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钥匙
球哥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被小胡子捏住软肋逼得没有办法。小胡子听了他的话之后,不给对方任何思考的时间,紧跟着就问道:“什么密码?”
“刚才我就说过了,有的事儿,还是不知道为好,如果你知道了,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不要拖延时间,你自己的处境,你心里清楚。”小胡子抬头看了球哥一眼:“你是否说谎,我能看的出来。”
“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球哥指了指不远处散落在雪堆里的那些分包运来的装备,道:“那几个小箱子,是一整套拆开之后的设备,设备是由微机控制的,卡片上的数字,是启动设备的密码,没有正确的密码,设备就没有用。”
“宝珠老喇嘛死去之前,说的话到底还有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把尸体运到大雪山来?”
“我得承认,你的眼睛很毒,瞒不过你。”球哥突然就镇定下来,把那些负面情绪一下子扫清了,他盘腿在原地一坐,说:“宝珠老喇嘛死去之前说的话,确实有隐瞒你的一部分。”
球哥所隐瞒小胡子的,是老喇嘛临死时说的很少一部分话,但这很少一部分话,却是最为重要的。这些话也在当时的录音里,被人翻译整理了出来。宝珠老喇嘛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眼睛看到了什么,就说出了什么,如果不是球哥恶意作假的话,这些话应该很可信。
宝珠老喇嘛说的这句话是这样的:这一片强大的壁垒,是坐在六角形东西上的人,用自己的鲜血浇铸出来的,无人能够突破。
“这次不瞒你,这就是原话。”
小胡子在想,这句话带给队伍的启迪是什么?这片奇怪的区域肯定不是刚刚产生的,宝珠老喇嘛看到的,自然也不是实景,这很可能是一种臆想,也很可能是由实物而产生的幻象。
一些幻象,有多大的可信度?小胡子说不清楚,但是这句话中又提到了鲜血。在冰城附近,古老宗教的发祥地,鲜血这个词显得尤为敏感。
“从这句话里,你们得到了什么启发?”小胡子又问道,他感觉,球哥这些人把神明的遗体运回大雪山,很可能是和宝珠老喇嘛留下的这句话有关系。
“你的思维很慎密,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得到线索,受过专业的训练?”
“不要用这种方式试图让我放松警惕,除了说实话,你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球哥讪讪的笑了笑,点头承认,队伍确实很看重这句臆想般的话,可以说,后面的行动完全就是以这句话为主线而开展的。但是对于如果理解这句话,球哥知道的不多,他不是具体的专家。
“这片区域,很可能存在一个奇怪的力场,这种力场是我们完全没有接触并且无法理解和解释的,它和现在的一些物理学定律相互冲突,事情发生之后,有人想办法就此征询过某个物理学权威的意见,对方就说了一句话,说这是胡扯八道。”球哥朝雪山的深处指了指:“不过,当时直接接触这些的人没有放弃,锲而不舍的研究着。”
这个奇怪的力场被称为壁垒,一点都没错,它几乎没有破绽,不可突破。但是球哥背后那个能力极其巨大的老板动用了难以想象的资源,在搞这件事。
“你能明白吗?现在的一些现象,我们觉得奇怪,而且觉得无法解释,这并不代表现象本身不合理,只能说我们太落后了。就好比你拿着人民币回古代买东西,人家会抽你耳刮子。”
具体的研发过程,球哥也不知道,这不是他的专长。但是在老板动用巨大资源攻坚之后,这个奇怪的地方竟然真的被搞出了部分结果。
“你一直在问,为什么要把那具尸体带到大雪山来,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怎么说呢。”球哥想了想,道:“简单点说吧,它是一把钥匙。”
“钥匙?”
“钥匙,用来打开一把锁,很奇怪的锁,你绝对没有听说过。”
“你完全可以直白点说。”
“这把锁就是那个奇怪区域的锁,打开它,我们就可以进去,可以亲眼看到里面隐藏的东西。”球哥眨巴了几下眼睛,道:“但是你不要指望我说出什么理论性的东西,因为这个我也不懂,我只是照搬别人的原话,那片区域完全是密闭的,谁都进不去,只有锁,是个缺口,那种锁没有固定的名称,不过根据它的特性,可以称呼它为基因锁。”
这种锁确实闻所未闻,打开这把锁的方式如果能成为一个单独的研究课题的话,那么基因就是这个课题的基础理论和依托。老板所找到的研究人员完全是顺着这条线在研究的,他们无法解释这种锁形成的原理,而且研究的时间可能会很长,但是老板很急,不断的催促,最后,研究人员就被迫拿出了一套还不成熟的方案。
这个老板所掌握的并非一条线,同时还有其它几条线在运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和根据,那具用来种树的神明的遗体,就成为了这套解决方案的中心。
由此可见,这个老板知道的事情,远比小胡子想象的要多的多。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都是实话。”球哥道:“因为这套方案是不成熟的,所以成功的几率可能是零,我们这几个人,只是探路的先遣队。”
“你知道这些设备是怎么操作的,对不对。”小胡子晃了晃手里的卡片:“只要有密码在,你就能启动它。”
“是这样。”球哥迟疑的看看小胡子:“你要干什么?”
“带我去看看,我不干涉你的行动,如果那片区域里没有我要找的东西,所有的收获都归你,让你可以回去交差。”
“你在开玩笑吗?”球哥苦笑了一下:“你要找的,难道不是那个六角形的东西?”
“不是,我不需要它。”
小胡子的话让球哥有些精神振奋的样子,不管怎么说,这至少能说明双方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他们需要的,不是同一件东西。
“我已经说了很多了,你也应该说一些事情了吧?”
“这个等回头再说。”小胡子现在所想的,是怎么样安全的到达雪山的深处,球哥这帮人明显都不是庸手,一旦放他们脱困,后果就很难预料,他得想一个比较周全的办法。
接下来,小胡子做了相应的安排,他把球哥手下那些人全集中到一块儿,绑在一起,只挑出那个跟球哥回山口的伙计,然后,小胡子亲自看管这些人,他让晋普阿旺贡觉带着这个伙计,把那些散乱的装备一点点的运过眼前这座山。三个人肯定拖不动箱子,所以只能像蚂蚁一样分步骤搬运。
“我真是服了你了。”球哥又被绑的和粽子一样,无奈的看着让晋普阿旺和贡觉同时监视的伙计干活。
他们一直干到天黑还没有干完,入夜之后,搬运就停止了,三个人轮流守夜,熬过了一晚上,第二天,正常的搬运照常进行,又干到了当天中午,所有的东西才被运过了这座小山。小胡子又做了分工,贡觉比较细致而且谨慎,留下来看管俘虏,小胡子晋普阿旺则带着球哥和另一个伙计,他们要进入雪山的深处,接近那个奇怪的区域。
这一路走的很不容易,不仅东西沉重,而且还要时刻提放球哥。球哥和那个伙计身上的武器都被搜走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很老实,在中途的时候,小胡子察觉到球哥的举动有点异常,这丝异常不显眼,小胡子察觉之后不动声色,一直到球哥的举动升级时,他才突然喝令停止,用枪顶住了球哥的后脑。
球哥露出一个很无辜而且很茫然的的表情,小胡子让晋普阿旺看住两个人,然后蹲下身,在球哥的双脚上下不住的打量。
球哥站着没动,但是一滴冷汗顺着帽子的边缘就流了下来。
小胡子不由分说,直接就扒下了球哥脚上的登山靴,入手之后,小胡子就觉得右脚的靴子很沉。
最后,小胡子发现,这是一只被改装过的登山靴,鞋底那一层里面有精巧的触发装置,如果机会合适,球哥可以一下子激发鞋子里藏着的四颗子弹。
“下一次,你可能就要光着脚走雪路了。”小胡子取出了四颗子弹,把靴子还给了球哥。
“你到底是什么人?”球哥的一张胖脸顿时有点挂不住。
“老实走,对你没有坏处。”
球哥他们带来的路线图是经过几次勘测的,最快也最平稳的一条路,但四个人带着这么多东西,行动的速度比蜗牛快点也有限,小胡子担心单独留在外面的贡觉,所以埋着头走。如果轻装的话,这条路大概两天就可以走到,但小胡子他们足足用了多出一倍的时间,才接近了目的地。
☆、第一百九十六章 神明走出的洞
确实,在茫茫的大雪山深处,目的地周围的环境并不出奇,但是因为这片地域从根本上来说有着很多蹊跷,所以只要接近了这里就不难辨认。非常清晰的一点就是,整片群山都被白雪覆盖了,只有这四五千平方米的区域内,没有一点点雪的痕迹,像是被人细心的清扫过一样。
最后这一段路还算是好的,四个人生拉硬拽,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弄了过来。球哥嘘了口气,斜眼看看小胡子,示意已经到了地方。小胡子首次来到这里,但是除了这片区域没有覆盖雪之外,他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
“我们不要靠的太近,对这里的情况,想了解的话其实不难。”
在这片区域的外围,人为的摆起了几块很显眼的大石头,这是一个警戒点,如果冒然越过的话,可能就会遭到不明力量的打击。球哥随手捡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然后用力朝前方扔了过去。
石头划出一道抛物线,但是在它飞过了警戒点之后,就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给挡了回来,而且受到了相应的反作用力,飞行的速度比球哥抛出去的速度还快,一直飞出去很远,才应声落地。
“看到了吧,如果是一个人想闯进去,他会像那块石头一样倒飞出来。”
“用你带来的设备试试吧。”
球哥既然能被派到这里,说明之前他肯定受过一定程度的训练,最起码在这些设备的应用上烂熟于胸。在小胡子面前,球哥想装也装不了,稍稍停了一会儿,就开始拆那些设备部件的外包装。
部件大概有六七个比较大的部分,组合在一起之后,就是一个带着屏幕并且有很多按键的如同控制枢纽一般的东西。紧接着,球哥招呼他们把那个铝合金的长盒子给抬到了前面,他打开盖子之后,在盒子内部安装了两个说不出名的东西,又在铝合金长盒的四个角上安装了滚轮。
在之前,专业领域中还没有基因锁这个概念,但是它的原理却不复杂,大概和指纹锁以及视网膜锁大同小异,然而关于这方面的基础理论还没有成型,相对的破解方式也只是一些不能完全靠谱的想象化的理论条框。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能保证一定可以成功,可以平安无事的进入这片区域内。
“我们做一下准备。”球哥对其他三个人,尤其对小胡子加重了语气:“前面的事儿,算我栽了,我也认了,不过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信守你的承诺,如果真可以进去的话,不要乱拿里面的东西。”
“我可以保证。”小胡子只对事情本身感兴趣,如果这里没有圣器的话,那么他不会染指其它东西。
球哥从小胡子那里要走了印着密码的黑卡片,然后开始独立操作,主机与铝合金长盒内安装的两个东西有直接联系,随着复杂的操作,长盒下面的四个滚轮慢慢滚动,就这样一点点的朝着那片区域滑过去。
“快要到见真章的时候了!”球哥紧张的盯着慢慢滑动的长盒,他们距离那片区域本来就不远,虽然盒子滚动的很慢,但在大概七八分钟之后,已经离那片区域的警戒点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了。
这个时候,球哥就离开了那些设备,让其自动运行,他抓着一个背包,直接就冲到了长盒的后面,小胡子给晋普阿旺使了个眼色,让他盯住剩下的一个伙计,自己则跟住球哥。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奇迹,可能也是科学领域一项重大的发现和突破,当铝合金长盒滑动到了那片区域的边缘时,就好像一把正确的钥匙打开了应该打开的门,很安静,无声无息。但无论小胡子还是球哥都明白,这个安静的过程背后是很复杂的,因为这是人第一次打开这样的锁。
过程远比之前预想的要平静许多,没有任何剧烈的响动和变化,但是在铝合金长盒接触到那片区域的同时,空气中好像升腾起一片很淡的血色,血色出现的快,消退的更快,紧接着,长盒子像是没有受到任何阻滞一般,突破了那片谁都进不去的无形壁垒,依然在向前滚动。
“锁被打开了!”球哥比谁都急,长盒子滑动进去的同一时间,他肥胖的身躯一动,彰显出与体型根本不符的灵活和速度,小胡子也紧紧的跟了过去,这只长盒子仿佛替他们打开了一条可以通行的通道。
当两个人一口气随着长盒子冲进去大概十几米远的时候,周围的环境仿佛正常了,他们回过头,可以看到留在原地的晋普阿旺和伙计。很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片区域,是围着一片山脚下的空地而产生的,在山脚的下方,有一个洞,这也就是宝珠老喇嘛看到六角形东西的地方,球哥取下了长盒子中的两块东西,滑动的长盒停止下来。这片区域里没有任何东西,地面干净的仿佛一尘不染,也正因为这样,那个洞,就成为了唯一的焦点。
“你参谋一下,宝珠老喇嘛说他看到了六角形东西上坐着一个人。”球哥的神情兴奋又紧张,可能是身处在这个环境下,情绪发生了猛烈的激荡,导致平时很容易分辨的问题复杂化:“这里,会不会还有别的人?”
