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35、风雨何时停歇,试问谁能断言
清晨的曦光笼罩着四季青桥,人们漫步在阜成路的银杏大道上,能格外感受秋季的风光。
那一年,20岁的吴霜刚在北服开启大学生涯。初秋某一天,她专程赶到五路居,远远望着那栋典雅古朴的两层茶馆“沁凤斋”。
当时,一位仪态优雅的女人正在茶馆门口目送贵客离开,吴霜知道那位老板娘叫颜振凤。
那时吴霜还未褪去清纯的稚气,她曾鼓起勇气走进了店内。
中午的茶馆难得清闲,颜振凤看出了吴霜是学生模样,但也没有冷落她,而是招呼吴霜一起来品尝这饼景迈山古茶。
当时,茶艺师的一套斟茶礼仪行云流水。
而颜振凤怕吴霜拘谨,特意打消她的顾虑道:“你不用买,品品茶香绵长的味道。”
吴霜端起品茗杯,细口喝了起来。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茶竟然有这种沁人心脾的韵味,让她险些忘了此行的来意。
等吴霜回到学校时已是黄昏时分了。绚烂的晚霞下,吴霜喝饱了茶,全身轻飘飘的。
当时,袁良曾打电话来询问道:“你都打听到了吗?”
“没找到时机,周末我再去一趟。”吴霜说道。
在那之后,不仅是周末、而是在2011年底的数月间,吴霜专程跑了很多趟四季青桥。
由于不常遇到颜振凤,吴霜一来二去和茶艺师熟悉了起来。在吴霜编造的故事里,她是附近北土城电影学院的学生。
另外,她也没辜负对袁良的承诺,替他打听出了那个情报:颜老板娘的侄子已经在公大升大三,按照目前的成绩和体能测试的状态来看,等他毕业并经过公务员录用笔面考试和政审体检等流程后,只要不出意外,就将进入公安系统就职。
当时,吴霜端着品茗杯,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考公安大学呢?高考627分,想读人大也没有问题呀。”
起初,茶艺师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
但随着吴霜来往沁凤斋的次数越来越密集,茶艺师也就透露了颜宁的童年身世。
吴霜曾说道:“真是不幸,那么杀害他父母的真凶抓到了吗?”
“还没有,但颜宁也不执着了,人总要向前看的,明天会更好呀。”
茶艺师说完,用梨木茶夹翻起滤杯,倒去了不再有香气的茶渣。
当晚,吴霜专程去找了袁良,并告诉他纯属多虑了。吴霜说,颜宁考公大只为了延续父亲的职业,并不是对袁良的身份起了疑心。
袁良听后安心了不少,又问道:“姑姑她还好吗?”
“你问过我很多次了。”吴霜有些不悦,却还是很耐心的一遍遍讲述着颜振凤的近期状态和音容笑貌。
“是呀是呀,姑姑不仅擅长泡茶,她炸的酱卤可香了。我跟你说,我升初中前...”
袁良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昔日和颜振凤生活的点滴记忆,说姑姑的炸酱卤和西葫芦馅盒子总能把他和颜宁勾得直流口水。
袁良讲得很认真,吴霜听得也仔细。
那时袁良还没意识到,吴霜似乎只有在面对颜振凤一家两口时,才有这样罕见的耐心。
但有一件事,吴霜却从没有跟袁良提起过:
随着2012年中央“八项规定”出台,北京的高档餐饮行业迎来一阵寒潮。不久后,颜振凤开在万寿路的一家分店被迫转让。
当时,吴霜曾匿名在线上购买了10斤勐海产的散装晒青熟茶。那时的吴霜还买不起动辄万八千块一饼的古树茶,便以每克一两块的价格从颜振凤的茶馆陆续入了好几批。
那些茶叶,吴霜喝了很久也没喝完,但她记忆中那阵绵柔顺滑的滋味却始终挥之不去,就像茶叶经历十余泡的洗礼后仍然不改坚韧的筋骨一样。
吴霜醒来后,才发现这满屋的茶香不只是梦,原来金魁正在套房的会客厅里喝茶。
现在是上午九点多,吴霜披上真丝浴袍,警觉地问:“我的手机呢?”
