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这一奇怪的组合刚走出来便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 他们显然认识苏薄身后的女人,为难地对视一眼后还是犹豫着朝着二人方向走来。
女人的脚步依旧从容,仿佛看不见巡逻队般朝着目的地行走, 没一会便和巡逻队碰了头。
他们拦住了她。
“哟,不去忙你们的事,来找我晦气做什么?”女人开口看着巡逻队为首的二人, 猫耳女孩显然更忌惮女人一些,她头上的耳朵下意识往后压了压,视线从女人身上挪到她前方那个带着帽子的可疑人物,内心纠结了会后带着队伍后退了两步。
“风狼大人,这是?”猫耳女孩看着女人身前的人,在想到自己的任务后依旧尽职地开口询问。如果不是万不得已, 她是一点也不想和风狼对上,她忌惮风狼的本事, 最重要的是, 如果不是风狼太孤,她最初是想投奔到风狼手下的。
她是集市内兽化人的偶像与标杆,当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风狼显然也认识猫耳女孩, 她保持着压住苏薄头顶的动作, 从她身后走到身前, 高大的身影将苏薄整个人挡在背后。
“带我的朋友出来转转, 不行么?”风狼另一只手揉了揉猫耳女孩的耳朵,那双黑白相间的猫耳被风狼捏得泛红,但猫耳女孩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不悦。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队伍内的兽人见状连忙咳了声提醒自己的带队人。
“可是风狼大人,您也知道,我们有我们的任务......”猫耳女孩抿着嘴后退一步摆脱了风狼的魔爪,见风狼不为所动,她再次开口,“我们要检查一下,您这位朋友的长相。就一下就好!”
另一边的白衣人看不过去,他们是智者的人,哪怕风狼是集市另一方势力的首领,他们也不会畏惧风狼。
“废物。”白衣人低斥着瞪了眼猫耳女,然后气势汹汹地往前,竟是想直接绕过风狼取下她背后那人头上的帽子。
对待白衣人的风狼显然没了之前的客气,她直接拦住白衣人的动作,雪白的狼爪伸出,对着为首的白衣人伸出的手臂狠狠抓去。
白衣人的手被风狼禁锢,利爪直接划破了他的皮肤,疼痛感使得白衣人不自主痛呼出声,但他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而是抵抗着风狼的狼爪固执地
向她身后抓去。
智者的手下就是麻烦,他们对智者唯命是从,像一群行尸走肉,除非把他们全都处决,不然谁也不能阻止他们执行智者的命令。
风狼冷笑一声,直接折断了白衣人的手臂,将身后的苏薄搂进自己的怀里。
“我说了,我只是带朋友出来转转。你可以考虑清楚要不要代智者和我对上。”风狼再次开口,居高视下地看着弓起身捂住自己手臂的白衣人和一旁的猫耳女孩。
猫耳女孩背后的兽人上前在她耳边耳语,最后他们的意见似乎达成了统一,竟是忽视了一旁白衣人的目光直接转身离开。
随着猫耳女孩队伍的转身苏薄看见了她背后的尾巴,微微翘起,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模样,完全没有任何被逼无奈的感觉。
猫耳女孩此刻的心情确实还算不错,她不想和风狼对上,就算是屠夫来了,和风狼对上也不一定有胜算。她完全有理由直接离开,哪怕她心里清楚那个被风狼称作朋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在烟火节捣乱炸毁广场的人。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回去给自己的老大汇报情况,只有白衣人那群呆子才会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试图和风狼对抗。
这注定是场由风狼获胜的对抗,不存在势均力敌,只存在碾压式的结局。他们都只是小角色,现在有大人物出手了,那就只能由大人物之间相互解决。
猫耳女孩吩咐队伍继续巡察,哪怕她猜到现在已经没有巡察的必要了,因为目标就在风狼那里,但她依旧装模作样地让队伍继续巡察,而自己小跑着离开去找屠夫。
另一边白衣人依旧和风狼对峙着,哪怕他们中的大半依旧被风狼给打趴下。
苏薄老老实实地被风狼搂在怀里,看着风狼风卷残云般将白衣人打趴做一堆。她根本帮不上忙,风狼的动作太快了,下手也很果决,她此刻出手反而会给影响到风狼的进攻节奏。
只是偶尔看见漏网之鱼想偷袭时,苏薄会顺手替风狼将那些小杂碎给解决掉。
虽然是第一次配合,但二人的行为却异常默契。一场战斗下来风狼除了额头微微发汗外身上竟是一点皮外伤也没有,而被她保护在怀里的苏薄更是毫发无损。
相反那群白衣人已经倒了大半,只剩下为首的白衣人和零星几个受伤的白衣人在苦苦支撑。
“何必呢,搞成这样,多丢人啊。”风狼递给苏薄一个赞赏的目光,随后拍拍爪子,看着眼前狼狈的白衣人毫不客气的嘲讽。
“智者没教过你们什么叫识时务吗?”风狼是真觉得他们太轴,分不清局面,她都已经出面保人了,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去找智者搬救兵,而不是在这里死磕。
刚才的那群兽人就很聪明,算算时间,要是她再和白衣人拖下去,屠夫都要到了。风狼不怕屠夫,那就是个只会耍大刀的没脑子,但他身边那个黑袍老者却让风狼很忌惮。
