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34、保卫群众联欢,绽放盛大烟火
早在8月底,国务院举行的新闻发布会就通报了国庆当天的庆祝活动安排。听说在10月1日的阅兵仪式结束后当晚,将在天安门广场举办首都国庆联欢活动,届时国家领导人和首都各界代表们将一起联欢并观看文艺演出和焰火表演。
当然,联欢当晚十几万人进出场的安排和大型设备的换场都得由治安总队的同志们早早协调就位。但是,预计将有几十万市民自发走上街头观看烟花表演,他们从首都各地涌向天安门,过程中该如何井然有序地疏散交通、谨防踩踏,是各分局治安和管理部门最近亟需部署力量演练的。
这天,申博文从交管局交通支队看完监控录像后,和同龄民警关若愚聊了几句天。关若愚年纪不大,但新冒出了好几根扎眼的白发。
“你们最近实在太辛苦了。”申博文说道。
“我们还算好的,负责组织保障现场的那群同志才算辛苦呢。网上已经有市民撰写攻略了,整理好了观看角度较好的几个点位,像珠市口教堂到永定门城楼以南那一线,保守估计会聚集将近十万人。”
“十万人?吓人,估计地安门附近也少不了。”
“是的,还有两广大街地铁路一线少说二十几个点位,平均每个点位聚集一万人起。二三十万人哪,必须零事故。”
“你家老爷子呢?他在市局治安总队,估计更辛苦吧。”
关若愚笑了,念叨起他那位肩负着烟花燃放安保工作的父亲,说道:“他呀,具体在哪儿干什么事,那是‘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的。但上次联系时听说他在修树枝,就是天安门附近那几处机关单位的银杏树枝。”
“为什么要修银杏树枝?”
“在礼花弹发射偏斜角度范围内,可不都得修剪干净吗?要是有掉落的烟花余烬点燃了射程内的树木,就是消防隐患呀。”关若愚一想到他家老爷子提着喷壶给竹子浇水增湿,就乐得直摇头。
大事当前,申博文只好安慰关若愚道:“就还十几天,等10·1结束后就好了。”
关若愚目送申博文上了车,说道:“9月越往后越严,希望你们速战速决、有案必破。”
“谢谢,这个祝福我就收下了。”申博文一溜烟开走了。
申博文打开交通广播,只听《一路畅通》栏目也正聊着这场盛大的烟花表演。主持人说,政府将对燃放时可能受到烟、光、声影响的居民采取保护措施,而且燃放的也是绿色安全的环保烟花。
可是,出生于1992年的申博文对“不环保”的烟花也没什么概念,当他记事起,北京早已出台了烟花禁令,他也只能从那群80后的街坊口中得知昔日二踢脚、礼花炮、窜天猴这些烟花爆竹的盛况。
不过,盛况归盛况,污染也是实实在在的。先不说消防隐患和噪音污染,光是二氧化硫、二氧化氮那些有害气体和金属氧化物的粉尘弥漫到空气中,就必然会在老城区上空久久盘旋。
随着市政府大刀阔斧的整治,这些年的空气质量提升了不少。除了烟花爆竹带来的污染外,全国各产煤大省报告的尘肺病患者数量也在呈逐年下降的趋势。
尘肺病是个在煤炭、有色、冶金等工业行业的高发呼吸类疾病,治疗时需要进行双肺灌洗。但是,早些年很多患者没签订过劳动合同,他们患上尘肺病后也无法承担高额的治疗费,就只能混日子等死。
这个时候,申博文突然想起了穆氏二兄弟。警方在对他们进行调查时,曾掌握到他们有位患了尘肺病的老父亲。
于是,申博文急忙开进了辅路。
申博文赶到医院后,先听医生介绍了穆伟的现状。
听说9号当天,穆伟在眼睁睁看到亲兄长穆军被重卡碾死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就变得很不稳定,语言表达能力也受损了。所以,警方曾决定让穆伟接受治疗,等他平复心情后再做询问。
如今,事情已过去一周,听说穆伟的三餐已能自主进食,而腕关节的撞击伤也已经稳定。
申博文和赶来的民警汇合以后,轻轻叩响了病房的门。
在病房里,申博文的语气非常诚恳:“穆伟,警方是来帮你为你兄弟讨回公道的,所以请你能如实说明你们和魏无霜的真实关系。”
一周过去了,穆伟还是说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8月29号下午,你兄弟穆军的农商银行账户多了一笔10万元的汇款,你可以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源吗?”
