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胡新月的疑心
郭淮把纸交给技术科一位民警,让他比较纸上的笔迹与案发现场凶手留下的笔迹是否同一个人。
李东生对郭淮说:“下午在医院发生的事我听说了。你觉得这个人嫌疑有多大?”
郭淮这回学乖了。他反问李东生。“队长你怎么看?”
李东生迟疑了一下。“你之前认为陈晓松是凶手,叶倩颖是被害人。虽然最终结果没有还没有定论。但在这个时候叶倩颖遭人袭击,时间上是不是太巧合了。”
“巧合……”郭淮考虑着。
“我也同意队长的说法。”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郭淮扭头看见了胡新月。“你怎么来了?”
“你看看都快九点了。我把晚饭给你带来了。”胡新月说。
立刻有人赞叹。“真羡慕郭科长啊。看人家小胡,标准的贤妻良母呐。”
胡新月脸上微红,眉眼却是喜滋滋的。
郭淮打开保温饭盒。满满一盒气腾腾的饺子。他招呼其他人一起吃。
胡新月这才接上刚才的话。“叶倩颖遭袭击的确有些蹊跷。”
郭淮说:“就算蹊跷。那又如何能证明蒋浩天与撕脸杀人案的关系呢?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讲过犯罪心理方面的知识。给了我启发。”
郭淮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都是为了让她崇拜自己,囫囵吞枣,现学现卖而已。现在他差不多都忘光了。
胡新月说:“你说过,根据犯罪现场可以分析出有组织力凶手和无组织力凶手。有组织力凶手,会预先策划犯罪,暗中监视被害人,自备凶器到犯罪现场,离开时会清理痕迹。而无组织力凶手往往盲目的进行犯罪。杀死被害人后,现场也十分混乱。所以,显见,撕脸凶杀案的罪犯是一名有组织力凶手。他作案谨慎,耐心的剥掉被害人脸皮,在墙壁上写字。说明这个人头脑十分冷静,完全有目的施行犯罪计划。”
“你说的很对。”郭淮点头。其他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警花。
胡新月受到鼓励,继续说:“有组织力凶手还有一个很突出的性格特点。那就是拥有强烈的控制欲。他会十分关心警方对案件的反应,以及侦破的进度,甚至还会大摇大摆的走进警方视线里,然后从容脱身。”
李东生吃惊的问。“会有这种可能?”
胡新月点点头,征求似的看着郭淮。“你还告诉我,有组织力凶手喜欢冒险和挑战,从中充分享受操控全局的乐趣。如果他有能力把警察玩弄在股掌之间,他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些知识其实郭淮并不知道,不知是什么时候胡新月自学的。她这样说或许只是出于好意,想维护郭淮的形象。但是郭淮心里却有点儿不是滋味。
胡新月说:“陈晓松跟我们县公安打官司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凶手想必也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叶倩颖在陈晓松案件中被认为是被害人,凶手肯定也已经知道了这个女人。他会怎么做?仅仅是看看报纸,或者道听途说来了解消息吗?我倒是觉得,他说不会真就会把叶倩颖当做下一个目标。他渴望亲自参与进来,同我们一起做游戏。如果他仍然能够全身而退。那会让他像吸毒一样开心。”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九章 胡新月的疑心 2
郭淮的脸色已经很难看。胡新月没有注意到,自己无意中已经否定了陈晓松的嫌疑,那就等于否定了男友之前的判断。
郭淮似乎随意的问:“假如凶手真是蒋浩天,他亲自跑到医院里袭击叶倩颖完全是一种愚蠢疯狂的行为啊。有组织力凶手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暴露自己呢?”
“也许他认为,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定他的罪。毕竟他没有拿凶器。”
“是吗……”
胡新月这才发现郭淮难看的脸色,她涨红了脸,低头不吱声了。
郭淮说:“目前为止,我们毕竟还是掌握了凶手的部分特征。我们可以通过凶手留下的笔迹和身高来对比嫌疑人。”
胡新月附和的点头。
“根据目击者描述,凶手身高中等,大概也就在一米七零左右。而蒋浩天足有一米九。差距也太大了。”
李东生这时说:“三起杀人案中,只有一起有目击者,而且还不能确定他所看到人一定是凶手。我们也不能单凭身高来判断。”
“那么剩下的只有笔迹了。”郭淮说。
一小时后——
负责笔迹鉴定的民警一脸愁容的走进办公室,对李东生和郭淮说:“案发现场墙壁上的英文是标准的罗马体,蒋浩天是手写体,经过电脑扫描。几乎没有相同之处。”
李东生说:“那就让他按照罗马体重新写一遍。让他用手站着墨汁写,完全模仿凶手的样子。”
蒋浩天第二次书写笔迹似乎跟凶手的笔迹差不多。
李东生眼睛发亮,问技术员。“这一次怎么样?”
技术员说:“光凭目测还不行,得扫描到电脑里,跟凶手的照片进行重叠。计算有多少个共同点。包括书写习惯和字母的间距等等。只要能找出超过五处以上的共同点。基本就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
胡新月这时忍不住说:“即便两者笔记不相同也不能肯定就不是一个人。”
李东生问技术员:“存在这种可能吗?”
“的确如此,”技术员说。“因为影响书写字体的因素很多。即使是同一个人,随着生活、工作环境的改变,书写习惯也会发生变化。在短期内,则会受到体力和精神状态的影响。特别是在有意识控制的情况下。”
鉴定结果不幸被胡新月言中,蒋浩天的笔迹与凶手笔迹只有三处相同点。
所有人都显出失望。
郭淮一时间却感到一种释然。到目前为止,还没证据表明他抓错了陈晓松。可是,既然他对自己如此有信心,为什么又要抓捕蒋浩天呢?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了他?”李东生心有不甘。
郭淮说:“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蒋浩天是凶手。”
“想想刚才小胡的分析,很有道理。从逻辑上说,蒋浩天的犯罪嫌疑的确很大。万一真是他,这样放走就太可惜了。”
郭淮看了一眼女友。胡新月把头低下。
李东生说:“我可以扣留他四十八小时。在这个时间里尽快寻找证据。那个叶倩颖也可以提供人证啊。”他似乎信心十足,铁定蒋浩天就是凶手。
一股羞恼冲上郭淮头顶。“要扣留他可以。但我不会再负责审讯,也不负责此案。一个陈晓松就够我受的了,难道还要添一个状告我的人?”
