的话,如何的不让她看?

  可即便是如此,那白骨之中,却还是有着那些令人作呕的现在已经干枯了的糟糠。

  凤墨的手在发丝上面拂过,那样子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极为的诡异。

  “凤主……”

  “留在这里,只剩下痛苦,我倒是希望早些的毁掉,那样的话,就没了痛苦。于其凤容来做,还不如我来做。”不知何时,凤墨的手中竟然拿着一根火折子,轻轻的吹了吹,顿时,火就窜了起来。

  “凤主,不可以!”百里清扬挡在她的面前,拦下她的动作,“即便是凤主现在得以重生,可这才是你的原身,凤主当真打算要将自己挫骨扬灰吗?”

  “挫骨扬灰又如何?日后我要做的事情,恐怕是即便是挫骨扬灰,那也是不够的。”推开百里清扬的手,凤墨的火折子缓缓的凑近面前的枯骨,“与其在此折辱,倒是不如早些的毁掉,如此,当真就是断掉了我的一切念想,凤鸾就此消失。”

  凤墨的话,让百里清扬顿时不愿意再次的阻止,如果这样当真是好的话,倒也无妨,他已经为了她逆了一次天,即便是有后果,再逆一天又何妨?

  如此想着,百里清扬退回到公良策的身边,苦笑的说道:“你倒是镇定,从始至终,除了最开始凤主开馆的时候,你喊一声之外,到现在你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凤主亲手烧自己,想想我就觉得可怕,这到底是得有多坚韧的心,才能下得去这个手?”

  “当初,我就想这么做!”公良策忽然的出声,“与其让凤主待在这个暗无天日满是诅咒的地方,还不如彻底的毁掉凤主的肉身,那样的话,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公良策的话让百里清扬惊呆,过了一会儿,却忽然的笑起来,摇着头缓缓道:“怪不得他们私底下就说你像个疯子,这样的行为若是当真做出来的话,恐怕你就不只是疯子那么简单了。到时候,即便你在铩羽骑中威严甚重,可如此行径,只怕是会引得铩羽骑的所有人震怒非常,到时候反而是适得其反了吧!策,你果然是了解凤主!”

  所以说,才能在凤主的身边待那么长的时间,所以才能将凤主的心思一猜一个准。

  整个棺柩就这么的在他们的面前燃烧起来,那熊熊大火,唯独只能将那白骨保卫住。他们就这么的看着那一幕,直至……化为灰烬。

  凤墨忽然的吐出一口气,就像是压在心头上的一口子浊气,就这么的散了去一般。她的心从来都没有这么的轻松过,就像是被关在牢笼中,忽然的放出来一般!

  “这几日,我一直都不曾接收过北流的消息,现在想想,我还是需要借助北流的力量,你们便将北流的消息都说说吧!”

  站在断崖边上,凤墨将那骨灰随手撒去,当全部的骨灰随风散去之后,她才忽然的说道。

  北流,她曾经想过,等她彻底的毁掉南衡之后,就离开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可,现在想想,若是她当真毁掉了南衡,那么最先遭难的人,必然是南衡的那些百姓。她或许曾经手中染了很多人的鲜血,可是唯独不能手染无辜百姓之血。那些百姓,对她从来不曾有过恶意,她如何能让自己的一己之私,使得整个南衡的百姓,都成为她复仇的牺牲品?

  为今之计,北流,倒是一个不错的且可以利用的工具!

  不接收北流的消息,一方面是因为曾经她确实是动过不再回北流的念头。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个地方,有一个让她心中不安的人的存在。她担心,一旦知道那里的消息之后,她会因此而分心,所以,她索性的就什么都装作不知道,不问不闻,不想不念,如此便可让曾经有些浮动的心,慢慢的平静下去!

  “北流皇遭到软禁,而丞相容洛却下落不明,不知是去了何处。只是在最后出现的地点,似乎是沧澜江的位置,此后,便就再也无人知晓其下落。”

  关于北流,他们一直都有留意那边的消息,他们心里面总是有一种感觉,似乎,终有一日,他们和凤主将会去往那里,那个曾经被凤主打压下去的北流。

  北流皇遭到软禁,其实公良策早就想到。北流皇的皇子公主十多个,却没有一个能够拿得出手,且北流皇本身就是暴虐残忍,又好大喜功,加上疑心病甚重,这般没有容人之量的皇帝,根本就不适合做皇帝。再者,容家权势日益强大,随着容洛手中权力的掌握,北流君家的天下易主,本身就是早晚的事情!

  倒不是公良策早些就怀疑容家有取而代之之心,公良策知道,若是论起衷心的话,容家绝对是忠心的。可容家的那些忠,又不是愚忠。他们不会拿自己的命,去拥护一个随时随地的想要杀他们,且不为名的皇帝!一个人再如何的忍耐,也是有底线的,公良策现在就在看着,容家,容洛的底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从这次软禁北流皇的事情上来看,其实已经不难猜出,容洛的底线被触及到了。不是容家,是容洛!毕竟,保卫皇宫,软禁皇帝的人,不是普通的容家军,而是容洛个人的天下四军之一的凤鸣骑。凤鸣骑一旦出来,那么没有容洛的命令,即便是老容王,也绝对不可能让其退兵。

  公良策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竟然令容洛那样的连被连番威胁到自己个儿的命都不在意的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人,这一次,竟然是动了那般大的怒,做出了此番惊骇的举动。

  别的人不知道,凤墨心中隐约的有些怀疑,难道说……因为她?

  凤墨并没有忽略掉刚刚公良策话中的那句话,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沧澜江吗?当初她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入了沧澜江,那些刺杀她的人,一定是将她掉进江中的消息穿了回去。以容洛的能力,想要知道这个消息,自然是不在话下。

  只是,消失在沧澜江?没有回北都的话,那么……难道容洛来了南衡?

  “凤主可是想到了什么?”

  望着陷入沉思状的凤墨,公良策问道。

  别看公良策很少说话的样子,可是他那第一军师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能够担得起这样的称呼,也唯独只有公良策而已,轻而易举的就能看穿一个人的内心世界,似乎所有的人在他的面前都无所遁形一般!

  “或许吧!”给予了模糊的答案,毕竟这样的答案,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的怀疑,她到底并不认为,一句喜欢而已,可以让容洛如此的牺牲。且遑论她都不曾接受。当初,爱都可以转眼之间推翻,更何况只是简单的喜欢。

  罢了,想这么多做什么?现在的她最应该想的事情,就是要将南衡的事情解决掉,如此,她才能够真正的放下!

  凤墨回到驿馆的时候,只带了百里清扬一人,公良策的身份毕竟特殊,若是被发现了的话,恐怕会给她带来比较多的麻烦。

  之前,公良策说,已经将铩羽骑安排离开,再过几日,便就能到达那个地方。留下来的两千人,此时也静静的等待着凤主的吩咐!

  可以说,此时的凤墨,当真是重新掌握了曾经所掌握的一切,只不过身份上却是此一时彼一时。

  “凤主,我怎么觉着这驿馆,今日的气氛有些许的奇怪?”百里清扬明显的看到那些守备奇异古怪的眼神,似乎是在凤墨的身上打量着什么,或者说是在确定着什么!

  凤墨微微的皱起眉头,一向淡漠无波的寒眸,此时也染上了一丝丝的迷惑不解。

  而这样的迷惑不解,在下一刻就得到了很好的解释。

  “墨儿!”

  之前还在想着的人,此时却忽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且从他风尘仆仆的衣着中,不难想象他一路的着急。

  “容……洛……你,怎么会在这里?”饶是淡漠冷静如凤墨,见着忽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的时候,那眼底如何也掩饰不住惊讶。刚刚她还在想着容洛没有回去北流北都,不会是来了南衡的可能性,可是谁曾向,不用怀疑,现在直接的就整个人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怎是个惊喜了得?

  “墨儿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太好了,我就知道,我的墨儿怎么会有事?”

  容洛在赶来的路上,已经知道凤墨在当天就已经抵达南衡南都,在知道凤墨没死,且已经去觐见了南衡帝,这应该就足够了,他也应该放心才是。可是容洛无法欺骗自己的心,没有亲眼的见到她,没有亲眼的看到她没事,他绝对无法放心。

  所以,最终,他还是来到了南都,来见她了!

  而就在容洛伸手贴近凤墨的脸颊的时候,忽然的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挡开他,容洛诧异的看向手的主人,眼瞳猛然的一阵收缩。

  “凤主应该累了,先歇息可好?”百里清扬挡开容洛的手之后,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凤墨,眼角带笑的说道。

  凤墨诧异,不过也确实是有些累了,遂点点头。

  “墨儿,不知他是……”被忽视了的容洛,有些不高兴了,怎么墨儿的身边总是有那么多赶都赶不走的烂桃花?虽然这人倒是长着确实不错,可整一个白斩鸡,有什么好看的?

  “百里清扬!”凤墨微微歪了下头,这无疑是的动作让一旁百里清扬微微一惊,看向容洛的眼睛中明显的有了些许的变化。

  这个动作,只有在真正的信赖的人面前,凤墨才会做出来。那是一种无意识的放松,即便是在他们的面前,凤墨也不经常如此。可谁曾想,今天倒是见着了!

  百里清扬在对容洛的态度上,明显的有些些许的变化。不是热络,反而像是对待普通人一般!

  “原来是神医百里,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当真是容洛的荣幸!”虽然是笑着,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和凤墨在一起的时候的那种笑容有所不同,多了一层审视,多了一层防备。

  百里清扬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这前后之间的差别?所以他也没有多热情,同样会以一笑,“哪里,天下四绝之一的容相,今日见着,是清扬荣幸才是。不好意思,凤主有些累了,今儿个出去一天,凤主该休息了,容相若是无事的话,就不打扰了!”

  “当然,本相自然是没事,只是本相与凤大人有事相商,劳烦百里神医暂且回避一下。毕竟是机密大事,若是泄露出去的话,那就糟了!”

  容洛眼也不眨一下的撒谎,反正现在他是绝对要支开百里清扬的。在他看来,这百里清扬绝对是心怀不轨,他得好好的和墨儿说道说道才行!

  他当他是傻子吗?百里清扬嘴角一抽,什么大事?是软禁了北流帝?还是杀了北流帝?

  “清扬你先回去休息吧!”凤墨没有注意两个人之间的波涛,听到容洛有事要说,且她也有事要说,便也就顺了他的意思。

  “是!”百里清扬扫了眼面色淡然,气质轩昂的容洛,临走前细声交代道:“凤主切记这几日沐浴更衣的时候,要注意脖子上的伤口不得碰水,三日虽不能消下去,但掩盖下来,倒也可以掩人耳目!”

  “嗯!”

  百里清扬离开之前说的话,让容洛本来还带笑的脸,顿时一黑,在被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凤墨只来及张口,就被容洛抢了话头,“墨儿受伤了?怎么受伤了?是那一次吗?墨儿让我瞧瞧。”

  说话的时候,手就伸向凤墨的脖子,在将要碰到的时候,凤墨下意识的一闪身,想要躲开他的手。像是造就知道了她将会有以下动作的容洛,原本伸向她脖子的手,忽然闪电般下移,瞬间就揽住她的细腰,将想要向后退的凤墨搂在怀中,紧扣着她腰身的手,一点也不放送!

  转眼间,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得极为的近,两人的之间的距离只有寸于。

  脸上的笑意散去,容洛一双冷锐的细长凤眸,似乎是漾着深不见底的柔情,甚至还带着一丝丝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后怕。

  “放开!”凤墨耳尖微微的泛红,竭力镇定,冷声道。

  容洛的手臂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是越来越紧,额头抵在她的额头,叹息的说道:“墨儿,墨儿真的还在,墨儿还好好的是不是?”

  第096章赠君凤剑

  “墨儿,墨儿真的还在,墨儿还好好的是不是?”

  容洛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确定,让凤墨原本推却的手忽然就是一顿,竟然觉得心底深处升腾起一股子的心疼。

  果然她曾经所担心的没错,原本应该是硬下的心,其实早就已经慢慢的软化。而这一次,容洛追到这里来的行径,算是彻底的将凤墨的心给刺激到了。逃避,不是解决事情的最佳途径。

  “墨儿,你告诉我这不是梦对吗?”容洛在久久听不到凤墨的回答的时候,竟慌张起来,眼睛陡然的瞪大,眼底的恐惧深深的刺进了她的心底里面。

  凤墨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的血丝,红彤彤的眼睛深处埋藏着深深的恐惧和疲惫。即便是现在将她拥在怀中,深切的感受到了她的体温的时候,心中依旧还是不确定吗?凤墨没有再挣扎,难得的平静的随了他的意,声音也微微柔了下来,“嗯,我在,我很好,这不是梦!”

  让一个人这样的记挂着,其实也不错,凤墨忽然又这样的一种想法。不同于前世的那总强势决定一切,原来她也可以如此的依赖一个人!

  “啊,墨儿,我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墨儿一定会好好的!”

  随着容洛话音落下,凤墨只觉得身子忽然的一沉,那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容洛,忽然的闭上眼睛,身子一沉,就这么的靠在她的肩上。

  “容洛?”凤墨唤了一声,却在发现他的呼吸绵长,想来是实在太累了,已经睡着了!

  凤墨并不知道,容洛这一路赶到南衡,途中累死了多少马,即便是在确定凤墨还好好的,可他只要是没有亲眼的看到,没有亲眼的看到她还好好的话,他如何也不会放下心来。

  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将睡着了的容洛扶到她的床上,为他盖上被子只是,凤墨就这么的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微抿的红唇,忽然的吐出无奈的叹息!

  抬手,想要抚上他消瘦了许多的脸庞,却在将要贴近的时候,猛然顿住,怅然的收回手,转身离开房间,来到院子中间的躺椅上躺下!

  今儿个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饶是凤墨再如何的有毅力,此时也难免觉得疲惫。躺在躺椅上没一会,从来到南衡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却就这么的在上面睡着了,脸上带着一丝安然,是从来吗,没有过的。

  此时的凤墨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她竟然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让了出去。且还是在容洛风尘仆仆的没有洗干净的衣着的时候,就这么的躺在上面,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甚至从一开始,容洛抱着她的时候,她也不曾嫌弃过他身上的灰尘。

  这日益改变的态度,让人心惊,不知不觉中,凤墨早已经接受了他的存在,那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腹黑世子。

  凤墨睡着之后,那原本被她带上的紧闭的房门忽然的开启,而那本该熟睡的人,却抬步缓缓的走到她的面前站定。

  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睡着了,多少日夜不曾合眼,容洛的体力确实到了极限。然而,那种昏睡也只是瞬间,几乎是凤墨一动,他就已经清醒了。

  容洛能够感受到,她之前的时候确实是想要触碰他,可不只是为何,最后的时候,却终究没有碰,反而缩回手离开房间!

  容洛是高兴开心的,他的墨儿没事,且他甚至可以肯定,他的墨儿的心里面也有他的存在,只是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结在她的心里面,使得她在最后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逃避。

  这一次,容洛发誓,他不要再无意义的等待,他会让墨儿接受他,只有墨儿接受他了,他才能真正的放下心来。

  弯腰很轻易的就将凤墨拦腰抱了起来,他可没有刚刚凤墨扶着他的时候那般的吃力,她的身子骨,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轻,轻的让他心疼。

  或许是潜意识的心已经接受了容洛的存在,所以凤墨平常的时候极为敏锐的警觉心,此时却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被容洛抱在怀中,她也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微微的动了动脖子,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容洛并没有忘记之前百里清扬所说的话,他记得百里清扬说她脖子上有伤。

  想到这里,容洛的视线下移,看向那高高的领子下,因为怀中的人歪着头,露出一个边角的纱布。如果不是细看的话,一般的人根本就看不到,无论是外面的衣衫,还是里面的里衣,都是一片白色。这般一瞅的话,脖子上的被包在领子中的白色纱布,倒是并不明显!

  微微凝神敛目,动作轻柔的将怀中熟睡的人儿放在床榻上,容洛的视线就这么的锁定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微微有些迟疑,容洛心中微动,手伸向她的脖子……

  忽然的,手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容洛的眼睛对上一双冰冷的寒眸。

  “墨儿……”呐呐的一声,容洛眼底快速的划过一道精光,然后笑着顺势就靠了过去。“墨儿如此依依不舍的拉着我的手,可是要我陪你一起睡觉?”

  “无耻!”像是有毒一样,凤墨猛地松手,然后就坐起身。对于自己如此松懈的警惕性,心中暗恼,她竟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了进来,要是当时有人要杀她的话,现在恐怕她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刚要下床,却发现容洛一连偷了腥的猫一般眯着眼睛坐在床边,一点也没有让开的打算。

  笑眯眯的收回手,虽然还是比较在意那伤口,但明显的,现在的她是一点也没有打算要给他看的打算,且对自己身上的那个伤口极为的在意。否则的话,何以他刚刚的触碰到那里,她就警惕的睁开眼睛?

  “墨儿之前不是在装睡吧?要是墨儿想要我陪你睡的话,其实一句话就足矣,我一定义不容辞,决不推辞!”

  睁着眼睛说瞎话,容洛当真是将他无赖的一面,在凤墨的面前表露无疑。

  凤墨的脸一黑,眼底漾起怒意,这人,当真是皮厚。

  “墨儿,我看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容洛沉声说道。越是不想给他看,他就越放心不下,总觉得她是不是伤着很重!虽然看着她脸色红润,并不像是重伤的样子,可担心就是担心,这一点不会因为是看着她脸色红润就不担心。

  凤墨抿唇抬手抚上自己的脖子,脸色不是很好,淡淡道:“只是小伤!”根本就不必大惊小怪,当时也是因为短暂的失神,否则的话,如此小错,她如何也不会犯下。

  “若是我没看到,墨儿,我会乱想,我会担心是不是受了重伤,所以墨儿才不让我看!”握住她纤瘦的肩,容洛叹息道:“墨儿,你说过的,你会尝试着接受我,我也一直这样的相信着。可是墨儿,你无论什么事情都这般的避开,可有想过我的感受?你一直都不愿意向我敞开你的心,心都不曾放开,你如何的接受我?”

  他不想逼她的,可是他知道,要是他不逼她,她只会一直将她的心门关着。如果是之前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情的话,他愿意等着她,等着她想清楚,等着她慢慢的接受他!