“应该是他赚的工钱吧,我不是很清楚。”
“工钱?是哪种工钱还要以现金形式结算呢?以至于他要去银行柜台存钱?”
穆伟走了神,并没有说话。
申博文轻轻弯下了腰,说道:“穆伟,你兄弟的司法鉴定结果已出,既然你们家属不要求尸检,警方也尊重你们的意愿。但你兄弟走得意外,家里还有长辈要你尽孝,你就算是为了老人也得配合公安机关进行调查,难道你不希望尽快回去为老人家养老送终吗?”
果然,一听到老家的亲人,穆伟的防线动摇了。
这个时候,申博文急忙让民警拨通了穆氏兄弟老父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申博文热情地问候道:“穆大叔您好,我是北京的小申,咱们前天通过电话,我现在正看您小儿子呢,他一切都好...”
申博文寒暄了几句后,并将手机递给了穆伟:
“来,你爸爸的电话,你们聊两句。”
或许是听到了老父亲的声音,穆伟抽了抽鼻子。
这时,老父亲喊道:“小伟,你要好好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呀...”
“爸...”穆伟的眼圈红了。
这时,只听老父亲继续说道:“小伟,咱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这不,我们昨天刚收到一笔惠农款,咱家那几亩果园分了10万块呢,你一定好好听警察同志的话,别担心老家...”
老父亲还在絮絮叨叨着,但穆伟的脑中却嗡嗡作响。
果园?什么果园?他家根本就没有哪怕一亩果园,家人也多年不再务农。
那一刻穆伟明白了,这是老父亲在向他求救。估计在打这通电话时,老父亲的身边就有人虎视眈眈的监督。想必那个女人早在9号前就安排好人手抵达他们的老家,就是防止穆氏兄弟在警方面前乱说话。
穆伟的眼泪像珠子似的哗哗流下来,申博文以为是父亲的感化初见成效,急忙追问道:“怎么样?好好配合我们,尽早与亲人团聚吧?”
“我不认识那个女人,这是我最后一次回答这个问题。”
穆伟一把掀开被子,翻了个身躺下了。
与穆伟冷冷清清的病房不同,吴霜所在的病房却是花团锦簇。
早在金魁抵达北京后的第三天,他就把吴霜接到了东直门春秀路的一家提供管家服务的月子中心。虽然医生曾耐心解释说引产的恢复期护理不需要像分娩那样精细,但金魁仍然执意预订了一套酒店式私人套房,听说这里还有专业膳食营养师坐镇。金魁在向警方报备过后,特意从荷兰空运来了郁金香鲜切花和进口芍药,说是供吴霜观赏。
此外,最近几天有越来越多的合作伙伴前来慰问,他们都听到了剧场复工的风声,所以接二连三地送来了一箱箱进口食品。
金魁曾经自称,他是为了陪伴吴霜才“专程”飞来北京,但这几天白天根本见不到他的人影。
但是到了晚上,他倒是会抽空来看望吴霜一面。就比如昨天傍晚,金魁以为吴霜睡着了,他就躲在卧室外和管家说悄悄话。
金魁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她的生育能力不受影响,我选择你们家进行引产后护理就只有这一个目的。”
其实吴霜也知道,金魁并不那么关心她的遭遇,他只是更在意未婚妻是否还有生育能力。
当时,吴霜假装熟睡,直到金魁在客厅给文旅局领导打了两通电话后,吴霜才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
金魁急忙说道:“你醒了?我一直在看他们的菜谱呢,听说今晚是西葫芦虾仁、白灼青蔬、松茸糯米粥和干贝鱼汤。”
吴霜没有多说什么,笑道:“好呀,我也正好饿了。”
这天下午,金魁自称要去某视频网站总部对接一场直播。
当时,保健师来为吴霜提供了30分钟的腹部按摩,说是能帮助淤血尽快排出体外,虽然吴霜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当保健师离开之后,吴霜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信息的发件人叫邹振。
“搞定,他没对警方乱说。”
随后,身在湖北的邹振汇报说穆氏兄弟的老父亲嘴巴很严,但吴霜的心情却并没有预想中那么轻松。
“他家条件真的很糟糕吗?”吴霜问道。
邹振很快发来一段小视频,吴霜的眼前尽是逼仄的砖房、昏暗的光线、发霉的墙皮和潮湿的地面,只见一位六十多岁的年迈老人瘦骨嶙峋,正吓得蜷缩在墙角。
吴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点心软。
邹振洋洋得意地说道:“魏总放心,这个老家伙知道儿子在我们手上,非常听话,他就算为了孩子也不敢掀起多大风浪的。”
“他还不知道大儿子已经不在了吧?”