“你马上要出发去医院,电子设备带不进手术室,所以我特意让尹姐把你的物品打了包,收在行李箱里了。还有,管家今天一早就跟我告状,说你昨天睡得晚,让家属劝你少看手机。”
金魁说完,又开始喝起了茶,他还嘱咐吴霜道:“你今天不能进食,洗完就赶快来喝一点茶,这是云南投资方特意寻来的同庆号,据说陈化了60多年。”
吴霜顾不上说话,急忙掀开了枕头。幸好,她的备用手机没有被金魁发现。
这个时候,阿姨来送今日的早餐。说是早餐,但由于术前不能进食,餐台上只有一杯温热的甜牛奶。
在推餐车的过程中,阿姨一直盯着吴霜看,险些打翻了牛奶杯。
阿姨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你去忙吧。”金魁将她匆匆支走了。
吴霜有些疑惑,她检查着浴袍,并没有发现茶污或是血渍。
“徐姐今天好奇怪,是我的脸没有洗干净吗?”
“这种注意力不集中的月嫂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马上就要做手术了,你别多想。”
金魁翻看着旅游行业的杂志,头也没有抬。
但是,随着吴霜11点多出发去医院时,她才意识到她并不是敏感,而是今天确实非同寻常。
出门前,金魁就破天荒的让吴霜戴好口罩和墨镜,他还特意安排了两个男人等在公寓门口,全程把吴霜保护在中间,直到进入了一辆黑色别克GL8。
天空阴云密布,像是被水洇过的墨一般,骤起的阵风将道路两侧的树木吹得左右摇曳。
这一路上,金魁都与吴霜寸步不离。
众人抵达姚家园后,司机直接将车开进了医院,一行人护送着吴霜直接到了手术室外。
这时,金魁突然改了口,说他下午临时有件重要的合作要去亮马桥谈,就不能陪吴霜手术了。
但是,金魁把那两位不苟言笑的保镖留了下来。
吴霜之前连续输液过几天,术后的炎症也消退得差不多了。很快,护士就来通知吴霜更换无菌手术服。
当时,吴霜穿着一套纯白色的桑蚕丝裤装,手里紧紧握着备用手机,对护士说道:“稍等,我想去洗手间。”
于是,吴霜穿过了光可鉴人的走廊,走进了满是消毒水气味的洗手间。她来到最里侧的隔间里,坐在马桶盖上打开社交软件。
这一刻,吴霜才意识到今天铺天盖地的新闻主角竟是她自己。
“据知情人士透露,大型旅游演艺剧目《山水·土楼》因意外事故沉寂了数月,近期将重启排练。但日前,本剧出品人之一的魏无霜被曝光曾拍摄过大量风格暴露、赤身裸体的照片,与她曾代表剧方出席政府活动时的端庄模样判若两人。”
这是某家网络媒体的线上报道;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相关人士称,魏无霜今年年仅28岁,如此年轻的资历如何能坐上这部斥资数亿剧目的‘出品人’一职?其背后是资本的力量还是权力的力量?截至发稿前,本报记者曾向剧方所在地的市文旅局打电话求证,但被告知事情仍在核实,不便作过多回答。”
这是某家市级纸媒的转发内容;
“自今年初进场排练以来,《山水·土楼》项目可谓多灾多难,曾发生于5月的机械事故导致2人死亡的惨重结果一度使该剧目险些陷入夭折中。在几易首演时间后,近期终于传来整改的处理意见,在如此关键的节点上,该剧女出品人的舆论风波无疑让这部风雨飘摇的剧目雪上加霜。”
这是某娱乐频道发布的内容。
吴霜坐在马桶上,洗手间的窗户保持着通风状态,她在隔间里听见了山雨欲来的飘摇感。
吴霜发现,这个热搜创建于今天凌晨五点左右,并在上午八九点时达到了热度的顶峰。所有媒体都附上了一组照片,正是吴霜在2014年拍摄过的大尺度私密照。
此外,狂热的媒体们还挖来了吴霜曾参与剪彩仪式的官方图集、以及吴霜在2017年参与国家艺术基金项目《齐鲁酒歌》时接受人民网采访的视频。媒体们特意把吴霜的私密照和官方照放在一起对比,可想而知她“性感”与“端庄”的视觉冲击力有多强烈。
同时,网友们的舆论也远超吴霜的预期。
“这就是国家口口声声宣传的高雅艺术?这种出品人的作品能高雅到哪儿去?但愿财政专项资金不要给这部剧目一分钱。”
“就没人查查魏无霜是什么家世吗?这比上次90后当县长的那条新闻还夸张,好歹那个县长还是自请驻村的博士学历呢。”
“大家对魏无霜反感归反感,但别误伤我们福建的剧目,你们去山西旅游看《印象平遥》、去浙江旅游看《宋城千古情》,那么今后来我们福建也是要看《山水土楼》的,最初就是这么个定位。你们抵制魏无霜我没意见,但别误伤这部剧。”
看到这里,吴霜头晕目眩,引产手术后还未痊愈的伤情又在隐隐作痛。吴霜捂着小腹,总算明白了金魁为什么会没收她的手机。
很快,一声沉闷的雷鸣从天际传来。
吴霜看着铺天盖地的私密照片,她不敢想象剧目方紧急公关处理的局面,但她却想到了曝光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时隔五年,除了袁良以外,还有谁能翻出这桩陈年旧事并兴风作浪呢?