  可是,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她之后,他真的受不了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再次的失去她的话,他真的不知道他会不会还能如此的理智!他从来不曾想过,他会为了一个人痴狂至此。

  当初,北流帝如何的暗杀他,即便是受伤,他也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从来不曾真正的动什么大火。然而,在得知凤墨遭遇北流帝一次次的设计暗害的时候,哪怕在知道她没事,他心中的嗜血怒火也如何都降不下去!即便是没有死,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他们确实是存了暗害她的心,这就是事实,根本就不需要别的什么借口。

  他只要明白这一点就可以!

  “当真要看?”凤墨抬起头,将手缓缓的按在脖子上,眸色淡然,眼底眸光晃动。虽是这般问着,却还是挪开手,微微的拉开领口,露出包裹着层层纱布的纤细的脖颈。“那正好,帮我换一下药吧!”

  容洛见状,眼底流光一闪,抬起手轻轻的敷在她的脖子上,微凉的指尖,清晰的感受到她脖子下脉搏的跳动。

  一层层的解开那雪白的纱布,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的手一颤,险些的蹭到伤口。

  容洛也是有见识的人,伤口只是一眼,他便就大致的知道到底是什么兵器所造成的伤口了。

  枪!

  只有那种枪头带着外翻的细微倒钩,才能在伤人的时候,甚至将伤口周围的皮肉拉扯开来。

  而这样的一种兵器,容洛知道,那是……

  “墨儿为何会和玉倾歌交手?”那伤口,若是当时稍稍的再入半寸的话,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恐怕是救不了她的。

  玉倾歌,天下四绝之一的凤王,凤墨如何会和他发生冲突?

  “碰上了,就交手了!”凤墨明显是不会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容洛见状,也不好多问,不过脸色冰寒,有些难看。

  细细的为她的伤口重新上药的这段时间,容洛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明日我便回北流,等事情结束之后,墨儿早些回家!”清洗手上的药的时候,容洛低声交代道。

  “回家?”这两个人让凤墨一怔,倒是没想到会再次的听到这两个字。她以为,自从当初爹爹去世之后,她便没有了家。就算是当初凤容和楚风然对着她做戏的时候,他们也不曾对她说过【回家】这两个字。

  其实想想也是,他们两个,如何能将她当做是一家人?不管是信中也好,还是话中也罢,他们所说的永远都只有回京罢了。不是回家,只是回京!

  到底,还是差了些呢!

  “墨儿,北流永远都是你的家,只要是有我在的话,那便一直都是你的家。”

  ……

  容洛,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凤主!”

  公良策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如此失神的凤主,倒是他第一次瞧见。

  “多谢!”

  “凤主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不妨说出来,让策也为凤主排忧解难,如何?”为自己同样的倒了一杯茶,檀香袅袅中,倒是平添了一股子的谪仙之感。

  “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凤墨摇头,眼底情绪敛去,再次的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带着令人心惊冰冷,“说说吧,这几日宫中动向!”

  公良策一听这话,也知道是无法让凤墨开口了,索性也就不问。

  “宫中昨儿个正在盛传,前皇后凤鸾,触怒上天,这才使得天降神火……”剩下来的话即便是不说出来,公良策知道她也一定是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嗯!”凤墨轻酌了一口茶,淡淡道:“若是这般说的话,倒也是事实!”

  “凤主——”

  “我错付真心,养虎为患,终害的我亲父与手足弟兄,却也的确是触怒了上天天降神火,本也应该!”

  “凤主,这本不是你的错,何以要将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叹息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公良策起身单膝跪在地上,缓缓一字一顿道:“凤主要记住,无论凤主做出任何的决定,没有人会责怪凤主,凤主的命令,不说次次都顾及到铩羽骑弟兄们的命,即便是现在无论无礼的命令,那又何妨?就算是被人说是死忠,愚忠,可这就是铩羽骑,真正的只属于凤主一个人的铩羽骑!为凤主献出生命,也是我们的荣幸。”

  并不只是铩羽骑如此,实际上天下四军为何如此闻名遐迩,其原因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的保家卫国的思想,他们的眼底心里,最直接听从的命令,就只有他们唯一的主子。

  前一刻他们可以为了一个国家而出生入死,但是下一刻,他们就能够为了主上的一个命令,忽然的倒戈相向。

  天下四军,实际上也只是四绝手中遏制皇权的一个筹码,明眼人,都清楚其中利害!

  凤墨将公良策扶起来,“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何必当真?”

  “后日便是太子册封大典,我要让南衡在天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凤墨重新的坐回石凳,面上沉静淡漠,“太子册封,若是被发现这个孩子不是当今皇帝亲生,会如何?”

  “凤主是打算将凤容假孕换子之事泄露出去?”公良策挑眉,这是否过于的鲁莽?

  “不,只是为了种下一个怀疑的种子罢了!这个孩子,当然还是她的孩子,如果当真泄露出去,那个孩子,恐怕是不保。即便是安排了人在他的身边,可后宫现在基本上就是凤容的天下,我们不得不注意防范。”

  “凤主是何意?”

  “楚风然疑心极重,且这么的多年来,这是第一个孩子,他是极为的看重。即便是怀疑,在没有十足十的证据之前,他也不会当真动了那个孩子。”喝了口茶,凤墨勾起唇角,冷笑道,“我要他们狗咬狗,我要用他们自己的手,让他们在南衡失去一切的地位。既然他们敢散布那种谣言,那就应该想到,谣言的可怕!策啊,你说,若是被天下的人怀疑,南衡皇后凤容的真面目,会如何?”

  这倒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然而公良策却有些担心,现在的凤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凤容,真的想要动她的话,还是费一些气力。若只是杀了她的话,倒也会是简单,可惜凤主绝对不会那般简单的让她死掉!

  公良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凤主可千万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若是如此的话,最后受伤的就只会是凤主自己。

  “秘密联系那些大臣,朝中那些对凤容对凤家不满的人,让他们知道一些消息把柄,如此的话,就不需要我们亲自的出手,也省的脏了我们的手!”凤容的确聪明,将亲近凤家,亲近爹爹,亲近凤鸾的人,贬的贬,杀的杀,留下来的那些人,要么就是站在中立之位,要么就是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和凤家,和爹爹,和凤鸾不对盘的人,以他们的反对声,逆向的站稳了脚跟,却意外的更加的在楚风然的心中留下一个善解人意,敦厚纯良的皇后形象!

  然而,即便是再如何的聪明又如何,即便是那些不喜爱爹爹,不喜爱凤鸾的人再如何,可是那些人却深深的知道,南衡之所有有今天,其最大的功臣就是凤家,就是凤鸾。即便是不喜欢,可他们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之人,否则的话,当初她又如何的会留下他们?

  凤容错估了那些人的心,也拿捏错了他们的心。

  以凤容的聪明,要是稍微的知道一点掩藏的话,倒也简单。可是,从她坐上皇后之位开始,她就慢慢的显露出了本性出来。即便是在楚风然面前掩藏的很好,可那些大臣的心中多少的还是有所耳闻!

  亲手扶持上来的人,如果再借他们的手去打压凤容,不知这又将是如何的一种可笑的风景?

  凤墨勾唇,将放在一旁的白色面具重新的盖在脸上,遮挡住了脸上冰冷肆意的笑容。而手中厚厚的一叠纸张被留在石桌上,“策,由你亲自的去渐渐这些人,而这些人,必然的会成为我的一大助力!”

  “是!”

  凤墨大步离开,寒眸深处冰冷恣意。

  她当初给了凤容人上人的生活,那么,现在就该她将她重新的送回本该属于她那般的人该生存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容洛就要离开,凤墨本身是不打算去送他的。可是鬼使神差的,她到底还是站在南衡南都城之外,亲自的送容洛。

  容洛此番进京并没有持出使文牒,所以他也算是悄悄的进来,并没有惊动任何的人,即便是离开,也只是带着烈风一人,就像是来的时候的那般随意!

  一夜好梦,容洛俊美的脸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一双流光涟涟的细长凤眸,眷恋情深的望着站在他面前的凤墨。一身玄黑的锦袍,金丝为边,针脚细致,当真是上等衣料。

  容洛将腰上的色泽通透的黑玉拽下,轻柔的别在凤墨的腰间。本身凤墨是打算避开的,可是到了最后,她也只是动了半步,便就不再动弹!

  而容洛这一动作,让站在后方的烈风脸色大变,那玉佩……

  “墨儿,我在北流等你!”

  忽然的在抬头之际,容洛在凤墨垂眸看着腰间垂挂着的黑玉的时候,容洛忽然的就在她的额上落下轻柔的一吻,轻声的说道。

  那个时候,他将为她扫平北流一切的障碍。一切可能威胁到她的人,他绝对会毫不留情的下手亲自去清除!

  那一刻,容洛的眼底是一直掩藏着的冷酷霸气,那种睥睨天下的与生俱来的被他掩藏的很好的气势,这一刻,忽然的就不再加以掩饰。

  不知为何,凤墨就是知道容洛话中隐含的另外一层意思!

  抿唇,抬手抚上微烫的额头,想了想,忽然唤道:“无衣!”

  不知隐藏在什么地方的无衣,忽然的现身,而他的手中正捧着一个精致的长长的剑盒。

  无衣僵直的无波动的眼睛在容洛的身上扫过,然后缓缓的开启了手中的剑盒。

  容洛惊讶的看着里面躺着的两把剑鞘,依他的眼力,他一点也不怀疑那绝对是世上少见的好剑鞘。如果与之匹配的剑也在的话,当真就是举世无双了。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何凤墨要将这个东西拿出来?

  凤墨转身放下手,从剑盒中拿起其中的那把金黄色剑鞘,像是黄金制成的剑鞘,繁复的花纹,在日头下,似乎就要破壳而出一般,美轮美奂的令人心惊。

  “此乃凤剑!”右手执着剑鞘,而左手忽然的一抖,一把寒光闪动的长剑就滑落在手中。

  忽然的将左手上的长剑猛地插入到了右手的剑鞘中,顿时,一种霸气之感,就油然而生。

  “凤剑?那不是……”

  “就当这是你送我玉的回礼,你回吧!”

  不客气的将手中的凤剑扔到他的手中,凤墨也不再多话,猛然的转身,带着无衣,顷刻间就消失在了容洛的面前。

  被留下来的容洛,神色复杂的看着手中的凤剑!

  他也不是孤陋寡闻之人,凤剑凤剑,凰剑凰剑,组成便是凤凰剑!

  而这凤凰剑,只要是这天下的人,必然是知道,凤凰剑乃是南衡帝后凤鸾的专属兵器,且因为这一双剑而成就出来的左右手双剑的凤凰诀,更是另天下人为之惊叹。

  而如此重要,在凤鸾死后,多少的人想要得到的凤凰剑中的凤剑,竟然会出现在他的手中。

  并不是惊讶得到了这样一个宝贝,他惊讶的是,为何这东西会在凤墨的手中。

  他的墨儿,到底掩藏了什么秘密?

  “世子,那玉佩是容王妃的象征……”烈风呐呐的声音说道。

  容洛翻身上马,“本相知道!”他就是要将那象征身份的东西给她,如此她就赖不了帐了!

  姑且不论凤剑是从何而来,他暂且就将起当做是她给他的定情信物就好。

  “墨儿,此剑,我收了,我等你回家!”

  一声大喝响彻官道,也让并没有走远的凤墨听的清清楚楚。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怀疑,就这么的收下了。

  凤墨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容洛,当真或许是不同的……

  ——西成驿馆——

  “查到了?”玉倾歌红衣半露,比女人还要白皙嫩滑的胸膛,就这么的露了出来。像是一个无骨的动物一般,斜躺在软榻上,红唇中轻吐出一个凉凉的话,淡淡的问道。

  跪在地上的人好半天都没有回答,明明玉倾歌说的话极为的轻缓,可地上的那人除了浑身颤抖之外,愣是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

  “看样子又是一样的答案了!”叹息又似是惋惜,玉倾歌敛目淡淡道:“既然不喜欢说话,便就割了那多余的舌头,以后做个哑巴也是好着的!瞧着那一双手和腿抖着的样子,顺便也就一道削去,省的看着碍眼。”

  明明非常残忍的话语,可是从玉倾歌的口中吐出来,却像是理所当然。就连被割舌和断手断脚的那人,虽然是一脸的恐惧,可眼底却深深的松了口气的样子。

  玉倾歌是极美的,那种美,是世上很少有女子能及其半分。就连有着天下第一美人的玉玲珑,她的容貌也不及玉倾歌八分。若不是因为玉倾歌是男子的话,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怕是要换做是他了!

  原本有些阴柔的相貌,因为前几日与凤墨在宫外交手,眼角以下竟然被深深的剑痕划伤,留下了深深的划痕,使得这幅容貌更是增添了一股子的惑人之感,反而并没有破相!

  “不过只是一个女人而已,竟然查了这么久都不曾查出来,还当真是废物呢!”敛目起身,自从受伤之后,玉倾歌倒是一改之前那习惯性揉眼角朱砂痣的习惯反而倒是喜欢上了摸自己脸上那个深深的伤痕。

  “凤王哥哥所说的那个女人,能将凤王哥哥都能伤到,可见其能力不错,若是能轻易的查到的话,岂不是让凤王哥哥失去了一些兴趣?古人有云,越是得不到,就是越好吗?凤王哥哥何以发如此大的火气?”

  另一边正轻柔的抚琴的玉玲珑,将刚刚的一幕清楚的看在眼底。然而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事情经常的发生,根本就不需要多在意。

  不过只是一条命罢了,办不好事情,当然是应该惩罚,她倒是觉得理所应当。

  “不愧是本王的妹妹,在狠绝上面,倒是不曾令本王失望。”玉倾歌咧嘴笑起来,对于玉玲珑的话,明显的是非常的满意。

  玉玲珑手不曾停下,轻柔和缓的琴音依旧不疾不徐的流淌着。

  “玲珑是凤王哥哥手把手的交大的,自然了,即便是不曾学会凤王哥哥的十成十的能力,这一两成还是有的!”

  玉倾歌一双妖异的眼睛忽然的一闪,猛然的大笑起来,那笑声在驿馆的上空盘旋许久不散。

  “殿下,属下有事禀报!”

  “说!”

  高程直起身低垂着眼睛,缓缓的一字一顿道:“今早探知,北流容相抵达南衡,却又在今早的时候,匆匆的离开。”

  玉倾歌倒是一点也不惊讶,毕竟他们来到时候,容洛就软禁北流帝,且还亲自的带人去寻早失踪了的凤墨,其实想想也就差不多了。

  “北流这一池水,可算是要乱了!”

  低声的说了句什么,玉倾歌的脸上带着兴味的笑,他到时要看看容洛到底打算是要如何办。

  四月初四!

  这日万里无云,天空湛蓝湛蓝的,微风拂面,风景倒是尤为的好。

  太子册封不是小事,祭祀祖先,昭告天下,每一个步骤都不能乱来!

  作为使臣,亲眼的见证这一时刻,这也算是一种示威吧!

  凤墨站在人流中,台阶下,看着凤容身着华贵后服,面上噙着温和高贵的笑容,满脸的柔情蜜意,别人如何能够猜得到这面带微笑的皇后,手段惊人,手中更是染上了多少人的鲜血?

  天坛祭祀,实际上而已就等于是在昭告天下人,这个孩子的身份,未来可能会存在的北流的皇帝,且这么小就当上了太子,必然是极为的受宠他的!

  至少天下的人心中当真是这般的觉着的。

  然而,就在南衡帝楚风然从凤容的怀中抱过孩子的时候,刚刚要张口说什么,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本来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忽然的就瞬间的熄灭,只剩下袅袅轻烟!

  这一幕吓住了所有人,不只是楚风然和凤容,还有下方的朝臣以及三国时使臣,以及数千百姓,而就在这时,不只是谁带头大声的叫嚷了一声,“那不是太子,那假的,那不是皇上的孩子,那一定是假的!”

  顿时,因为这句话,四下顿时就像是炸开了锅!

  凤墨从始至终,双唇都是紧抿,半垂着的眼帘,将高台上凤容惨白的脸色看在眼里。

  勾唇冷笑,这不过只是开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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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97章动手抓人

  所谓的太子册封大典,最后却弄得皇室中人颜面尽失!

  无论这个皇帝如何,无论这个皇后如何,南衡的百姓心目中始终都记着那已经成为禁忌的名字,那才是他们所认可的皇后!什么谋逆,即便是她谋逆,他们也是站在她的身边。

  楚风然脸色顿变,铁青着脸,冷冷的看着怀中的孩子,又看了眼凤容,眼底的阴狠令凤容心颤!即便是凤容再如何的心狠手辣,可这种在天下人面前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终究也就是个女子,手段再如何的高明,但心知肚明那个孩子的真实身份,自然,在天下人的面前,她一时间脑子混乱,不知该如何的去补救!

  祭祀神火骤然在册封太子,昭告先祖的时候熄灭,即便当真是皇室子弟,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无法辩驳,神火熄灭,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这一刻,凤容一身盛装似乎瞬间变得有些滑稽不堪。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暗中准备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无法撼动她的地位。然而,之前都好好的,可是到了最后,就差这最后一步,现在竟然功亏一篑。

  楚风然抱着孩子的手猛然的一紧,那手中不加克制的力道将怀中沉睡的孩子捏醒,顿时,原本嘈杂的环境,孩子的啼哭声响彻云霄,也将那些在下面的女子天生的母性给勾了起来。

  “回宫!”

  冷冷的嫌恶的将怀中以出声就如此不吉利的孩子扔给了身边的凤容,冰冷的视线中带着令人心惊的恼恨与失望。

  凤容心凉了,她知道,楚风然算是彻底的放弃了这个孩子了!

  想到这里,凤容修的极为漂亮的指尖,深深的扣在掌心肉中,厌恶非常的看着怀中啼哭不止的孩子,心中已然是有了决定。这个孩子,终究是留不得了,既然是天弃之子,又不是她的孩子,要之何用?

  “无衣,待会去将那孩子带出来,顺便,将凤容身边的红杉绑来!”

  离开前,凤墨轻如风一般的声音传进无衣的耳中。而无衣的回答是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追随着皇后凤容的凤撵而去。

  “如此做的话,恐怕要比亲口的揭穿要来的好很多。”

  无论结局如何,今儿个宫中确实还有一场宫宴,即便是今日南衡在天下人面前丢了脸,可如果连事先预备好了的宫宴都取消了的话,恐怕到时候传出去的名声就更加的难堪了!楚风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绝对不会去做自打嘴巴的事情。今晚,他大概会做出一些的补救方式,他们只需要好好的看着他如何的解释今日祭祀神火熄灭之事便可!