李东生被噎的脸红脖子粗。气氛显得十分尴尬。
于是有人起来打圆场。“不如暂时先放了蒋浩天,派人跟踪他。”
“脱裤子放屁。”李东生带着怒气说。
他对郭淮说:“蒋浩天放与不放你来决定。这样你看行吧。”
郭淮沉默片刻,说:“放。”
蒋浩天离开前,没忘了到办公室向郭淮等一干民警打声招呼。“回见啦,诸位。”说完大摇大摆的走出县公安局。
李东生忽然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的感慨道:“说不定真让小胡说对了。凶手不仅了解叶倩颖,也肯定了解陈晓松和郭淮。他分析出了所有人的关系和矛盾,于是才敢大胆的闯进医院里行凶。看上去疯狂愚蠢,但他早就料到能够全身而退,因为他知道警察肯定会放了他。否则就等于承认抓陈晓松抓错人了。”
李东生是有意说给郭淮听的。郭淮心口宛如扎进了一根针。
民警们空欢喜一场,各自回家。路上,郭淮心事重重。
胡新月犹豫再三,试探着说:“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不是有意的。我其实只是想帮你的忙……”
她讨好似的拉郭淮的手。郭淮没什么反应,十分冷淡。两人默默走了很长一段路。
郭淮唏嘘一声。“你知道,月儿……我不能让陈晓松告倒,我不能输给他。”
胡新月动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绝对不能!”郭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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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九章 胡新月的疑心 3、4
房间漆黑一片。
陈晓松盯着高悬在天花板的吊灯。树枝状的装饰凝聚了微弱的月光,犹如鬼魅似的在头顶飘动。
在陌生的房间里,他睡意全无。思绪在脑海中盘旋。
他估摸着已经过了午夜,才慢吞吞从床上坐起身,穿上拖鞋,走到门前,轻轻拧开旋钮。
走廊里幽静昏暗。空气冰冷。
他住在一楼一间小空房里。叶倩颖和父母住在二楼。
他想要方便。记得二楼楼梯口有卫生间。于是拖着受伤的右腿,吃力的爬上楼梯。刚中枪时,他并未感觉有多疼,就像小木槌在他腿肚子上敲了一下,他还坚持跑了一段路。而现在,只要这条腿稍稍用力,就酸麻胀痛,郭淮用一颗花生粒把他变成了瘸子。
好容易爬到二楼,他才想到一楼说不定也有卫生间,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蠢?
或许在前意识中他根本不想上来撒尿。
我想干什么?他问自己。
等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了叶倩颖卧室门前。
他稍稍犹豫,推开了房门。
这间房就是发生噩梦的地方。假如他现在走到叶倩颖床前,当她从睡梦中惊醒,会不会以为噩梦变成了现实?
接下去又会发生什么呢?
他拖着伤腿,悄悄走进房间。当他来到床前,不由得大吃一惊。
床上没人。
叶倩颖去了哪里?
他正在迟疑,身后走廊里传来孩子低低的啼哭声。
细弱的声音从半开的房门外若有若无的传进来。
他背上的汗毛陡然竖起。
他根本不知道这栋房子里还住着一个小孩。
小孩本身并不可怕。但是,夜晚,孩子和哭声三者加在一起,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叶倩颖去了哪里?
孩子的哭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陈晓松慢慢转回身,觅着哭声走出房间。那哭声就停止了。
除了叶倩颖的房门,其它所有房门都关着。那个小孩能躲在哪一扇门后呢?
走廊尽头是叶倩颖父母的卧室。房门紧闭。他们可能没有听到哭声,可能已经习惯了。
陈晓松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餐室。餐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他不记得自己上楼时那扇门是否是开着。
他走过去,推门而入。
房间中央是一张椭圆形的长条大桌。桌上一字排列三个装饰性花篮。四周墙壁上悬挂着大框油画,看不清画的内容。还有巨大的壁炉,估计只是装饰用的。
陈晓松没工夫研究房间的格局。他鼻息凝神,仔细辨认黑暗中一个个形状。猜测着什么地方能藏一个小孩儿,或者看起来像一个小孩。
他弯下腰看餐桌下面。哭声突然在他身边响起。
他几乎跳起来,受伤那条腿也感觉不到疼了。
就在壁炉顶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看着他。
他的心瞬间缩紧。
紧跟着又放松。
原来是那只安哥拉大猫。
大猫“喁”的一声跳下壁炉。正是陈晓松刚才听到的哭声。
大猫走近陈晓松,站住。扬起绿油油的眼珠打量他。似乎想透过的他的眼睛研究他。
陈晓松要不是腿受了伤,很想踢它一脚。他很讨厌这个装神弄鬼的畜生此时用这样一种眼神看他。
大猫不眨眼的瞧他。瞳仁因为黑暗扩张成两个窟窿。
他感觉猫的眼神里似乎藏着深意。
他忽然意识到,猫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
汗毛竖起。
他缓慢的转回身。
一个黑影就站在几步外。
猫看的就是这个影子。
黑影隐藏在黑暗里,只是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陈晓松稳定心神,朝黑影走去。假如黑影想伤害他,他也是跑不了的。
走到切近,他才勉强看清那个黑影的容貌。
那是叶倩颖的痴懵的脸。
“怎么是你?”他问。
“我害怕。”叶倩颖声音发出颤抖。
陈晓松想说,你站在这里别人更害怕。
他说:“你不去睡觉,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做了很可怕的梦。我不敢回房间了。”黑暗里很难看清楚她的脸,只有白色的牙齿微微闪光。
“你又梦见那个人站在你床前了?”
空气微微摩擦,叶倩颖似乎在点头。
陈晓松说:“我陪你。这样你就不会怕了。”
叶倩颖“嘤”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
安哥拉猫仰起头,用绿油油的眼睛瞅着他俩。
陈晓松拉着叶倩颖,一瘸一拐的送她回房间,扶她躺在床上。
陈晓松说:“你安心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叶倩颖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甲几乎kou进肉里。
她固执的说:“你不要走。我睡着了你也不要走。你一走我就会做噩梦。”
陈晓松想说,我在这里你就不怕吗?在黑暗中,我跟你梦见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他不会说这种话,他伸出另外一只没有被叶倩颖抓住的手,摸她的脸。
他感觉女人的脸微微抽搐,似乎有些恐惧,然后平静下来。那张呆板的脸触感一样十分柔软。
他在黑暗中感觉着她五官的轮廓,细长的眼睛,挺拔的鼻梁,柔软的嘴唇。他的手继续往下移动,她的呼吸明显急促。
“不要……”她说。
他没有停止,而是更加放肆。在他解开叶倩颖睡衣时,叶倩颖忽然奋力反抗。她开始抓咬陈晓松的手。
她激烈的反应让陈晓松一时犹豫。但他不想放弃,他捂住她的嘴,防止她叫喊,同时扯掉她的内yi。
叶倩颖像一只不肯驯服的小豹子,有几次几乎挣脱陈晓松的双手跳到床下。陈晓松用力压住她,直到她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才把她抱进怀里慢慢的亲吻她。
叶倩颖没有再放抗,宛如一个布偶安静的躺在他怀中。
直到陈晓松抬起她的双腿,进入她的体nei,她才发出猫一样的呻yin。陈晓松怀疑刚才听到的哭声也也许不是猫,而是她。
叶倩颖不是处女。但zuo爱的次数也不多,很快就到了高cao。这和传闻中她生活fang浪、数次堕、胎不太相符。
她在高cao中迷迷糊糊的说:“不要射在里面。不要在里面……”
陈晓松问她:“你怀过孕吗?”