“那只是宝珠老喇嘛的臆想,他看到的绝对是幻想,在过去,六角形东西上或许曾经坐过一个人,但现在,这一切都不存在了。”小胡子非常肯定,他经历过不少奇怪的事,尤其是在进入藏区之后,然而,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或者见过可以从古活到今的人,连古老宗教所膜拜的神明都死掉了,还有谁可以长存不朽?
“再次提醒你,再次提醒你,信守承诺,信守你的承诺......”球哥絮絮叨叨的,开始慢慢朝那个洞走去。
当两个人还没有走到洞口的时候,空气中顿时好像充斥了一片无形的电,这种电虽然不至于让人遭到电击,但是他们所戴的帽子的毛一下子就直立起来。球哥一把抓掉头上的帽子,满头的头发就好像刺猬一样。
“强大的信号波。”球哥被眼前的情景给惊醒了,他停止了絮叨,开始认真的分辨。过了好一会,球哥才转头对小胡子说:“有东西在以固定的频率发射信号,供应这种信号发射的能源已经枯竭了,所以信号的强度比很久以前要弱很多。”
他们加快了速度,山洞的洞口是开放性的,并没有任何遮挡物,但是里面很黑,球哥远远的就打开了光源,从外面朝里面照。随着光线的侵入,他们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像一张没有腿的桌面,放在山洞内。
“看到它了,看到它了......”球哥的迫切和渴望在此刻彰显无遗,他根本不管周围会否还有无法预料的情况,直接拿着光源就朝洞里冲。
其实,在他的潜意识里,小胡子是很不安全的,如果单单是球哥自己的人进来,那么他们会从容的做这些事,保证安全,但是小胡子就跟在身后,情况完全不同,球哥就想先进去再说。
“你没必要跑的那么快。”小胡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说:“那么大的东西,我搬不走。”
其实,突破了那片不可逾越的壁垒之后,区域内部好像没有那么多的蹊跷,至少山洞是正常的,球哥和小胡子都安然无恙的走了进去。他们没有感觉到不适,刚刚走进来,两个人就被完全吸引了。
他们看到了宝珠老喇嘛所说的那个六角形的东西,老喇嘛看的不错,这个六角形的东西直径大概就是五米多六米的样子。不过两个人的注意力并非完全集中在这个东西上,球哥看重这个东西,而小胡子所在意的,则是山洞里其它一些东西。
这个山洞并不大,而且一眼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这里曾经住过人,而且住了很长时间。住在这里的人显然非常的无聊,而且无所事事,所以他把大部分的时间精力都放在了一些无聊的事上。山洞的四壁被一点点的打磨的很光滑平整,刻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这些东西有画,有符号,小胡子丢下围着六角形东西观察的球哥,在山洞洞壁旁慢慢走着,画还有符号都很抽象,或者说,小胡子无法理解,那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留下的痕迹。
但是当小胡子走到了另一面洞壁的时候,就猛然间睁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一片很熟悉的字迹。
古羌的记事符。
这些古羌记事符的真正含义,还需要慢慢的解读,然而这些熟悉的符号在小胡子脑海中像一串闪着光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很多东西。小胡子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仿佛在这一刻知道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许久许久之前就有人不断的流传过,流传到今天,已经成为了一个没有根据的传说。但是小胡子却相信了这个传说。
古老宗教的神明,就是从这个山洞里走出去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颠覆一切的秘密
在很多宗教中,关于创教者有不少各种各样的传说,最初的时候,小胡子也认为古老宗教的神明被人为的渲染了,他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有神话色彩。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很多事实不得不让小胡子相信,古老宗教创教神明的不少传说,都是真的,这个洞,一定就是神明当时走出的山洞。
根据山洞四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图案来看,神明肯定不止一次出入过这里,对于别的符号,小胡子不可能理解,只有这一片古羌记事符,比较熟悉。这些记事符无疑说明了一个问题,在神明创造了古老宗教,接触到了那些古部落中的信徒之后,还不止一次的回到过山洞里,否则他也不可能刻下这些土著所使用的记事符。
这些记事符是神明当时亲手刻下来的,里面所包含的信息不仅珍贵,而且很重要。不过很遗憾,小胡子虽然记忆力超强,但部分记事符永远的失传了,他不可能完整的解读出这些古文,只能尽力看懂其中一些。
小胡子和球哥都开始忙碌,球哥在六角形东西那边,小胡子在看古羌文。这些古羌记事符一大片,但是在刻下它们的时候,时间上肯定有间隔,有的比较早,有的比较晚。小胡子从左边开始看,解读出来的话不完整,而且意思有些模糊。
最起始的古羌符解读出来,让人觉得这是一段如同自白般的记载,这个山洞隔绝一切,只有神明可以出入,那么话必然就是神明留下的。
这段话是这样的:我被世界和其它人遗弃了,我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结果,原因或许有很多,可能是我太愚笨,也可能是我......
在最后一句话后,是一个古羌文,这个古羌文打断了小胡子解读的进度。按民国时期几个历史学专家的研究考证,这个古羌文被理解为不完整的意思,后来的很多人,都是以这个意思来解读的,一直持续到上个世纪末,国内的某些专家把这个古文字的寓意引申到了残疾上。也就是说,这个字的含义是双重的,可以形容一个物体缺失,不完整了,也可以形容一个人肢体不全或生理有问题,残疾。
“古老宗教的神明,是一个残疾?”
这个山洞,可以说是神明的私人空间,谁都进不来,所以他可以毫无保留的在这里留下自己最真实的心声。在神明没有创造宗教之前,他曾经渡过过一段很孤独的日子。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得出,神明,是一个自卑,自信心极度缺乏的人,他因为身体上的某些原因,而自我轻视。
但是在后半部分古羌文中,神明的变化很大,不用想就知道,他创建了宗教,被很多信徒当成神一样膜拜着,在长时间的供奉与信仰中,神明找回了自信。
当看到这里的时候,小胡子就察觉球哥从六角形的东西那边朝自己走过来,他回头看了看,球哥咧嘴笑了一下。这个大胖子终于从发现六角形东西的狂喜中清醒过来,他自然也能认识到,这个山洞中的原始记录会有多珍贵。
而且,小胡子发现,球哥接触这个事件的时间不算短了,最起码,这些让很多学者都无法解读的古羌文,球哥也能看懂一部分。两个人就这样互不干扰的看下去,小胡子看的比较快,但在内容的后面那部分被卡住了,随着记载内容的复杂,解读的速度也随之慢下来。
球哥很快就跟上了进度,当看到记录的后一部分时,他的眼神和神情又开始变,偷眼看了看小胡子。小胡子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心里已经上下翻滚,因为他们两个同时看到了一段不寻常的记载。
记载无法完整的解读,但大概意思就是这样:对我来说,这里是陌生的,尽管到这里已经很久,我还是很难适应,一块落后到如此地步的土地,根本不适合生物的生存。不过,从其他人遗留的信息,我怀疑这块陌生的土地上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我不能确定这个秘密是不是真的,如果有一天,这块土地上的土著发展到了相当的地步,他们发掘出这个秘密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与这个秘密相比,这块土地上的一切一切,都渺小的不值正视。但在此时,秘密只能藏在我的心里,即便我说了,也没有任何人能听得懂。这个巨大秘密,事关生存与毁灭,我无法控制。或许谁都无法控制。
“这是个什么样的巨大的秘密?”小胡子暗中思考着,直觉告诉他,这个巨大的秘密,可能和圣器没有关系,因为圣器就是神明留下的,他不可能不确定圣器中包含的隐秘。让神明都不确定的,肯定是一个到现在都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的很玄啊。”球哥插嘴道:“和这个秘密相比,一切一切都是渺小的?”
他们继续看下去,但是再往后,就没有相关的记载了。不过在这片古羌文结束的地方,有几幅不怎么显眼的图,最开始的时候,小胡子把这些图忽略了,现在正视这些图,他就发现,这些都是地图。
“这些图......”球哥咽了口唾沫,对小胡子说:“你见过这样的地图吗?”
每一幅地图看上去都很熟悉,小胡子这个职业对于地理也要有丰富的知识,他能看得出,却没有说出来,球哥忍不住了,指着其中一幅:“这是内蒙的全貌图,这个是青海的,还有这个,应该是河西走廊......”