  百里清扬将刚刚的戏剧化一幕看在眼底,对于公良策怎么做到这一点,他倒是有些好奇。果然不愧是有着智囊之称的军师,如此手段,当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不只是百里清扬,就连凤墨,虽然知晓如此做法是最佳最有效的方式,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还是有些好奇。

  “策的心思,当真缜密!”叹息一声,凤墨抬脚打算上马车。

  “凤大人,好巧啊,据北都一别,倒是近一月了呢!”身后,玉倾歌一身红衣似火,笑的妖娆魅惑。脸上曾经的硕长的剑痕,现在只剩下眼角下还有一个明显的疤痕在那里,倒是当真已经好起来了。而看的出来,玉倾歌的手中必然是有很多的灵丹妙药,如此深的伤痕,只是短短几日,就只剩下疤痕,且那疤痕像极了是长在皮下,侧眼望去,表面依旧还是一片光洁。

  见此一幕,凤墨再次的对玉倾歌手下的人起了些许的兴致。

  “凤墨原以为凤王殿下不会来才是,不曾想凤王殿下倒是来了!”凤墨收回脚,半张脸掩在面具之下,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凤墨看到玉倾歌,就觉得脖子上的枪伤有些灼热的痛感。玉倾歌的伸手当真是让人心中忌惮。

  玉倾歌是不知凤墨心中所想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曾将那浑身带刺的女人,和面前淡然而立的凤墨联系到一起。就算是知道凤墨心中所想,恐怕那个时候的玉倾歌也只是后悔,若是知道那女人和凤墨当真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他那时候绝对会将枪再向前一寸,也就省了日后那么多的后顾之忧!

  “当然,本王代表的可是西成,这北流都去了,若是不来南衡,岂不是让南衡的人以外我西成看不起他南衡?若是因为本王的一时大意,而给西成惹来战事,可就是本王的过错了。”

  玉倾歌似真似假的说着,脸上笑容愈发的浓厚,邪佞的如毒蛇一般的眼睛,在凤墨的身上来回打量。

  忽然的,玉倾歌贴近站着不动弹的凤墨的耳边,“你说,那孩子是不是楚风然的?如果不是的话,那岂不是咱们这四宇第一强国的南衡帝,竟然头上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而不自知,反而被自己个儿的祖宗给发现警告了?如此,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哈哈哈,凤大人觉着可好笑?”

  此话说完,玉倾歌若无其事的退回到刚刚他l站立的位置,发现他说的此番话并没有引起凤墨多大的反应,顿觉无趣的耸肩,“罢了,本王就不打扰凤大人了,本王倒是有些期待今晚的宫宴,定然的极为有趣!”

  凤墨站着不动,淡淡的看着玉倾歌那一身红的似火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这玉倾歌的行为当真诡异!”百里清扬皱眉,实际上他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后面,竟然愣是让人给忽略的彻底,这到底是怎么样的目中无人?

  “他一直都是这般恣意妄为之人,否则如何架空西成帝的皇权,独揽西成大权?”

  凤墨转身登上马车,实际上,他们四个人何其之像,手握本国大权,被君主所忌惮。只是,他们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地位,而当初的她不曾认清楚罢了!

  功高震主,当真是所有朝臣的梦魇。

  无论如何的忠心耿耿,帝王之心如何揣度?

  闭上有些疲惫的眼睛,百里清扬坐在一旁,轻轻的为她按着抽疼的额角,眼底带着深深的疼惜。

  凤主当真是累了,无论是身还是心!

  前世,是为了那对良心狗肺的男女,而现在则是为了她自己,也为了那些枉死的弟兄。

  无论是哪一个,最后受到伤害最大的那个人,似乎都是她!

  什么时候,凤主才真正的能够……

  太子册封大殿出现的那种不吉利的事情,只是一上午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南都。

  大街小巷都在传递着这个消息,而这样的消息,听到的人,大部分的人都在心里面觉得惋惜。他们觉得凤容毕竟是前皇后凤鸾的妹妹,即便是她在凤鸾死后嫁给了她的姐夫,也就是当今皇上楚风然,可终究身上流淌着和凤鸾一般的血,这也让那些心中当真向着凤鸾的人,顿时就分成了两个帮派。

  一个是觉得凤容抢占属于其姐的皇后之位,实乃大不敬之罪。

  一个则是觉得凤容只是为了其姐守住本就属于凤家的皇后之位,其因可原!

  然,无论是什么原因,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无人去说一句凤鸾的坏话。即便是曾经传出帝鸾宫遭遇天火的谣言,可也转眼之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再也不曾出现过。

  “这凤鸾,当真是得民心,即便是那么多的中伤她的传言出来,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相信!”

  轩然客栈,是北流温家的产业,身为四宇首富,自然各国产业诸多。而此时,两个人正坐在轩然客栈的二楼窗户口,听着外面的嘈杂议论,也将晨间的事情都收入耳底。

  “世子,我们不是应该回北流等凤大人的吗?”烈风嘴角抽抽的看着淡雅而坐的世子,有些无奈。

  几日之前,他们本身应该是返回北流的,可是谁知道他的好世子在收到一封密信的时候,中途折返,下榻轩然客栈,整日品茗,不问世事。

  “我自然是有我的打算!”容洛放下手中的茶盏,依旧淡然的看着外面,“我让你传的消息,可曾传到?”

  好几天了,终于说到正事了,烈风点头,“是,属下已经按照世子的话传递过去,让他们所有守备边城之人,向后推开十里!”

  容洛点头不语,重新的为自己已经空了的杯盏倒了一盏茶,再次的若无其事的饮了起来。

  忍了很长时间,烈风终究还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世子,属下不明白,为何在明知道南衡的铩羽骑秘密前往边境,我们还要退守?这不是给南衡的机会?如果铩羽骑攻过来的话,那么我方就会陷入被动,如此一来的话,即便是凤鸣骑,也很难重新的掌握回主导权。”

  “你错了!”半晌,容洛才缓缓道,“本相不是给南衡让道,本相是在给铩羽骑让道,也只是给铩羽骑让!”

  “世子这是何意?”烈风现在是越听越糊涂了,铩羽骑不是南衡的护国大军?给铩羽骑让道,实际上不就是等于给南衡让道?

  不过烈风算是听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凤鸣骑唯一让道的人,也就只有铩羽骑,要是别的不属于铩羽骑的人前来的话,照样的还是依旧坚守。

  “玉倾歌此番来南衡可知有何目的?”

  容洛望着窗外南都城的繁荣盛景,眼底沉冷淡漠。

  之所以留下,是因为一直调查的事情得到了结果,无论是凤墨还是玉倾歌!调查玉倾歌,是因为玉倾歌这人实在是太危险,而调查凤墨,那是因为她对于南衡的事情实在是太在意,且在南衡经常性的做出了很多的事情,令他心中担心。

  从凤凰剑在凤墨的手中开始,他隐隐的觉得曾经的南衡皇后凤鸾,和凤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原因不明。

  即便是他着手去查,但效果很少!

  凤墨身边的神医百里清扬,他记得是归于凤鸾麾下,勉强算来,也是半个铩羽骑中的人。凤主,凤主,这样的称呼,刚开始倒是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想来,容洛忽然的想起来,铩羽骑称呼凤鸾的时候,不就是以【凤主】为称的吗?

  容洛大概能够猜到一些个大概,如果凤墨当真是和凤鸾有些关系的话,那么从她来到南衡之后,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就不足为奇。报仇吗?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让凤墨做到如此!

  如果说之前的容洛因为凤墨的关系而患得患失,那么现在,在得到凤墨手中赠予的凤剑之后,即便是没有得到承诺,他也已经知道,她心中已然认可他。凤墨那般的人,若是得不到她的认同,又如何的会将如此珍贵的东西相送?

  容洛心中明白,若是所猜不错的话,那么凤墨手中大概也已经掌握了铩羽骑的铩羽令,如此,铩羽骑的那七万人的奇异古怪的动作,也就能有所理解了。凤墨那是打算彻彻底底的从里到外的开始瓦解南衡的壁垒,失去了铩羽骑的南衡,必然的将成为天下另外三国争相争夺的一块肥肉。

  凤墨的心,当真是有些大!

  “温子轩在南都?那正好,将替我传信给他,让他垄断南衡的商路,北流禁止与南衡的一切商品往来。”

  收回望着外面的视线,容洛转头看向烈风,重复道:“传信,只是传信,烈风可明白?”

  烈风额上青筋一跳,竟然说了三遍,“是,烈风明白!”

  “下去吧!”容洛重新的移开视线,将视线全部的投注到外面。

  就让他亲眼的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她到底能将南衡这池水,搅得何等的混!

  南衡丞相府中,宫铭珏坐在轮椅上,双腿盖着薄薄的一层毯子,浅笑的看和对面的凤墨,“凤主这一招,当真是高明,无声无息的就将南衡帝和皇后推到了风口浪尖,也让人无法怀疑到凤主的身上!”

  “不是我!”凤墨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道。

  “即便不是凤主,大概也是凤主手下的能人异士。”

  凤墨抿唇,看了眼他的腿道:“你的腿现在可有了些起色?”她让百里清扬来医治他,按照道理来说,若不是太严重的话,肯定能过治得好才是。

  宫铭珏苦笑,“我没想到凤主还记得这个约定,其实我倒是早已经习惯了这双腿。不过百里神医说了,我这双腿的腿骨虽是碎了,若是接好,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可能需要的药物就比较珍贵了。”

  “哪些药?”

  “他没说,他只是说会想办法,其他的事情倒是不曾和我提过。”摇摇头,他当时的确是问了,可是百里清扬只是让他放心,关于需要的药材,他提也不曾提一下。当时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这是医家的习惯,不能将药方说出来。可现在凤墨都这般的问了,恐怕是另有隐情了。

  所幸,凤墨也只是问一问,并没有深问!

  凤墨非常的清楚,每次百里清扬如此说的时候,肯定是比较的棘手。不过另一方面,也肯定是存在希望的,否则他也不会给对方虚无的希望。

  “主!”无衣忽然的出现在凤墨的身边,怀中抱着一个包被。

  宫铭珏挑眉,凤墨转头,从无衣的怀中接过那个包被。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今早的太子册封大典上,令南衡从第一强国一跃成为一个笑柄的未来太子,似乎……”虽是这般的说着,可他话中的意思已然很明显。

  凤墨揭开盖住婴面容被角,看着沉沉睡去的婴儿。

  乍一见到,凤墨承认,这个孩子当真是长得极为的俊俏,这么多年来,她见过许多的孩子,这个孩子是她见到的最好看的孩子。

  “传闻,每一个见到太子的人,都惊为天人,若非知晓太子确确实实是个男孩子的话,恐怕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日后当真是要易主了。”

  宫铭珏也不伸头,这个孩子他当初就见过,即便是再如何的淡定,这个孩子还是多少的让他惊了一下!

  凤墨轻轻在孩子细嫩的脸上轻柔的拂过,然后将孩子重新的交给无衣的手中,“将它从去凤于九天。”

  好一会儿,当无衣抱着孩子已经离开之后,凤墨都没有回过神来。

  “南衡朝廷中,有不少朝臣的女儿都在宫中为妃吧?”好一会儿,凤墨再次的回神的时候,宫铭珏惊异的发现,她身上的气息愈发的冷冽。

  “是,这是多年无所出,渐渐的就有些已经失宠。”话到最后,凤墨那漆黑深若寒潭般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的时候,宫铭珏顿时禁言,已然的猜出了她刚刚那番话中的意思。

  这一刻,不得不说宫铭珏心中是敬畏参半的。

  他花费了那么大的气力才勉强的查出一些眉目,何以现在凤墨却如此的清楚?从北流到南衡,这一双素净玉手,到底能伸的多远?

  实际上,宫铭珏也是多想了,对于宫中的那些事情,凤墨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她清楚凤容的性子,凤容这些年一个子儿都没下,又如何的会允许别的人诞下皇嗣,威胁她的地位?

  这么多年,即便是一个女人,也多少的会生下那么一子半女,可整个南衡的后宫那么大,却没有一个人能安然的生下孩子,这多少的还是有些不正常吧!且凤容总是习惯性的装柔扮弱,很难让人将坏事恶事联想到她的身上来。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了解,才让凤墨歪打正着的猜出了一些宫中内幕!

  “唉,凤主,宫中这些年,多少的孩子未满三月便就无辜划掉,也惟独只有皇后凤容的孩子怀至五月,最后因为自身的原因,而胎死腹中。而那些孩子,谁能想到,是死在那外表敦厚仁厚的皇后之手?一直到现在,那些妃子也是一如既往的拥护着皇后凤容,想要动她,有些难!”

  宫铭珏手搭在石桌上轻轻的敲击着,浓眉微紧,“皇后凤容这几年在后宫中基本上是一手遮天,没有人能够抗衡,稍稍有一个强势一点的宫妃,最后的下场不是打入冷宫,就是被赐死。不动声色除掉敌人,从这一点上来看,皇后凤容就绝对不是一个善茬!凤主当真要动她?不计任何代价?”

  “不计任何代价?你认为她值得?”凤墨冷笑,“杀她,我易如反掌,只是我要让她亲眼的看着,她这些年费劲心思去巩固的权势,是多么的不堪一击,我要让她知道,她今天所得之权势,到底是怎么来的。”

  宫铭珏手一颤,猛然的发现,似乎面前的人,他从不曾靠近过。他一直以来都只是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事,从来不问其原因。然而近日的谈话,他知道,凤墨和凤容似乎是有着似海深仇。那种仇,那种很,就像是从地狱中爬上来的一般,浑身上下充满了复仇的烈焰。

  这样的感觉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凤墨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面上再次的恢复了冷静淡然,就像是刚刚那一神情变化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一般!

  “我知道了,凤主放心!”看着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宫铭珏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忽然的展颜笑着应了下来。

  宫铭珏在朝中深得人心,有了宫铭珏的帮助,那么当真就是看事半功倍了!

  凤墨从没有想过宫铭珏若斯拒绝了会如何,因为没有那个可能性!就算是宫铭珏真的拒绝了,她自己也是有办法的,只是费事了一些!

  她没想过让凤容就那么简单的去死,她自然是想到了会遇到阻力。

  至于那些个帮凶,现在开始,当然是需要一个一个的去清除了……

  昏暗的房间中,一个宫装女子昏昏沉沉的倒在地上,好一会儿,女子才微微的动了动手指,缓缓的张开眼睛。

  红杉眨巴了几下眼睛,眼底的恍惚才渐渐的清醒。

  “凤主,她醒了!”

  忽然的一个声音,将红杉吓了一大跳,怎么回事,帝容宫中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看样子,确实是醒了!”冷冷的雌雄难辨的低沉声音骤然响起,红杉知道,这个声音必然就是主人了。可是帝容宫何时竟有人这般的放肆?她明明的记得她正在带着那个杂种的,他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她怎么在这里?那个杂种又哪里去了?

  “看样子当真是清醒了。”

  凤墨一身简单白纱衣,满头青丝只有一条长长的白丝带束着,一张精致绝伦的清冷面庞上,一双如星辰一般沉冷的眸子镶嵌在那张脸上,显得更具灵气。

  红杉从地上爬坐起来,眼底掠过惊慌,却佯装镇定,“你是谁?”

  第098章策动叛变

  “你是谁?”

  微微的颤栗之后,红杉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在瞧见对方竟然是一个女人,且长得还算是不错的女人的时候,自己心中已经下了定论。

  看样子又是一个不择手段的想要争宠的白痴女人了,定然是看到皇后娘娘现在盛宠不衰,眼红嫉妒,想要绑了她,威胁她。

  哼,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她去帮她?

  看着红杉的神情,凤墨知道,这个女婢大概是将她和后宫中的那些个女人想到了一起去了。

  不过,也没关系,什么身份也无妨,她要的不过只是红杉嘴里的东西罢了!

  “我是谁,你的心里面不是已经有了定论?”淡淡的端起一旁的茶水,小口的啄了一口,而后又若无其事的放了下去。那动作很随意,可却无形中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威慑力。

  红杉看到这明明很简单的一个喝茶的动作,却让她的心一秉,心中隐约的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心间萦绕。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一种能让人从心里面无法抗拒的贵气。明明只是一身简单的白衣,明明身上没有任何的可以衬得起身份的首饰,明明一张素颜,可是红杉却觉得面前的女子,竟比皇后凤容更加的具有一国之母的气势!

  红杉知道,不应该有这样的一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可这样的想法却像是生了根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剔除。

  这样的感觉,让红杉很厌恶,就像是当初凤鸾给她的感觉一般,高高在上,让人无法直视,只能仰视。

  “哼,我不管你是谁,你无非是想要皇上的宠爱,只要你放了我,我自然会在皇后娘娘那你提拔提拔你,到时候,你还不是一样的能够飞上枝头?何必用这种方式,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红杉整理了一下心中那不切实际的想法,高傲的像只开屏的孔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站起来,一副施舍的神情的看着凤墨。

  在她看来,她如此说的话,必然,不管是谁都会感恩戴德的跪下来谢她。谁让她是皇后身边的红人,见到皇上的机会,比一般的宫嫔要多得多,那些个宫嫔为了讨好她,自然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她当然是不可能帮那些人了,要是她真的敢的话,早就不用一直这般的为奴为婢,早就爬上皇上的龙床,成为皇上的人了,何以到现在还是为奴为婢的伺候别人。

  虽然她也承认,皇后待她也算是不错,可越是如此,她心里面就越是不平衡。想想当初皇后不过也就是个庶女,且还是当年的凤丞相所不承认的庶女,身份上其实也不比她高贵到哪里去。然而现在皇后已然从当初的不受待见的庶女,成为了现在的皇后,站在所有女人的头顶上,俯视所有人。

  红杉是一个骄傲的人,只是她的骄傲总是习惯性的用在一些小聪明上,虽然无伤大雅,却也让凤容对她不甚满意。相比较来说,采荷才是真正的一心向着凤容,绝无二心的人。现在的红杉是没有机会,凤容过于的狠辣,过于的强势,让红杉不得不依附于她。如果一旦给了红杉的机会的话,那么红杉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背叛凤容!

  这也是为什么凤墨为何选择上她的原因。

  “哦?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宫俾,凭什么如此信誓旦旦?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微微的垂下眼帘,凤墨声音淡然如清泉一般,令人闻之心里面像是升腾起了一股凉气。

  被踩到了痛脚的红杉,顿时大怒,“好你个贱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和我如此说话,仔细你的舌头,等我回去禀明皇后娘娘,定然是将你的那作怪的舌头给拔了。”

  “哦?你如何知道,在你消失这么长时间之后,皇后还愿意相信你?红杉,当真想要一辈子为奴为婢?当真想要一辈子看人脸色?”