“唔……没有……”她迷迷糊糊的说。
陈晓松射在了她肚子上。
两个人并排躺在黑暗中。经液在叶倩颖肚皮上闪着水光。
叶倩颖说:“你怎么敢这么放肆?我应该告你强*。”
陈晓松说:“但你现在毕竟不怕噩梦了。”
叶倩颖幽幽道:“你知道我刚才梦到了什么吗?”
“又是那个看不见脸的人?”
“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我认识的人。”
“……”
1月12日,星期四。
郭淮一早来到公安局。传达室李师傅说:“小郭,这里有你一份快递。”
“哦。”郭淮接过来瞄一眼寄信地——C市。寄信人署名,吴铭。
他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
来到办公室。同事们一个个懒洋洋的。还有一周就过年了。所有人心里都长了草。
负责调查蒋浩天背景的周新福过来说:“蒋浩天的确是C市师范大学毕业生。叶倩颖在C师大读到大二,后来出国留学到澳大利亚。蒋浩天没有说谎。”
队长李东生正在给一个民警交代任务,他下意识的向这边看了一眼。周新福的话他也听到了。
郭淮稍稍觉的满意。他撕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片。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九章 胡新月的疑心 5
纸上用从杂志上剪下来的英文字母整齐的排列成一句英文——
I-just-want-to-find-my-face,Do-not-stop-me,bastard。
(我只要找到我的脸,不要阻止我,蠢货。)
他的冷汗冒出来。
他抄起电话,咨询县邮局。邮局的人说,像这种跨城市的快递,本省内当天就能寄到。
郭淮看着桌上的英文信。也就是说,对方是在昨天从C市邮局寄出的。
凶手难道人在C市吗?
吴铭就是没有名字。
蒋浩天昨天闯入医院袭击叶倩颖是在中午。从C市到M县的车程不到一个小时。理论上说他有这个时间。
而陈晓松这几天一直在县医院住院。他根本没办法去C市寄信。何况他没有必要这样做。
他盯着纸片上的英文,拿纸的手不自主哆嗦起来。
“怎么了,小郭?”李东生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郭淮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没,没什么?”
“那是什么?”李东生看见纸上的字母。
郭淮忽然想起李东生不懂英文,马上说:“朋友跟我闹着玩儿的。”
“噢。”李东生并没多想,拍拍郭淮肩头。似乎已经忘了昨天的不愉快。
郭淮却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正在他发呆的时候,门卫打内部电话说,有一个人找他。
一个他意想不到人。
他把那张使他心神不宁的英文信塞到了抽屉最底层。用一种冷冰冰的目光看着走到办公桌前的叶倩颖。
叶倩颖有些不知所措。
“有什么事儿吗?”
“昨天的事情多亏了你。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向你道谢呢。”
“道谢?”郭淮随手拿起桌上一支笔,漫不经心的敲着。“你想怎么谢我,请我吃顿饭?”
“假如你不介意的话……”叶倩颖小心的说。
坐在附近办公桌的人,不经意的侧脸瞧了瞧叶倩颖。漂亮女人无论做什么,总难免让别人联想更多。跟一个女人出去吃顿饭与跟一个漂亮女人出去吃顿饭,含义大不相同。
郭淮可不想闲话传到胡新月耳朵里。
他冷冷回答:“如果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来找我,那大可不必。”
叶倩颖涨红了脸,很是难堪。
郭淮以为她会掉头就走,谁知叶倩颖踌躇了一会儿,又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噢?什么话?”
叶倩颖扫视一下办公室里其他人。“可不可以单独找一个地方?”
又有人侧脸往这边瞅了。郭淮没办法,只好离开座位,带着叶倩颖到隔壁的物证实验室。
“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我昨天晚上又做梦了。”
“哦。”郭淮掏出一根烟叼上。
“你知道我梦见了什么吗?”
“没有脸的人又出现了是吗?这次他又想杀谁?”郭淮在身上摸打火机。
“不单单是这个。我还梦见了你。”叶倩颖声音颤颤的。
郭淮打出的火苗静静的烧着。他忘了点烟。抬起眼睛,凝视叶倩颖的眼睛。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九章 胡新月的疑心 6
那双漂亮的眼睛始终笼着一层雾。
他们静静的对视彼此。
他忽然被烫的一抖手,火苗熄灭。散发出些许焦糊的气味。
“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叶倩颖说。
房门被一个人推开。两人扭头,看见胡新月走进来。
“那个……”郭淮语塞,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似的。
胡新月倒很自然。对郭淮说:“局长叫所有人去开会。我都通知到了,就差你。”
这时她才有意无意的看了叶倩颖一眼。
“我马上就去。”郭淮觉得还是尽早离开这块是非之地比较好。
“那就不打搅你了。”叶倩颖告辞。
临走时她又强调。“我的梦向来都很准。你好自为知吧。”
胡新月捧着文件夹离开实验室,郭淮赶紧追上她解释。“那女的找我跟案子有关系。她……”
“她就是叶倩颖吧。”胡新月头也不回的说。“那个做噩梦的女人。”
“是,是。”
“长得挺漂亮的。”
没等郭淮再说话,她已经走进会议室里。
会议并不是针对撕脸凶杀案开的,主要议题关于年关时加大监管力度的总动员。郭淮时不时偷瞄胡新月,她坐在局长旁边负责会议记录,神情倒是泰然自若。郭淮心里七上八下,暗暗骂那个多嘴多舌告密的家伙。
会议结束后,胡新月没跟郭淮打招呼就收拾东西回家了。她现在还在放年假,来局里纯粹是为了陪郭淮。
胡新月生气从来不会大吵大嚷,淑女有淑女的风度。她可以不给郭淮洗衣服,不给郭淮做饭。不跟郭淮亲热,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说,
能把人活活憋疯。
郭淮忽然发现,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叶倩颖的梦也是蛮准的。她梦到的那个人未必会死,但肯定会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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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新月的确生气。她原本生气叶倩颖忘恩负义,陷害郭淮。结果她居然发现郭淮不但不记恨,还跟这个可恶的女人秘密交谈,她的气就更大。
也许是她错怪了男友,郭淮并不是那种喜欢拈花惹草的男人。但她宁愿将错就错。谁让叶倩颖那么漂亮?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未雨绸缪。
她妈妈常说,男人是野马,你得让他撒欢,他才愿意驮着你。偶尔你紧紧缰绳,让他知道你存在,你在意他。
作为一个聪明女人,她从来都没对郭淮说过我爱你,也没有强迫他说。对于世界上最会说谎的生物,海誓山盟是只是自欺欺人,她宁愿耳濡目染,日久情深。
她今天并没有打算不给郭淮做饭,她也不忍心看他委屈得吃泡面。折磨自己爱的人就是折磨自己,这个道理她懂。
她特意到市场买了三条明太鱼。郭淮最喜欢吃鱼。
回到家,她估摸着时间开始做菜。
等着心怀忐忑的男友走进家门的一刹那,闻到的可口饭菜香,看到善解人意的女友,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温馨呢?