在每一幅地图上,都明显的刻着一个很显眼的点,但他们两个都暂时说不清楚,这个点意味着什么。
“和那个巨大的秘密有关吗?”这显然是个很意外的发现,无论小胡子还是球哥,都没有想到在古老的记载中会隐藏着这样的线索。球哥再次亢奋起来,两只眼睛都红了,小胡子就估摸着,如果他把这些意外的线索带回去的话,可能会受到额外的褒奖。
小胡子开始拍照,把这一大片古羌文连同后面的地图全都拍摄下来。刚刚拍下两张照片,球哥突然一把就抓住小胡子:“这些不能拍。”
小胡子转头看看他,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是一种询问的目光。
“这个秘密一定事关重大,不能让它流传出去。你不要忘了内容后面的一句话,巨大的秘密,事关生存与毁灭。”球哥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你参与到这件事里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就是因为信息的泄露和外传,才导致一些局面很难收拾。如果某些信息从你的手里嘴里泄露了,产生无法收拾的后果,你能负起这个责任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泄露出去?”小胡子有些不喜欢球哥这种口气,凡事都上纲上线。他漠然看了球哥一眼,接着拍摄照片,把完整的文字以及地图全都拍了下来。
球哥阻拦不住,有点恼怒,但是他看看现在的处境,强忍下这口气。小胡子拍摄了很多照片,然后把相机收了起来。
在当时的小胡子来看,这只是个很正常的事,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能带来怎么样的后果?但是一直善于计划和推敲的他,确实没有意识到拍摄这些照片会怎么样,因为他根本想象不出来,古老宗教神明所记载的这个巨大的秘密,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以说,这个秘密,是世界上最大的秘密,就算所有的人一起思考十年,一百年,都不可能想出这个秘密的真相。
这个秘密,颠覆一切人的思维。
但小胡子确实没有想到这些,他拍摄下了这些照片,虽然自己意识不到照片会带来什么后果,然而以后的事实证明,这些照片,改变了另外一群人的命运。在小胡子勘察山洞的同时,这群人在藏区之外的各个地方,正做着不同的事。他们年龄不同,生活环境不同,个人习惯不同,却因为这些照片被串联到一起,走到了另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
只不过,这一切,小胡子真的不知道,否则,他会彻底销毁这些照片。
球哥没办法了,掏出自己背包里的相机,他比小胡子更狠,直接把整个山洞内所有的东西全部完整的拍了一遍。
“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吧?”球哥试探着问了小胡子一句,他的语气是很和善的,但是只有在背对小胡子的时候,球哥的双眼中才会流露出一种犀利的光。
这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光,就好像有一件事情,小胡子不该知道,却知道了,球哥不能容小胡子再活下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看似无关的题外话
当时的小胡子不到球哥在背地里流露出的目光,但是他对这个人一直有深深的戒备,所以球哥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下手机会,两个人短时间内还是相安无事,他们各自记录自己想要的信息,整个山洞里的信息被完全记录之后,小胡子才把目光集中到了那个六角形的东西上。
但球哥很不愿意小胡子注意这个东西,当小胡子想要仔细观察的时候,球哥就过来打岔,干扰他的思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小胡子知道球哥的意思,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东西,所以兴趣不大,也不想因为这个跟球哥彻底把脸撕破,只稍稍了,就移开了目光。
在小胡子的观察中,这个直径五六米的六角形东西通体都是银白的,好像一大块雪亮的银子铸造出来的,带着金属的光泽。东西比较厚,在它的内部,肯定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但小胡子不到。
山洞里的所有记录基本都被两个人给记录下来了,但是球哥还不走,他的意思是想等到入夜以后,那片通明光线的光源,以及那些奇怪的噪音。两个人就呆在这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球哥完全放弃了摸小胡子家底的打算,因为小胡子在这里知道的太多了,就像球哥说的一样,有些事情,不知道的好,一旦知道了,就会有人不容他。
“那个六角形的东西,是什么?”小胡子知道球哥不会说实话,而且对于这个奇怪的东西,球哥也不一定就真的能解释清楚。
“我说我不知道,你肯定不信,不过事情就是这样子的嘛。”球哥靠着洞壁,很吃力的紧紧皮带,从背包里拿了点东西,一边吃一边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对于那个颠覆一切的巨大秘密,你怎么?”
“你说呢?”球哥吃着东西,咧嘴一笑:“如果你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不要想着把所有事情都刨根问底的弄清楚,那根本不可能。比如这个……”
球哥叼着一块巧克力,从相机里调出刚才拍摄下来的一张照片,照片是记录古羌记事符的那一张,不过只是其中一部分。小胡子和球哥都认识一些记事符,所以他们能各自懂一部分,而球哥拿出的这一部分,恰恰是小胡子解读不了的一部分。
“我也不能完全解读这些,不过大概意思还是清楚的。”球哥一下子把巧克力吞了下去,抹抹嘴巴,道:“这个山洞的意义非凡,里面的这些东西如果宣扬出去,可能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其中一些,最起码让我很吃惊。”
这个山洞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古老宗教的神明,神明确实拥有一些非凡的能力,他在藏区活动过,在其它一些地方也活动过。神明的思维超前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在他的信徒还不会冶炼金属的时候,神明已经对基因有了深刻的认识。
也就是说,神明的思维,至少比当时那些人要超前几千年,因为是在几千年后,这个世界的人才知道了基因这个概念。
“字面意思分析,神明并非孤身一人,可能在很久之前,他有一个或者一群同伴,他们通过论证,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秘密。”球哥道:“不过这些内容,是古羌文中解读出来的,古文里没有基因这个词,是我根据前后意思推敲出来的结果。”
“他们论证了什么?”
“神明在几千年前已经提出了这个理论,但这些理论被封存在这个山洞里,从来没有任何人发现过。几千年后,现代的人才提出类似的理论,也就是说,我们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才跟上了神明的思维。”
“你简单点说。”
“这个秘密是关于基因的。”球哥道:“如果你没有相关的知识,那么你可能听的不怎么明白,所以我用最直白的话告诉你。”
关于这个理论,是美国人率先提出来的,他们通过一系列的调查研究,发现地球上各个地区的人种,不管国家民族人种的区分,他们之间的基因差异小到极点。具体小到什么程度,这个不好形容,但是分析的结论,是现在地球上的六十亿人,全部是由很小一部分古人繁衍而来的,六十亿人,拥有相同的祖先。
“这个奇怪吗?”
“非常奇怪,你可能还是没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球哥摇摇头,道:“现代研究得出的一些相关的数据,可能不会精确到百分之百,但误差也不会太大。我们六十亿人,是由一群人数大概在五千人左右的人种繁衍的,这群人生活在大概七万到八万年前。你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吗?”
对于这些,小胡子根本不可能知道,他过去的生活只和中国的历史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坑有关。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球哥终于感觉在小胡子面前占据了一次上风,他很得意,道:“七万到八万年前,地球上所有的古人类,一共有大概一百万左右。说到这儿,你还不觉得奇怪吗?一共一百万人,散布在全球各地,但是现代人是从其中五千人的一个人群中繁衍出来的。”
“其它人呢?”小胡子听球哥这么说,立即就明白了事情的古怪:“其余的九十九万五千人呢?”
“死绝了。”球哥很肯定的说:“除了这五千人,其余的全部都死绝了。这个理论,是美国人最先提出的,但是你要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这个山洞的主人,已经把类似的理论用古羌文记录了下来。在我刚刚知道这个理论的时候,对于这些,还很怀疑,认为那不过是一帮呆在实验室里的专家通过些许数据和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所得出的结果,但到了这些古羌文的记录之后,我改变了自己的观点,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山洞的主人有一种很特殊的信任,我觉得他不会留下虚假的信息。”
“那些古人类为什么会死?”小胡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根据球哥的讲述,那将近一百万的古人类,生活在地球的各个角落,洪水,饥荒,战乱,瘟疫,都不可能造成那么大面积的整体死亡。
在小胡子的想象中,除非是有一场超乎想象的巨大灾难,才能让整个地球上的人都面临灭顶之灾。
“你想的和那些呆在实验室里的专家差不多,他们也是这个调调。”球哥把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全都吃光,满意的摸摸肚子,道:“他们根据自己所调查得到的一系列数据,综合得出了最终的定论。”
这些人认为,在大概七万到八万年前,地球上发生了一场超级巨大的火山喷发,以千万立方为单位的火山灰喷涌而出,这些火山灰散布,遮蔽了阳光,使整个地球成为一个被包裹在灰尘里的世界,植物因为缺乏阳光而大面积死亡,进而让当时那些以采集和狩猎为生的古人类也进入了濒死的边缘。
而且巨型火山的喷发物质产生了化学作用,无休无止的酸雨覆盖了整个地球。
“他们说,那些古人类就是这么没的,除了很少一部分人幸运的在非洲熬过了这场巨大的灾难,其余的,全都灭绝了。但是,你信吗?”
“你呢,你信吗?”小胡子反问道。
“先不说这些理论是不是真实的,靠不靠的住,我只和你说一句话。”球哥收起脸上的笑容,说:“地球上的史前文明,一共有五次,我们,是第六次,前五次都不存在了。”
小胡子觉得他们谈论的话题好像越扯越远了,他就是个土爬子,即便来到藏区,也是为了寻找家族的根,扯的太远,没有必要。
“你和我说这些,有用吗?这和我有关系吗?”
“五次文明,都在地球诞生之后,如果七万多年前那场毁灭性的灾难中,没有任何幸存者的话,那么一直到现在,这个世界可能依然是荒芜的。你可以运用自己的想象力,去想象已经消失的五次人类文明,因为到目前为止,已经找不到它们存在过的很明显的痕迹了。”球哥好像听不到小胡子的话,自顾自的说道:“对于我们来说,这其实也是个隐秘,谁都没有把握能够完全揭开这个隐秘。”
“我在问你,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本来可能是没关系,在你到前面那些古羌文之前,确实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你到了那些古羌文,就不能说没有任何关系了,至少,你知道了那个巨大秘密的存在。”球哥探探身子,离小胡子更近了一些,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我说,覆盖整个世界的灭绝,五次史前文明的灭绝,都是那个颠覆一切的巨大秘密其中微不足道的末节,你会怎么想?”
小胡子的心猛然一缩,眼前的球哥好像瞬间就变了样子。不管从言谈还是举止上来,球哥活脱脱就是一个道上的人,但是没有任何一个道上的人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我没怎么想。”小胡子不避让球哥的目光,也盯着他:“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力量的蔓延
“我会是什么人?”球哥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道:“就是个胖子而已,跟你说这些,就是让你不要随便搅合到一些事情里来,对你没有好处。”
“是吗?”小胡子也跟着笑了笑,球哥在这个时候抛出这样骇人听闻的隐秘给他听,为了什么?不可能单纯的就是想告诉他这些。任何人听到这样的信息时,肯定会在心里不断的思考,产生各种推断,这无疑会使人的精神或多或少出现不稳定:“你有把握把我杀死在这里,所以毫不忌讳的说这些?”
“你多虑了,我没那个本事,否则也不用被你挟持过来,对不对?”