“还瞒着他,就怕他一冲动去报警。不过,他现在已经被我们治得服服帖帖了,您放心,那我明天就跟他说。”
“暂时不要跟他说了,老人年纪大了,你注意着点儿,别暴力。”
邹振急忙说道:“您放心,我不会搞出什么故意伤害罪,也不会留下任何案底给您添麻烦的。”
吴霜没解释,多嘱咐了一句:“你回来之前给他留5万块。”
“您忘了?您一共给过我25万,之前瞒着穆军给他爸住院做透析垫了5万,换成现金给了穆军10万,这次来湖北又给了他10万。我真是两边跑,一边伺候着穆军穆伟、一边伺候他们的爸,我对我自己的亲爹都没这么上心过...”
“你别说了,钱的事我来解决。”吴霜说道。
深夜,地铁末班车缓缓到站了,姚美钰走出了金台夕照地铁站。
只要从D口走出来,抬头就能看到气势恢宏的央视大楼。在姚美钰出生那年,央视还在海淀区复兴路的旧址呢、财富中心大厦也刚刚破土动工,而“国际朝阳”这个响亮的口号也是最近二十年才传遍的。
这一晚,姚美钰不想回到她在呼家楼的租住地。这一周以来发生的事就像一场梦似的,在暗潮汹涌间又牵扯出她青春时期最不愿回忆的往事。
早在9号的追尾后,姚美钰经检查无伤情后被警方带回了分局。
当时,申博文查看了公安系统中的户籍信息,问她:“姚美钰?”
姚美钰低着头,说道:“是。”
申博文又问道:“你在2017年申请过变更姓名?”
她的头更低了:“是...”
“曾用名是什么?”
“警官,我们能不聊这个吗?”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姚美钰微张着嘴唇,用如蚊鸣般的音量说道:“侯萍萍。”
申博文与苗灿灿对视了一眼。
苗灿灿问道:“为什么要改名?”
姚美钰的眼里闪着难堪的泪光:“求您了,能不要问了吗?”
苗灿灿控制着内心的不忍,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姚美钰吸了吸鼻子,说道:“我爸判了刑,我怕受到他的负面影响,所以跟了安徽老家姑父的姓。”
“他是哪一年以哪条罪名服的刑?”
“是我在安徽读大二的那年,他犯的是污染环境罪。”
说到这里,姚美钰哭出了声。
接下来,她断断续续讲起她自父亲服刑以来的人生变故:比如,她在校园里承受着师生私下里的讨论;比如,初恋男友以家人反对为由而分手;比如,毕业求职之际因政审而被部分机关拒之门外。
姚美钰的情绪濒临崩溃,申博文也有些不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追问道:“他非法从事了哪些行为?”
“违反国家规定处置了危险废品。”
“何时何地?方式是填埋、排放还是倾倒?种类是放射性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还是其它有毒物质?”
“您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姚美钰痛哭道。
她说,那一年她在外地上学,父母什么都没告诉过她,她又对化工领域一窍不通,就连父亲工厂的运营许可范围都说不上来。直到父亲被公安机关带走,她才通过母亲的电话得知父亲被刑拘的消息。
“那他被刑拘之后,难道你母亲从来没跟你讲过事情经过吗?”
“我跟我妈妈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为什么?是你怨恨他们的原因吗?”
