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不笨,别动……你就想这样?”他说着,按了按狗头。
比的蒲叶耳被压住了,不舒服,金金狗嘤嘤叫着挣扎,迅速地甩动脑袋,才将帽子抖飞又奔过去扑住,叼到李承袂跟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是想玩啊……狗的玩心很重的,喜欢跑,喜欢跳,喜欢高高地抬着尾巴吸人。
李承袂没有回应她玩帽子的邀请,只捉着狗尾巴根细细地、沉稳地抚了一遍。金金狗浑身一抖,松口冬帽,绵绵地叫了一声,熟练地露着肚子哼唧起来。
男人顺便检查了她的小腹和狗桃,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揉着眉头开口:“喜欢就拿去吧,但不要乱来,明不明白?”
嗯嗯嗯噢噢噢噢!
金金狗点头如捣蒜,利落起身,叼了冬帽跑走。
她把哥哥二十岁戴过的冬帽藏在小窝里,当成自己的阿贝贝。
不仅如此,她还往里面藏口水、牛肉粒、小鹌鹑干、鸡肉鸡心三文鱼火龙果甜甜圈,晚上一定要抱着睡,蜷在狗窝,把脸埋进帽沿香香地枕着。
李承袂看到她这样,晚上会多给裴音洗一轮脸。可看她紧紧抱着那顶帽子,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感觉出现。
不知道裴音还能不能分清自己是人,可养育她的过程里,他已经有点分不清这轻盈的心情,究竟是对爱宠,还是对妹妹了。
所以他生病了,他想。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承袂沉思了很久,整个人一动不动,似乎陷入到漫长的回忆当中。
心理医生一直在观察他,并通过男人的微表情做出一个简单的判断:似乎对于李承袂而言,有某种判断情感区间的方法,在实践中出现了问题。
还是感情问题。
养狗是感情问题。
婚姻是感情问题。
性冷淡是感情问题。
他一直耐心地等,直到李承袂把那些要想的东西都想完了,抬起头,他才开口:
“上次我建议你通过加深对一些‘特殊时刻’的体会来建立亲密关系,最近的体验来看,效果如何?”
李承袂淡定地看着他:“不错。至少相比于你从前让我通过看片治疗性冷淡的建议而言,效果的确是要好得多了。”
医生汗颜,笑着过来给他添茶,连连抱歉。
“当时还没特别了解冷淡在哪方面。其实如果是病理性的性冷淡,我们的确会建议患者看一些片子保守治疗。”他道。
李承袂问:“那么我呢?”
医生正色道:“你是心理性的。你一直下意识要让自己远离这些事,可从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角度出发,性是最基本的需要,李总,食色性也,人是不可能摆脱这些的。”
李承袂皱眉:“我刚才说的那些,并不与性发生任何关系。”
“是吗?”
医生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望着他道:“那你在抗拒别人碰你的所有物,又允许某些人持有你的所有物,侵犯你的私人领地的时候,你实际是在渴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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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现在只是觉得妹狗把他的旧帽子当阿贝贝很可爱很暖心,那等以后分手了,双方父母亲真的结婚,几年后两人以兄妹身份重逢,看到已经长大的妹小小的脸戴着那顶帽子出现的时候,他又是什么心情呢><
之前设计大纲的时候,有考虑以后破镜重圆之前,哥独守空房时要不要再养一只小狗睹汪思人,可是想了想又觉得小狗可怜。每只小狗都需要主人全心全意的爱,都不是替代品,所以哥还是老老实实孤寡吧^^
第36章 你觉得你是个什么东西(修)
“渴望建立一些唯一的亲密关系。”
李承袂撑着头,目光落在茶具上的团花纹,四两拨千斤地说:“一种形而上的,超越很多外在因素的感情。”
“包括‘性’?”医生问他。
李承袂似乎在想什么,几秒钟后,他道:“如果是那种感情,我不反对柏拉图。”
医生不知道他在说谁,或者根本没有这样一个所指,只是一种概念的陈述。他以为李承袂会直接说“包括性”,但对方采用了一种十分迂回委婉、甚至让渡部分主体权利的回答方式。
他说他不反对柏拉图。
一个父亲对孩子说,我不反对你今天看电视,那么他实际的意思是,你可以看电视,但我主观上希望你可以不要看电视。
同理,一个人说亲密关系里不反对柏拉图,实际的意思其实是,如果恋人想要柏拉图,他可以配合,但他主观上希望可以不要柏拉图。
还说什么与性无关。
医生在心里叹气,同时又觉得有趣。他道:
“既然这样,我们回到最开始的话题——你认为自己不该因为别人对自己狗的觊觎而生气,可它又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在失控,你认为这种无力掌控的现状是病,是吗?”
