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把这事忘了,林铭泽……林铭泽在学校里和她关系不错,虽然偶尔会欺负她,但整体来说,人还不错。现在他跟李承袂突然问起自己的行踪,雁平桨又遮遮掩掩说只是好友,哥哥会不会误会他们的关系?
可他们的确没关系,的确只是好朋友呀?
到家后,李承袂惯例上楼换衣服,把狗放在一楼自娱自乐。
金金狗躺在地毯上跟那顶冬帽纠缠不休,口水流遍帽沿,又像小兔子一样蹬着玩,累了再抬头,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楼上安安静静,听不到任何食饮机放饭的声音,冷清得要命。
金金狗有些害怕,四处张望片刻,松开帽子,小心翼翼沿着楼梯上去,用鼻子贴近地板闻嗅,找哥哥所在的房间。
嗅嗅嗅。左转。
嗅嗅嗅。第二个。
嗅嗅。用脑袋顶开房门。
嗅嗅嗅嗅嗅嗅——呜!呜噢噢噢噢噢噢!金金狗怎么吸到二手烟了!——呕——呕呕呕呕欧欧欧欧欧——
她疯狂挠着耳朵喷气,远处是李承袂隐隐在叹气的声音,脚步声,而后烟味一下淡去,男人身上熟悉的沙龙香混着烟草味袭来,一双干燥温暖的手降临,把她拎起来欲抱进怀里。
金金狗头一回使劲扑腾——
呜噢噢噢噢噢噢!不要让金金狗大王敏感的鼻子闻到二手烟!即便是型男性感的烟草味也不行!
李承袂感受到她的抗拒,放下狗,没说什么,转开脸低低咳了两声,声线因为吸烟,变得粗粝而喑哑。
“我去洗澡,别叫,安静一点,到卧室等我。”
他洗得很快,金金狗折返一楼叼着宝贝冬帽回窝的功夫,男人已经出来了,穿着浴袍坐在沙发。
他的神情用林照迎从前的话说——死人一般平淡,手边茶才泡上,大概因为速度快,浴袍系得很松散,脖颈下面从锁骨到最上面那块腹肌全看得到。再往下能看到的就是小腿,全身上下,刻板印象里性生活方面清苦的人会有的肤色。
裴音傻站在那里看着,都忘了做狗是控制四条腿走路,兔子似地往前蹦了一下,尾巴羞怯地停了停,复又疯狂地摇起来。
他现在只有眼神是冷淡刻板的,其他地方说风流放荡都不为过。女孩子还差两个月到十八,傻乎乎狗模样杵在那里,完全被主人兼哥哥的气态形貌冲晕了脑袋。
李承袂听到声音,视线从茶壶移向她。他抬起胳膊,手掌心朝下朝她挥了挥,召唤的动作。
“过来,扎头发了。”他声音竟然还哑着,说罢咳了一声,可似乎没有什么用。
金金狗不知道这是因为李承袂抽烟习惯过肺,她只是疑惑为什么“扎头发”这三个字会与自己挂钩。
“扎头发。”李承袂又说了一遍,微微低头表示强调。
金金狗:马萨卡?!
她懵懵地走了过去,小心地跳到哥哥腿上。浴袍软软的,她站在上面,轻轻地揪着纯白的面料踩奶。
李承袂没说什么,简单抚了下狗头,从桌子上取了根蓬松的发圈,把金金狗两扇耳朵扎了起来。
金金兔狗:欧!
她疯狂地甩起脑袋。
“别甩,怕你吃到脸上,扎起来干净。”李承袂道,轻拿轻放地打了下狗屁股。
温暖的大手揉着嘴皮,他把金金狗往上抱了抱,取了根鹌鹑干拆开包装,有条不紊地撕碎。
金金狗望着鹌鹑干不停流口水,什么男人本色啊魅魔兄长啊少女心事啊全忘记了,眼前只有那个与她吃饱喝足息息相关的冻干,整个狗吸溜吸溜地直舔鼻子。
这种好吃吃直接喂到我嘴里就可以了呀欧!
她急得直跺脚,鼻腔发声似的,发出嘤嘤的催促声。
这么慢,养猪呢!金金狗着急地踩李承袂的大腿。
“你急什么?多大了,好东西放在跟前还是贪。”李承袂不紧不慢地说,将那还没撕开的半只递到金金狗嘴边。
哥哥今天好得有些过头了,像一个恒温软垫,眼见着金金狗趴在腿上幸福享用运动后的小零嘴,他也耐心地挠她的脖子,轻轻捻她敏感的尾巴尖。
金金狗美美把玩,吃得忘乎所以,满嘴的肉渣。就当她终于啃掉一半小鹌鹑翅膀的时候,李承袂说话了。
“裴金金,你和林铭泽是什么关系?”李承袂轻轻地、一字一句地问她。
——————————
哥吸烟的原因、会从下一章开始讲
妹妹因为是从人变的狗,所以鼻子会敏感一些,受不了烟味。哥要戒烟了
李承袂:其实也没有常抽:/
第35章 她的阿贝贝是哥哥二十岁那年的冬帽
“你当时在想什么?……来,喝茶。”
医生将茶杯放到李承袂面前。
“谢谢。”李承袂抿了一口,赞叹道:“好茶,哪里的碧螺春?”
“苏州东山上旬新采的,确实不错。”医生笑着说:“我刚才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回答?”