听到这里,姚美钰又痛哭了起来,一度让申博文不得不中止讯问。
随后,这场讯问又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姚美钰交待了她在追尾发生后的具体行动。
当时,她打开金色路虎车门,看到有鲜血从吴霜的下体汩汩而出,并逐渐染红了吴霜纯白的连衣裙。
姚美钰对警方说道:“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了一个错误的念头。”
她说,她觉得吴霜反正是要流产的,如果这时候她子宫遭受的冲击力再大一点,说不定就到了必须摘除子宫的地步。假如吴霜没有了生育能力,那金魁肯定会重新寻觅年轻的肉体。
2019年9月,北京。
追尾发生后,石世炜第一时间下车去查看了。随后,姚美钰打开了车门,这辆金色路虎里只有吴霜和姚美钰两个人。
这个时候,姚美钰将上半身探进车里,似乎想要对吴霜做些什么。
吴霜的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但她突然说道:“你别做傻事。”
姚美钰愣了。
虽然吴霜处于弱势地位,但她的眼神不卑不亢,她继续说道:“小姚,你现在下车,替我拨打急救电话,等稍后警方调查起来,我会说你是来关心我的伤情。”
吴霜忍痛为姚美钰指出了一条生路,就连姚美钰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高速也没问,似乎早就知道她一定会跟踪自己似的。
很快,吴霜下体的血液越流越多,逐渐浸透了薄羊绒毯。
吴霜抬高音量,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不值得做这样的傻事,更不值得因此断送了前程。”
姚美钰松开了拳头。
就在这个瞬间,姚美钰的后背衣领突然被一只手拽住了。
那双手的力量很大,直接把姚美钰摔倒在车外。
姚美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一辆灰色帕萨特扬长而去。
姚美钰离开公安局后,在午夜的大街上游荡着。
早在12号傍晚,付智磊突然联系到她,并劝说她尽快离开北京。
付智磊曾说,方老板不需要招聘秘书了,而呼家楼这套房子到了租期后也不再为她续租。等那辆红色凯美瑞鉴定完毕后,付智磊会亲自去提车,让姚美钰不必操心。
当时,姚美钰装作很慌张的样子,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是方老板怕我给公司增加污点吗?可我只是被警察传唤,甚至连行政处罚都没有。”
“不是因为这个。”付智磊语气匆匆,并未过多解释。
“那您是什么意思?当初不是您说我留在北京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吗?也是您说金魁一定会爱上我的。”
“我还有事,不聊了。”付智磊急忙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姚美钰一秒钟就擦干了全部眼泪。
她的眼神从容且淡定,唯独没有面对警察时的慌张。
秋夜的风送来阵阵凉寒,偶尔会有跑车震撼的引擎声盘旋而过。
在姚美钰大学毕业那一年,她的同学们都在欢庆,可她却发现父亲进了监狱、房子被法院挂在了拍卖网站上、家也散了,她即将要从学校迁出的户籍竟不知要迁往何处。
当年,幸亏姚美钰寻死觅活催着她母亲赶紧把户口挂在北五环外的姥姥家,不然郑美玲恐怕连自己都难保。
虽然说郑美玲在单位的劳动关系没受到直系亲属犯罪的牵连,但是她多年的积蓄都用来支付了赔偿款和债务。郑美玲捉襟见肘,根本没条件为姚美钰在京购置一套房产。
在母女关系最紧张的时候,郑美玲曾龟缩在那间逼仄的超市里,痛骂姚美钰道:
“你不是怪你爸害你丢人吗?你不是不认我们俩吗?你不是已经改姓姚了吗?你回安徽去找你姑父啊!找你姑父给你买房买车啊!”
互相伤害一番过后,母女俩都哭得像个泪人,可到头来还要继续上演一番恶性循环。
当时,姚美钰痛哭着问母亲:“到底是谁?是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是谁杀千刀的让你跟我爸离婚?”