这时,护士们跑到洗手间外寻人,喊道:“魏无霜!魏无霜!”
吴霜走出了隔间,笑着说:“久等了小秦护士,我们快去吧。”
在吴霜跟随护士走向手术室的途中,窗外的天气风云莫测,呼啸的狂风卷起了片片秋叶。
吴霜知道,她这个负面形象一出,“出品人”的位置应该保不住了。但更差的结果是,剧场方面是否会把吴霜当作弃子呢?那群人都是天天和政府打交道的,他们深知这种打情色擦边球的事件肯定要摆出个严肃的态度来才能平息非议。
吴霜还知道,既然金魁他们的立场是尽快首演、而定位又是国内演艺项目的里程碑之作,那他的态度呢?假如吴霜是他,肯定要发表声明撇清关系,只有这样才能博得一些好感。
吴霜在进入手术室前,她换好了无菌服,并将自己的衣服和那部备用手机锁进了柜子。
麻醉师正在进行术前准备,吴霜躺在手术台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雨雾中的使馆区一片静谧,唯有各国斑斓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此时,记者们举着不同颜色的雨伞,正汇聚到昆仑饭店门口。
下午两点半,这里将召开《山水·土楼》剧目的媒体说明会。不少媒体早早进场落座,他们一边讨论着危机公关的敏捷反应、一边打听着吴霜可能遭受的处分:
有人自称在文旅局有关系,听说吴霜一定会被从出品方的名单上叉掉;有人自称是金魁父母在审计局的同事,听说金魁的母亲勒令金魁与吴霜一刀两断;还有人自称在艺术基金的评审团里有亲戚,听说评审们要严查吴霜以往的作品是否有靠裙带关系上位的情况,以肃清造假风气。
传闻多得令人浮想联翩,甚至有记者提前根据这些情报撰写好了新闻稿。
两点半终于到了,金魁准时来到了摄像机镜头前。
在众人的注目中,金魁开始了开场白:“今天北京暴雨,承蒙朋友们专程赶来,我谨代表出品方感谢各位对《山水·土楼》的关注和支持。众所周知,今天互联网上出现了关于魏无霜女士的传闻,相信大家冒雨来到这里,都是等待我们的态度和立场。”
说到这里,金魁厉声道:“我们郑重声明,网传的不雅照片当事人并非魏无霜女士。”
话音一落,现场一片哗然。
“今天,我们在全网广泛搜集了照片,但没有发现一张露脸照。大家可以看到,照片中的女模特有明显纹身的痕迹,但魏无霜女士从来没纹身过。我们欢迎社会各界进行监督,如果谁能拿出一张带有魏女士脸部且未经后期合成处理的原始照片,我个人将会重金嘉赏,并连续登报公示及全网道歉七天,请媒体朋友密切关注。”
在随后的提问环节,有记者怀疑吴霜在拍摄前进行了“伪装”,认为吴霜曾使用过纹身贴纸等道具。
对此,金魁回应道:“这组照片拍摄于2014年,当年市面上的纹身贴基本采用水转印工艺,而拍摄设备则是1800万像素的高清相机。拍摄时正是中午,阳光充沛,贴纸类产品的胶膜必然会随着角度出现大面积反光的情况。”
接着,金魁又示意助理播放起一份演示文稿。
“大家请看。截至我们发布会开始前,该组照片的浏览人数达到了6000万人次,但目前没有一位专业人士能指出胶膜反光的后期处理痕迹。当然,如果有人能提供出我们的照片是经过后期处理的证据,我同样会重金嘉赏。”
说到这里,金魁又提供了一份音频文件,他说这是一份重要的证人证词。
这位证人就是毕雨桐,她在音频当中说:
“舒雅肯定在撒谎,她一直骗我们说魏无霜有纹身,理由是她们一起洗过澡。但是我也和魏无霜一起洗过澡,她全身上下确实没有一处纹身,舒雅她想骗鬼呢?当时,舒雅还要拉着我去找纹身师咨询咨询,但我偶尔做车模,有了纹身不好接单,何况我觉得舒雅是收了纹身师的好处费,也就没再理她。”
后来,这场媒体说明会又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金魁似乎有着旺盛的精力,能把媒体的刁钻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
最后,金魁恳切说道:“朋友们,《山水·土楼》自立项以来就命运多舛,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期待着它的华丽呈现。自古以来没有一部伟大的作品不是经过磨难而诞生的,我们竭诚希望媒体朋友能对中国原创演艺市场多些保护,这就是保护中华传统文化的灿烂精华!”