李承袂不语,沉默片刻才道:“不很确定。唯一能确认的是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
李承袂垂下眼,轻轻晃动杯沿,拂开茶叶:
“我养狗付出了多少时间精力,平日又做爹又做妈。丢狗的那段时间,科学的不科学的办法几乎用尽,才终于在狗肉贩子手里救它回来。现在知道了有人很久前就在惦记它,我不高兴,不应该吗?”
医生十指交握:“我认为您来这里的目的应该早日治疗问题。”
见李承袂颔首,他摊开手掌,道:“所以你该对我说实话。”
“嗯?”李承袂放下茶杯:“刚才那些,就是实话。”
“你觉得你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吗?”
李承袂抚着唇思忖片刻,道:“是。”
“你能允许自己的东西A被B染指吗?”
李承袂似乎要摇头,迟疑片刻,又点头。
“分一些情况。”他道。
徐姨给的那瓶星美式,四月还没结束,就被李承袂用完了。
深夜醒来放出视线,四下不见妹妹,只有小狗蹬鼻子上脸,埋在他怀里睡得死沉,呼噜声嗡嗡,蒜瓣脚的味道像晒过的大米。
李承袂安静躺着,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胸口像是空落落的,明明裴音就是狗,他却有种她走了,而只留给自己一只狗的错觉。
食髓知味似的,他想要更多“灵药”,想约神婆时间再次讨教办法。
李承袂嘱咐下属去办,换来杨桃说座机已欠费停机,之前是虚拟号码转移,需要联系服务商处理。
他不耐等待,干脆亲自上门,却吃到闭门羹。
胡同深处有洋槐香气,门上贴着一张精神矍铄的手写通知:
「
各位老友新朋:
失礼失礼。
女女要办终身大事,我返广东帮衬,七月先返北京。期间有咩唔便,多多包涵,万望关照。
顺祝各位龙马精神,恭喜发财!
徐仙 2020 4 」
神婆竟然真的是“仙”,难怪之前敢一脸肯定说他好事将近。
李承袂沉沉盯着通知上「终身大事」四个字,听到院子里狗叫声响起,终于转身离开。
当周的内部会议上,李承袂示意总裁办去跟采购部商议。不久,人事对整个集团上下所有的茶水间和办公室实行星美式无限量供应政策。
部分员工在当月末发起的敬业度调查里反馈,称星美式t太甜,并不利于工作;另一部分员工则蛐蛐拍板的老总,认为集团此举是在暗示或鼓励加班。
李承袂对此没有表示出明确的态度,事实上他想的只有,自己终于可以顺理成章、有理有据地带一瓶星美式回家喂狗了。
结束了一天晕狗头转向的学习,金金狗在哥哥欣慰的爱抚里不停“干杯”,像受了家长夸奖的孩子更爱上台表演一样,把玉米汁“咻咻咻”舔得飞快。
当晚,李承袂睁开眼,看到另一边床上穿着腊肠犬睡衣裤的少女时,他震惊地意识到,自己竟然长长呼了一口气,好像又见到她,是让他多如释重负的事。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甚至开始期待起深夜降临。
他开始推掉所有傍晚七点钟之后的应酬,若无其事板着脸回家,边扯松领带解开领口,边看金金狗从楼上兔子一样蹦扑下来,使劲摇动尾巴,大叫着迎接他。
她很小,做狗和做人时一样,都要费力抬着脖子看他。不同在金金狗有主人疼爱,所以有恃无恐。
李承袂把着前腿把她抱进臂弯,托着狗屁股走向沙发,于是金金狗能心安理得枕着大胸,张望哥哥冷淡又严肃的颊线。
而后他剥一根小零食给她,遛狗,给狗洗澡,自己洗澡——在洗澡前反锁浴室,防止色狗进来。
再然后,他陪她玩各种玩具,检查她毛发间有没有出现伤疤,捏着肉垫观察是否运动过量,给她空余的左手舔咬,自己在灯下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过目文书。
最后他和狗一起入睡,狗窝就在右手床边下面,狗身上穿着漂亮的Gelato史努比背心。
十二点,南瓜马车消失,辛德瑞拉的水晶鞋落到地上。李承袂从梦中醒来,如愿看见身边躺着一个穿史努比睡裙的姑娘,是他的小妹妹。
他在夜晚轻轻地摆弄她,给裴音洗脚洗手,剪指甲,换耳棒,梳顺打结的发尾,剪平变长的刘海。
他在夜晚悄悄地照顾她,像唯有梦中光临的仙女教母,田螺姑娘。
李承袂几乎有些上瘾这种感觉了。
最初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那天休息在家,狗钻进衣帽间,李承袂循着声音走进来,看到底层柜门大开,有东西在里面扑腾,窸窸窣窣的。
他眉心一跳,下意识道:“裴音?”
李承袂不确定是否这一秒,他其实期待从柜子里爬出来的是个内向腼腆的少女,而不是一条吵闹的小狗。但金金狗确切从柜子里摇头晃脑地爬了出来,嘴里正叼着一只柔软的冬帽。
欧噢噢噢——
狗边叫边熟练地到他脚边躺下。
李承袂认出那是自己二十岁时戴过的冬帽,只戴了一个冬天。金金狗似乎很喜欢它,一直咬着将头往里面塞。
男人半蹲下来,将帽子抖了抖,嫌弃地拍了拍口水,遂她的愿给她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