  “你……你不是宫中的女人,你……你到底是谁?”红杉虽然有些心动,却马上就反应过来,眼前的女人果然不是宫中的那些个只知道争宠的女人,否则的话,刚刚她的话足以让她心动才对。而此时的红杉却听出了凤墨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难道说这个神秘的女人能够帮助她得到……可是若当真如此,她为何帮她?

  不得不说,红杉还是聪明的,知道这个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也知道这个世上的什么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行。而现在,她所需要知道的就是,这个帮助她的女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而这样的一个代价,她能不能付得起。

  她的家中还有家人需要她的帮助,她不能轻易冒险!

  “哦,忘了告诉你一声,你的家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殉葬了!”

  勾唇,凤墨冷冷的说道,“即便只是普通的王公子弟死了,多多少少的还是需要一些人去殉葬的,即使当年凤鸾谋逆,只要是没有被剥夺皇后之称,那多少的还是需要一些形式!而很不巧的,皇后当年选择的十来个人中,你的一家四口人,倒是救了另外的三家人。”

  凤墨残忍吗?毫无疑问,说出这番话的她,确实残忍,残忍的将事实真相揭开,残忍的将现实摆放在她的面前。

  红杉虽然小心眼多了点,对待家人,倒是当真上心。也正是如此,凤墨才会利用这一点!不过凤墨说的也是事实,当年的凤容为了侮辱她,不只是对她的遗体做足了功夫,更甚者也是在殉葬人选上面做足了功夫。

  选择殉葬的人,当然是越亲近的人越好,有利于监督。

  而那个时候,红杉的家人,也因为凤容差距到了红杉的那一点不安分的小心思之后,果断的做出决定,防止后患发生!

  凤容当真是谨慎,宫女没有许可不能出宫,自然,红杉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她的家人已经死了,而因为家人的缘故,即便是红杉再如何的不安分,也只能收身收心的乖乖的待在凤容的身边,为她办事。

  凤墨不着急,她当然知道如何的去做更能的打击人,也更加的让人万劫不复。

  利用人性的弱点,不是她不会,而是当初不屑用在身边的人身上。战场厮杀那么多年,她不认为自己会连这个东西都不知道。

  “不信也没关系,我就带你去看看,相信就算是你家人化成白骨,你作为他们的女儿姐姐,也应该认得出来才对。”

  轻易不可能相信,凤墨早已经料想到。

  当红杉当真看到那三个遗骸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傻傻的跪在地上。

  凤墨也不催促,只是淡淡的看着,等着她的决定。

  好一会儿,红杉睁开眼睛,猛然的抬头看向她,眼底虽然是仇恨不少,可却隐约的有着兴奋和激动,以及一种解脱的放松。

  如此,便就决定背叛了?人性,当真是贪婪而自私!

  凤墨眸色阴寒,淡淡的扫了眼红杉,那眼底的冰冷,让红杉的心都跟着抖动起来,觉得或许是她不应该如此的回答。

  “你想要知道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不过你必须保证我能得到权力,得到皇上的宠幸,那样的话,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凤墨沉默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就在红杉担心她是不是又后悔了的时候,凤墨终于开口:“好,那就告诉我,关于前皇后凤鸾之父,到底是怎么死的?”

  只是凤鸾的父亲,不是凤容的父亲……

  ——凤于九天——

  两个人无论是谁,都是第一次面对小孩子,未免有些束手束脚的。

  “他是不是饿了?”公良策聪明的脑袋瓜子,现在是真的反应不过来,实在是不知道该拿怀中这个啼哭不止的小孩子怎么办。

  之前,无衣为了担心孩子会哭,直接干脆的点了孩子的昏睡穴,等到送他们的手上之后,也差不多该醒了。于是,从到了这里之后,这个孩子的哭声就没有停止过。

  “可能吧,那怎么办?”百里清扬虽然是神医,什么疑难杂症的他倒是可以,可如果是带孩子的话,他就当真没辙了。苦笑的看着哭得快要岔气了的孩子,“要是他在的话,定然能够哄得好,毕竟他那般的喜爱小孩子。”

  公良策沉默,神色也隐约的有些恍惚起来,不知为何想起凤主第一次和他相见之时的场景……

  “策,这个孩子看起来小小的,好有趣。”

  “凤主等着呢,莲!”公良策无奈的看着一见到孩子就走不动路的那清雅如莲般的少年,明明是他非要和他一起去见凤主,怎么反而现在走不动路了?

  莲摇摇头,“今天我就不去了,你去和你的凤主说,下一次去,下一次我一定去。”莲伸出手,逗弄着那哭啼不止的孩子,也不知为何,刚刚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在莲的触碰之下,竟然破涕为笑,让人深觉得奇迹。

  公良策无奈的摇摇头,抬头看了看天色,想到正等着他的凤主,便交代道:“莲,待会我回来找你,你莫要瞎转悠,到时候我找不到你人了。”

  等到天色暗下来之后,结束了一下午的会议,公良策猛然的想起来他让莲等着他!刚想和凤主说一声,可一抬头却发现凤主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失笑的摇头,看样子他这一想事情就不注意周遭事情的习惯应该改一改。

  “凤主,你就是策口中赞不绝口的凤主?我娶你好吗?”

  公良策脸色一变,莲什么时候跑进来了?

  一出门,果然的就瞧见月华莲站在那一池清莲边上,笑盈盈的看着对面站着的一身白衣的面无表情的凤主。

  有些懊恼的拍了拍头,他怎么就忘了莲这家伙一向追随本心的心性?瞧见什么,他一向都是直接说出来的,似乎从不经过大脑。

  “凤主!”公良策快速的走了过来。

  “策大公子,这位小公子说是要娶咱们的凤主呢!看样子你应该认识了哦。”昔日的铩羽骑七十二军中的排名第一的将军林枫,笑的一脸恣意,在看到快速过来的公良策,大笑的打趣道。

  “阿枫!”凤鸾淡淡的唤了一声,林枫顿时就噤声不语,可眉梢之间的调侃笑意,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她,是谁?这里何时允许女子前来?”第一次见面,凤鸾将莲当做是了女子,一个贪玩的女扮男装的望族千金!

  不等公良策说话,莲就呐呐的歪着头反问,“凤主不也是女子?”

  那一刻,饶是足智多谋的公良策,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话了。这句反问不是等于在误导凤主,莲是个实实在在的女儿家了?可是他很清楚,莲是个彻头彻尾的男子啊!

  从那一日开始,莲就整日的缠着凤鸾,非要让凤鸾嫁给他。而刚开始将他误以为是女子的时候,凤鸾倒是没什么反应,而自从知道他是正儿八经的男儿身的时候,凤鸾就已经严词拒绝了他。

  最后,莲在消沉了一天之后,第二天又是一脸笑盈盈的出现。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求着让凤鸾嫁给他,而是求着凤鸾,他要嫁给她。

  “那个时候,我一直都以为凤主很讨厌莲,毕竟莲那般的缠着她。”垂下头,看着怀中哭累了,咂巴着嘴巴,脸上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孩子,公良策声音低沉黯哑,“而后来我才知道,凤主只是觉得他过于的纯净,不应该接触她那般双手沾染了诸多血腥的人!”

  “而不知不觉之后,凤主渐渐的接受了他的存在,甚至一向严肃的铩羽骑,也渐渐的充满了欢笑。”百里清扬感叹那个人的召唤力,“似乎铩羽骑的每一个骄傲的不像话的人,都能和他相处的极好,他对每一个人都极为的热情,无论是任何的事情找他,他都是热情洋溢,从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不耐烦。”

  “莲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使是再痛苦,脸上也始终带着笑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缅怀,“就像是在临死前,为了不让凤主难过,他也还是笑盈盈的,以他所独有的温暖笑容,闭上了眼睛。”

  话音刚落,一个微颤的声音响起:

  “他……在哪?”

  第099章操纵心智

  到底,公良策也好,还是百里清扬也好,都没有回答凤墨的问题。

  只是一句话,让凤墨没有去追问:

  “凤主若是想知道,那为何不自己想起来?凤主自己都忘了,即便是我们现在说出来,凤主依旧还是不知道他是谁,他又在哪!凤主,相比较让我们说出来,他更希望的是你记起来,是凤主自己靠着自己记起来全部的事情。”

  凤墨皱着眉,不知为何,【莲】这个明明很陌生的名字,可每次听到,却在每每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心有一种窒息的疼痛!

  莲,

  莲,

  这个名字,这个人……凤墨想不起这个人,却独独能够想起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清雅如莲般的笑容,那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凤主我嫁给你吧】的话。

  夜幕清冷,月色如钩!

  凤墨站在窗前,忽然的将那把曾经的凤凰冰玄琴抱了出来,红唇抿了抿,凝视着夜幕中的银月。

  冰冷的月光在她的脸上折射出森冷的光晕,雪白而精致的面上忽然的染上一层淡淡的戾气。

  转身来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凤墨知道,这张脸,尤其是这双眼睛,和凤鸾的眼睛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是否是因为自己重生在了这个躯体中,所以连带着样貌都发生了变化?

  无论是前世的凤鸾,亦或者是今生的凤墨,都不是一个在意容貌的人。若是她当真在意容貌,曾经也不会不施粉黛,在军营中一呆就是那么多年了。

  今晚的凤墨,那一身装束,若是百里清扬或者是任何的一个人在这里看到的话,从背影去看的话,定然是以为凤鸾在世。

  那一身如雪白衣,是女子襦裙,却又不似一般女子的那般繁复,反而多了男子锦袍的那种轻便。两只袖子不像是一般女子那般的宽大盖住手背,反而是少见的细袖口,白色的缎带将两个手腕处的袖口缠绕了好几圈,最后在两边的手肘位置,垂下长长的缎带,英气中,却也不失女子的灵气。

  凤墨望着镜中已然熟悉的面孔,那幽深的寒眸微微凝起,眼角带着冰冷的肃杀戾气。不过这样的戾气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掩盖下去。抬手拿起镜子前的面纱,垂眸掩盖,只露出光洁的前额下,那亮如星辰,却冰冷无情的黑眸!

  掌风一挥,整个房间顿时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而在同一时刻,一道白影一闪而逝,放心,皇宫……2

  ——帝容宫——

  “红杉还未找到?那么太子呢?奶娘呢?”凤容一向端庄的面容,此时有些狰狞,大殿中一片凌乱,足以想见在此之前凤容发了多大的火气。

  也难怪,她的全部计划,全部的作为,现在全部都毁掉了。就是因为一句什么神火熄灭!

  哈,笑话,若是世上当真有鬼神之说,那么现在她何以好好的站在这里?若是世上当真有神明的话,她杀父弑姐,为何没有受到惩罚?那些一个两个愚昧无知的东西,竟然因为小小的火熄灭了,就敢质疑她,简直就是找死!

  可是,凤容也知道,她必须要想办法找向所有人证明,这个孩子是真命天子,必须向所有人证明,这个孩子,确确实实是她和皇上的。

  然而,还没有等她付诸行动,孩子丢了,连着那个知道了许多秘密的红杉也不见了。

  凤容是什么人?她如何能不知道红杉心里面的那点子小心思,只是她知道,红杉的那点小心思,暂时的因为她的那些个没用的家人,绝对不会威胁到她什么。而她本身也就瞧着红杉那心狠手辣的劲,觉得倒是能借着她的手好好的用一用,也省了她不少的麻烦!反正她那一家子没用的吃白饭的人,她早就送下去陪凤鸾了,红杉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自然她也就不用担心会被拆穿!

  可是凤容没想到,就这么突然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红杉就这么不见了。

  倒不是担心红杉会背叛她,毕竟她手中还捏着红杉的死穴。主要是孩子不见了,这让她如何的不担心?

  不是担心孩子,而是担心到时候皇上要见孩子,却见不到的话,该如何是好。

  “娘娘息怒,莫要为此气坏了身子,许是出了什么事儿耽搁了,待会儿红杉一定会带着太子平安回来的。”

  采荷瞧着凤容也累了,连忙趁机上前说道。察言观色,不得不说,采荷做到了炉火炖青的地步,也难怪她会如此的深得凤容的信任了。

  “你们将这里收拾了,若是有人问起的话,就说娘娘今儿个累了一天,身子困乏,已经歇下了!还有,进入之事若是让我知道谁在外面乱嚼舌根的话,小心在我知道之后,拔了她的舌头。”

  采荷疾言厉色的一番呵斥之后,这才轻手轻脚的搀着已然疲累的凤容,进了内殿。

  等到采荷服侍凤容歇下之后,轻柔的放下窗幔,又熄了烛火,这才缓缓的退了出去,打算去找那个一下午到现在都不见影子的红杉回来!

  而就在凤容刚睡下没一会儿,忽然的,殿中扬起淡淡的清风,原本紧闭的窗户,猛然的却又无声息的打开。等到风歇了之后,黑漆漆的殿中的圆桌前,忽然的一道白影伫立。

  冷冷的看着窗幔中若隐若现的人影,凤墨勾起冰冷的笑意。

  施施然的坐下,将手中的凤凰冰玄琴放在桌子上。

  如葱根般的手指轻轻的一挑,轻灵的琴音陡然响起!

  双手缓缓的放在琴身上,十根手指慢慢的开始动了起来。

  袅袅琴音,宛如仙乐,瞬间就让人失了心智,沉浸其中。

  从开始弹琴,到琴音过半,都没有任何的一个人过来。倒是本来在床上顺的就不是很安稳的凤容,在这琴音之下,愈发的不安躁乱起来。

  这是玄音!

  控人心智,杀人于无形的玄音。

  一曲琴音落下,凤容终于从那从来不曾做过的梦魇中苏醒过来。

  “呼呼呼……采、采荷……水……掌灯……”喘息的声音从床幔中响起,凤容虽然不信鬼神直说,可毕竟是女子,即便是杀了很多的人,即便是再如何的心狠手辣,可心里面还是多多少少的会感觉到害怕的。

  而刚刚的梦,父亲死前的一幕,凤鸾死前的一幕,以及变成厉鬼想要来找她的父亲和凤鸾的冤魂,即便是现在醒了,凤容也是面色煞白,浑身冷汗直冒!

  “采荷……采荷……”原本一叫就到的人,今儿个叫了这么长的时间,竟然都不曾出现,顿时,凤容烦躁的心也愈发的烦躁起来,声音也不自觉的高昂起来了!

  而就在这时,那梦中似有似乎的熟悉的琴音,此时忽然的响起。

  熟悉的音律,那近在咫尺的动人琴音,让凤容一呆,而后极为快速的猛然的拽开帘幔,想要从床上跳下来。

  而在看到不远处的桌子前坐着的悠然弹琴女人。

  那女人……凤容腿一软,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傻傻的分不清楚到底这是真实还是梦境!

  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凤墨,凤容手脚并用的后退了好几步,雍容贵气的面庞,此时煞白的近乎青白,曾经红润漂亮的嘴唇,抖了抖,一个名字,缓缓的吐了出来:“凤……鸾……”

  凤墨垂眸弹琴,以琴音为饵,引动女人心中最为恐惧,最为害怕的事情。

  “妹妹当真好记性,没想到过了好些年了,妹妹都还记得姐姐呢!”

  “凤鸾,你真的是凤鸾,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凤容曾经无论说的有多么的不相信,实际上心里面就不知道多么的害怕。

  死了?凤墨眼底冷意更甚,“是啊,死了,死在妹妹的手上,这倒是不需要妹妹提醒呢!”

  凤容咬着唇不说话,极力的想要保持自己的冷静。

  然而,做不到,长此以往的压了近十年的从恐惧感,在心头上蔓延。不是不怕,而是凤容的心机深,她太善于隐藏。她将自己最黑暗的一面,深深的埋藏在心底最深处,很难让人能够将其挖掘出来。

  此时此刻,实际上,凤容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看到的是凤墨之外,后面所看到的,都不是凤墨本身,而是凤墨利用玄音,控制了他的心智,将凤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引爆出来。

  那些曾经死在凤容手上的人,在现在凤容的眼睛肿,现在正在不断的向他靠过来。

  “不要,别过来,啊啊啊啊,别过来……!”凤容绷紧着身子,随着玄音的效果越来越大,凤容的凄厉叫声愈发的响亮。

  “别过来,本宫是皇后,你们竟然敢对本宫如此……啊啊啊,姐,姐姐,求你放了我吧,不是,不是我要杀你的,是皇上,是皇上啊,是皇上忌惮你手中的兵权,是皇上忌惮你在百姓朝中的地位,所以才那般的……姐姐姐姐,你不是最疼爱妹妹的吗?别……别再过来了,求求你……”

  此时的凤容眼泪鼻涕一大堆,凤墨忽然的有些好奇,她到底是看了什么,竟然让她如此失态。

  听到凤容这番话,凤墨忽然的笑起来,残忍而冷酷,琴音渐歇,凤墨起身,缓缓的看向因为失去了玄音的控制,而神情木讷恍惚。

  缓缓的来到她的面前:

  “妹妹,才刚刚开始,怎么就如此的狼狈了?”

  第100章凤王杀心

  “铮——”

  一声刺耳的声音之后,凤墨面无表情的收回抚琴的手,而此时,凤容早已经受不住恐惧,昏死过去。

  站在床前,望着脸色煞白狼狈不堪的凤容,凤墨并没有感觉到一点点报复的快感,这一点怎么能够?

  揭下面上的面纱,那雪白的的面纱边角处,以金线绣着一个小巧的鸾字。将手中的面纱放在凤容的手边,精致而绝世的容颜上,有着令人心惊的冷寒之光。

  望着面前近乎陌生的女人,凤鸾当真是觉得奇怪,昔日躲在初初来到家中的时候,在瞧见她的时候,那躲在墙角的羞涩女孩,何以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她知道爹爹恨凤容,因为凤容的存在,是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对娘亲的背叛。

  凤墨是知道的,从知道凤容存在开始,娘亲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可心底却为此深深受伤。从知道凤容的存在开始,她一直都主张将凤容母女接回家,可却再也不曾和爹爹同过房。

  她知道,娘亲之所以想要将凤容母女接回来,不是因为她大方,而是因为怜惜她们母女无辜,是因为作为一个称职的妻子,不该让自己丈夫的骨肉流落在外。然而,娘亲也有着作为女子的骄傲,真心相待,即便不是有心背叛,即使是被算计,可背叛就是背叛了,娘亲无法将其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爹爹最终拗不过娘亲,妥协的答应将母女接回来。

  只是,爹爹去接的她们的时候,凤容的娘早已经死了,而到底是怎么死的,爹爹没有说,她也不曾去问!只是因为这事,娘亲愈发的自责,而对爹爹也愈发的失望!