小胡子不想再和球哥废话了,他对情绪的掌控能力一直很强,暂时把心里所有的问题全部压制下来,警惕性提到最高,在这样的状态下,球哥不可能有任何机会。
球哥确实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两个人就这样继续僵持着,陷入了沉默。天色一点点的黑了下来,当夜幕完全笼罩大地的时候,山洞中那个六角形的东西猛然爆出一团雪亮的光,光芒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光线就像一片无孔不入的水银,从洞口急速的蔓延出去,不断的扩散,把这片五六千平米的区域照耀的一片通明。
小胡子和球哥迅速站了起来,都戴上了墨镜,即便有墨镜的保护,山洞中那片光仍然在镜片上映出太远一般的光亮。这个六角形的东西内部肯定有文章,这样强大的光源,很多现代化光照设备都无法做到,光线以一种很奇怪也很不可思议的方式折射着,与此同时,从六角形东西里面传出一阵阵噪音,如同球哥之前所讲述的一样,任何人都说不清楚这种噪音究竟像什么。
“它还在发射信号!”球哥无法再靠近六角形的东西,这种噪音在近距离内完全无法忍受,两个人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前一后的跑出山洞。
这片力场确实很奇怪,超出了想象,除了那阵噪音,它似乎可以阻挡一切东西,包括光线。在光线蔓延到了区域边缘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穿不过去。当小胡子他们冲出山洞的时候,就好像被一大团光芒包裹起来,已经看不到留在外面的两个人。
球哥也不是吃干饭的人,当他们冲出来的同时,几乎都隐隐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虽然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但是他们能预感到有一种不可阻挡的危机正从四面八方缓缓袭来。这种预感令人极度不安,那个六角形的东西非常沉重,即便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带走,所以一出现不祥的预感,连球哥也暂时顾不上别的了,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先离开这里。
铝合金的长盒子仍然留在原地,球哥拿出一个很小的遥控器,来控制盒子里两个小的设备部件还有下面的滚轮。长盒子开始慢慢的滑动,但是不到半分钟时间,它滑动的速度就越来越快,两个人需要跑起来才能跟上盒子。
“这是怎么搞的!”球哥紧紧跟在长盒子的后面,大喊起来。但他们都不敢有任何迟滞,只有长盒子能在这片严丝合缝的壁垒中突破一个缺口。
到了最后,铝合金长盒子滑动的速度已经有些追不上了,很快就滑动到了当时进来的地方,球哥一路狂奔,追着盒子跑,小胡子还算镇定一些,在后面跟着球哥。
砰!
当铝合金长盒子触及到了区域边缘的时候,仿佛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猛的顶了回来,球哥和盒子之间的距离很近,这一下子就粹不及防,差点被撞倒。不过长盒子撞了球哥一下之后,就原地停住了,不停的转动。球哥立即爬起来,想看看是不是长盒子里面的设备部件出现了故障,但是他一接近长盒子,揭开上面那层厚厚的塑料时,嘴巴顿时就合不拢了,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小胡子。
“怎么会这样!”球哥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疑惑,但小胡子的警惕性依然还在,他不管球哥有什么表情,不冒然靠近,不过站在他这个位置上,看不到长盒子里面的情况。他就在想,如果不是球哥使诈的话,那么估计是那具尸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出什么事了。”小胡子站在后面问。
“这具尸体,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这不可能......”
咔......
球哥的话还没有说完,不断转动的铝合金长盒子突然像是被一股大力扭曲了,盒体上的金属瞬间被挤压的咔咔作响,这种变故谁都无法预料,也根本来不及产生反应,球哥肥胖的身躯随即就被扭曲的长盒子给挤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胡子猛然意识到之前所产生的不祥预感来自何处,那片力场在缩小,不断的朝内部扩展。
没有什么东西能挡得住这片力场的变化,球哥变形的金属挤住了腰,很快就站不稳了,他使劲憋着一口气,但是那种力量不算非常猛烈却绵长无尽,似乎不把他挤死就不罢休。球哥的肚子因为后腰被挤压而不断的膨胀,衣服上的扣子砰砰的崩裂,而且后面的力量依然没有停止,像一片洪水席卷而来,又像一个巨大的车轮,在碾压沿途的一切。
球哥一下子扑倒在地上,求生的**在濒死的一刻尤为强烈,他没有屈服,吃力的爬动。小胡子一步步的倒退,他也无法改变这样的情况,能做的只有暂时躲避。
“拉......拉我一把......”球哥的手套甩脱了,双手在地面上使劲的扒着,很快就磨出了血,他朝小胡子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此时此刻,能帮他的就只有小胡子。
小胡子的眼睛眯了眯,球哥打的什么主意,他隐约能猜到,这是个危险的敌人,如果不把他弄死,那么就要随时随地的防备。
眼前就是个最好的机会,如果小胡子放手不管,那么球哥熬不过多久,肯定会被仍然慢慢变形扭曲的铝合金给挤成两段。
“拉我......”球哥顽强的爬着,还在呼喊,但他已经喊不出多大的声音了,这样的感觉就如同被一条巨蟒给紧紧缠住。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不能松气,只要松一口气,身外的压力就会趁虚而入,直到把人体肺腔内的所有气体全部给挤出来。
铝合金长盒子扭曲的不像样子,一根仿佛尖刺一般的断口慢慢刺入了球哥的身体内,非常痛苦,随着他的挣扎,尖刺一寸一寸慢慢的刺进去。球哥抬起了头,脸上看不到什么痛苦,但是那种眼神却凄惨到了极点。
任何人在临死前的一刻,仿佛都是可怜的,就好像当初的卫天亲手杀掉卫八的时候,卫八老迈不堪,那一头白发和满脸的皱纹都让卫天产生过动摇。即便卫八给卫天的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创伤,即便卫天最终还是亲手杀了他,但卫天确实动摇过。
不知道为什么,小胡子看到球哥那张脸的时候,猛然间联想到了格桑梅朵,联想到了嘉洛绒。他不可能忘记,格桑梅朵就死在自己面前,临死之前,她的眼神,仿佛亦是如此。
他猛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清醒下来。他曾经暗中自问了无数次,自从来到藏区之后,自己的心,是否变软了?在这之前,他对敌人是从来不会怜悯的。在卫天以及其他人的眼里,小胡子是冷酷的,漠然的,好像一个站在人群之外的异类,一个接近神的存在。但这个时候,只有小胡子自己心里知道,他变了,因为很多事情而变了,如果剥掉外面那层冷酷的话,那么他的内心,已经和正常人越来越接近。
他犹豫了一分钟,就是这短短的一分钟,球哥完全挣扎不动了,身后的力量在蔓延,鲜血顺着地面流淌。小胡子以一个理由说服了自己,他觉得如果想要活下去,可能还需要球哥,不能让他死。
小胡子打定了主意,立即发力,蹬着地面蹿向前方,他一伸手抓住球哥的胳膊,使劲的朝后面拉,这样的拖动让那根尖刺刺的更深,但球哥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忍住疼痛,全力配合小胡子。
力场蔓延的比较慢,小胡子用力之下,就把被挤压在后面的一块铝合金给拖了出来,这时候的球哥,就像一只背着一个金属壳的巨大蜗牛,小胡子又拖着他朝前走了几步,然后飞快的转身,想把变形的铝合金给扳开。没有外力的作用,变形的铝合金很好解决,整个长盒子已经面貌全非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被挤压的变了形,尤其是那具尸体,像一块被压在两片金属之间的腊肉。
透过这些变形的铝合金,正在使劲把球哥解脱出来的小胡子猛然一顿,尸体的头部正卡在球哥的腋下,球哥气喘吁吁的从困境中一下子扑出来,立即露出了尸体的头部。此刻,小胡子明白了刚才球哥为什么会那么惊讶和迷惑。
☆、第二百章 以德报怨
当被挤压在铝合金中的尸体头部露出来的同时,小胡子就和球哥一样惊讶了,这是神明的尸体吗?小胡子曾经亲眼见过神明的遗体,而且在来这里之前还亲手打开过铝合金长盒,他不会看错。尽管神明的遗体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被腐蚀的不像样子,但此刻的尸体头部,却清晰的分毫毕现。
这是个老头儿,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非常杂乱,虽然已经腐烂了,但尸体还是保存了下来,可以辨认。他非常的瘦,像一具裹着一层干皮的骷髅,身体完全被挤压成了几截,只剩下头颅还算完好。这个老头儿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死去,直到他死去之后很久,依然大张着嘴巴。
“来不及多看了,先走了再说。”球哥好容易从困境中挣脱出来,捂着右腹的伤口,喘息了两下就招呼小胡子朝回走。力场的蔓延是从四面八方向内而来的,只有中心的位置现在是最安全的位置,一时半会之间不会被力量所侵袭。
“把铝合金带走!”小胡子拖着扭曲成一团的铝合金就跑,球哥又调头过来帮忙,毫无疑问,山洞是整片力场的中心,他们就这样重新跑了回去。
铝合金被暂时丢到了一旁,球哥一屁股坐在地上,先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小胡子:“差点挂了。”
小胡子在匆忙中虽然没有看清楚球哥的眼神,但球哥的眼神已经变了,目光中的杀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激还有惋惜。他肯定是在感激小胡子不计前嫌的救了他,然而却不知道在惋惜什么。
球哥也很有经验,随即取了背包里的东西开始裹伤,创口很小,但是很深,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但在这个环境下,也只有这样草草处理一下。
“尸体是怎么回事!”小胡子把扭曲的铝合金尽力扳开,但是尸体被挤压成了几截,已经无法恢复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能够确定,这肯定不是神明的遗体。
“尸体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球哥靠着洞壁,吃力的扭动了一下身体,道:“现在最紧要的是要搞明白一个问题,这具尸体是因为某种原因变成这样了,还是被人掉包了?”
“这里,会有人?”小胡子的目光立即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凡事皆有可能,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最奇怪的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球哥很胖,但刚才的伤可能真的伤到了内脏,让他显得很痛苦,他爬到了洞口,对小胡子说:“我们轮流守着。”
“我们怎么出去。”小胡子最关心的还不是这具尸体究竟怎么了,而是如何离开这个地方,铝合金长盒子被彻底破坏,力场出现了情况,正在渐渐的蔓延,把他们困到了山洞里。不管山洞本身会不会遭受力场的影响,但他们的出路却是个致命的问题。
球哥守在洞口,一边观察外面的情况,一边注意着力场蔓延的速度。这是个绝境,有再大的本事都没用。小胡子他们已经看不到守在外面的晋普阿旺还有球哥的伙计,不过他知道,晋普阿旺一定会想办法,但最关键的是,晋普阿旺能想出什么办法?
“根据我的观察,最多一个小时,力场就会蔓延到这里。”球哥真正从困境里挣脱出来,似乎就完全镇定了,用一种不怎么在乎的口气对小胡子说:“如果山洞也不能幸免的话,我们两个,可能会被挤成肉饼,你很强,很多方面比我强,但是你挤成肉饼了绝对没有我大。”
小胡子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正要问球哥一些事情,山洞中那个六角形的东西里面猛然爆发出一阵如同电火花一般的声音,一束柔和的光,从这个东西上散发出来,照射到了洞壁上。这仿佛是过去放老电影一样,光影成像,柔光折射出了一些画面,很清晰的展现在洞壁平面上。
画面吸引了小胡子和球哥,他们就像两个懵懂的观众,在观看一场从很久远之外时空传回的信息。一个人影渐渐出现了,他非常的高大,从一片暮色的夕阳中走进了山洞里,山洞的洞口是一个光照的分界线,跨进山洞之后,模糊的身影顿时清晰。
小胡子又微微吃了一惊,如果不是身高的原因,他很容易就会把这个人和卫天以及贡觉联想到一起。
他有一张如同卫天一样的脸,而且神情和某个阶段的卫天非常相似,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忧郁,好像整个人都被一种苦恼与烦闷浸泡了起来。
“古老宗教的神明......”