随后,姚美钰从郑美玲口中得知了一个叫“魏无霜”的名字。接下来,她通过这个名字的关联公司找到了金魁在福建的剧场。
此时此刻,姚美钰在北京午夜的街头停下了脚步,她把满腔不甘都化作了一声呐喊。
就在这时,姚美钰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人是一位声音低沉的男人,他说道:“我算着时间,公安肯定已经把你放出来了,怎么样?现在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是谁?”姚美钰问道。
“我现在不方便多说,明后天我会以安全的方式联络你。”
深夜,在村镇公路边的一个电话亭旁,袁良缓缓说道:
“应该有人向你介绍过我。我姓方,会帮你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新一轮的太阳升起了。
最近几天,吴霜阴道出血的症状逐渐严重。她去医院做了B超,果然发现宫腔内有胎盘不完整剥离导致的残留。
医生指着B超上非常明显的大光团,通知吴霜需要立即进行清宫手术。
在手术前一天的傍晚,金魁特意赶来陪伴吴霜。
自从追尾事故发生至今,他们既没有收到拘传证明、也没有警方下达传唤通知。金魁认为,或许警方已经调查清楚,这确实是一场由于孕期突发不适而紧急刹车导致的普通追尾事故。
但是在事故发生后,金魁明显感觉到吴霜的性格大变。在此之前,即使是遭遇了魏诚的意外离世,吴霜都没受到过这样大的打击,她独自撑起了魏诚的工作室,又将自己的高定品牌运转得有条不紊。
可是,最近金魁每次看到吴霜时,总觉得她神游在另一个世界里。
想到这里,金魁握住了吴霜的手,安慰道:“这几天,我们正在起草关于剧场整改意见的反馈,宣传部门也在积极联络媒体发表正面报道,这是一场舆论战。我应该不会在北京待很久,希望你尽快振作起来,等你回到福建,你还要帮我。”
这时,吴霜突然问道:“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你才飞到北京来陪我的吗?”
金魁一愣。
因为在以前,吴霜是绝对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她懂得“被利用”是一种宝贵的价值。所以一直以来,吴霜都和金魁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她甘愿在金魁面前充当着“被利用”的角色。
金魁有些心虚,只能缓缓说道:“对了,我还要和你商量一件事,等你术后休养好,我们要举行一个仪式。”
吴霜来了精神,问道:“订婚?”
“还不是订婚,而是庆祝你痊愈出院的酒席,当然,酒席上会顺便宣布我们即将订婚的喜事。”
接下来,金魁详细介绍了他盘算很久的计划:他已经谈好了地点,就在建国门外的瑞祥酒店,他准备把整片喷泉花园和草坪都进行包场,可以容纳近200人;同时,他正督促着工厂赶制邀请函,届时会有很多媒体朋友到场,当然也会邀请文旅局的领导们同聚。
金魁又补充道:“到那一天,电视台也会派记者来,所以你要养足精神,以优雅的姿态陪我一起见证那个时刻。”
金魁喋喋不休地说完,完全没注意到吴霜凝重的表情。
“你觉得怎么样?”金魁问道。
“你都想的这么具体了,还和我商量什么呢?金魁,你特意把发布会的时间选在剧场复工的节点上,不是为了庆祝我痊愈出院吧?是为了借我出院的名义向各个投资方传递信心。”
“你什么意思?”
“你看,‘未婚妻遭遇磨难,历经病痛却更加明艳’,或者‘山水系列横遭祸事、风雨飘摇却不减精彩’,金魁,我连媒体报道的标题我都替你取出来了。”
金魁紧紧皱着眉:“你一定要把事情点破吗?”
吴霜继续说道:“你自称是为了我才专程来北京,但其实这几天你一直都在和视频平台对接直播合作吧?我猜,在宣传部门撰写的新闻稿里,我出院的这篇一定是浓墨重彩的一环。”
金魁沉默了很久,随后松开了握紧吴霜的手。
金魁离开之前,说道:“无霜,你出事以来,性格不那么善解人意了,我体谅你,不愿意和你计较。但是,我不喜欢你今晚这个样子,你好好休息吧。”
金魁离开后,周围一片静谧。
这一晚,薄纱般的窗帘隔绝了清冷的月色,却遮挡不住繁华的灯火。吴霜坐在梳妆台前,望向了镜中素净的脸庞。
再有一个多月,吴霜就要迎来28周岁的生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似乎有烛火闪烁,而耳畔则隐约响起几句温馨的生日快乐歌。吴霜想多听一会儿,却发现那阵虚无缥缈的声音抓不到、留不住,在顷刻间随着夜色消散了。
那是二十年前,那年吴霜才8周岁。
当年的生日蛋糕使用的是大量甜腻的糖精和合成奶油,裱花也是大粉大绿的鲜艳配色。据说,他们三个人当年瞒着她跑遍了全市仅有的几家蛋糕店才订购上,当时蛋糕的图案是什么来着?
吴霜想起来了:好像有一轮太阳,有一轮月亮,有一棵大树,还有一朵小花。
吴霜脑海中浮现起袁良的身影,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