  凤容来府上的时候,娘亲是真的将凤容当做自己的孩子,即使爹爹从不待见她,娘亲也是一如既往的对待凤容。可伤神伤心自责,让娘亲的身子渐渐的垮了下来,那个时候,她就是这么的眼睁睁的看着娘亲那绝美的容颜在她的面前慢慢的凋零下去。即便是死,娘亲也不愿意再见爹爹一眼,即便是死,她也拉着她的手,告诉她要善待她的妹妹,要好生的保护着这个妹妹!

  那年她几岁?凤容几岁?

  那年她八岁,凤容七岁!

  从此以后,只要是有她凤鸾在的地方,就绝对能够看到凤容的影子。

  十岁那年,她遇到了楚风然,那个不受待见,被皇子公主欺负,却倔强的抿着唇,眼底闪动着不屈的光芒,死死咬着牙不讨饶的六皇子。

  十三岁隐姓埋名的去了军营,到十五岁成为一军统帅,将已然在朝中崭露头角的楚风然捧上皇位,前后不过五年的时间。十八岁那年,楚风然登基为帝,许她南衡尊贵无双帝后之位!

  然而,从她手握兵权,从她创立铩羽骑开始,她就是为了曾经儿时所立下的愿望,而不断的努力。

  一直到现在,凤墨有些奇怪,她对楚风然当真是爱?还是曾经年少之时的那种欣赏?

  现在想来都觉得可笑,到底是什么,重要吗?不重要,无论是什么原因,背叛了就是背叛了。即便是不是夫妻,即便不是姐妹,即便只是普通的交情,背叛就是背叛,事实就是事实!

  凤墨抱着琴,冷冷的看了眼床上的凤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华丽如牢笼一般的帝容宫!

  现在她的身份还不能够暴露出来,过早的暴露出来,那就没意思了。

  凤墨这一出宫门,就被妖娆的红衣所拦。

  “随心所欲,控人心智,这就是曾经名动天下的玄音了!”此时的玉清歌面色阴沉难看,如果说之前玉清歌觉得此女有趣的话,那么现在的玉清歌则是站在本身国家的角度上来看,此人无论是站在谁的身边,留下来,都将是一个天大的祸害。

  当年,凤鸾的一曲玄音曲,轻而易举的拿下雪域之城。

  那一曲斩杀千人的场景,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玉清歌也记得清清楚楚。2那是一种镌刻在灵魂深处的一种敬佩,一种热血翻腾的捧上对手的感觉。

  当年,那一双素手翻飞,即便是嘴角滴血,一身白衣风华无限,那是一种让人恐惧和担心的逆天之能!

  而今天,昔日的与他交手,且在伯仲之间的人,现在却会那凤鸾的一身绝技,让玉清歌有一种欲除之而后快的冲动。

  不错,惜才之心,他也有,只是,他清楚,面前的对他次次出手不留情的女人,绝对不可能会加入他的麾下。既然明知道结果,他就宁愿毁掉她,让这个未来可能的威胁消失!

  只要是胸怀大志的人,都会想要笼络人才在身边,惜才之心也是他们的通病。

  可每一个这样的人,其实又是极其残忍的人,自己不能得到,那么就必须要杜绝任何外人可能得到的可能性,也避免的将来会给自己树立的大敌!王者,往往是需要瞻前顾后的考虑到可能存在的危险,必须在威胁出现之前,将威胁彻底地掐死!

  这是对自己未来的负责,也是对将来自己手下人的一种负责!

  “凤王殿下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挡在我的面前,不知这是何意?”凤墨抿了抿唇,琴布非常仔细的盖好了手中的琴的面目,防止玉清歌可能的窥探。实际上凤墨现在是有些烦躁,这种老是想甩却又甩不掉的感觉,实在是有些锻炼人的耐力。

  玉清歌脸上笑容已经散去,就这么的静静的阻挡在凤墨的面前,冷冷静静的站着,不言不语。一双漆黑的似乎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睛,一改当初每一次见面时的邪笑恣意,此时的他的眼底是酝酿着狂烈的风暴。一身灼人妖娆的红衣,无风自动,内劲雄厚,令人心惊。那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上,此时带着禀然之气,那一身属于王者的气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这才是西成的摄政凤王,天下人叫绝的四绝之一的玉清歌。

  而现在站在凤墨面前,以这般的面目对待的人,才是最为真实的凤王玉清歌。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难道姑娘不认为本王有可能是欣赏姑娘的才能?”

  “我倒是有些奇了,不知我有何处值得堂堂凤王如此另眼相看?”

  “到底有没有能力,本王也很想知道!只是在这之前,本本王更需要知道的是你可愿归于本王麾下?”明知道答案,却非要再次的问一下,玉清歌是当真欣赏她的能力。“相信姑娘的能力,若是有伯乐相中,定然日后前途无量。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凤墨勾唇,“若是我拒绝,凤王当如何?”

  “拒绝?”玉清歌忽然的笑起来,那笑容中的冰冷,那眼底的无情冷酷,已经将答案告诉了凤墨。

  “看样子,凤王殿下已然决定,若是今日我拒绝的话,就让我有来无回了?”凤墨脸色冰冷,眼眸深沉难辨,就这么冷漠的看着他。

  “回不回得去,就得看看姑娘的本事了!若是姑娘当能从本王的手下安然离去,那么今日之事,当做是本王的一场梦又何妨?”冷冷的眼睛宛如毒蛇一般的看着她,玉清歌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红色长枪。那红就像是玉清歌这人一般,耀眼而灼目。

  “哦?如此的话,似乎若是我今日不应战的话,那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从容,看向玉清歌的眼中,是一派冷然。

  将手中的琴轻轻放在边上的石阶上,凤墨右手握剑,冷冷的站在那里。

  黑夜之中,空旷的街道上,那一声声的兵器相碰而发出来的清脆的响声,像是敲击在人的心上一般。

  那一白一红的身影,在空中碰撞,带起周围的飞沙走石,甚至将周围的瓦砾都激起。

  反手抬起凰剑,挡住玉清歌凌厉的一枪,凤墨只觉得虎口一阵刺痛,身影也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玄音伤身,而凤墨刚刚却才施了玄音,此时内劲尚未恢复过来,稍稍的一个大动作,就引起气血的一阵翻涌!

  而此时玉清歌是下定决心要杀了她,自然是毫不留情。

  在玉清歌再次的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攻击过来的时候,凤墨眉心微微的折起,眼底掠过森冷的暗芒。

  玉清歌的能力绝对是于她有过之而不及,即便是她现在不曾使用过玄音,恐怕在他的手上也绝对讨不到好处,上一次脖子上的伤,不就是一种证明?

  “嘶——”

  有些力竭的凤墨,一个不察,被玉清歌的枪划破胳膊,带起皮肉的痛感,让她下意识的皱起眉,脸色微微一变。

  “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玉清歌以枪指着她的喉咙,冷冷的看着她。

  成王败寇,凤墨当然明白这道理。

  “凤王殿下不知早该知道我的答案?即便是现在我应了凤王的话,可也难保我下一刻就反悔。”

  这是实话,而实际上她不相信玉清歌当真不知道。

  凤墨很清楚,如果她真的应了,那么也还是死,玉清歌如何会愿意放心用一个心不向他的人?应与不应,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

  果然,玉清歌一愣,而后大笑,眼底倒是带着一丝赞赏,“不错,从你一开始就拒绝了本王开始,你就已经失去了机会,本王如何会给你这个第二次的机会?慧极必妖,你让本王想起了那独一无二的女子。”

  而这一次,他绝对要在这威胁形成之前,将其斩断……

  寒光冽冽的银色枪头,在漆黑的夜空中划过一道炫丽的光芒,就在要划过凤墨的喉咙之际,忽然被一股强烈的内劲击中,玉清歌的脸色大变。而就在此时,原本站在原地不动弹的凤墨,忽然的就闻到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然后她就被人这么的拥到怀中,紧紧的抱着。

  “容洛?”凤墨眨了几下眼睛,似乎不相信明明当初亲自送离的人会忽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墨儿不信?”凤墨难得可爱而迷茫的神情取悦了容洛,胸腔微震,低沉悦耳的笑声在她的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让她的身子微微一僵!

  “墨儿……唉,我从不曾问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可墨儿,为何每一次你都将自己摆在这危险之中?上次,上上次,墨儿,有多少次了?你可知,每次听到你有危险的消息,我有多担心多害怕?”这一次若不是他事先有准备,早早的赶来,真不知道会发生何事。

  凤墨沉默,低着头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好半天,才缓缓道:“对不起!”这句道歉,是对容洛的承认,更是对容洛放下北流的事情,而特意的回来的行为而道歉!

  凤墨承认,她无法欺骗自己,再次的见到容洛,她是欣喜的。尤其是在这样的一种时候,凤墨无法欺骗自己的心,对于容洛,她是当真上心的。若是不上心的话,她如何的会将凤凰剑中的凤剑相赠?

  只是,虽然确实是动心,可以凤墨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将这样的话说出口的!即便是不说出口,可那显而易见的变化,容洛却能深深地感受到,毕竟前后也是有一个对比,曾经的冷淡,到现在的温和!

  容洛看到了她的变化,一双凤眸一闪,眼底的灼热精光差点将她吞噬掉。

  “你我之间,何时需要【对不起】这三个字了?”容洛修长的手轻轻的抚上她细嫩的脸颊,“墨儿,你记住,无论任何时候,【谢谢】【对不起】这几个字,都不需要说!你我之间,无需分的如此清楚!”

  这是一种暗示,也是一个承诺。容洛这般说,若是凤墨应了,也就是应了他的情,若是不应,也不过是一切都回到原点罢了!

  沉默了看了容洛好一会儿,凤墨那一双如星辰般的黑眸,忽然的掠过点点笑意,微微颔首,“好!”

  只有一个【好】字,只是一个字,却让容洛脸上的笑容如何的掩饰不住!

  如果说之前的赠凤剑是一个希望的话,那么现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容洛觉得,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来,听到的最美的一句话!

  这一刻,容洛有一种想要告诉天下人的冲动,他的墨儿终于是他的了!

  玉清歌站在不远处,从容洛出现开始,他就这么的站着。

  玉清歌这样的人,是不屑偷袭的,他若是当真想打的话,绝对是正大光明。这里不是战场,战场上讲究的就是不择手段,而在这里,他欣赏的对手面前,他不需要不择手段!

  “如此看来,她就是那曾经让容相大病一场的前北流右相墨谆的嫡出大小姐墨流卿了?”出声打断他们之间的温情,玉清歌知道今晚若是当真的想要杀了凤墨的话,就必须要过掉容洛这一关。虽然不悦自己要做的事情被人打断,不过如果是容洛的话,成为他的对手也未尝不可。

  “凤王殿下当真是好闲情,不知墨儿如何得罪凤王殿下,凤王殿下竟然想要杀她?”容洛抬头,俊美无双的面上带着一丝冷冽,一双淡漠的凤眸,冷冷的看着他。刚刚若不是他快一步的话,恐怕现在墨儿……一想到墨儿可能再次的受伤,容洛就有一种想要杀了他的冲动。

  容洛很明白,他是杀不了玉清歌的。

  单单就是那隐藏在暗处的人,从气息上来判断,身手就绝对不弱。且玉清歌本人就是一个高手,一手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杀他,何其难!

  “容相此言差矣,即便是本王当真杀了她,本王也并不知晓她是谁不是?且刚刚本王也确实和她定下约定,若是她当真能从本王的手上安然离开,本王自然不会多做为难,且也绝对不会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难不成容相觉得是本王欺辱了墨姑娘不成?”此时的玉清歌的脸上再次的挂上了他一贯的笑容,没有一点点的刚刚的肃杀之气。玉清歌也不是傻子,从刚刚容洛那只是小小的一块石子,就能有那般的威力,他心中清楚的明白,容洛的武功恐怕是最高也是不为过。

  忽然的,玉清歌又有些兴奋,那是找到对手的兴奋,是对容洛,也是对于容洛并肩而立的凤墨。

  这两个人,可要比那什么枢密使凤墨要来的有趣的多,将他内心深处的最原始的嗜血真性情挑动起来的人,这两个人倒是有些本事!

  伸出舌头舔了舔殷虹的薄唇,玉清歌勾唇,“容相,本王答应承诺之事,说到必然的就会做到。只是,本王说了,说到做到的前提,是她必须能从我的手上逃开。容相也乃人中龙凤,该是知道承诺对于本王这样的人来说,是如何的重要吧?”

  容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的笑起来。

  容洛一笑,连带着一双在他冷着脸的时候显得极为锐利的凤眸眼角也跟着微微地勾起,给人一种极具惑人的美感。

  凤墨眉梢一挑,已然是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如此,本相代替她迎战如何?凤王殿下也知道刚刚她在之前就已经上了身,从公平上来说,就已然是不公平,如此的话,本相应了凤王殿下这一战,也算是扯平了!”

  “容洛!”不赞同的皱起眉,这场战本身就是玉清歌挑起来的,即便是玉清歌当真将今晚的事情说出去,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的影响,他实在是不必冒这个险。

  “墨儿放心!”

  容洛抽出手,笑着说道。

  缓缓的站出来,容洛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捏着一把黑玉骨扇。清冷的月光下,展开轻摇,带着冰冷的光!

  “如此,凤王殿下就请多多指教了!”

  第101章畅谈天下

  “啊——”

  “娘娘,娘娘你终于醒了?”

  凤容一声惊叫的睁开眼睛,而身边采荷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2凤容呆呆的看着采荷好半晌,目光有些呆滞的将视线定在头顶上的帷帐上,缓缓的疲惫的合上眼睛。

  是梦吗?那一切都只是梦吗?

  直到现在,直到此时此刻,凤容都觉得浑身依旧在冒着冷汗,浑身上下酸软的不像是自己的身子。

  凤鸾,即便是死了,你也要如此的待我,即便是死了,你也依旧还是斗不过我,我是皇后,我是这南衡的帝后,终其一生,你也只能是曾经的南衡帝后,只能是背负谋逆大罪的南衡罪人。所以,就算是你化为厉鬼来找我,也依旧斗不过我,人鬼殊途,你既然是鬼,那么就永远也不可能赢了我这个人。曾经活着的时候不可能,现在就更加的不可能!

  “娘娘?可是身子不适?”采荷攥着一块方巾,担忧的看着她。

  凤容一直都有起夜的习惯,每每到了子时刚过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的醒来。可是当采荷等到了快过子时,都不见凤容起来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就推门走了进来。

  床帘后面,凤容一脸惨白,满头的冷汗直冒,着实是将采荷吓坏了,一连唤了好几声,凤容才悠悠转醒。本来采荷就在想着,若是凤容再不醒的话,她就要去寻御医了,毕竟皇后的身子比较重要。不过好在凤容终于醒了,看起来怕是做了什么噩梦了,才会如此!

  “本宫……无碍,倒杯水来,本宫喉咙干的厉害。”凤容挣扎的从床上坐起来,之前的那般真实的梦,让她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凤容是绝对不会承认她被吓着了,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要是遭报应,早就遭了报应,何苦等到现在?怕是白日里发生的事情过于的匪夷所思,这才引起了心里面一些情绪,做了噩梦。凤容想着,只要是今晚过去之后,她一定就会好好的,谁能伤的了她?

  而就在这时,采荷已经端着一盏温茶过来,轻柔的扶着凤容,想要喂她喝下去。

  习惯性的抬起手打算托着茶盏,却在看到手上握着的东西的时候,登时脸色遽变,惊恐也不敢置信浮上眼底,猛地将面前的采荷推出去数远,抖着手缠着惨白的唇,看着手中雪白的纱巾。

  “娘娘……”

  “滚出去!”

  采荷担忧的声音让凤容猛然一惊,大喝一声,面色狰狞如厉鬼。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采荷的忠心,在这时候表露无遗。

  “出去,还要本宫说第二遍吗?还是说要本宫杀了你?”冷冷的怨毒的看着采荷,对于现在的凤容来说,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是可信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诡异,尤其是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一段时间好好的想一想!

  采荷瞧着凤容此时是听不进去任何的话了,虽然担忧,可也无法,皇后就是皇后,且凤容心狠手辣的作风,她也是清楚的,如若她再说下去,难保凤容不会真的杀了她!

  殿中只剩下凤容一个人,微微地有些迟疑的看着手中的白纱,眼睛转到那殿中央的那方圆木桌椅前,惶然的想起来梦中的人就是坐在那个位置上,静静的弹着琴。

  压下心中惶恐不安,凤容强自镇定的垂头再次的看向手中紧攥的纱巾饶是如此,可那不断颤抖的双手还是显露出了她此时不平静的心!

  她熟悉凤鸾的一切,若是当真是凤鸾的话,那么……当凤容在纱巾的边角处看到那金线绣出的【鸾】字的时候,猛然的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

  不,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熟悉的字眼,即便是那字尾脚拖出来的边角,也都一模一样。这是凤鸾的习惯,她清楚的知道!

  之前凤容还在想着是不是做梦,现在想来,那所谓的噩梦,难道是真的?难道凤鸾当真出现了?

  不,凤鸾已经死了,是她亲眼的看着凤鸾在她的面前断了气,亲眼的看着她被放入棺柩之中,怎么可能没死?

  可如果当真死了,那么这东西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那白衣女人的眼睛,她如何都无法忘掉,可怕,深不见底的像个无底洞,无情而淡漠,就像是凤鸾每一次率兵出征的时候,就像是每一次凤鸾看着敌人的眼神!凤容绝对不相信,那一双眼睛,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有。咬着下唇,凤容的眼底暗潮涌动,虽然依旧苍白,事实摆在眼前,凤容倒是反而镇定下来。她相信,这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出自宫中任何的人的手,一来,当初她早已经秘密的下令将凤鸾的一切东西能烧的烧掉,能砸的砸掉,能埋的都埋掉,像这种纱巾,绝对不可能是曾经留下的!所以,凤容倒是排除了宫中出现吃里扒外的内贼的可能性。二来,凤鸾的笔迹极难模仿,且她跟在凤鸾的身边多年,到底是不是凤鸾的亲笔,她一眼就能识破,那也就否定了他人的可能。既然如此的话,凤容冷笑,眼底恶毒怨恨的光芒闪现,凤鸾,若是她当真化成厉鬼来找她的话,那就正好,这一次,她就让她彻彻底底的从这个世间消失!

  曾经设计而害死了凤鸾,已经让凤容在心中将自己摆在很高的位置上,决计是瞧不起凤鸾的!