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没想到郭淮这么早回来。自己的小计划出了点儿瑕疵。
她放下正在水龙头下冲洗的鱼,在围裙上擦干净手。
门铃又接连响了两声。
“等一下啊。”她应着声过去开门,心想郭淮从来都不催她,今天怎么了。
等她打开门,门外没有人。
这一下把她弄愣了。
难道是郭淮跟她开玩笑?
她上下楼梯看了看,没有藏着人。倒是听见有人下楼的声音。
或许不是郭淮,是别人弄错了门牌号。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种想法站不住脚。
那人按完她家门铃后,再没有按其他人家的门铃。他是有目的来的。
他为什么不见人又突然离开呢?
她随即想到,自己刚才应了一声。那个人却走了。难道他要找的人不是自己?
他要找的人是郭淮……
她想起今天在公安局看见了叶倩颖。那个不详的女人。只要她一出现,就不会有好事发生。
她打了一个激灵。
那人要找的是郭淮……
她赶紧摘下围裙,换上一双轻便的旅游鞋。跑下楼。
走出楼洞口,放眼四周,她一时间有些发懵。
忽然看见一个住在一楼,常拎着小板凳前后楼转悠的老太太,她走过去问:“刘奶奶,您刚才看没看一个人从咱们楼里走出来?”
老太太有点儿老年痴呆。双眼发直的瞅着天空。“有吗……有吗……”
胡新月大失所望,正想走。老太太又说:“好像是有吧……”
“您记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九章 胡新月的疑心 7
“那个人呀……”老太太瞅着胡新月,不紧不慢的回忆。“穿着一套粉色的羽绒服,染了棕色的头发,小模样挺俊的。”
“是个女的?”胡新月吃了一惊。
“女的?!”老太太瞅着胡新月。“是女的。”
胡新月稍稍一怔,随即恍然。老太太说的那个女人不是她吗?
她哭笑不得。“奶奶,不是说我,在我之前,有没有其他人从楼里出来啊?”
老太太好像刚刚清醒过来。她说:“对,对,那个人也穿羽绒服。跟你穿的颜色不一样。你穿粉色。他穿紫色。”
“他是男的女的?”
“男的。”
说完,老太太又补充。“也可能是女的。”
胡新月几乎疯掉了。她只好问:“那你看没看见他朝哪个方向走了?”
他们住的居民区有四个出口。
这次老太太没糊涂,指了指右手方向的水泥台阶。
胡新月道了声谢。赶紧加快脚步,一口气走到了街上。
老太太耽误了她不少时间,那个人说不定已经走远了。
好在她还知道那个人穿着紫色的羽绒服。应该比较显眼吧。
她沿着街道走下去,一路上左顾右盼,到处寻找紫色的身影。
一直走到交通岗,街道由一条变成了变成三条。行人增多。也有了车辆和噪音。
她不由得泄气。心里却在为郭淮暗暗担忧。
忽然,有什么闯入她的视野,一晃又消失了。
她回过神,目光在三个街道来回扫视,她确信那是紫色的影子。但怎么可能又消失了呢。大白天的,总不可能闹鬼了。
这样过了能有五分钟,那条紫色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了。正从一家超市里走出。
由于距离远,胡新月没办法认出那人穿的是不是羽绒服。但是只有他一个人穿着紫色的衣服。
不管是不是按门铃的人,胡新月都决定跟住他。
那人把风帽罩在头上,脚步匆匆。
胡新月也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相距始终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不是胡新月有意保持距离,而是她体力实在太差。平时穿高跟鞋,习惯了走碎步,突然穿上旅游鞋,迈开大步,她发现自己都很难走出直线来。
那人没有乘坐公交车,他住的地方应该不会很远。
胡新月心中暗自思索,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企图。如果他的目标真的是郭淮,那他到底想对郭淮做什么?
有组织力凶手,除非把犯罪对象选定为警察,很少会与警察针锋相对。他们更热衷于戏耍警察,而不是消灭对方。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会让凶手铤而走险。胡新月刚刚想到,一旦对凶手不利的证据掌握在办案民警的手中,普通的杀人犯会逃之夭夭,而有组织力凶手则更有可能把绊脚石踢开。
她回想郭淮办案这两个月,忙的焦头烂额,甚至还被一个嫌疑人告上法庭。归根结底就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既然如此,凶手还有必要犯险找他吗?
还是说,郭淮不知不觉中已经找到了辨认凶手的有力证据,只是还没有意识到……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十章 无法说出的秘密1
她越想心里越紧张。早已忘记了跟男友之间的小摩擦,转而为郭淮担心起来。
每当郭淮外出办案,超过吃饭时间却没有回家的话,她都会提心吊胆,万一他遭遇什么不测,她都不敢想象她该怎样面对接下去的生活。
她从来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有多么深爱着这个男人。
穿紫色羽绒服的人走进了一条岔道,道路开始崎岖,他上了山坡。山坡上房屋稀少,渐渐被灌木取代。这是县城里一片没有被开发的荒地。由于地势不好。一直没有开发商相中。
胡新月远远跟在后面,心里直敲鼓。是不是对方发现自己了,有意想甩开自己?