李承袂颔首。
“人本来无法控制所有事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展。”医生说。
“所以我采取了一些办法。”李承袂说。
刚开始他选择了吸烟,是很突然地有这种冲动。
烟雾才弥散开,李承袂就想起现在养狗,他应该去室外。拂掉眼前的雾气,李承袂到阳台开窗通风,脑子里有些乱,自己亦不确定到底在想什么。
林铭泽这个年纪对女生有好感很正常,或者说,少男少女本就在春心萌动的年龄段。这一切跟李承袂不发生任何冲突,也无关系。
但看着林家娇纵着养大,一贯什么都不放心上的林铭泽,在关于裴音的事上面露赧然甚至窘迫,犹豫不决,好像说出他们间的关系是需要深思熟虑、跟长辈做心理准备的事,李承袂意识到,自己心里竟然很不满。
他是有一点为这种不满而惊慌的。甚至是不安。
他不能把这种失权的反应投射给任何人任何存在,尤其是裴音。
平时几乎没什么事情要吸烟才能解决,上次是除夕深夜。
李承袂在阳台看见裴音穿着观影时的裙子,边抹眼泪边到花园。她俯身择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就t在卧室阳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第二天好好的姑娘就变成了狗。
尼古丁反而让他想得更多更乱,事情琐碎繁杂,到今天,他让裴音变人的目的早已经变味。
他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帮她变成人?
狗叫声响起,李承袂回头,看到那团自顾自滚成一团尖叫扑腾的毛绒。他想,他本来应该直接问她才对。
所以他不疾不徐地准备,用洗澡后放松的身体化解狗的敏感和警觉,把狗困在这里。
现在她只能在他腿上,被迫承受兄长的审讯,只要她露出一点想要离开的倾向,他就可以捉着颈肉把她拎起来,让她无法从身边逃掉。
他直接问她:“裴金金,你和林铭泽是什么关系?”
金金狗:??!
嘴皮一松,一点没咬碎吞进肚子的小鹌鹑翅膀掉了下来,金金狗震惊地看着哥哥,几秒钟后,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转过身体继续闷头吃饭,只是尾巴不再摆动,而是一点一点被她卷到了肚子下面。
欧呀欧呀,金金狗听不见,金金狗什么也不知道。金金狗只是一只狗,一只没谈过恋爱、却情窦初开的小妹妹狗。
“裴音。”李承袂沉沉地叫了一声。
淀粉肠立即抖了一下。
金金狗苦着脸,食不知味。她放下小鹌鹑,心虚地转了个圈,拿屁股对着哥哥。
正要找个方向跳下去,李承袂在身后不疾不徐咳了一声,金金狗就僵住再不敢动了。
iPad被放在触爪可及的位置,Pages APP已经打开,李承袂垂眼给她擦净前爪,丢掉湿巾,往后靠在沙发,双腿分开,将金金狗困在胯前。
男人撑着头,慢慢揉着额角,道:“好了,自己写给我。”
“你们是什么关系?”
裴金金垂着狗脑袋写:
「同学关系」
“哪种同学关系?”李承袂抚着嘴唇思忖,探手指了指屏幕,示意她道:“说清楚些。”
裴金金委委屈屈地写:
「前后桌、大家一起玩的同学关系」
「我和Queenie好,和他没有那么好」
李承袂皱眉:“‘Queenie’?纪家的那个孩子么?”
裴金金点头。
他思忖片刻,道:“接下来我说你答,只要回答有没有就可以了。”
见小狗点头,他问:“是那种上课会没话找话给你传纸条的同学关系,纸条上面写一些莫名其妙的聊天开头?”
裴音犹豫了一会儿,努力回忆着,小心写了个「有」。
李承袂脸一黑,狗见状立马在前面敲个「没」字,被李承袂复又瞪了一眼,这才委屈删掉。
“好好想想,是不是那种……时不时扯你头发,拍你肩膀,欺负你逗你的同学关系?”
「有」
“是那种会突然没理由给你带早饭或零食的同学关系?”
「有」
“是那种表示过希望你去参加他的表彰会、生日会、或者类似彰显独特性彰显意义场合活动的同学关系?”
「有」
金金狗发现自己用肉垫双击就可以复制,再单击就可以粘贴。她正沉浸在金金狗通过聪明才智解放生产力的兴奋中,就听到身旁头上,传来李承袂阴沉的声音:
“那么请问裴金金,你跟我说这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金金狗缩着脖子,拍地鼠似地打字:
「这为什么不能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同学之间打闹、互相邀请对方,是很正常的事」
「更何况」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