  就像是凤鸾曾经所说的那般,【失败了便是失败了,一次我能赢他,那么第二次我也一样的可以,但前提则是,他当真能第一次的从我手中逃脱,等到第二次!】凤容知道,她为何能赢得了凤鸾,那是因为她心狠,而凤鸾在关键时刻,却往往狠不下心来。她是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利用身边的任何人,而凤鸾则是为了身边的人,可以放弃任何的利益。这既是她和凤鸾之间的差异,而只要是凤鸾当真还是如此的话,那么,即便是变成厉鬼,只要是她的几声【姐姐】一唤,几番好话一说,凤鸾也依旧不会对她动手!

  凤容的想法确实是真的,凤鸾可以为了身边人而付出很多,她心系天下,她有着无上的谋略。然而,凤容却有一点猜错了,那就是凤鸾不是不狠,而是对身边的人善罢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初凤鸾所处的位置就是一个站在局中的人,所以,她看不清那些形式。而现在,她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上,冷静的看待这一切的事情。如此的话,凤容又如何再博得凤鸾的心软?

  “来人!”

  守在门外的采荷,一听到声音,连忙的走了进来,“娘娘!”

  “本宫要沐浴!”伸出手,凤容冷冷的说道。

  采荷连忙上前将凤容扶起来,当凤容将手搭在她的手上的时候,采荷心中一惊,那手微微地颤抖,以及冰冷,然她浑身都打颤。

  即便是想的再如何,凤容也不过是在以她狠厉的一面,掩盖她心中的恐惧不安罢了……

  凤容现下如何,凤墨不关心,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那已经缠斗了半个时辰,却分不出胜负的两人。

  两人的身影都极快,跳跃之间,就是百招过去!

  无论是玉清歌还是容洛,那一枪一扇都使得出神入化,若不是凤墨眼力过人的话,恐怕都很难看到两人的身影。

  “本王一直都以为外界所传言的北流容相的一把黑玉骨扇削铁如泥不过只是以讹传讹,信不得。不过今日本王当真见着了,倒是不得不感叹,这世上还真的有此奇物!”

  出枪再次的被挡,且容洛的黑玉骨扇已经顺着长枪滑至身前,玉清歌的眸色沉了沉,而后快速松开双手,枪身一转,避开容洛忽然展开的扇叶,挡开那致命的一击。

  “凤王殿下的一把红莲枪,才是如传言所说那般!凤王殿下的这把枪,本相可是深切记得,当初以及刚刚,险些的要了墨儿的命。若是本相的黑玉骨扇当真是削铁如泥的话,恐怕这枪,本相早就削了它了。”

  容洛一击不中,倒也不恋,反手收势,身影刷的向后退了数远。

  “哦?原来容相这是来为墨姑娘报仇来了?”玉清歌收起枪,整了整身上有些零乱的红衣,笑看了不远处从刚刚开始到现在,都不曾移动一步的凤墨,“罢了,今日算是本王输了,本王也将会信守承诺,今日之事,就当是本王梦一场!下一次,本王非常期待!”

  说完,玉清歌倏地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容洛微微地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玉清歌消失的地方,而后面上的冷色收起,转身的时候,眉梢眼角都带着深深地笑意。

  “墨儿,你家夫君今日英姿,可满意?”

  原本张唇要说什么的凤墨,被容洛忽然的一通话,猛地一噎,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额上似乎隐约的出现了点点黑线,嘴角微抽的看了眼笑的像个偷了腥的猫一般满足的容洛,而后,果断转身,抱起放在一旁的琴,头也不回的向着来时的路回去!

  “墨儿这是不满意?”容洛收起扇子,从容的将凤墨抱在怀中的琴拿过来,“那玉清歌不是个会轻易罢手的人,墨儿日后定要当心!”

  两人并肩而走,一个白衣如雪,即便是在这墨色黑夜之中,也极为的显眼。一个则是玄衣如墨,除了领口袖口的边角以罕见金丝线绣成的朵朵祥云,那黑衣墨色之中,倒是显得不甚明显。

  “为什么回来?”凤墨忽然的问道。

  “不放心啊!”低声的叹息,容洛忽然的向前一大步,然后一个转身挡在凤墨的面前,黑夜中,那一双亮得惊人的凤眸,带着眷恋柔情,“不放心墨儿一个人留在南衡,我总是担心若是墨儿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若是我再次的错过,不能第一时间赶到墨儿的身边的话,我该如何?就像是刚刚,墨儿,刚刚我差点就再次的失去你。”

  没有人能了解,刚刚的那一刹那,容洛心骤然的停下,若不是出手迅速的话,恐怕现在他当真会杀了玉清歌。可即便是不曾杀了他,容洛也知道,终有一日,他将会再次的和玉清歌对上!

  “你该知道,你若是长期滞留不归,那么北流当如何?身为北流的主力军的凤鸣骑,却公然的包围皇宫,软禁北流帝,你可知将面对天下人何等的指责?”

  凤墨不明白,世人不都是应该极为的在意自己的名誉?且容家世代忠良,更是和曾经北流开国皇帝共同打江山,这名誉对他们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就不必说了!天下悠悠众口,这忠义二字,容家,当真是不要了?还是说,只是容洛不要,甚至不曾经过容王爷的同意?

  “天下人的指责?墨儿以为我会怕?”容洛忽然的笑起来,那笑容中是绝对的自信,“北流帝是什么样的人,北流的那些个皇子是什么样的人,北流的政。权是如何,北流的那些王孙贵胄是如何,墨儿难道看不到?”

  “……”

  “这天下本就是有能者居之,谁若是能拿的去,那边就是谁的,谁若是能给天下黎明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那谁就是贤明君主!谁又能死板狂妄的告诉所有人,这天下就是应该是他的?”

  凤墨当真是没想到容洛是如此看待皇权,倒是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古往今来,朝代更替,权利倾扎,有多少人能够看清现状?有多少的人能够将那般随意的看待手中权力?兔死狗烹的事,历朝历代比比皆是,帝王为权,斩杀忠良,更是多不胜数,权力,当真是个好东西!”

  说到这个的时候,凤墨的眼底迸发出了强烈的恨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让一直都注意着他的容洛看进了眼底,更是记在了心理面。

  凤墨对于这帝王权臣之间的关系,竟然也看的如此透彻,倒也是令容洛吃惊之余,更多的是欣喜!

  他的墨儿当真是不同于他人!

  “对于帝王权,容洛,你有何感想?”

  第一次叫容洛的名字,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就像是早已经叫了无数遍。容洛更是惊喜,惊喜于她如斯态度,惊喜于他的名字从她的口中吐出来,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意义。

  只是,这样的惊喜刚过,容洛嘴角笑容微微一敛,缓缓的带着一丝试探,“墨儿以为,这北流国,如何?”没有正面的回答凤墨的问题,而是转了一个弯。他并不是转移话题,且他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她定然明白。

  果然,凤墨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容洛,侧身从他的身边走过,背着手,淡淡道:“北流看似四国最弱,实则兵强马壮,且民心所向之齐,数四国之最。且北流之弱,不过只是弱在朝廷,弱在君姓一家的政权之上。若是不算帝王权的话,北流决计不弱于东合西成,并驾齐驱之势极为显著!若是帝王权在民心所向之处,恐有超过之势。”

  随着凤墨的话,容洛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浓烈,“墨儿为何只说东合西成?难道这南衡不可?南衡于四国之首,若是不能比之南衡的话,比之另外两国,又有何意义?”

  “南衡,你放在眼里?”不答反问,凤墨冷笑,“失去了铩羽骑,失去了民心的南衡,你觉得还有何气候?容洛,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你且要记住,民心如水,帝权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要得这天下,民心为重。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是当真信了人,就万不可怀疑。人心,得之不易,万望珍惜。”

  这是曾经凤墨在待人用人之上的一贯准则,除非是将十足十的证据摆在她的面前,否则,她决计不会随便的怀疑她手下的那些人。

  容洛在北流的那番动作,以及现在的话,凤墨心中隐约的已经明白!不过想来也是,北流是容家几代打下来,更甚至是在老容王的父亲还在的时候,那个时候老容王还不是容王爷,老容王兄弟六人,最后去而只剩下老容王一人。单单容家这一家子,为了这个北流,花了多少的心血,废了多少的心力,若是当真北流就这么的败在永和帝君李振的手中,他们如何能够甘心?又如何的去面对九泉之下的那些随着容家出生入死献出生命的那些个忠义之人,又如何的去面对容家战死沙场的那些列祖列宗?

  凤墨相信,容洛绝对是能坐得起这皇帝,且容洛心中有这天下,必然也就能护这天下。

  “墨儿当真看得起我!”眸光闪了闪,容洛看着凤墨的纤瘦的背影,“这天下,我从不曾想过要,我从不觉得,这北流,或者这天下变得如何,干我何事?凤鸣骑的创立,说出来,墨儿可能不信,不过是为了防止永和帝,或者别的人动我容家而准备的。天下如何,我从不放在心上!”

  凤墨挑眉,淡笑不语,容洛的心性,若是当真能见这天下处于水火之中而无动于衷的话,那就当真是个无情之人。

  只可惜,凤墨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无情之人!

  第102章暗箱操作

  也就在第二日,南衡宫中传来太子丢失的消息,皇后惊怒交加,已然病倒了。2皇帝震怒,下令彻查,谁若是能找到太子,必然重赏。若是被发现谁劫走了太子,抓住必然处以极刑!

  极刑呢!

  此时此刻,凤墨看着摇篮中甜甜入睡的孩子,嘴角噙着冷笑。

  若当真是他们的孩子的话,她倒是会以为他们是关心孩子,只是很可惜。

  “凤主打算让这个孩子怎么办?难道一直都带在身边?”公良策是个现实的人,这个孩子,要是当真留在身边的话,总是会不好。且不说这个孩子和他们一点点的关系都没有,就是让他们照顾这个孩子,他们都觉得有些困难。

  照顾孩子,他们又不是莲那样的讨孩子的喜欢,小孩子见到他们不哭,这已经是阿弥陀佛了,要他们带着,简直就是要他们的命!

  凤墨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是这个孩子已经没有了家人,扔到哪去?皱着眉,刚要站起来,可是手却被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孩子攥在手中,孩子睁着一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望着她的眼睛中懵懂一片,什么都不知道。忽然的,凤墨心中对凤容的怒气更深,如果不是凤容为了她的一己之私,这个孩子如何会在只有这点大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亲人?

  “咦?”有些诧异这个孩子的态度,明明极为的认生,却偏偏似乎对很少见到的凤主很是依赖。

  孩子不过也就擦三个月而已,看起来小小的,甚至还在淌着口水,这让一向极为的爱干净的凤墨,眉心紧紧的抓皱起来。

  有些不耐的想要抽回手,可是手感刚刚的抽到一半,眼看着孩子的嘴扁了起来,黑葡萄般的大眼就开始聚集雾气,眼看着那金豆子就要往下掉了。这让凤墨傻了,这又是什么状况?

  瞧着凤墨不动了,孩子眼睛中的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瞬间就破涕为笑,小小而精致的小脸的两边还有两个浅小的酒窝,显得煞是可爱。

  “看样子这孩子爱真的是很喜欢凤主呢!”带着一丝调侃,百里清扬刚好的进来,瞧着这一幕,免不了一阵惊奇,而惊奇过后,则就是好笑了。

  凤主当真是没有应付孩子的天分,瞧瞧人家孩子也就只是攥着她的手,甚至都将手含到嘴里了,可她竟然除了僵着脸之外,不知该做出任何反应!不过想想也是应该,毕竟凤主不曾……想到这里,百里清扬的脸色微微一变,唯有这件事情是凤主此生的痛,肯定是不希望再有人提起,若是刚刚他当真是不小心的说漏了嘴,恐怕当真就是伤了凤主的心了。

  “把他弄走!”凤墨感觉着指尖传来的湿润,想着手指上都是孩子的口水的时候,顿时整张脸都黑了。她是想要自己抽回手的,可是只要是她一动,这孩子绝对是嘴一扁,两眼马上就聚集雾气,大有一副要马上哭出来的意思。瞧着这一幕,凤墨当真是抽手也不是,不抽手也不是。

  “那不可不行,凤主得自己个儿将他哄睡着了,你之前也看到了,这孩子是谁也不要,我们只要稍微的碰一下他,他整个就哭得像个泪人似的,比较现在南都城中查婴儿查的紧,要是被有心人盯上这里听了去,对来说就是一个不好的消息了。”

  凤墨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这话的意思,她怎么觉得是在叫她忍着?

  “调离的铩羽骑,可有消息?”

  “消息已经传来,铩羽骑的七万人已经抵达了南衡边城,只是有些奇怪,在铩羽骑抵达边城之时,北流守备却忽然的倒退离开,像是故意的装作不曾发现他们一般!”

  公良策站在一边,沉声说道。虽是这般的说着,可公良策心中已经猜出了大概,从百里清扬的口中,他知道北流的容相和凤主的交情不菲,北流虽然皇帝不曾换人,可基本上只要明白的都能看得出来,这北流的天,已经变了,更朝换代,不过只是早晚的事情!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中间,凤主到底是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凤主是想要站在局外看戏,还是打算深入局中,成为这天下格局变幻其中的一人。

  无论是什么样的决定,他们都不会说什么,他们也绝对是站在她的身后。只是,在此之前,凤主当做决定,还是需要作出决定才是!即便是打算在南衡的事情结束之后,这决定也差不多该下了!

  勉强的将手从孩子的嘴里面抽出来,凤墨眉心的褶皱是越来越深,“那无妨,先不用管!我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是,现在宫中,除了凤容,最为受宠的就是出自将军府姜府的那兰妃,近日更是被封为了兰贵妃。她是去年入的宫,虽然雨露众多,却独独不见有孕,为此,可把姜府的那帮子人和兰妃急坏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药,可就是不见丝毫的效果,也亏得兰妃与姜府沉得住气。”

  “安昭仪前段日子倒是传出了喜讯,只是可惜了,原本倒是件喜事,却偏偏安昭仪在一日午后用完午膳出来散步的时候,被一只野猫给吓着,不慎跌倒,滑落御花园的莲池中,且还不甚撞着了肚子,孩子自是流掉了。”

  凤墨未说话,手指被孩子的两个小手包着,那粉嫩的脸上带着傻笑,咯咯笑个不停,时不时还蹭了蹭她的手,小模样让人看了不知有多喜爱呢。

  “不曾有人怀疑?”小孩子的精力毕竟还是小的,没一会儿,孩子的眼睛就慢慢的合上,手也慢慢的松了下来。趁此机会,凤墨连忙收回手,接过百里清扬递过来的白绢,擦了擦满手的口水,终于抬眉问道。

  “若是说当真不怀疑,那是假话。只是万事都需要证据,没有证据,仅凭怀疑两字,就能如何?那就是天方夜谭。且凤容在宫中,在楚风然的面前表现的都是贤良淑德,无缘无故的,谁能相信那一面之词?因而,说是后宫诸妃和凤容交情深厚的话,那也只是一种可笑的说辞。后宫女人,心机颇重,为了利益,可以出卖自己的良心,皇后之位,对她们来说才是最终的目的,其他的,又如何能比得上!”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公良策点头,“该需要告知的,我已经派人去告知了,剩下的,就需要等着他们自己如何去做!”

  “凤主,那么长的时间都忍得了,何苦无法忍这一会?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百里清扬说话的时候,将已经不烫了的一碗黑乎乎的药递给了凤墨。那是减缓因为玄音而留下的内伤的药,重伤是没有用,可像昨日晚上那种小小的使用一下,倒是能够预防一些。

  凤墨知道这药的效果,所以虽然不喜欢,却也没说什么的喝了下去。

  因为容洛的身份,为了防止可能的意外发生,一早的时候,容洛就大张旗鼓的去觐见了南衡帝。按照代理来说,她是应该和容洛一起去的,可是没兴趣,见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她就觉得心里面不痛快!

  “看样子今天去见了楚风然,结果你很满意!”

  凤墨回来之后,看着院子中坐着品酒,笑的一脸温和从容的容洛,面色淡淡的,很少有什么表情波动。

  “墨儿今日不曾去,若是去了的话,回来之后,恐怕也会像是我一般了。太子丢了,这楚风然看似震怒,可我倒是不觉得,我明明就觉得他在说道那太子的时候,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容洛放下手中的酒杯,笑望着凤墨,又扫了眼她身后的两个人无衣和百里清扬,眉峰微微敛起。

  那两个人……

  “即便当真是亲子,若是威胁到了自身的权利地位,以他们,必然的也会处之而后快。若太子并非太子,那么紧张与否,就显得愈发不重要。”

  “太子并非太子?墨儿像是知道些什么?”饶有兴趣的勾起唇,容洛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厚,像是在期待着凤墨将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一般!

  “别装的好像是你不清楚似的!”凤墨冷睇了她一眼,倒了杯冷茶,却在刚刚端到唇边的时候,被一直修长的手挡下,“凤主,若当真是渴了,我重新去沏一壶茶,这冷掉了的茶,这两天还是莫要用为好!”

  “无妨。”

  “凤主!”百里清扬坚持,无奈之下,凤墨只得松手,“罢了,我倒也不是真的有多渴。”

  两个人之间稍显亲密的互动,容洛看在眼里,微微敛起的凤眸中闪烁着熠熠精光。

  百里清扬对他有敌意,他感觉得到!

  端起刚刚才放下的酒杯,凑到唇边掩藏着嘴角的不悦以及嘲讽。

  百里清扬像是有所察觉一般,忽然的转头看向容洛,两个人都只是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笑了笑,又非常默契的同时移开视线。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的来人道:“启禀容相凤大人,西成凤王与西成玲珑公主前来拜访!”

  第103章两绝之争

  玉清歌来了,容洛倒是多少的还是知道一些原因,可是这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玉玲珑竟也来了,倒是让容洛稍稍的觉得讶异了一点。

  天下第一美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倒是让不少的人垂涎欲滴。然,美人如何,对于容洛他来说,并没有任何的意义,相对来说,其背后代表的利益,倒是让他稍稍的有些许的上心!