那个人忽然停下脚步,胡新月赶忙躲进土路边的简易茅厕里。她捏住鼻子,强忍着刺鼻的恶臭。踮起脚,越过砖墙望着那个人。
那人并没未朝她这个方向看,只是掏出了手机打起了电话。
胡新月听见了零碎的只言片语,但是没办法听清楚他说什么。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没有被发现。
这里实在太臭了。她希望那人不是话痨。
估摸着五六分钟,那人收起手机。继续前行。
胡新月这才长吁一口气。想到自己所处的地方,她立刻逃了出来。
那人沿着土路一直向前,翻过了山丘,重新回到街上。山坡下的房舍街道,照比之前看到的凌乱、破旧,有些地方是半农村半城镇的格局。
胡新月对这种景象并不奇怪。她老家就在城乡结合部。她秀丽的外表与温柔的脾气跟人杰地灵扯不上半点干系。她从小就习惯了与父母和弟弟挤在四十平米的泥坯房里。全家人依靠出卖土地后得到的一点补偿款过活。恶劣的环境激励她刻苦学习,她一心想逃离农村,用功读书是唯一的出路,天真的女孩当时还不知道,她的相貌比起书本能给她带来更多的机会。她不太懂得运用自己的优势,所以大学毕业后,逃离一个农村,又到了另外一个农村。
唯一让她感到幸运的是,她遇见了她爱的人。
除了财富以外,生活原本还有更多的期待。
第十章无法说出的谜底
那人越过了火车道,对面是一条小街。胡新月远远跟着,直到看见那个人走进一家小门面,牌子上土里土气的写着“太平街复印社”。她想不到如此破旧的地方还有复印社。
她眼看着那人用钥匙开门。
他是复印社的店主。
胡新月忽然一阵兴奋。不管怎样,她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她站在街口踌躇。要不要现在回去跟郭淮商量下一步怎么办?但是,万一这个人跟着这起案子没有关系,他们岂不是又白忙了?
她决定冒一次险。亲自与这个人接触一下。
想到这,她心头既紧张,又兴奋。
她在警官学院学的虽然不是刑侦专业,但是她敏锐的头脑确是与生俱来的。如果她是一名男警官,说不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侦探。
她掏出化妆盒,对着小镜子理了理头发,使得看上去不像是慌忙赶路的样子。
准备停当,她故意放慢脚步,悠闲的来到复印社门口,轻轻推开门,走入。
房间狭小简陋。进门是一个柜台,一并出售稿纸,记事本,和各种型号的笔。柜台后有一台dell的台式电脑,连接着老式的东芝打印机。电脑和打印机的白色塑料外壳已经褪成了淡黄色。
柜台后面没有人。
复印机正对着一扇门,门上挂着风景挂历。
她打量一遍小房间里的摆设,足足五分钟,没有人出来。
她问:“有人在吗?”
没人回答。
等了一会儿,她抬高声音又问了一遍,仍然没人回答。
她绕过柜台,拍拍那扇门。门没有锁,开了一道缝隙。
“有人吗?”她喊。
无人答言。
她疑惑不解。站在门前仔细听了一会儿,里屋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不是因为她刚才亲眼看到穿紫色羽绒服的人开门走进屋,她肯定认为店主临时离开了。
会不会里屋还有一扇门,那个人从那里出去了。
这样想着,她大起胆子,把门慢慢推开。
一条狭窄的小走廊。
散发出一股说不出来香还是臭的味道。直到现在,她都没看见那个人是男还是女。
看那人行走的姿势像男人,听他只言片语的声音,又有点儿像女人。也许是一个女性化的男人,或者是一个男性化的女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敲门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他跟撕脸凶杀案到底有没有关系?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十章 无法说出的秘密2
胡新月谨慎的迈进小走廊。她已经想好了措辞,万一对方突然出现在眼前,她就要装作惊讶的顾客抢先说话。
穿过走廊是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客厅。客厅里有三扇门。她猜测应该是卧室,厨房和卫生间。
客厅里没有多少家具。一台长虹电视,一个灰色的沙发床。沙发前放着一个茶几,茶几上摊着几个记事本,还有一管钢笔。胡新月侧脸,看见墙上悬挂着一面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正神秘且紧张的看着她。
不知为何,一个意外的念头闯进她心里。
假如她现在推开卧室门,她或许将看见一具身穿紫色羽绒服的尸体。他的脸的被剥掉了,无法辨认他的性别与相貌。
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她着实被自己吓到了。
她有一种马上离开的冲动,同时又渴望留下来。
犹豫了片刻,她居然走到卧室门前,伸手去推门。
门开了。发出一声“吱呀”。
她赶忙后退几步。
她看见了床,看见了椅子,看见了窗帘和牛眼灯泡。
但是没有尸体。
女人的直觉也不总是准确。她索性推开厕所门与厨房门。没有尸体。也没有人。
房子里真的没人。
她明明看见那人走进门的,总不可能凭空的蒸发了。她从来都不相信推理小说里描述的“密室”诡计。所谓“密室”,其实是一种幽闭恐惧的体验。
她发现除了卧室以外,每一间屋子都有窗户。客厅,厨房的窗户大,厕所的天窗小。那个人无疑从窗户离开了。这种行为的确很让人奇怪。
她思索原因。郭淮在陈晓松药店附近蹲守时,陈晓松就是悄悄从药店后门离开与叶倩颖会面的。他诡异的举动当时引起了郭淮的怀疑。由此类推,这个紫色羽绒服的人翻窗离开,是不是也想给外人制造一种假象?
他现在去了哪里?
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这样一想,胡新月对这个人的猜疑顿时加深了。看来她没找错人。她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回来,也许一个小时,也许半夜……
她的目光迅速在房间里扫视。她在警校里也修习过刑侦学科,侦查搜索那一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她首先从客厅开始,目光转了几圈,落在了茶几上几本记事本上。
她伸手拿过翻开的那一本。
“1997年,3月12日,星期三……我又尿床了。我也不知是怎么搞得。这么大了还尿床,的确难于启齿。我偷偷把床单洗了。这一次,妈不会发现……”
这分明是一篇日记,而且是十几年前的日记。写日记的口吻是一个孩子。这个人现在至少也应该二三十岁了。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十章 无法说出的秘密3
胡新月心里奇怪,这个人翻出自己十几年写的日记干什么。
她接着翻了两页。
“……很好奇我的实验成果。那是没有人可以理解的。实验进行了这么久,我一天天观察着实验的进展。这个世界简直太奇妙了……”
少年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但是没有说明是什么实验。胡新月又往后翻。目光忽然落在其中几行上。
“……我每次去看它,都会冲着我卖力的叫。我知道它饿坏了。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为了实验只有委屈它了。那些搞科学研究的人,不也用小动物做实验吗……”
又翻了两页。
“1997年5月18日,星期日。今天我去看它时,它已经不能动了。但还活着。它能学小孩子那样可怜兮兮的叫唤,但是很微弱……”
“1997年5月20日,星期二。它死了。”
“1997年5月27日,星期二。它发出了恶臭。简直难以想象。晚上吃饭,我都似乎能闻到那股臭气。我想吐,可还是忍住了。”
“1997年6月2日,星期一。它嘴里的牙齿统统暴露出来,向外伸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样。各种虫子在它的皮毛里疯狂繁殖。它两个眼窝变成了空洞,直勾勾地盯着我。它肯定很恨我。它毛和皮仍然依附在骨头上,但是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1997年6月9日,星期一。它开始肿胀。胃和肠子都已经烂成一滩浓。腹部也开始膨胀,书上说是因为里面的微生物排放出废气造成的,圆圆的肚子肿得像个气球。它的皮肤呈现鲜红褐色。皮下脂肪开始分解,尸体像涂了油脂一般闪亮发光。”
“1997年7月3日,星期四,它的肉变成焦褐色,会有深紫红色网丝浮现,好像谁用一支彩笔在它周身乱涂乱抹。血管中的血液变成近似于绿色,静脉和动脉也凸显出来。我在上课时问生物老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也没有回答我的提问。或许她根本不知道。”
“1997年,7月18日,星期五。它的头变成了枯骨。毛发已经脱落,连成一团,簇落在头部周围的一滩油污粘液里面。肿胀的腹部已经皱缩,紧贴在肋骨上。”
“1997年,7月25日,星期五。它的肋骨,还有脊柱骨都已经露出来。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骨头也暴露出来。我的实验接近尾声。”
“1997年,8月10日,星期日,它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具灰白色的骨头。各种形状的骨骼巧妙的连接在一起,宛如一个结构复杂的玩具。我看着它,甚至觉得它仍然会发出‘喵喵’的叫声……”
胡新月手足冰冷。眼前出现各种色彩纷乱的碎片。仿佛是一团团的血,又仿佛是一张张破碎的脸……
“啪”的一声响。
她吓了一哆嗦,张皇四顾,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低头看见手里的日记本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她忽然想起郭淮曾经提到过陈晓松的日记。他在少年时曾经把一只猫活活饿死,记录它腐烂的全过程。
郭淮所说的日记是不是就是她手中拿着的这一本?