在古老宗教的一些记载中,图画是最直观的资料,但是这些图画,尤其是关于神明的图画,都经过了人为的改动和夸大,从那几块金属长条背后的图案中,古老宗教的神明完全和卫天的长相扯不上关系。只有真正看到这些真实的影像时,才能让人体会到,神明和卫天,是如此的相像。
在古老宗教信徒的概念中,大鲁特是最接近神明的人,所以会被推上神坛,成为宗教的领袖。如果在今天的人看来,最为接近,并非距离神明最近,而是因为他们的血脉和神明是相同的。第一代大鲁特的来源已经说不清楚了,有的史料中说是神明生前最忠诚的近侍,有的史料中说是由神血培育出的圣婴,但他们必然带着神明血脉,家族的根,最早的始祖,是神明。
这种血脉很特殊,虽然后代不可能完全像神明一样,但是每一代的纯血嫡传者,似乎都有很相同的长相。从神明,到之后的某些大鲁特,再到出现在藏区的两个神秘人,立碑的身影,师盘,卫天,贡觉......
洞壁的画面仍然在继续,但是内容很枯燥,完全就是围绕古老宗教的神明而展开的,而他的生活本身就非常的枯燥,往往会呆坐一整天,不知疲倦。
“哥们儿,说真的。”球哥打断了小胡子的观看,盯着洞壁说:“我知道你是个不容易改变自己主意的人,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远离这些事,不要在参与了。”
小胡子移动目光,也看看球哥,从球哥说的这些话里就可以完全证明,球哥心里的杀机消除了,否则他不会再费口舌来劝小胡子。
“为什么要我远离这些?你说出一个理由。”
小胡子能看出,球哥绝对不是朝圣者的成员,但是他和朝圣者一样,不断的阻挠小胡子参与事件,只不过球哥的方式可能温和一些。
“你救了我的命,但我还是那句话,一些不能说的事,我死了都不会说。不过我也知道,你不是个碎嘴皮子,我破一点例。”球哥又换了语气,用很庄重的口气说:“关于这个事件,你肯定知道很多,不过我知道的,也比你想象的多,你什么时候参与进来的?我估计我接触这些的时间比你要长。”
“我参与的时间不长,大半年而已。”
“我所知道的事,一部分是在做事的时候了解的,另一部分是老板口述的,你也懂得,我们这样做事的人,永远不可能得到所有真相,老板只会捡着可以说的告诉我。”球哥收回自己的目光,重重的朝洞壁上一靠,带着回味的那种表情,闭着眼睛说:“我们可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了,破个例可能也没什么。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老板,有一些兄弟,一起长大的,很亲,虽然长大之后因为各自的事情不能常碰面,但还是很亲近。我从来雪山的时候,甚至更早的时候就无数次想过,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小胡子静静的听着球哥的话,虽然这些都是闲话,和事件本身无关,但他没有打断球哥。
“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值得我说话的人,我不确定咱们能不能活下去,如果一个小时之后,两人一起挂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如果还能活着出去,那么你就要慎重考虑考虑。”球哥此刻很干脆,感慨了几句就转入了正题:“你能摸到大雪山,就说明你掌握了很多线索,一定也知道,这个被称为末世预言的事件里,一直有两股古老的势力,和一件被他们追逐的东西,圣器。”
“接着说,我知道这些。”
“这两股势力之间的争斗,其实就是一群复仇者和一群守护者之间的战斗,他们不断的争抢,不断的寻找圣器,都因为一个原因。”球哥认真的说:“毁灭与反毁灭。”
球哥背后的老板能量极大,从各个渠道了解到了关于末世预言事件的种种内情,虽然老板和他手下的那些人谁都没有见过圣器,但是依据线索和推断,他们最终确定了圣器是一件什么样的东西。
☆、第二百零一章 规劝
“圣器,究竟是一件什么样的东西?”小胡子对这个问题很有兴趣,他见过复制品的照片,也见过古老宗教制造出的赝品,还从各种渠道听过关于圣器的种种传闻,这个末世预言中最核心的物件,究竟是什么?
“我不骗你,像我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知道所有,老板不会说的,只告诉我一部分。”球哥道:“我知道一部分,然后就根据自己的判断做出推测。”
球哥的推测不能说百分之百的准确,但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有根据的,当说到这里的时候,球哥再次郑重的提醒小胡子,他已经破例了,希望小胡子不要让他失望。
小胡子没有马上做出反应,但是他可以感觉到,此时此刻的球哥,好像是在和一个相交多年的老朋友语重心长的规劝,希望他走上正路。球哥看上去很奸诈,很油滑,然而这个人骨子里的东西和过去很多老辈人一样,或者说和小胡子一样,对敌人冷酷,不过对真正交心的朋友,可以付出一切。
终于,小胡子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他都领球哥的情。
“我分析,圣器,是一件毁灭性的东西,因为它从来都没有被启动过,所以任何人都无法完全知道,启动它之后的后果,但是,它肯定也有一道基因锁。”
圣器有一道基因锁,这个理论是老板手下的人提出来的,当然,他们也不会信口开河,而是根据许多乱七八糟的线索归纳整理而得出的结论。这个结论出现的时间,球哥说不清楚,不过在之前已经有雏形了,老板手下的一些研究人员肯定隐秘的做过大量的研究工作,否则的话,他们也不可能在大雪山群事发之后的短时间内,搞出一套相关的精密设备。
“圣器上的基因锁,在什么地方?”小胡子一下子就有些糊涂了,之前发现过的六棱球,是赝品,不过赝品归赝品,从造型和外观上肯定和真品没有区别,六棱球是纯净透明的,只在球体的内部,流淌着一些不知名的透明液体,这样一个球,如果有基因锁的话,会在那里?
“我的推测只是理论,具体基因锁会在球体的那个部位,搞不清楚,不过对现在的我还有你来说,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拿不到真正的圣器,其它一切都是空谈。基因锁是无形的,仅凭肉眼,你肯定看不到,其实,我告诉你这个问题,并不是想让你了解什么高精尖的科技技术还有神话传说。”球哥冲小胡子摇动一根手指:“我只是想让你退出,远离这些。”
“你也要知道,我有苦衷。”小胡子不想和球哥说的那么明白,但他确实有苦衷。如果没有嘉洛绒的话,那么小胡子对于这件事完全可以袖手不理,因为他已经找寻到了家族的根,家族的起源和大致的发展曲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然而嘉洛绒就在朝圣者手里,无论小胡子愿意不愿意,他不可能丢下这个女人不管,必然要直追到底。
“你看上去就像个很固执的人,我不知道说这些是不是都白费了。如果换做其他人,我至少也要把他抓起来,但是,我抓不住你,也不想抓你。”球哥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瞬间就变的无比沉重:“虽然没有任何人打开过圣器,不过可以预想的到,如果圣器一旦落入了不应该掌握它的人手里,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大到你难以想象,我们只能祈祷灾难的程度不至于毁灭整个世界,实话实说,我们能做的只有祈祷。”
“这可能吗?”小胡子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个理智的人,习惯用慎密的思维去思考问题,他相信一些奇怪的事情存在,但关于六棱球被开启后的后果,他确实难以相信。
六棱球,有多大?这样一个小小的球,会产生一场什么样的灾难?
但是六棱球的背后,有一些人固执的寻找它,另一些人则固执的进行阻挠,如果不是这个东西重要到极点,他们不会这么做。
“这不可能吗?”球哥指着这个山洞,道:“圣器是神明留下的东西,对于神明,你能理解多少?如果你不能理解他,又怎么能理解他留下的圣器?我相信,如果你和其他一些人一样继续寻找下去,可能最终会有结果,说不定真会找到真正的圣器,但是,当你找到它的时候,洞悉它所有的秘密之后,可能已经晚了。你是个明白人,估计也不喜欢别人太罗嗦,所以我说的就这么说,孰是孰非,要你自己考虑。问个题外话,你有父母没,有妻子孩子没?”
小胡子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有父母,没有妻儿,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些人组成了他牵挂的家庭,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虽然没有妻子,但嘉洛绒,无疑和妻子一样重要,不可舍弃。
“算了算了,我不多问了,我最后只重申一遍,每个人都是自私的,都有私心,他可以不顾其他人的死活,但如果连自己的父母妻儿都可以牺牲丢弃的话,那他可能就根本不算是个人。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断言,圣器一旦被启动的话,即便你的父母妻儿远在千里万里之外,他们也逃不过灾难的吞噬,如果仅仅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或者英雄主义,去义无反顾的继续寻找下去,那么你就犯了一个致命的且很愚蠢的错误!”
球哥的语气很严厉,而且这也不是小胡子第一次听到相关的话题了,朝圣者的**师博思巴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这让小胡子感觉到了更深一步的危机,球哥和博思巴的话,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小胡子现在所做的,确实是一个很愚蠢的事。
就好像一个活的好好的人,却突然要给自己挖坟,把自己埋进去。
“轻松一点,我相信你经过思考,会做出一个正确的抉择,现在,来解决我们要面临的最实际的问题吧。”球哥紧绷着的脸松弛下来,咧嘴笑了笑,爬到洞口那边,朝外看了看,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用力甩了出去。
他们两个人进入山洞后休息加上相互的交谈持续了四十分钟时间,按照球哥的判断,蔓延的力场距离山洞已经不会太远。
这瓶饮用水从球哥手里飞出去,一直飞出十几米,突然在半空中象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捏爆了一样,塑料瓶子砰的炸开了,所有炸裂出来的水珠都没有扩散出去,全被挤压在一片很小的空间中。这一大颗水珠就被无形的力量包裹着,来回变换着形体,如果在半空缓缓飘动一样。
“看见了吧。”球哥咽了口唾沫,道:“如果力场真的蔓延过来的话,我们两个人和那只瓶子不会有任何区别,都会被挤爆的。”
在此刻,他们已经手足无措了,尽管两个人都还镇定,但面对危险的时候,更重要的是想出解救的办法,光镇定是没有用的。然而,他们能想出什么样的办法?
带着基因锁的无形力场,只有精密的设备,还有神明的遗体可以破开,但设备留在了力场外,神明的遗体也面目全非。
如果按正常的思维思考,小胡子和球哥几乎死定了。但球哥还是很乐观的,他掏出了一个腕表式的对讲机,说:“外面的伙计肯定会想办法救我们,不过他不懂该如何操作设备,我可以教他。但我们全要靠运气了,在力场稳定的环境下,这个强度上的信号肯定无法穿过去,现在力场的力量扩大了,却不是那么稳定,我们可以试试,看对方能不能收到信号。”
“如果能收到呢?”小胡子问:“仅凭对设备的操作,就能救我们?”