  许是吃了药的缘故,凤墨觉着有些乏了。况且她当真是一点也不想去见玉清歌那般如毒蛇般的人,索性的就让容洛一个人去见了。

  实际上每一次用了玄音之后,凤墨需要的都是好好的休息,而百里清扬非常的清楚她的性子,若是就这么的让她自己个儿的去休息,他肯定是只要发生一点点的小事情都能惊醒,如此一来,反而倒是休息不好。所以,后来的时候,百里清扬每一次在熬药的时候,都添加了一副有助于睡眠的药,这样的话,她自然也就能好好的睡一觉,真正的放松一番。

  瞧着凤墨眉梢间隐约透露出来的倦色,容洛眼底浮现心疼,“墨儿去歇息吧,本就不是何大事,我去见他也可。”

  凤墨微微点了点头,无衣见状,倒是反应迅速,上前想要扶着她。凤墨只是淡淡的摇头,便就独自一人进了房间!

  “百里神医倒是对墨儿当真关心!”

  留下这意味深长的话,容洛施施然的起身,转而向着前厅走去。

  百里清扬看着容洛的背影,清润的俊容上带着一丝暗沉。抿着唇,他承认,容洛这个人,无论是在能力上,还是在对待凤主上,相比较曾经的楚风然,当真是好了不止十倍。然而,他深切的明白【人心难测】这四个字的含义,谁又能保证?不过他也看得出来,凤主在对待容洛的时候,不同于别的人,若是当真真心,或许勉强……

  “莲,若是你还在的话,是否……明明有人真心待凤主,我应该高兴,可是为何……莲,或许我有些明白你了……”

  仰着头,百里清扬忽然觉得有些茫然……

  玉清歌和玉玲珑两兄妹坐在前厅中,喝着下人奉上的茶,神情倒是惬意自然。

  玉清歌倒是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红衣,恣意妖娆。而一旁的玉玲珑却只是简单的淡紫色,平白的增添了一股缥缈仙姿般的气息。

  不管是谁,若是瞧见这两人的话,必然是毫不怀疑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当真是兄妹,至少从那随意却不失优雅,嘴角噙着的深不可测的笑容上,当真是像极了!

  “凤王哥哥今日带玲珑来,可是为了见一见那传说中的令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凤墨凤大人?”轻轻的放下茶盏,玉玲珑缓缓的抬起眼,红润的嘴角微微的挑起,带着三分邪气七分端庄,倒也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玉清歌慵懒的转着手中的茶盏,连眉头都懒得动一下,“若是能见着,玲珑喜欢才好。”

  “呵呵,玲珑可喜欢,那也得看凤王哥哥可愿割爱了,若是凤王哥哥不愿割爱,那玲珑岂不是错付芳心,最后伤心的还不就是玲珑了?”

  “哦?玲珑难不成以为本王会误了自己个儿亲妹的终生不成?到底会不会错付终生,那就得看玲珑可能虏获其心了。”

  “那凤王哥哥的意思就是不会干预了?如此,玲珑倒是当真要谢谢凤王哥哥了,如此为玲珑考虑。”

  “凤王殿下与玲珑公主前来,当真是让容洛受宠若惊。”

  容洛刚好的踏进这里,也恰巧的将这对兄妹那隐含深意的最后的两句话听在耳里,虽然心中有了些许的计量,可面上却一点也不曾表露出来。

  “容相贵人事忙,本王理解。”

  “玲珑见过容相大人,贸然拜访,还望容相大人莫要见怪才是。”

  玉玲珑极为自然的接过玉清歌的话头,笑容和善却高贵的俯身施了一礼,笑着说道。

  “玲珑公主这般说当真是折煞容洛了!”容洛走到首位坐下,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对于玉玲珑看似有礼的话,倒是没有多少的感觉。

  玉玲珑重新坐回椅子上,环顾四周,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咦?怎么没有见着凤大人?”

  容洛的眸光一闪,“凤墨身子不适,这两天正在调理,若是公主有事不妨告知本相,本相定然会将话带给凤墨。”

  身子不适?玉清歌嗤笑,倒也不曾说什么,他现在对凤墨虽然还是有着一些好奇,可远远的没有那个令容洛倾心的墨流卿来的更加的让他觉得有意思。

  “如此的话,那当真是可惜了。”星眸中划过一丝失望,而后很快的又扬起笑脸,“既然是这样,那就劳烦容相大人替玲珑转告凤大人,八月初乃是玲珑生辰,凤王哥哥说是要宴请天下之人,若是容相大人与凤大人不嫌弃,可否前来赴宴?”

  一国公主之邀,容洛嘴角一抽,这心思昭然若揭,他是应该感叹他的墨儿即便是遮住了样貌,依旧还是风姿卓越,竟能让西成这文明天下的第一美人倾心,当真是令人嫉妒呢!

  只是……容洛端起茶盏遮挡住了眼底的冷意,不知这当真是玉玲珑的心中所盼,还是玉清歌的又一计谋?

  “玲珑,你邀请错了人,恐怕到时,即便是容相当真是想去,也大概是去不了。届时,他的身份,或许是连本王见着,也得屈膝了呢!”

  玉清歌状似不经意的笑着说道,那话中的深意,只要是有点脑子,就能听得出来。

  其实北流现状到底如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可却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将它摆在明面上说出来,玉清歌的恣意也是他敢将这种话说出来的原因。

  容洛的眼一暗,勾唇淡漠浅笑,“若是当真能让凤王都屈膝的话,倒也是本相之荣幸,凤王殿下可是已经做好了向本相屈膝的准备了?”

  倒也不曾反驳,容洛反而顺着他的话来说,至少从话头上,容洛占了些许的便宜。

  玉清歌大笑,“哈哈哈,如此甚好,本王也颇为期待,到底那个时候是你容洛屈膝跪本王,还是本王屈膝跪你!本王颇为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也希望那一天早日到来!”

  “还有,替本王和墨流卿说一句,本王的女奴啊,逃离主人身边多日,也该是时候回来了!”

  女奴?

  任何的事情都不能让容洛动怒,可是就惟独这两个字成功的挑起了容洛的怒火。

  “凤王殿下,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玉清歌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襟,慢条斯理的说道:“咦?莫不是墨流卿不曾告诉你?墨谆当初可是将她墨流卿亲口允诺送于本王,届时,为奴为妓,届交由本王全权处理。既然亲身父亲都如此之说了,你说,这不是女奴,又是什么?本王当初可是已经派人去接了,只是可惜的是……本王当时还在想着,如此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就这么的没了,当真是可惜。却没想到,倒是本王小瞧了这位深养闺阁的大小姐了。瞒了那么多年,却原来一点也不傻,当真是心机颇深呢!不过如此甚好,若是当真是一如既往的那些个女人的话,本王也瞧不上,墨流卿,本王甚为满意!”

  “凤王殿下左一句‘女奴’,右一句‘女奴’的,似乎是忘了她现在的身份!她确实是墨谆的女儿,那又如何?墨谆当初到底是答应了你什么,这也只是墨谆答应而已,岂能作数?”容洛若是一生气的话,绝对面上不会表露出一点点的,而是惯性的将藏在身上的扇子拿出来,羽着扇叶,原本淡漠的凤眸,此时却愈发的亮澄起来,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诡异感。

  “本王当然记得她的身份,本王只是担心容相忘记了,她乃是叛国的前右相墨谆的女儿!本王记得,前右相府中,男子满三岁以上者处以斩刑,女子充军为妓。本王倒是甚为的好奇,莫不是容相忘了,你身边的那个女人,真正的身份,已然是军妓,只是还不曾充军罢了!容相,你说说,若是让北流的人,让天下的人知道,他们一向敬重的容相,竟然包庇罪犯,你让他们情何以堪?”

  这是威胁,若是这事当真传出去的话,玉清歌就不相信容洛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一切。一个女人而已,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想要多少,随便的勾手就会来,为了一个女人赔上自己的一切,在玉清歌看来,是极为的蠢笨的事情。

  听了玉清歌的话,容洛怒极反笑,手中的黑玉骨扇刷的一声打开,扇叶折射着淡金的光芒,“果然,凤王殿下当真是不知晓她的身份。不错,她的确是墨谆的女儿,只是,早在墨谆不顾亲情将其送人之事,这份父女之情已然断掉。现在的墨流卿,是温家的小姐,是北流容相未来的夫人,本相若是未来继承容王府的话,更是未来的容王妃!凤王殿下几次三番如此侮辱本相之妻,意欲何为?难不成真当我北流是任人践踏不成?”

  早在事情谈论到【墨流卿】这三个字的时候,玉玲珑便就不再说话了,这两个人无论是谁,都是令天下人惊叹的人,这二人之争,早晚终有一日将会拉开!且刚刚玉清歌的话中,玉玲珑也不傻,那取而代之的意思极为的明显,难道说……北流将要更朝换代了?

  饶是玉玲珑再如何的聪慧,可现在这两个人因为一个女人而对峙上的两个人,还是让她有些惊愕。而相对的来说,她对那个墨流卿也就愈发的好奇。

  玉清歌不是一个会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的人,且还是一个当初打算打发去做女奴的人。而容洛也不是随意的就会对女子动心,能让其动心的女子,定然有其过人之处!如此一想,玉玲珑忽然的有些期待,想要见一见那个让她的凤王哥哥变得不像自己的女人。

  玉清歌宽袖一摆,“罢了,本王也倒是真的忘了,如此的话,倒也是提醒了本王!容相,期待下一次再汇!”

  开始的针锋相对,玉清歌却像是忽然的想到什么一般,脸上忽然的扬起邪肆的笑,一双像是淬了毒一般的眼睛中,掠过捕杀猎物之前的兴奋,就像是毒蛇,吐着性子,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世子……”

  “盯着西成,玉清歌不是那般轻易罢手之人。”

  容洛缓缓的站起来,脸色微微的有些难看,眼底寒光熠熠,令人心惊。

  “是!”

  第104章离京布局

  【凤主为何要嫁那般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凤主当真以为他待你真心?】【凤主不知,我所说之话从不是开玩笑,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每一句话都是自己的真实心意。2凤主,为何你就看不到?】【月莲若此生此世,只想要守在凤主的身边,哪怕只是一个无名小厮,哪怕只是一个没有用的人,只要是能守在凤主的身边,便也就知足。】【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凤主当真以为他待你真心?凤主征战沙场,凤主微他打下这江山,付出了那么多,他可曾对你做过任何的有意义的事情?】【凤主人心都是肉长的,莲不求其他,只求凤主能够公平一点!】凤墨皱着眉,双眼紧闭,额上冷汗津津,似乎梦到了什么事情一般。

  猛地睁开眼睛,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梦,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如仙境一般的地方,四周梨花盛放,当真是如世外桃源一般!

  只是一眼,凤墨却觉得非常的熟悉,可记忆中却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记忆。而她只要有这样的想法去想的话,头就剧烈的疼起来,似乎是有意阻止她继续的想下去。

  而就在这时,一个悠扬的琴音响起,听这琴音,看样子应该是在不远处才是。

  听到这熟悉的琴音,凤墨忽然的一怔,这琴音……

  “凤主玄音又进步了呢。”如莲一般的男子,站在梨树下,发梢上肩上都落满了雪白的梨花瓣,当真是美极了。

  凤墨呆呆的看着那男子清润的侧脸,忽然的有种窒息的感觉从心口传来。

  “只是凤主要知晓,虽然这玄音杀伤力极大,然伤人亦伤己,莲将这禁术交予凤主,不是为了让凤主伤害自己,而是为了让凤主日后在遇到真正的危机之时,至少可以救你一命。”

  莲转过身,面向着坐在石桌前坐着的女子缓缓的走去。

  “救人伤己,伤人亦伤己,果然是禁术。”女人忽然说话,那淡漠而清冷的声音,再次的让像是局外人一般的凤墨掩唇差点尖叫出来。

  那是……

  忽然的,周围的景色再次的改变,这一次,再睁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好几个年轻的男子围聚在床榻前,面上带着焦虑。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将玄音教会给了凤主,她也就不会变成这样。”莲的脸上有着深深地哀戚,浑身都被悔恨的气息所环绕。

  “与你无关,若是真的要说的话,只能说,还是你救了凤主!今日如若不是玄音在手,恐怕我们也不会如此……”

  凤墨就这么的站在那里,从最开始的惊慌,到现在的坦然以对。床上躺着的那熟悉的人影,是前世的她,是凤鸾。

  只是……凤墨将视线转到那守在她身边,一脸的恐慌和担心的如莲般的男子。看这个样子,他们之间理应是非常熟悉的才对,可是她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有玄音,记忆中,她所认为的都是她的师父所授,为何到了这里却变成了是那叫莲的男子所传?

  还有百里清扬,公良策,林枫,从这些人的说话语气中,凤墨不难猜得出来,他们之间也是非常熟悉的。

  可是,为何独独的没有这点印象?

  而就在这时,画面再一次的转开,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凤墨,这下子倒是能够镇定自若的缓缓睁眼。

  然而这一次,凤墨睁开的眼睛中,忽然的被惊愕和恐惧所布满。

  那之前一直如莲一般的男子,此时正躺在血泊之中,凤鸾那一身如雪白衣,被大片大片的鲜红所浸透。

  “莲,莲,莲不可以睡,莲不可以睡,莲你不是说要和我一直在一起?所以要乖乖的,不要睡,不要睡好吗?”惊恐中的凤鸾,用手捂着还在不断的喷涌着鲜血出来的脖颈,一向淡然的眸子中,此时满是担心和哀求。

  莲微颤的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抚上凤鸾冰冷的脸庞,即便是到了此时,他的脸上也依旧带着淡淡的亲和的笑容,眼底有着深深地眷恋,“凤、凤主,莲真的,真的是累了,莲……恐怕是不能再陪伴在凤主的身、身边了。莲真的好想陪在凤主的身边,可是……下辈子,下辈子莲一定要先遇到你……凤主……”

  “不要说话,莲再等等,再等等清扬就要来了,我们再等等,有什么话等好了之后再说好吗?”

  随着无法止住的血越流越多,莲的脸色越来越白,一双黑眸也越发的黯淡下来。听到凤鸾的话,莲摇了摇头,“不,莲一直都很任性,这一次,就这一次,凤主再让莲任性这一次,一次就够了……”

  “莲……”

  “凤主,莲最喜欢你了……月莲若这一生能遇到凤主……足矣……所以,莲最喜欢的凤主啊……一定……一定要……”

  脸上的触感一松,那原本触摸在脸上的手猛然的一松,最终无力的垂落到一旁……

  月莲若!

  月莲若!

  莲!

  莲——

  “莲——”

  猛地睁开眼睛,凤墨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想起来了,是了,那个如莲一般的男子,那个总是喜欢在她的身边吵个不停的要嫁给她的男子,已经永远的离开了。

  这一觉,凤墨睡的并不安稳,反而想起了曾经那被遗忘了多年的记忆。

  “知人知面不知心,莲啊,原来我终究还是不如你。”

  转身入了内室,房间中的一个大大地木桶盛满了一桶的水。那本就是之前特意准备的凉水,每一次凤墨睡一觉起来的时候,要是洗澡的话,只要让人将热水拧进来倒进去的话,就可以了。然而,这一次,凤墨却并没有叫人,而是褪尽衣衫,就这么的就着冷水泡了进去。

  此时此刻,她需要冷静!

  当初,她因为悲痛,不忍将莲就那么的下葬,反而是将其放在了雪域之城的圣山之上。若是想要再次的见到,恐怕,得再入雪域方成。

  当凤墨洗好澡之后,终于缓缓的起身,拿起一旁放置好了的衣衫,一件一件的穿在身上,头上半干的头发,就这么的披散在肩上。

  推开窗,门口一直徘徊了好几圈的黑羽,一瞧见窗户开了,倏地就扑闪着翅膀,眨眼的功夫就停在了凤墨的肩膀上,那模样,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轻轻的拍了拍它的头,接过它从翅膀的浓密的羽毛中叼出来的小小竹筒。

  看了里面的内容之后,凤墨勾起唇,自找死的人,她可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

  想来,以容洛的能力,定然也知道了才是!

  凤墨猜的并没有错,容洛确实是知道了,且时间上并没有和凤墨差多少。那个时候,他刚刚从前厅送走了玉清歌和玉玲珑两兄妹。

  给容洛传信的也是一只鹰,只不过这只鹰的块头要比凤墨的那一只要大上些许,且并不是像凤墨那般的全身漆黑的羽毛像是他手中的黑玉骨扇一般,容洛的这只鹰,全身都是灰色的羽毛,倒是头顶的上方有一点红印,倒是像极了王冠。

  这只鹰,当年容洛年少轻狂,硬是在大漠之中,追了它整整十天,才将其追到驯服,中间的艰辛就更别提了!不过如此天空王者,一旦认主,便就是一生,鹰之主从来无需担心它会背叛他们。而用鹰来传信的话,在时间上,更是比一般的信鸽要缩短了大半的路程,也防止了有心人的窥探!

  毫无疑问的,凤墨和容洛这两个人在做事情上面,真的是非常的想像,都是一样的谨慎,一样的运筹帷幄,让人防不慎防。

  “南阳王等不及了,烈风,传本世子的命令,凤鸣骑所有人,全部撤离!皇帝,就应该有个皇帝的样子,若是连一个小小的叛乱都镇压不了的话,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当然只镇压不了了,这个结果,容洛比谁都要清楚,若是那般简单的仅凭北流帝手中的那些个中看不中用的北流御林军,就能将兵强马壮的叛逆拿下的话,那南阳王也就太逊了,那就当真是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

  此时,他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不再是北流的容相,而是统帅着十万凤鸣骑的容王世子,身份上自称上的变动,表面上没什么,实际却隐含的意义却很大。

  “是!”烈风不会问原因,对于容洛的每一个命令,即便是心里面藏着迷惑不解,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少问多做,烈风一贯做事准则。

  这一次,他倒是要看看,忍了几十年的南阳王,到底能成就什么气候。君家不是想要真正的掌握北流大权吗?那就做给他看,看看他们是不是有这个资格在他的手上夺权。若是连这么一个小小的乱党都无法摆平,那么还谈何治理天下,谈何给百姓好日子过?

  这步棋,容洛非常清楚,他绝对是稳赢!

  容洛再进凤墨的小院子的时候,瞧见的就是凤墨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闭目养神,而一只浑身漆黑的鹰,正站在躺椅上方的树枝上,一双犀利的鹰眼,在察觉到他的时候,倏地抬头看向他,不过又像是认识了一般,转而再次的垂下头,似乎是在看着树下的凤墨。

  而另一边上,墨佳莹趴在石桌上,睡得极为的香甜,她的手边上放着好几个只剩下碎屑的点心盘子,看样子是吃饱喝足,现在正在补眠中。

  站在门口的无衣瞧见容洛的时候,空洞无波的眸子忽然的闪过一抹情绪,而后很快就掩藏下去,转而垂下眼帘不再看他一眼!