一番话讲下来,不知哪家媒体带的头,整个会场竟然断断续续地响起了掌声。
这个时候,金魁说出了一件重要决定。
“大家有所不知,就在这件事掀起轩然大波的时候,魏无霜女士正孤单地躺在医院里接受手术,因此她今天不能亲临现场,但她会强忍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继续为这部剧目的最终呈现发光发热。”
这时,会场中有人喊出了一句“魏总加油”。
在紧随其后的直播评论区里,竟也开始有网友复制起了这句话。
只有金魁知道,带头喊出“魏总加油”的人正是戴秘书。
最后,金魁慷慨激昂地进行总结道:“等到魏女士痊愈出院,我们将在一周后召开一场晚宴,届时将邀请在座的朋友们盛装出席,我们共同期待着《山水·土楼》的崭新明天!”
当吴霜从麻醉中苏醒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但这场秋雨还是绵延不断。她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她听到了清晰的雷雨声,似乎在她沉睡之际,这阵寒冷的雨声也未曾散去。
晚上九点,金魁终于赶来了,他一言不发,双手撑在窗前,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吴霜轻轻开口道:“今天辛苦了,没想到你会替我这么解围。”
金魁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在我那里,你怎么看到的直播?”
吴霜并没有回答,而是说:“看直播时我就奇怪,你怎么能在半天之内就找到了毕雨桐?难道你早把我的朋友和同学都打听了一遍,还是说...”
“什么?”金魁冷冷地问。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我曾有一组不雅的照片在网络上传播过。”
金魁挽起了衬衫袖子,也解开了领带的束缚。他活动着脖颈,平静地说道:“现在不是你质问我的时候。”
吴霜又问道:“你找毕雨桐作证,花了多少钱?”
“十万块。”金魁说道。
吴霜沉默了,金魁又补充道:“她的录音能堵住很多人的嘴,所以值这个价钱。”
“那你呢?你相信那组照片不是我吗?”