“不能。”球哥摇了摇头,道:“只能试试,神明的遗体是指望不上了,山外那几个人身上,带着一点遗体的毛发还有脱水肌肉以及骨骼的标本,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这个。如果这点标本没用的话,我们俩就老实的准备变成肉饼吧。”
“时间来不及了!”小胡子感觉力场蔓延的速度虽然慢,但用不了多久就会伸展到山洞内部。而一个人就算全力赶路,从这里到山外,来回至少四天四夜的时间。
“所以说,只能试试,我这个人不信邪,就算到了必死的绝境,也要拼一拼!”球哥开始调试自己的对讲机。
小胡子则在思考,神明遗体的毛发还有其它零碎的身体残片真不确定管用不管用,如果仅依靠这些,一旦失败,两人就死定了。
这个时候,小胡子就想到了贡觉,这个世界上保留着纯血的两个人之一,贡觉不像卫天一样,已经暴露,所以小胡子一直想隐瞒他的身份,不至于让贡觉和卫天一样,生活的不安稳。但此时此刻,他和球哥都得依靠贡觉救命,实在无法再完全隐瞒下去。
☆、第二百零二章 生死
小胡子在进行着很激烈的思想斗争,球哥不是个普通人,而且他背后那个老板的能力太大,如果察觉到贡觉的异处,那么可以肯定,贡觉以后也会和卫天一样,没有真正的安宁。小胡子并不自私,他可以为了自己所看重的人去死,但是他始终有一个无法释怀的心结,如果不亲手把嘉洛绒解救出来,他死都会不安心。
也正因为这样,小胡子比以往任何时间都珍惜自己的生命,尽管,他活着是为别人而活。
在小胡子思考的期间,球哥尝试着和区域外的伙计联系,对讲机的信号受到很强烈的干扰,尽管双方已经能够沟通,但是很难听清楚对方在讲些什么。球哥直接就扯开嗓子大吼,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自己要表达的意思喊出去。
这时候,小胡子一把就拉住球哥,说:“让我那个留在山外的伙计过来,你们要保证他的安全。”
“恩?”球哥怔了怔,他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明白小胡子的意思,但转瞬间,球哥的神色就恢复了,眼神里有一点怀疑,往往在最危急的时候,被点名派过来的人,一般都有大用。
对于贡觉,小胡子想瞒也瞒不住了,如果贡觉的纯血会有一点作用来破解基因锁的话,那么球哥的人肯定能看出来。球哥没有多问原因,直接就按着小胡子的意思去喊,来来回回喊了足足有十几遍,他着重对伙计说,现在情况非常,绝不允许他们对小胡子的两个同伴有任何不良举动。
“外面那伙计能不能听清楚,就看老天愿意不愿意关照我们。”球哥挪动了一下身体,说:“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尽力在这段时间里活下去。”
球哥不断的试探洞外力场的蔓延情况,情况不怎么好,最多半个小时之后,力场越过了大概十几米的距离,已经距离山洞的洞口只有一步之遥了。球哥和小胡子都下意识的朝山洞里面缩了缩,毫无疑问,山洞是神明曾经住过的地方,而那片力场,和神明肯定也有关系,他们两个人都希望山洞本身可以躲避力场的侵袭。
哗啦啦......
山洞洞口外一些很细小的粉尘还有球哥丢出去的杂物都被无形的力量席卷了,根据这些杂物可以看到,力场还在蔓延,只不过距离山洞越近,蔓延的速度就越慢。球哥啪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有戏!这个蔓延速度说明,山洞就像带着抗体一样,估计能挡住力场。”
力场距离山洞大概只有两米左右了,除了山洞,别的地方都没有躲过去,力场已经蔓延到了山洞旁的山体上,强大的力量让一些本来就不怎么牢靠的石块崩裂,那种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好像整整一座大山都会在某个未知的时间突然坍塌。
一直过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力场仍然没有越过短短两米的距离,而且速度越来越慢,球哥认真的目测了一下整个山洞的大小,这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的山洞,东西十三四米,南北则长一些,大概十六到十七米左右。
“力场现在蔓延的速度,可能是一个小时一米,如果按这个速度,我们完全来不及。只有祈祷它再慢一些,然后我们躲到最里面的角落里,才有希望等来救援的人。”
每一分钟的时间都是难熬的,因为死亡越来越近。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力场终于越过了山洞洞口与外界的界限,真正的进入了山洞。洞口边缘那些比较薄弱的石层随着力场的到来而哗啦啦的乱掉石屑,球哥说,估计再过上两天时间,这一座山都会被力场所覆盖。
球哥连大气都不敢喘,认真的盯着那些被力场推进来的小石块,他很有耐性,趴在地上一连一两个小时一动都不动,为的就是得到一个比较准确的判断。球哥报出了一个好消息,在真正进入山洞之后,力场的速度果然更缓慢了,那种蔓延的速度,只有仔细的观察才能分辨的出。
小胡子和球哥就这样在山洞里面苦熬着,虽然力场蔓延的慢,但一刻都不停止,他们不得不一点点的后退,大概一天时间之后,力场已经触及到了两旁洞壁上刻着图案和符号的地方,无形的力量就像无数把在不断开动的电钻,把洞壁上石刻的痕迹搅动的粉碎,许多石屑的碎块在空气中不断跳动着,力场经过之处,神明所留下的痕迹都被抹除的干干净净。
咔嚓......
又过了一天时间,洞壁下面摆着的几个瓷罐子被挤压的粉碎,这些瓷罐子无疑是神明的手笔,因为在当时那个时代,土著人还无法让火的温度达到可以烧制瓷器的地步。这些瓷器没有任何用处,完全用来消磨时间,但此时,瓷器摆放的位置是一个分界线,因为它正好位于接近山洞正中心的位置。
“还来得及吗,来得及吗......”球哥就蹲在地上,不住的念叨着,从这里到山外,往返四天时间已经是压缩过的,所有人都得拼命赶路,除去每天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其余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但是时间过去还不到四十八个小时,力场已经接近了山洞的中央,这样计算下来,他们只差几个小时的时间,会在救援人员赶到之前,和瓷器一样被挤成碎末。
在力场的侵袭下,只有山洞正中心那个六角形的东西安然无恙,它异常的坚固,仿佛可以抵御一切。力场没能挤坏这个六角形的东西,就越过它,继续朝前蔓延着。小胡子和球哥仍然有一些空间,但在那种环境下,人会越来越觉得闷,觉得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条件反射一般的紧缩在山洞的一角。耳边不断传来洞壁被挤压崩裂的声音,像死神的呻吟,耳膜都被刺痛了。
“只差几个小时,几个小时,最多七八个小时,来不及了。”球哥靠着洞壁,抹掉脸上的汗水,力场蔓延的速度没有减缓过,一直在持续,这是无法阻止的力量,谁都不能抗衡。小胡子和球哥期间曾想过要不要硬着头皮冲出去,但是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当第三天的时候,球哥已经绝望了大半,不可能有回转的余地了。他开始说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说自己有老婆,还有个四岁的女儿,很可爱,长的很苗条,根本不像他。
“我做事,不能常回家,从女儿出生到现在,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只有三四个月。”球哥从背包里翻出一包烟,慢慢抽着,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和女儿一起度过的时光:“我的生活很乏味,至少我认为很乏味,但每次看到女儿的小脸,我都会忘掉一切。说实话,做我们这一行的,就不能太看重生和死,我不惜死,就是怕自己死了,再也见不到女儿。”
小胡子在听,死亡已经逼近了,但是他不觉得惊慌,只是觉得困,想好好的睡一觉。
“唯一让我感觉到欣慰的是,我给女儿存了笔钱,我做事的收入从来不乱花,我老婆没工作,我没时间也不敢乱花钱。这些钱,足够她上完大学,买套房子。”球哥叼着烟,抬头望着洞顶,就好像眺望着一片无垠的星空,能让人产生无数的遐想:“我要死了,没有任何遗憾,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女儿长大以后能遇到个好男人,可以疼她,照顾她,不让她受委屈。可惜啊,我是看不到女婿了,如果他敢对我女儿不好,我从坟里爬出来抽丫的......”
小胡子的眼皮越来越沉,睡意浓重,他听着球哥的絮叨,嘴角也泛起了一丝微笑,他仿佛能看见这个大胖子可爱的女儿。
但是在这丝微笑的背后,是小胡子流在心里的泪,确实,生和死,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没有什么,多活一天都是赚的。然而,那些让他无法放下来的人,在他死后会是怎么样的生活?他从来不把自己当成一个救世主,只是默默的做自己该做的一切,但是他知道,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消失了,那么至少有几个人的生活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那些人承受不起的。
在球哥这样碎嘴皮子一般的念叨中,小胡子终于睡着了,就躺在洞壁的墙根处,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做梦,就觉得整个梦都是一片看不到头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被球哥弄醒的,当他醒来的时候,看见球哥就靠着洞壁站着,拿着纸笔在写东西。
“有要留下的话就赶紧写,不过不知道这些纸张会不会被卷的粉碎。”球哥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手里的笔朝前一扔,就在他们前面一米多的地方,笔骤然被折成了几段:“我们没有时间了。”
☆、第二百零三章 二好转
看着那根骤然断裂的笔杆,小胡子瞬间明白了他们的处境,确实没有时间了,山外的救援队伍赶不过来。他和球哥已经被逼到了山洞最里面的角落中,力场和他们两个人之间一两米的距离,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跨越的距离,是一个生存和死亡之间转折的纽带。
“快写吧,如果你有想写下来的话。”球哥另取了一支笔递给小胡子,他本人则很小心的弯腰脱下自己的靴子。靴子夹层的子弹已经被取掉了,但是还有一根短短的枪管,球哥把它拆了下来,然后又把自己写的纸条搓细了塞到枪管里:“枪管是无缝钢管,如果我们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抵御力场的扭曲,那可能只有枪管了,写吧。我已经写完了,但愿,我老婆和女儿能看到我留下来的话。”
小胡子看着球哥,在这种情况下,人所流露出的,才是自己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情感,不会有什么伪装。他突然觉得,球哥这个人还是很值得交往的,一个人如果在临死之前惦念的是自己的老婆孩子,那么就说明他心里有一份不会褪色的本善。
小胡子捏着笔,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写点什么,也不知道该给谁写。他很想给嘉洛绒,给卫天还有贡觉都留下一些话,但这些话即便能从力场中保存下来,也不会落到对方手里。想到这里的时候,小胡子就没有任何书写的**了,他不愿让其余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心声。
据说,没有人能够看到狼最脆弱的一面,因为它们总是在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里舔舐自己的伤口,心灵上的,身体上的,然后默默的死去。小胡子在心底深处叹息了一声,然后丢掉了手里的纸笔。球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过很快就笑了起来:“还是你想的开。”
“我,真的想得开吗?”小胡子也跟着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在将要死去的时刻,他们反而把平时一些抛不下的东西都丢掉了。
死亡是一种历练,可以让人明白很多,临死前的一瞬,胜过神明的点化。只不过这种历练没有回头的机会,一旦开始,就是结束。
“喝一点吧,再不喝就没机会了。”球哥盘腿坐了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了白酒,打开瓶盖闻了闻:“我就好这口,可惜过去的时候没有太多机会喝,现在嘬一口,自己给自己个安慰,也给自己个交代,兄弟,我知道,很多事情你都不需要我的开导,不过我告诉你一句,人活在这个世上,就好好的活,如果要死了,就安心的死,临死之前是最不能悲哀叹气的时候,我们都累了半辈子了,现在,是放松的机会。”
辛辣的白酒像一把刀子,从咽喉划过,小胡子感觉自己胸膛燃起了一堆火,他和球哥靠着洞壁,在最后仅存的一点点空间里享受生命终结前的盛宴,他们抽着烟,喝着酒,球哥哼起了歌,是哄女儿睡觉时的儿歌。
无论怎么样,他们两个人都无力改变眼前的困境,球哥偷偷带来的两瓶子白酒都被喝光了,这是个短暂的过程,但致命的力场已经在这个过程中又蔓延了很多。他们无法再坐着,只能站起来,紧贴着洞壁。
砰......