  同为男人,容洛多少的还是能猜得出来那眼神之中的敌意的。可,即便是敌意,那又如何?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本身就没有睡着,只是习惯性的闭目养神,从容洛靠近开始,她就察觉到了。从气息上,凤墨能够感觉得到,容洛去见玉清歌似乎并不愉快。

  缓缓的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淡淡的而看着他,眼底是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这种眼神容洛非常的不喜欢,总觉得似乎是隔着什么,会让他感觉到有一些心慌。

  “墨儿……”

  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容洛微微的有些叹息。

  “做什么?”皱起眉,凤墨伸手拉下容洛的手,对他这种有些古怪的动作,有些无所适从。

  “我喜欢墨儿现在这样的眼神,虽然冷冷的,可至少带着一丝情绪,刚刚的眼神,总觉得离我很远。”容洛顺着她的力道放下手,却一个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十指交叉,紧紧的扣着。

  凤墨耳尖微微泛红,抽了抽手,却如何都抽不出,反而被越握越紧。

  “放手!”

  “不放!”容洛眼底带笑,“执子之手,墨儿,再也不会放开。”

  手中的挣扎慢慢的小了,直到最后就这么的静静的任由他握着,眼底划过淡淡的涟漪。

  “墨儿我这一次真的要回去了,我知道墨儿在南衡还有事不曾办完,所以我给你时间。但墨儿,不要太长时间,等待,真的是很焦心。”一想到将会的分离,容洛的心里当真是不愿意。然而,北流国内发生的事情,他必须亲自的去处理,否则的话,以北流永和帝的那帮子蠢臣,恐怕难以抵挡南阳王的兵力。

  还有玉清歌!

  容洛脑海中再次的想起玉清歌的话,那话中隐含的意思,让容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差点再次的没忍住的翻腾上来。

  “玉清歌说了什么?”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凤墨率先想起来的便是刚刚容洛去见的人,也大概是关于她的事情,否则容洛也不是那种忍不得的人。

  “没什么,只是说再过段时间便是西成玲珑公主的生辰,届时将会大办一场,便要邀请天下人前往西成一聚。”

  凤墨挑眉,依旧还是自由的左手一抬,黑羽扑闪着翅膀落到她的胳膊上,“一个公主的生辰便就做出如此大的动静,依照玉清歌的性子,若说没有目的,谁能相信?”黑羽顺着凤墨的胳膊跳到容洛的肩膀上,然后便也就乖乖的站着不动弹了。

  “黑羽似乎很喜欢你!”

  容洛转头看了眼肩膀上的黑鹰,眼角微微一挑,“若是说喜欢的话,我倒是认为它也是因人而宜,若是墨儿讨厌我的话,恐怕这黑羽锋利的鹰嘴,大概就直接的戳中我的脑袋了吧!”话锋一转,转过头不再看肩膀上惬意的站着的黑羽,“无论玉清歌到底是什么目的,既然他要聚集天下英杰,其心思其实已经昭然若揭,不加掩饰,倒是不知是应该说他自信还是自负!”

  “自信也好,亦或者是自负,只要是有那种实力,即便是自信到自负,又有何人敢说他半句不是?”

  这倒是实话,这个世道,一向是以实力说话,谁有这个实力,那么自然而然的就应该听从谁的命令。就像是这个天下,谁有能力去坐,那便是谁的,夺这天下,就要明白,这天下到了手中,身体所要背负的责任!

  凤墨看着容洛,毫无意外,在凤墨的眼里面,容洛若是要这天下的话,她必然的会帮助他夺得这天下。

  她相信自己的能力,却也相信着容洛的能力!

  她相信自己又能力为他谋取这天下,她也相信他又这份能力给天下带来全新的气象。

  天下分久必合!

  这就像是一个被诅咒了的规律一般,无论多少年过去,总是这般循环!

  “墨儿所言极是!”容洛松开手,忽然的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笑得开怀,“墨儿当真是个宝!”

  凤墨一呆,有些呐呐的看着容洛。

  “笑什么呢?都吵死了。”被让容洛的笑声惊醒的墨佳莹,嘟囔着的抬起睡得已经有些迷惑的脑袋。在瞧见凤墨和容洛此时的姿势的时候,顿时一张脸涨成了大红色,气血翻涌,倏地从石凳上跳起来。“我……我什么都没看到,那个……我先走了……”

  落荒而逃的墨佳莹,在临走的时候,还不忘顺便将桌子上的几盘没有吃完的点心一并带着,对于吃,墨佳莹是异样的执着。

  因为墨佳莹的关系,让凤墨稍稍的松口气,心里面的羞涩散去了许多,这才从躺椅上快速的起身,像是躺椅上有什么刺脊梁骨的东西一般。

  凤墨是想要避开容洛刚刚的动作的,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失察,忘了容洛此时就这么的站在她的面前。她这本的忽然的直起身,等于就是投怀送抱,非常轻易的就被容洛揽在怀中!

  “没想到墨儿这是想要我抱着呢,早说嘛,若是知道墨儿是这个要求,我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让她微微的敏感的瑟缩了一下一张小脸此时布满了红晕。

  “墨儿要好好的照顾自己,至少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等到你将南衡的事情全部都了解了,就回家!在北流,那里,才是墨儿的家。”

  第二天一大早,容洛和凤墨就一齐的进宫向南衡帝辞行。

  此番太子百日册封大典,不止被质疑太子身份,更甚者太子竟然在册封大典当然夜里丢失。南衡这一次在天下人的面前丢此大丑,自然是各国使节早早离开为好。故而,当容洛和凤墨辞行的时候,楚风然只是意思意思的客套两句,就派人送他们离开。

  在南都出来之后的数里,确定后面没有人跟着的时候,凤墨从马车上下来,而此时的她已经改换了另一身行头。

  容洛翻身下马,来到凤墨的身边,在她出来的时候,眼底还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一身鹅黄色的抹胸纱裙,裙摆点缀着浅白的梨花瓣,外罩一件浅色薄纱,满头青丝以一条和衣服配色的鹅黄色的绸缎束起,两鬓垂下两簇碎发,额前的头发全部的都被梳了上去,露出光洁而饱满的额头。

  这是凤墨颠覆性的装束,至少对她来说,确实就是这样,她从来不曾穿过这样的一种衣衫,如此束手束脚不方便。从来她穿的衣衫都是如何的简便就如何的穿,衣衫的颜色也都是一贯的素色。而像现在这般,鹅黄色,对于凤墨来说,当真是招摇了一点。

  凤墨穿着一身白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总是疏离的不能靠近,似乎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如果她要是换上一身颜色亮丽一点的衣衫的话,身上的那股子清冷,那股子不可亵渎,就会减少许多,也让人觉得容易相处一点。更重要的是,这带着淡淡颜色的衣衫,穿在凤墨的身上极为的衬人。

  容洛伸手将她从马车上扶下来,“墨儿……”

  “墨儿你要记住,万事皆要小心,你既然不愿多说,那我就不问。可是墨儿,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这条命不只是你一个人,若是你出事,墨儿,我无法预测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是威胁?”抬眼,将手从他的手心抽离,凤墨抿着唇,眼底尽是冷意。

  “如果墨儿以为这是威胁的话,那便是威胁好了,如果因为我的威胁,墨儿能够好好的保护自己,即便是威胁又如何?”

  容洛的手在她细长微皱的柳叶眉上轻轻的拂过,脸上带着淡淡却铸锭光芒。

  凤墨凝神看着他,然后转过头,冷冷的却又带着淡淡的温情,“我会好好的,在那之前,你管好你自己便可以了!北流现下格局难测,且又有东合西成二国虎视眈眈,你……”

  “墨儿要信我,无论是在何等情形之下,墨儿永远都要信我。”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打断了凤墨还没有说完的话,容洛低沉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轻轻的在她的耳旁低喃。

  容洛知道凤墨的能力,所以他信她。可是同样的,他也希望她信他,无论是在任何的情况之下,都希望她信他。即使身处绝境,也如此期待希望着!

  凤墨没有马上回复,而就是她这一迟疑,在容洛看来,却是一种否定。果然,墨儿对他,还是存在着一丝不确定,所以,即使只是小小的信任,也无法做到。

  心中苦笑的摇头,容洛在她的发定落下一吻。

  “墨儿,时辰不早,我该走了,你切记要保重自己!”

  “好!”

  容洛转身之际,凤墨忽然的低头反握他的手。

  “墨儿……”容洛一怔,察觉到凤墨将要松手,快速的将她的手重新的握在手心。

  “我信你,无论是在任何的时候,我都信你!然而,容洛,我可以信你,可若是你有一次是欺骗我,只要是有一次骗我而被我知道,那么……”

  “不会,永远都不会!墨儿的这份信任,容洛必然倾心相待,必不相负!所以墨儿……”轻轻的将最后三个字在她的耳边吐出,然后在凤墨猛然瞪大的眼睛中,忽然的俯身,在她柔嫩的唇上,轻轻的落下浅浅的一吻。

  “墨儿,北流,我会为你劈尽所有爪牙,让你再无后顾之忧。墨儿,我等着你凯旋那一日!”

  容洛在不等凤墨反应过来之前,忽然的抽身,大手一挥,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凤墨望着那背影,耳边响起容洛临走前的三个字,眼底的冷漠是彻底的散去,独独的留下不曾被容洛所看见的温情。

  无衣站在她的身后,将她和容洛之间的互动全部的都看在眼里。虽然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木讷表情,可那眼底一闪而逝的黯然,却泄露出了他心里面的不平静。

  他唯一倾心认下的主,心中却想着的是他人。

  “走吧!”

  凤墨转身,面上恢复了淡漠沉静,脚尖轻点,转而向着南都城飞掠过去……

  “娘娘,宫中进新人了。”

  帝容宫中,采荷现在真的是吓得要死,不知该如何的和皇后说。可新人进宫,本身就不可能能够瞒得了身为皇后的凤容的,此番,若是她不说的话,恐怕日后知道了免不了一阵责罚。

  “又进新人?是哪家的女儿?位份又是什么?”凤容经过几日的调养,先下起色也好上了许多,除了夜里还是忍不住的想起曾经所杀了的人,精神稍微的有些萎靡之外,其他的,都是很好。“哼,还真当本宫是死了?不过只是孩子出了点问题,还以为本宫就这么的被打倒了?笑话!”

  采荷低着头不言不语,不敢答话。

  “问你话呢,怎么?本宫现在的话都不作数了?”

  “回、回娘娘的话,新人是、是……”

  “说!”

  “红杉,是红杉,皇上封她为昭仪,赐封号安,居住安香殿。”咬咬牙,采荷猛地爬扣在地上,颤声的大声说道。

  【嘭——】

  凤容手中珍贵的琉璃盏倏地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你说什么?是谁?”凤容的声音极为的冷静,怒极了,反而神色愈发的沉静。

  采荷没有说话,这件事情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是事实。她怎么也没想到红杉会背叛她们,她自认为她待她不差,她也知道红杉野心大,却从未想过红杉有一日会背叛她和皇后。

  “好,好,好啊,好一个红杉,好一个红杉啊!”凤容冷笑的站起身,将手边的全部东西都扫到了地上,震怒非常。“本宫倒是不曾想到本宫的身边竟然还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啊!呵呵呵,好,非常的好!”

  “娘娘,娘娘息怒……”

  “息怒?本宫倒是想要息怒,本宫防了那么多的人,却不曾想到最后却栽在自己的人的手上。采荷你告诉本宫,本宫到底如何能息怒?”

  凤容抬脚踹了过去,疯狂的妒意和怒火,让她的这一脚毫不留情,狠狠地将人就踹飞了出去。

  然而就算是这样,采荷也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嘴角溢出来的鲜血,可除了瑟瑟发抖之外,她的眼底依旧还是恭敬之余,还有惧怕,却独独没有怨恨。

  凤容的身边人倒是不少,可论起忠心,采荷之心无人可比。采荷忠心耿耿,或者说是极为的惧怕她,不敢有丝毫的忤逆违背之心,自然而然了,态度上面,惧怕多于恭敬。

  “娘娘,娘娘要相信皇上,皇上绝无可能会背弃娘娘的啊,皇上一直都是最为宠爱娘娘的,岂会为了一个背主弃义的女人,而不顾娘娘?”采荷忍着身上的剧痛,连声说道。

  “皇上?相信皇上?哈哈,采荷啊,跟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你这双眼睛看不到?这个世上,皇上若是当真能信的话,本宫现在也就不会站在这里。”凤容走到采荷的身边,单手勾起她的下颚,阴冷的看着她,“若是皇上能信,你说说凤鸾是怎么死了的?皇上那时候若是那么一点点的相信她的话,你说凤鸾会死吗?皇上要是能够相信,又怎么可能会亲手的杀了自己的孩子,又怎么的会将自己那保家卫国的忠良将士,全部的斩杀殆尽?采荷,本宫从不相信皇上,本宫相信的只有自己手中的权力。只有本宫的手中握有权力,真正的能够左右本宫生死的权力,本宫才能成为人上人,才能让所有人都不敢对本宫不敬!本宫早就厌恶了站在凤鸾的光环之下,本宫厌恶了所有人在见到本宫的时候,说的就是本宫是凤鸾的妹妹。本宫就是本宫,本宫要人记住的是凤容这个名字,而不是凤鸾的妹妹。采荷,你说,如此的话,本宫还能信皇上吗?嗯?”

  采荷觉得下巴就要碎了一般,眼角都变得红彤彤的,却动都不敢动一下。

  采荷非常清楚凤容的这番话说的极为正确,皇上的疑心病实在是太重,多疑多思的皇上,若是将所有的一切都赌在皇上的身上,那么前一刻风光无限,下一刻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可能。作为皇上的女人,其实很可悲!如果当年凤鸾稍微的有点防备之心,那么以凤鸾手中掌握的兵权,皇上岂敢当真对她如何?然而,女人一旦用情,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战场上如神话一般的女子,最后却死在一个情字之上,何其讽刺,何其可悲。

  凤容冷酷残忍无情,或许她确实是爱楚风然,可是她明白自己到底是要什么,她的理智绝对是高于自己的感情。如果不威胁到她的地位,她确实是会向一个普通的女人一般的爱着楚风然,可以为了楚风然去争风吃醋。然而,一旦牵扯到了自身的利益,那么什么感情,什么爱,全部都会被她抛弃到一旁,即便是亲父亲姐,她都会动杀心,更何况是楚风然!然而,她非常的清楚,她不能动,也不可能能动得了楚风然,他还需要依靠着楚风然,她现在的一切权势都需要靠着楚风然才能得到,凤容清楚!私心里,她还是希望楚风然在给她想要的权势地位的同时,也能将心给她。可凤容却非常的清楚,这样的想法无疑是一种痴人说梦,楚风然的冷酷无情,她深刻的了解!

  “起来吧,本宫也该要好好的看看这位新晋的小主子了。”

  发泄了一同怒火之后,凤容心中已经有了对策,心情稍好一点,瞧着采荷还乖巧的跪在地上,眼底划过一丝满意。

  这个采荷,一直以来凤容都知道,要比红杉要乖巧许多,倒也是衷心,要不是因为知道的话,凤容如何的会那般的看重于她?

  采荷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谢娘娘!”

  从殿外唤了人来打扫殿中的凌乱,肩膀上传来的刺骨的痛意,让她连说句话都一连的抽气。

  凤容半躺在榻上,冷眼的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恐惧的收拾着的宫女,眼底浮现不耐和暴虐。而就在凤容将要发作之时,忽然的看到边上的一个手脚伶俐的宫女的时候,眼底浮现诧异。

  “你……过来!”冷冷的看着那低着头的宫女,凤容缓缓道。

  所有人下意识的微微的抬眼,发现她指的不是自己的时候,都狠狠的松了口气。而边上的那被指名的宫女,则是放下手中的东西,乖乖的走到凤容的面前。

  “抬起头来!”

  宫女非常小心且恭敬的抬起头,非常普通的样貌,鼻翼眼下都有淡淡的褐色的斑点,倒也勉强算得上是看的过去。

  凤容有些失望却又有些满意,凤容这样的人,是极为的厌恶女人的样貌高于她的,而面前的这个人,倒是不错。

  “叫什么名字?本宫以前怎么从未见过你?”凤容笑容和蔼,现在的她的身边急需要人,而面前的这个样貌普通,且还是经过采荷筛选出来的女孩,无疑身家绝对是干净的,长相也是讨喜,凤容满意也数正常。

  “奴婢名唤流卿,本是京郊外的农家长女,只是家中贫寒,所以被父亲卖进了皇宫,昨儿个刚刚入宫就被采荷姑姑给挑进了皇后娘娘身边,故而娘娘不曾见着奴婢。”

  不卑不亢不闪不躲的态度,这点让凤容不免多看了两眼。

  “流卿?倒是不错的名字。”凤容点点头,指着不远处的梳妆台上的凤簪,“你去将那簪子拿来,替本宫带上。”

  流卿没有什么表情,福了福身,缓步的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桌上金灿灿的凤簪,漆黑的眼底划过一道暗沉的光芒,转而就恢复了沉静。

  小心翼翼的将凤簪戴在凤容的头上,将耳鬓边上的那金步摇换下,“娘娘戴好了。”

  凤容点点头,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其他的宫女收拾好手中的东西,有些艳羡的看着站在皇后身侧的新晋宫女。她们是真的很羡慕她,在皇后跟前伺候,且还是在第一天进宫来就受到此等待遇,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并且也受到皇后这般重视,当真是世所罕见。

  忽然的,她们就在想了,要是她们刚刚能够眼睛亮一点的话,现在或许爬上去的就是她们了!

  “流卿可想要荣华富贵?”凤容闭着眼睛缓缓问道。

  流卿的眼底划过一道讥诮,却依旧恭敬道:“流卿只知道,追随其主,主荣则奴幸,如此而已!”

  “好,好一个主荣则奴幸。”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凤容大喜,这女子虽然没有多姣好的模样,倒是一张小嘴儿愈发的伶俐,当真是讨人喜爱的紧呢。“你便就留在本宫身边伺候,本宫倒是要瞧瞧,你如何的让本宫这个主,荣下去!哈哈哈!”

  失去了红杉这个一直心存异心的东西,没想到老天爷更是派遣了这么一个妙人儿给她,当真是天也偏向于她啊。

  可是凤容如何能想到,所谓的天派遣的妙人儿,却也是个妙人儿,只是,那却是索命的妙人儿。

  当最后的真相摆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再想起今日今时所思所想,该是多么的讽刺而可笑?

  然而,恶事做尽,即便是天能容,人却无法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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