金魁拿起西装外套,冷漠地说道:“无霜,这个问题问得愚蠢,你不应该问我这种问题的。我相信什么不重要,懂吗?重要的是,必须让舆论相信照片里的不是你,听好我的用词,是‘必须’。”
今天的金魁好像很烦躁,他曾一度跑到走廊,去质问保镖是否偷偷给吴霜看了直播。过程中,金魁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他切断了好几通。
在剩下几通必须接听的来电里,既有金魁暴躁的纠正着公司职员宣传稿的用语、也有他满面春风的与领导互道辛苦:
“...好的廖局,请您放心,为了这部剧顺利首演,我可以不计任何代价。”金魁毕恭毕敬地说道。
当最后一滴生理盐水输进吴霜的静脉,9号那场事故带来的住院治疗阶段已经全部结束。
金魁头也不回地说道:“输完了?那我们走。我已经替你在三元桥那家医美机构预约了明天下午的项目,你有一周时间把自己的仪表调整到最佳状态。只有让观众们看到一个强大的出品人出现在公众面前,他们才能相信我们将是一部强大的剧目。”
“今天下午,备受瞩目的《山水·土楼》剧目舆情媒体说明会在连绵秋雨中顺利举行。会上,出品人金魁先生亲自辟谣了关于魏无霜女士的不实传闻,此事的反转也在网上掀起热议。”
深夜的西郊一片寂静。
哗啦啦的淋浴声遮盖了雨声,袁良站在温热的水流下,仔细地清洗着连日来满是脏污的身体。自从他昨天辗转回到这栋家属楼后,这已经是袁良洗的第四次澡,他腰间被树枝划伤的血痕也因沾水的缘故而迟迟没能愈合。
此外,他还在浴室里循环回放着那场媒体说明会的直播,也不知道回放了多少遍。
这一趟回家之旅可谓惊险万分。
自从袁良辗转潜入温榆河北侧的老工业区后,他不敢沿着天北路和京密路进入北五环,就一路向北,沿着怀柔水库的怀九河道绕路前行。他知道这一路会经过叠翠山或大黑山等自然景区,所以他靠捡游客们扔掉的食物和饮用水为生。
虽然说复杂的地形掩护他躲避了监控探头,但也无法避免会意外遇见附近村民或自驾游客。尤其是昨夜,袁良从香山东北侧回到旱河路后,他正好遇到在街上巡逻的警车,看起来像是在为70周年大庆做安保。当时袁良伪装成拾荒工,拖着一个装满塑料瓶的编织袋走了过去,警察们只是多看了几眼,并没有开启录像设备。
目前看来,袁良最大的后患就是9号曾与付智磊在万安站交车过,要是被警方顺着监控查到,他们肯定会在西郊沿线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几天还是风平浪静,但袁良知道,他的行动刻不容缓。
深夜,袁良刚洗完澡就收到了姚美钰的来电。
姚美钰得意洋洋地说:“你看,我做到了。”
袁良看着媒体说明会的回放视频,说道:“我知道你做到了,而且做得不错,只不过那个金魁的口才可真好。”
早在一天前,袁良就曾将吴霜所有的高清图片打包成一份文件,利用境外隐匿的IP地址同时发送到40多家媒体的邮箱。他唯一的遗憾就是2014年曾在吴霜的哄骗下销毁了储存有原始文件的硬盘,不过这也不影响他的计划。
同时,袁良特意让姚美钰给金魁单独发送了一份照片。
当时,姚美钰还在邮件里留言道:“金总,你被她欺骗了太久,她以前做过裸模,很多人都看到过。”
而金魁则回复道:“这个不是无霜,无霜的身上没有纹身。”
早晨六点,姚美钰又在袁良的建议下给金魁打了一通电话,并汇报这件事情已经成为社交媒体的最新热点。金魁听得很认真,全程都没有打断过姚美钰,到最后还感谢了姚美钰的及时告知。
夜深了,姚美钰的情绪明显很失落,她向袁良抱怨道:“今天这场说明会结束后,魏无霜的舆论反而彻底扭转了。”
袁良自言自语道:“是的,上午还叫嚣着抵制剧目的那群网友,下午就开始刷屏说魏总加油。”
“你既然知道他们会矢口否认,为什么还让我发照片给他?”
“那是因为金魁永远把剧目看得最重。哪怕他和魏无霜没有私人关系,只要魏无霜和剧目捆绑在一起,金魁就一定会替她解围。我想,魏无霜也一定很清楚这一点。”
袁良同样知道,假如有一天吴霜和金魁的关系破裂,金魁会毫不留情的离开她,这种不安带来的恐慌最让她难受。从小到大,吴霜最害怕“不安”。
想到这里,袁良说道:“你也别急,往后看,他不是说了吗?一周后将会有一场晚宴,那才是真正的好戏。”
“对了,金总在电话里跟我说,晚宴在建国门的喷泉花园里举行,采用内部邀请制,来宾凭邀请函入场。”
“我猜,他邀请你了吧。”
姚美钰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确实邀请我了,说稍后会把函邮寄过来。”
“嗯,金魁是个真正聪明的人。”袁良说。
这一刻,袁良似乎摸清了金魁要做的下一步棋。
“小姚,一周后晚宴的邀请函,你得帮我搞一张来。”
姚美钰连忙说道:“这个我可搞不来,毕竟北京这边的致函不归我经手,就算我经手了也是一对一的实名制,每一封函都要金总亲自过目,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并不是让你给我本人搞邀请函。”
“那为谁?”
“为一部电脑。”袁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