脚下的两个空瓶子被卷到了无形的力场中,玻璃粉碎,这个时候,只要他们稍稍朝前迈动半步,很小很小的半步,就会粉身碎骨。
死亡的气息已经近的不能再近了,小胡子感觉有一种强大的强压在挤着自己,胸腔发闷,顺畅的呼吸都成为一种奢望。他不知道球哥此刻在想些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眼前的昏暗突然一下子闪亮起来。
他看到很多人从自己眼前一个一个的走过去,每个人都没有表情,木然的望着自己。这些,都是死去的人,它们像是要引领小胡子从这个世界走向另一个世界。
“向腾霄,你,要死了。”小胡子闭上眼睛,自己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除了空气,强大的力场把一切都绞杀的粉碎,小胡子和球哥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力场的边缘几乎贴紧了他们的鼻尖,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一个迫不得已的深呼吸,都能让死亡提前到来。
“不能送你了,自己走好,我从来不相信死了之后会有天堂地狱,不过还是很希望过一会儿能和你搭伴继续走......”球哥蚊子哼哼一样说了一句话,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力场的卷动仿佛抽干了最后仅存一点点空间内的稀薄氧气,窒息感包围着小胡子,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果连呼吸都不能,那还不如早一点死去。
氧气的缺乏让小胡子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像是沉入了一片深邃的深海中,身体即将被挤压的爆裂,他的视线随着意识一起模糊,尽管他很强大,很坚忍,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中,他能坚持多久?
可能只是几秒钟而已。
死亡的感觉终于侵入了自己的骨髓中,小胡子的意识涣散了,在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的一刻,他仿佛看到眼前炸裂开了一片血红色的光芒。
......
力场外围的一大片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两个帐篷,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外面用燃料烧水,这是苍茫大地上唯一的一点点生机,应该说,他们的运气相当不错,在这个季节里,大雪山群的深处能保持这样的平静,可能是一百年都难遇一次的。
小胡子终于醒了,当他醒来的第一时间,看到的是晋普阿旺那张紧绷着的脸。昏迷让小胡子的思维也瞬间短路,这一刻,他有些茫然了,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但是他认出了晋普阿旺,而且迅速的从自己残留的记忆中看到临昏迷前的模糊印象。那一片血红的光芒后面,是疯了一样冲进来的贡觉。
小胡子坐了起来,除了感觉头有些眩晕外,身体状况还算良好。晋普阿旺一直紧咒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贡觉在什么地方?”小胡子有点紧张,他没有看到贡觉的身影。
“他很好,在另一个帐篷里,和那个胖子说话。”
小胡子和球哥的命,是被贡觉还有其他人尽全力救回来的。在预算的时间里,救援队的成员每天只有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但是为了救人,贡觉坚持每天只稍稍合一下眼就继续赶路,他们争取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然而就是这短暂的几个小时时间,改变了小胡子和球哥的最终结局。
晋普阿旺简单的跟小胡子说了一下救援的过程,对于那些设备,他不懂,但是有一点却毋庸置疑,贡觉,绝对是和卫天一样比大熊猫都稀少的纯血者,他的血,可以打开力场的基因锁。
“他们在谈什么?”
“我不知道,那个胖子比你早醒两个小时,他开始的时候是找贡觉问一些事情,接着就聊到一起去了。”晋普阿旺道:“贡觉好像对那个胖子的印象不错。”
小胡子的心里隐隐感觉,会有一点事情发生,但他说不清楚要发生什么。他和晋普阿旺一起走出了帐篷,当他们走出来的时候,贡觉也正好朝这边走着,连着几天几夜的苦熬,让本来就精瘦的贡觉好像又瘦了一圈,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有些萎靡。
但是当贡觉看着苏醒过来的小胡子时,就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小胡子从不对任何人说谢字,他感觉命运这个东西很神奇,不管是贡觉还是卫天,小胡子都比他们强很多,然而每每到了生死的关头,都是这两个不如他的人挽救了他。
“好好睡一觉。”小胡子说不出感激的话,就指着帐篷让贡觉去休息。
“是很累了,要睡一睡,不过在睡之前,我想和你说件事。”贡觉低头想了一会儿,说:“你知道,我没有多少亲人了,我很想和你一起把该做的事都做完,然后去见见那个和我一样的人。但这些以后还会有机会,现在,我想跟着球哥走。”
“什么?”小胡子的眼睛立即爆出一团寒光,之前对球哥的好印象顿时消减了很多。他不知道球哥跟贡觉说了些什么,贡觉谨慎,身手也算不错,但是他生活的环境注定了他的心对抗不了复杂的人和事,在处事方面,他甚至不如卫天。
小胡子最希望的是什么?他希望嘉洛绒能活的久一些,希望卫天和贡觉能活的安稳一些,这是他的逆鳞,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否则,小胡子会翻脸。
“不要急。”贡觉察觉到了小胡子眼睛中的寒光,连忙就解释,他说这完全是自己自愿的,和球哥没有多少关系。
“为什么要这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一句我刚刚学到的话。”贡觉认真的对小胡子说:“球哥说,跟着他走,我可以完全找到自己的价值。”
☆、第二百零第四章 话锋急转
每个人都有自己梦想中的生活方式,小胡子望着贡觉那双诚挚的眼睛,心里对球哥的不满突然就消失了。他一直追求的,就是让卫天好好的活着,按自己想要的生活去活着,对于贡觉,也是如此。
如果一个人带着满怀信心和梦想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那么他可能比现在更快乐。如果这是贡觉自己的选择,那么小胡子没有理由去阻止。
“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吧。”小胡子收敛脸上的冷酷,尽力对贡觉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我没有多少亲人了,除了你们,我是孤独的,我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那个和我长的一样的人,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你们。”贡觉有些难过,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强笑着说:“我要睡一会。”
球哥从另一座帐篷里探出身子,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所以小胡子把剩下的不满压在了心里,没有发作出来。球哥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一起朝不远处的力场眺望。
力场改变了,或者说出现了混乱,可以清楚的看到空气被不同方向的力量来回挤压,产生了如同水波一样的淡淡的波纹,还折射出昏黄太阳的一点光。大山仍然受着力场的影响,不断有大块大块的石头从山顶上滚落,在中途就被卷到力场中。
“我们的命大,或者说,你有个好兄弟,我是沾了你的光。”球哥就盯着远处,慢慢说:“休息好了吗?”