难怪他看了陈晓松的日记后坚定了对他的怀疑。
更多的疑问紧跟着涌入胡新月脑中……
郭淮逮捕陈晓松之后,对他家进行了详细的搜查。唯独没有找到他的日记。因为他的日记已经转移到了其它地方。
假如眼前这本日记就是陈晓松的日记,为什么他的日记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家复印社的店主跟陈晓松又是什么关系?
那个穿紫色羽绒服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陈晓松本人?
那人的体型跟陈晓松的确有几分相似,但是考虑到陈晓松有枪伤,不可能走那么快……
饶是胡新月聪明过人,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究竟。
她当机立断,把这几本日记一并带走。郭淮说,陈晓松日记里的时间跨度从他中学时期一直持续到去年,也就是从1996年到2010年……一共三大本……
等等。
她看着茶几上的日记本。不是三本,而是四本。
这四本都是陈晓松的日记吗?
郭淮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数字都搞错。或者,他在陈晓松家里看到的的确只有三本日记……
她飞快的拿起桌上的日记,一本本翻看。她无心浏览内容,只是注意页眉上的日期……
当她一眼瞥见“2011年,5月7日”的日期时,兴奋的差点叫出声来。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十章 无法说出的秘密4
陈晓松并非过了2010年就不写日记了,而是那本日记郭淮没有看到。
假如日记一直记录到撕脸杀人案发生之后,或许就能够找到有价值的线索,甚至是证据也说不定。
她飞快的向后浏览。
当她的目光扫过2011年9月26日这一页时。她的精神被什么一下吸住,拔不出来了。那一天正是第一起撕脸杀人案发生的前一天。
她盯着那一页,漂亮的眼睛因为惊讶瞪得老大。
“怎么会是这样……”她喃喃道。
就在她全神贯注的看着日记,一件诡异的事情悄然发生。
卧室那扇门开始慢慢转动……
一条身影从那扇没有窗的房间里悄悄走出……上身穿着紫色羽绒服……
胡新月刚才推开卧室房门,根本没看到人。现在却有一个真实的人从房间里走出。
难道密室真的出现了?
胡新月盯着2011年9月26日那一页,努力思索。全然没有觉察到身后慢慢靠近的那个人。
那人目光阴冷的瞅着胡新月。
他并不是幽灵,也不会巫术。他没办法让自己隐形,或者缩小身体。他走出的房间也没有暗道。其实答案很简单。胡新月刚才开门时,他贴在了门后的墙上。
胡新月头脑聪明,却没有经验。她以为房间里声息皆无就断定没人。她犯了一个最浅显的错误。
紫色羽绒服的人已经来到她身后,一伸手就能碰到她。他稍显犹豫,似乎在考虑接下去该怎么做。
突然,
胡新月冷不防转身,用手里的硬皮笔记本砸在背后人的鼻梁上。
那人痛的捂住脸,发出呻吟。
他刚才犯了一个智力上的错误。尽管他脚步很轻,但是对面墙上的大镜子却暴露了他。他刚走出卧室就被胡新月发现了。她惊骇之余临危不乱。以同样出人意料的方式回击了对方。
假如胡新月上警校时能够学一点儿擒拿格斗,她一击就能够把这个人制服。她看见对方弯腰捂脸,没敢乘胜追击。她抓住那本日记,拔腿向外跑。
她跑出客厅,穿过小走廊,不时回头看那个人有没有追上来。
她推开走廊门,外面是复印社的小工作间,门外就是街道。
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的刺痛感经过身体。
紧跟着是一阵麻木。天旋地转。
她已经辨认不出方向,只觉得胸口憋闷,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摔倒在地。日记本也脱了手。
她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双手在地上拖她。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很沉,勉强能睁开一条缝。强烈的眩晕让她的瞳仁很难聚焦看清楚东西。所有的景象都是扭曲的,转动的……
她感觉自己被拖回了客厅。
墙上有一面大镜子。有一台电视机,一个沙发床,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几本日记,还有那个穿着紫色羽绒服的人。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十章 无法说出的秘密5
她直到此刻都想不明白那个人是怎么撵上她又制服她的。她明明就要成功逃脱了。
她忽然感到深深的恐惧。
就像一只坠入猎人陷阱的动物——无比绝望,却又充满了求生的欲望。
郭淮,郭淮。她流出了眼泪。快来救我。
一双冰凉的手伸到她脖子上,从后面卡住她。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痛苦。她只是觉得脖子两侧的部位又酸又麻,心率开始紊乱……
蓦然地,死亡的寒意蔓延她的全身。
一个激灵她清醒过来。
她知道背后那个人正在杀她。她本能的出一股力量,用力从地上站起。
掐她的人猝不及防,被她挣脱。急忙再次掐她的脖子。胡新月开始反抗。她很想使用擒拿功夫,把身后的人背摔在地,可惜她没有那个力气。
她看见镜子里,自己惊恐万状的脸,还有那双蛇一般可恶的手。
郭淮。郭淮。快来救我。
那个人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斯文,他的十根手指对准了胡新月的喉咙,狠狠用力。这样她喊不出声。
胡新月也没有放弃。她看见镜子里纠缠的四只手,好像正在演绎一场手语哑剧,姿势滑稽又可笑。但是她却不敢停。只要她停下,她就再也见不到郭淮了。
她拼命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你就是那个findingface的恶魔吗?”