“到了现在,你仍然不能说出你的来历?”小胡子破例又问了球哥一次,按照他的习惯,被几次拒绝回答的问题,肯定不会再问了,但是贡觉被球哥忽悠,这让小胡子不怎么放心。并非对球哥这个人不放心,而是对贡觉整体的处境不放心。
小胡子不会忘记,当初的卫天被每一个势力拼命的争抢,但他们对卫天没有什么真心,只是把他当做一个稀有的物品,可以利用的物品而已。小胡子绝不想让贡觉也成为这样的人。
“老板的势力很大,你的兄弟是个淳朴人,我可以拿我的头保证,他不会受到任何人为的伤害和危险,假如有人要对他不利,我背后的势力有能力把敌人打成一团渣。”球哥转头,示意小胡子放心:“他机灵,年纪也不算太大,培养一下,就是个好伙计,另外,不瞒你说,他可以打开基因锁,这是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的。”
“这才是你看重他的地方。”
他们谈了一会儿,球哥保证了无数次,一定会让贡觉平安无事。说到最后,小胡子也不想再问了。
古老的家族繁衍到今天,只剩下这么寥寥几个人,小胡子希望每个成员都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必须要走了,否则,时间可能有点紧。”球哥有点不好意思般的说:“不是赶你走,我们的后援可能很快就会到这里,等他们到了,我说话就不算数了。所以,快一点走。”
小胡子知道,球哥在他们的势力中不是决策层的人物,他至多就是一支队伍的领队,没有太大的权力。在临走之前,球哥再一次郑重的提醒小胡子,让他不要忘记在山洞中彼此的交谈。
“放弃这些吧,不要再摸索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有的事情,只有让该做的人去做,如果有不该做的人加入进来,只会让事情变的更加糟糕。”
球哥的提醒是好意,小胡子没有固执下去,当他要走的时候,也没有打扰正在沉睡的贡觉,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他看着沉睡中的贡觉,就好像看见了卫天。贡觉劳累过度,透支了所有的体力和精神,睡的非常沉,没有任何察觉。小胡子看了他几分钟,然后默默的转身走了。
可能,在小胡子的意识中,还没有什么生离死别的印象,但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贡觉。
小胡子和晋普阿旺的运气似乎差了一些,当两个人踏上回程的路时,漫天的风雪顿时降临了,球哥把他们送出去一段,停下了脚步。小胡子只回头挥了挥手,所有想说的话,就在这挥手之间。球哥顶着风雪看着小胡子一步一步的走远,他的眉头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
球哥想了很多,可能想的最多的就是在山洞中和小胡子一起面对死亡时的回忆,等小胡子和晋普阿旺走出去大概一百多米远了,球哥突然就甩动脚步,在雪地里飞快的奔跑,想追上小胡子。
大风雪遮挡了奔跑的声音,但是距离近了,小胡子还是察觉球哥追了上来,他停下脚步,转身望过去。球哥在雪地里尽力跑着,很快就追上了停下来的小胡子,两个人顶着满头的雪花,相互对视了半天。球哥几次想要开口,估计是觉得措辞不合适,都硬生生咽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你说过的话,我会考虑。”
“真的会考虑吗?”球哥摇头:“虽然认识你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你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人,要么就会达到目的,要么就会死在半道上。”
“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就此收手,所以,我要提醒你注意一个人,万分的注意。”
“谁?”小胡子的脑海中一瞬间就蹦出了博思巴与黑袍人的身影,两个来自不同阵营的人都是很可怕的对手。
“你听我讲,这个人必须和你讲清楚,尽管我对他知道的也不多,但多少都会有点用,至少是个警示。”
球哥可能是想把事情说的更清楚一些,所以他一开口,话题直接转移到了万里之外。
1980年的日本北海道,一个普通的渔民家庭中诞生了一个男婴,这是个非常寻常普通的事情,本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这个男婴从出生开始就显示出了一些不平凡。他出生时,在产房内的所有人,包括接生的医生,护士,都感觉到心烦意乱,在事后,他们都说,自己的心里好像爬进去一个小小的影子,在窥视他们的心灵,心底所有的秘密在这个影子的窥视下,都不是秘密了,就好像赤条条一丝不挂的被人注视着,那种感觉非常不好。
当时,这些事情还没有被人联想到刚刚出生的男婴身上。这个男婴出生时有些体弱,一直在医院呆了差不多两个月才接回家。男婴的父亲是个渔民,对独子的降生非常兴奋,他给儿子取名南安寿。
“这个家伙真正被人注意的时候,是四岁左右。”
南安寿和其他同龄的人不太一样,他从小就口吃,学话学的很慢,一直到四岁时,才能连贯的说出一些简单的话来,正因为这样,他不爱说话,不爱游戏,不爱和其他小孩一起玩耍,他喜欢盯着一个人或者一件东西不停的看,连眼珠都不转动。
有一次,南安寿的母亲在很意外的情况下看到了儿子独坐在房间里的一幕,当时,南安寿盯着一件小玩具看了很久,他的母亲看到的是南安寿的背影,所以看不到他的目光。然而,南安寿的母亲却惊恐的发现,那件小玩具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托了起来,在南安寿的面前悬空漂浮着。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球哥问道。
“讲下去。”小胡子不知道球哥为什么在临分别的时候突然追上来说这些事,这些事情发生的地点距离藏区真的有万里之遥,但他清楚,球哥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废话。
“是他的目光。”球哥说:“一个四岁小孩的目光,让那件小玩具开始移动。”
南安寿的母亲是个家庭妇女,没有什么见识,对这件事显得很惊慌,等到丈夫回来之后,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南安寿的父亲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认为是妻子看花了眼,但他亲自和南安寿交谈了一次之后,却流露出比妻子更甚的不解和慌乱。
在父亲的诱导下,四岁的南安寿演示了自己用目光使物体移动的异能。一件件小物件在南安寿的注视中,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了起来。
而且这还不是令南安寿父亲最吃惊的地方,他和儿子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在交谈中他第一次发现,他的儿子,这个只有四岁的小孩,如同可以看穿他的心一样,很多隐瞒在心底的往事,甚至思维中的想法,都被儿子一点一点的口述出来。
当时的那种感觉让南安寿的父亲非常难受,他感觉有一个影子从不知名的地方一下子爬到了自己的心里,把所有的记忆都给摄取了。
☆、第二百零五章 离百开
南安寿的父亲当时的震惊就不用说了,他看着一脸稚嫩的儿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最初的时候,他还把儿子的这种情况看成是一种很罕见的病,曾经找人尝试检查过。事情就是这样传播出去的,在当时还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当地的媒体进行了报道,但是之后,这些报道都被人为的中断了,再也没有南安寿的消息。一些人慕名到渔村去看南安寿,不过没有见到他本人,只找到他的父母。
这些人追问南安寿的下落,他的父母不肯多说,不过有人套问出了一些话,据说,南安寿是被一所医科大学接走了。再接下来,南安寿的父母也从渔村搬走,再也没有出现过。
讲到这里的时候,小胡子虽然还不算彻底明白球哥的意思,但是他知道南安寿这个人一定和藏区或者说事件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的资料很难找,能找到的,就是四岁之前的照片,本来,随着南安寿一家的消失,他渐渐就被遗忘了,但是过了几年,也就是南安寿大概十一二岁的时候,一个记者从很秘密的渠道拍摄下来几张照片。”
照片拍摄的具体地址不详,而且是偷拍下来的,当时估计是有人让南安寿进行一场特殊的测试。带走南安寿的究竟是不是医科大学的人,这不好说,从现场几个人的衣着和言谈中都分辨不出他们的来历。
这是个特殊却又非常简单的测试,测试所用的屋子是封闭的,只有一扇很小的气窗。十一二岁的南安寿身体一直不好,瘦弱且脸色苍白,他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有一个沉重的金属底座,底座上焊着一根竖直的筷子那么粗的铁条。
没有任何外力的影响,观察测试的几个人都安静的坐在屋子的一角,只有南安寿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这根筷子粗的铁条。从他四岁到现在的这几年时间里,南安寿所经历的肯定不是一般儿童的正常生活,可以看的出,他比同龄的人都要沉稳很多,也镇定很多。
测试大概就是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当时拍摄下这些的记者被测试的过程所震惊了,他甚至怀疑这场测试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因为在一般人的思维范畴中,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南安寿的注视下,那根筷子粗细的铁条在很慢很慢的扭曲着,好像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不断的折弯。最开始的时候,这种弯曲程度很细微,可能不容易察觉出来,但是当测试结束时,铁条差不多已经被弯曲到了四五十度。
而且因为种种不为人知的原因,这个记者虽然拍摄下了现场的照片,却没有在任何媒体上进行报道。测试和照片只是从很秘密的渠道流传了出去,知道的人不多。
这之后,南安寿再次消失了,或者说沉寂了,这次沉寂的时间更长,一直到前两三年的时候,才有关于他的消息流传出来。
“这个人究竟有多大的能量,除了他身边的人,谁都说不清楚。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份已经完全变了。”球哥沉吟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东联的组织。”
听到东联这个字眼的时候,小胡子顿时就想起了包子山。而且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球哥的话没有任何诱导和提示,但小胡子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豁然开朗一般,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跟随朝圣者一起出现的使用日本刀的人。
“如果你知道这个组织,那么就肯定知道这是一个极端的,军国主义思想很重的组织,他们制造的恐怖事件不多,但对于有些国家来说,威胁很大。”球哥朝外面指了指,说:“东联,已经参与到了这个事件里来,他们的目的,我想你应该可以推断出来。而且,这个谁都琢磨不透的南安寿,在两三年前通过某些渠道,宣布自己加入了东联。”
“你的意思,他会来?”
“一定会,他可能已经在藏区了,只不过暂时没有露面。”球哥在自己面前划了个圈子,说:“对于这个人,谁都了解的不多,甚至连他现在的具体长相都不清楚,能找到的最近的照片,就是那次测试中的偷拍照片。不用我多说,你明白,如果你固执的要继续走这条路,那么迟早会和这个人遭遇。你连对方的长相都不清楚,你拿什么和他对抗?说不定某一天,他会从一群炮灰里面突然就跳出来。”
南安寿的可怕不仅仅是他会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去杀人,更重要的是,他能够摄取他人的记忆,这很重要,凡是参与过大事件的人,只要和他狭路相逢的话,那么所有关于大事件的隐情,都会被他得知。并且隐藏在脑海里其它一些重要的事情,毕露无疑。
小胡子皱起眉头,这样的一个人,确实如球哥所说,连防都防不住。
“我也不知道这个人的身高长相,不过他肯定不高,而且有支气管方面的疾病,很难治愈,所以会不断的咳嗽。”球哥道:“南安寿估计没有受过体能和格斗这方面的训练,所以他不会单独出现的,一定会有保护他的人。这些细节,你要记清楚。”
球哥的话说的很严肃,如同隐隐在提醒小胡子:如果你还要接着干,就自己把屁股擦干净,免得被人把所有的大事件隐情全都掠夺走。
“你是不是考虑一下,被别人弄走情况,还不如跟我说一下,说不准我还能提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吧。”小胡子不搭球哥的茬,尽管对球哥提供的情况很感激,但嘴上还是没有半个谢字,稍停了停,就准备继续和晋普阿旺朝山外走,临走之前,他又转过身,对球哥说:“你带走了贡觉,就要负责他的一切,如果因为你的原因,他出了事,之前的交情就没有了,我不管你是谁,一定会找到你。”
“你觉得我是吓大的?”
小胡子又皱了皱眉头,他看得出球哥是在开玩笑,但是对于贡觉和卫天,即便和小胡子开玩笑也不行。球哥看见小胡子的脸色要变,赶紧就咧嘴笑,保证一定会把贡觉照顾好。
“希望。”小胡子的目光越过球哥,越过了一片正在飘飞的大雪,好像穿透一切,直直的望见了仍然在沉睡中的贡觉:“希望你能过的好。”
风雪让返程的路更不好走了,能见度非常的低,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这些路至少要走上三四天。这次经历说明大雪山深处确实是个很重要的地方,但是它的重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一个象征,是古老宗教真正的起源地,是神明走出来的地方,然而对于末世预言最重要的硬件,这里没有任何发现。
如果要走继续走下去的话,小胡子和晋普阿旺就要重新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在返程中,他们就开始商议。根据晋普阿旺解读出来的那些记载来看,合适的地点似乎不太好找,因为记载之中,一些地方是小胡子他们去过的,另外一些记录的很模糊。晋普阿旺回忆了很久,小胡子也跟着一起分析,最终,他们从记录中一个不怎么起眼的段落里发现了一个地方。
古老宗教从冰城迁徙之中,就出现了第一次大规模的分裂,分裂出来的一部分和迁徙的那些信徒曾经发生过很多次大大小小的冲突,其中最大的一次,应该是在大鲁特一支迁徙到傩脱次之前。
这个地点在冰城与傩脱次之间,距离傩脱次不算很远,冲突的结果显而易见,大鲁特一支取得了胜利,杀戮驱逐了分裂者,正因为情况稳定了,所以他们才安心的在距离不远的傩脱次定居。
当时的那场冲突中,很多人都死去了,大鲁特一支的信徒们浪费了很长时间,从战场中尽力收敛属于己方的死者遗体,进行安葬。
这看似是个不起眼的细节,只是被记录在古文中,连记录他的人都没有过多的在意。但是走在风雪中的小胡子却敏锐的进行了联想,他清楚的记得当时进入傩脱次暗夜神庙时所看到的一些壁画。
圣器是被分裂者其中的一员所偷偷带走的,之后就踪影皆无。古象雄时期的夺权派声称自己找到了圣器,但是当时的夺权,是政治斗争里面的一部分,其实和圣器没有太大的关系,古象雄王室需要一股新的宗教势力来取代大鲁特,所以无论夺权派是否找回了圣器,这不重要。
那么这里面其实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历史谜题,当年的夺权派,手里有圣器吗?
小胡子猜测着,傩脱次附近的大规模冲突时间其实距离宗教分裂的时间并不长,那是一场生死大战,双方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
古战场,乱葬堆,这里面是否隐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