身后的人稍稍一怔。
“你就算杀了我。我男朋友也一定会抓住你!”
胡新月柔弱的目光忽然变得无比尖厉。盯住墙上的镜子。
她终于透过镜子,看见了凶手。那个寻找脸的凶手。
她注视着凶手的脸,思索的“找脸”的含义。
那个人的两只的手再次掐住她的脖子。
她放弃了挣扎。
这一次十根手指丝毫不再犹豫,深深的嵌进她的喉咙里。
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痛苦。
从小到大的种种经历,奇迹般的闪现在她脑海中,逼真得宛如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
印象最深的还是第一次见到郭淮的情景。那个相貌平平,稍显瘦弱的男子,失态的盯着她看。她并不是没有被仰慕自己美貌的男人盯着瞧过。但是,没有一个人像郭淮当时那样憨傻,那样纯粹……
郭淮……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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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2
郭淮今天回家比往常早,一路上都在叨念进门时要说的台词。把女人惹火容易,但把女人哄乐就是一门学问了。
在叶倩颖问题上郭淮有点儿冤枉。看见美女丝毫没有想法,那绝对不是男人,但是郭淮毕竟还是没有越雷池半步。尽管如此,女友的小雷达还是探测出了潜在危险。在感情问题上,女人是天生的战略家。
郭淮没有像往常那样敲门,他做贼心虚的自己开门。
胡新月没有像往常那样迎出来。似乎还没有消气。
他故意咳嗽几声。房间里无人答应。连一点儿声息都没有。
他感觉什么地方不对。走到卧室里,胡新月不在,厨房和厕所里也没有。她出去了。
难道她还在跟自己赌气?
她能去哪儿?朋友家?
郭淮坐下来等了一会儿,觉得心神不宁。给胡新月打了电话,电话也没人接。给胡新月的朋友打电话,都说没看到她。
因为那么一点儿小事就不依不饶,似乎不是胡新月的处事风格。
郭淮又等了一会儿,听到门外楼梯响,就起身开门瞧看。
不是胡新月。
再给她打电话。已经关机了。
他这时有些心慌。
又听到楼梯响,似乎上到了这一层。他起身去开门,门外却没有人。
他站在缓步台上,探头从楼梯的缝隙间往下看,感觉不到有人在楼梯上。
“难道是错觉么?”他自言自语。
正要进屋,注意力忽然被门上什么东西吸引了。
门上贴着一张纸。
是他回家以前就有了,还是刚刚贴上的?
他伸手揭下,眼睛往上一瞟。
纸条上用标准的罗马体写着“findingface”。
冰冷的恐惧爬上了他的背脊。
叶倩颖说,我的梦向来都很准。你好自为知吧。
Findingface的凶手果然来找他了。
郭淮回头。
背后没人。
他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张纸条是杀人预告吗?暗示凶手已经开始关注他了。
他打算以什么方式对付他?
郭淮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腰,又没带枪。他总是没养成这种习惯。
他打算以什么方式对付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闯入脑子。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十章 无法说出的秘密6
他再次给胡新月打电话。手机依然关机。
不详的预感袭来。
他回到房间,仔细检查,才发现胡新月白天穿的的警服和高跟鞋都在。她刚才回过家。
厨房里还有胡新月刚买的鱼。围裙放在案板上。看着明太鱼,郭淮心里一阵难受。胡新月并不是真的生他气。她正在给他做晚饭,做的还是他最可口的饭菜。
他继续检查,发现胡新月的一双旅游鞋不见了。她很少穿旅游鞋出门。她出去做什么?
他摸着下巴,静静的琢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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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
郭淮走到楼下。随便碰到什么人就问,有没有看见我女朋友。认识郭淮和胡新月的人纷纷摇头,不认识他们的人,诧异的瞅着郭淮,以为他发神经。
冬天,楼下的人本来就少,他又说不出胡新月是在什么时间离开的。有人劝他:“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女朋友好歹也是一个警察。不会有危险。没嘴儿一会儿就回来了。”
对待这种不冷不热的安慰,郭淮无动于衷。那些人不能理解郭淮的处境。他们平时看到的刑事案件只发生在电视新闻里,他们并不知道身处其中的风险。
邻居们三三两两围拢上来,极少有人真正担心,大多数是抱着猎奇心打听发了什么事。郭淮不住摇头,失望的离开。人群里只有一个老太太,目光直直的盯着郭淮的背影,嘴里翻来覆去的嘟哝。“粉色羽绒服,棕色的头发,粉色羽绒服,棕色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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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
陈晓松正在精心的烹饪风味牛油鸡,这是印度名菜,他特意从网上学的。香草、奶油,酸乳酪这些特殊的食材也都是从网店邮购的。
药房工作轻松,他闲暇之余除了上网玩游戏,便研究烹饪。自从离开大城市,他的生活节奏也随之缓慢下来。生活条件虽然比不上过去,倒也少了许多压力。他现在甚至已经开始习惯小城市的生活了。
随着烤箱温度升高,混合香草的奶油香四散飘逸,充满了整个公寓。连窗外经过的路人都不由自主停住脚步,仰头张望。
“再过十分钟,新罗宫廷大菜正式出锅。”他冲房间里说。
房间里正在播放宫斗电视剧——
“凌云峰一别已是终生大错,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我是你的妻子,你带我离宫,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求你带我走!”
“有你这句话,我此生无憾!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妻子。”
急促的敲门的声这时响起。
陈晓松开始还以为是电视剧里的声音。等到敲门变成了砸门。他才惊醒。
他冲房间里大声喊:“你去开下门。我这里忙着。”
房间里没人应声。
宫斗剧正演到高潮,几个女人为了争一个老男人打的不可开交。
陈晓松无奈的叹了口气。去开门。
他刚拧开锁头,门从外面用力拉开。迎面一个人几乎冲到他身上。
陈晓松万万没想到进来的人是郭淮。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十章 无法说出的秘密7
此时的郭淮青筋暴突,双眼充满血丝。像一只吃人的狼。死死盯住面前的陈晓松。
陈晓松心头一阵紧张。“你来干什么?”
郭淮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把我老婆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陈晓松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别在跟我演戏了!你说!我老婆到底在哪儿?”
郭淮使足力气,扼的陈晓松上不来气。
“松……松手……你妈的松手……”陈晓松也不示弱,挥起拳头打郭淮的脸。
郭淮没躲。
拳头砸在他鼻子上,鼻血淌下,顺着下巴滴到地上。他毫无反应,
仿佛打在别人脸上,流的是别人的血。
陈晓松惊骇的看着他。“你……你疯了吗?”
郭淮用力把他推倒。
房间里看电视的人终于被惊动,跑出来看究竟。看到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看见郭淮脸上、衣服上全是血。她吓得大叫。
郭淮一眼瞥见了叶倩颖。“在这里居然也能遇见你。”郭淮冷笑。
他伸手揪住陈晓松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叶倩颖想要阻止,却又不敢。“郭警官,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句话我正想问他。”郭淮盯着陈晓松回答。
陈晓松努力想把郭淮的手掰开。“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找女朋友怎么找到我这里了。”
“你别跟我装傻!”郭淮使劲摇晃他。“胡新月是不是来你这里了。或者,你去了我家,把她带走了。”
陈晓松似乎听明白郭淮的意思了。
他镇静下来。嘴角浮现出讥诮的笑容。“你是说,你女朋友胡新月失踪了是吗?”
郭淮瞪着他的眼睛。
陈晓松笑意更深。“你居然会想到她来我家。她虽然长得漂亮,可是我这儿已经有一个了,不可能再收留一个呀。两个女人我可吃不消。”
他瞥瞥叶倩颖。用眼神戏弄郭淮。
“你妈的!!”郭淮当胸一拳把他打倒,又把他从地上揪起。“你再敢说一个字侮辱我老婆,我就杀了你!!”
陈晓松并不怕他。“是你最先说的。我是顺着你的意思理解。”
郭淮这一拳打向他的脸。陈晓松有所防备,用手搪了一下。拳头擦过嘴角,把他的嘴打破了。
叶倩颖尖叫着跑上来。“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陈晓松揉着下巴。“没关系。我给他放点儿血。他给我放点儿血。扯平了。”
郭淮怒不可遏,还想打。被叶倩颖拦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能心平气和说吗?”
陈晓松接过话。“你还没有听明白吗?他女朋友丢了。他以为是我把他女友弄走了。”
叶倩颖一脸惊异。“我去公安局的时候还看了她呀。”
郭淮勉强压制怒火,说:“在那之后她回家了。然后就失踪了。”
“你确定?”叶倩颖瞪大眼睛。
郭淮没必要再跟她废话。这个巫婆的确梦准了。她梦见了郭淮。郭淮虽然安然无恙,但是女友丢了。
他目不转睛的逼视陈晓松。“你现在老老实实回答我。你刚才是不是去过我家?”
“……”
“在我家门上贴纸条的人是不是你?纸条上写着‘finding face’,那个他妈的撕脸魔究竟是不是你?”
“呵呵,”陈晓松轻蔑的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再问你一次,胡新月现在到底在哪里?”
“你在开玩笑吗?”陈晓松重复。
郭淮双眼冒火,却无计可施。
“你今天晚上来我家又想以警察身份逮捕我的吗?”陈晓松问。
叶倩颖吓了一跳,问郭淮。“你真是来抓他?”
郭淮没说话。
陈晓松说:“放心吧,他不是来抓我的。他没有证据。”
郭淮牙齿咬得咯嘣嘣响。“如果我以警察身份来,只会循规蹈矩的把你带到警局。但是,现在,我说不定会打死你……”
陈晓松不为所动。他问郭淮:“你凭什么认定你的女朋友有危险?”
“我用不着向你解释。”
“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凭什么认定是我绑架了你女朋友。你不要对我说,你仍然没有证据。”
郭淮的确没有。他反问:“你今天下午去什么地方了?”
陈晓松眨眨眼睛。“在药店上班。离开后买菜,回家。”
郭淮冷笑。“也就是说,你不能证明你所说的话都是真实的对吗?”
陈晓松皱起眉头。
叶倩颖这时开口。“我能给他证明。我今天一直陪着他。跟他一起离开的药店。。”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十章 无法说出的秘密8
郭淮怀疑的瞧着她。“你中午不是去公安局找我了吗?”
“是呀。”叶倩颖点头。“当时,陈晓松就在公安局门外等我。然后,我们就一起去购物了。买完东西就回来。他的腿有伤。所以一直都坐我的车。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郭淮一时间无言以对。抓住陈晓松的手慢慢松开。
又是这个人证,把郭淮所有的假设统统推翻。
“现在你弄明白了吗,警官先生?”陈晓松问。
“……”
陈晓松把脸缓缓贴近他,两个男人,两张脸孔,彼此对立,截然相反……
陈晓松颇为同情的说:“为你女朋友失踪的事,我深表遗憾。也希望她能平安无事。但同时,”他话锋一转。“我也希望你能提高一下身为警官的素质,你的判断力实在令人失望。”
郭淮恨恨的后退,转身走出大门。
“等等……”陈晓松叫住他。“我体谅到你现在的处境。所以我会考虑向法官申请,推迟下次开庭的时间。希望再开庭时,你的未婚妻仍然会坐在你的亲友席上。”
郭淮离开了。
陈晓松的脸上浮现出不易觉察的笑意。他关好门。回身看见叶倩颖正在望着他。
“怎么了?”他问。
“你刚才不应该那样刻薄的说他。”
“他这是自找的。”陈晓东说。
“毕竟人家女友失踪了。换成是谁都会着急。”
“但他不应该怀疑到我头上。之前又不是没有教训?”
“可是这一次。若不是我替你撒了谎,你的确没办法洗脱自己的嫌疑。”
“这样说来,我应该好好报答你喽。”
“那倒用不着,我只是不希望你出事。”
陈晓松走到她近前,梳理她略显蓬乱的长发,半开玩笑说:“你该不会也相信那个警察的话,认为是我绑架了他女友吧?”
叶倩颖摇头。“你做不到。你的腿有伤。”
“呵呵,你比那个警官聪明。”陈晓松笑了。“可是听你话里的意思,怎么好像我想那么干,只是没有能力似的……”
叶倩颖抬起雾蒙蒙的眼睛。“我以为你很恨郭警官。”
“我是恨他。但不代表我要对她女友下手。我为什么要伤害一位柔弱的女人呢?”
陈晓松像是反问,又像自言自语。
叶倩颖的表情变得更加困惑。
“我们净说这些干什么?走,去尝尝我的风味牛油鸡味道如何?凉了就没有香味了。”陈晓松揽着叶倩颖的胳膊进了厨房。
郭淮回到家,看着女友的衣服和鞋子发了一夜呆。
本该是一个温馨甜蜜的夜晚,两个人言归于好,甚至比过去更加恩爱。残酷的现实就这样突如其来,把一切都砸得粉碎。
胡新月没有回来。
噩梦正变成现实。
恐慌正逐渐加深。
当他意识到公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害怕的哆嗦不止。
弗洛伊德的恐惧 第十一章 解剖台上的未婚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