她没和那位黑袍老者动过手,在苏薄来之前,她已经很久不曾在集市出过手了。但出于一种野兽的直觉,她隐约能感受到那位老者体内蕴藏的巨大能量。
那股能量和智者不相上下,相信智者对这点也心知肚明,这也是屠夫能在集市立足的根本。
不能再拖了,风狼给怀里的苏薄递了个眼神。
苏薄也猜到方才那群兽人离开大概率是去搬救兵了,她了然地对风狼点头。
她们该跑了。
风狼一马当先掀飞了为首的白衣人,随着苏薄的枪声响起,白衣人的左腿根部迸溅出血花。
风狼见状对苏薄比了个大拇指,在解决完其他白衣人后回头接过苏薄,扯着她的手臂朝广场出口跑去。
身后的白衣人兵荒马乱,他们的腿部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见二人逃脱后他们挣扎着起身,却因为难以维持身体的平缓再次倒下。
“回去,找智者汇报情况,快!”为首的机械臂白衣人趴在地上,拉着队伍中唯一一个能够勉力行走的白衣人呼吸急促地吩咐,他脸上的表情轻微扭曲,不情不愿地叹气,取下了自己的机械臂。
他正是元里,刚得到眼械男的眼睛,在智者面前露头的元里,就这么突兀地迎来了第一次任务失败。
另一位白衣人先是对元里点头,随后接过元里递来的机械臂。
机械臂化作尖刀,白衣人扯过元里的另一只手臂,帮助他握紧了这把由他自己手臂化成的尖刀。
手起刀落,尖刀刨开了元里的小腹,他松了口气,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白衣人对元里的死见怪不怪,他微微低头看着这位新上任的领头者,最后弯腰扣下了他眼眶里的眼械。
智者不会允许任务失败的元里活着回去,他赐予他权力,也掌控了他的性命。
元里要为自己错误的决策付出代价,会有比他更强大的人代替他坐在智者的下首,近距离瞻仰智者的荣光。
白衣人带着眼械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是元里死亡和尽忠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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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帮我?”苏薄和风狼在彻底离开广场后停了下来,风狼收起了她那双代表身份的爪子,随后她们默契地挤入街道的人群里。
风狼现在的心情显然很好,苏薄方才在广场的配合让她明白自己没有救错人。
“因为你炸了广场,而我很讨厌广场。”风狼松开了拉着苏薄的手,示意她可以自己离开了,“你走吧,别回集市了,智者和屠夫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逃出集市外,他们二人都不会轻易离开集市,至于那些小喽啰,在集市外你应该可以自己解决。”
苏薄很讨厌欠人情,但她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那你呢,会不会有事?”她皱皱眉,看着身旁的风狼。
风狼的个子真的很高,一米六的苏薄只能到她的肩头。那双狼爪在变为人形后是一双满是战斗痕迹的手,十指修长有力,指背的关节处是长期训练格斗留下的老茧和淡化的伤痕。
她的头发扎成单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落。感受到苏薄的目光后风狼侧目俯视她,纯黑的瞳孔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你知不知道集市的三大势力分别以哪三个人为首?”
苏薄回想起他们刚才的对话,面对风狼老师考核学生般的提问,无语地指了指风狼:“你,智者,还有那群兽人的老大。”
“那你还问我会不会有事?瞎操心。”风狼打了个响指,习惯性想要伸手去摸苏薄的脑袋。
苏薄反应迅速地躲避开风狼的手,将自己头上微微往后掉的帽子带好。
风狼即将面对的处境大概没有她表现的那么轻松,她救她的行为打破了三个管理者间微妙的平衡,苏薄对这点心知肚明,她绝不是三人中最强的那位,这点从智者手下毫不避让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况且她只是个小人物,风狼竟然亲自出马就她出来,而不是派自己的手下来帮助她,大概率风狼手底下的人手不像另外二人那么充足。
想到这里苏薄再次开口:“你有信心对上另外两个势力?”
风狼毫不客气地将苏薄往前推了一把:“和你没关系了,让你走就快走,这是大人的事情。”
那就是没信心了。
苏薄看着油盐不进的风狼有点头疼,她不知道自己能帮上风狼什么,而风狼现在的态度也不像是能接受她帮忙的样子。但苏薄唯一知道的是,她真的很不喜欢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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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灌溉呀~
第61章 复眼
苏薄看着油盐不进的风狼有点头疼, 她帮不上风狼什么,而风狼现在的态度也不像是能接受她帮忙的样子。
苏薄心绪复杂地沉默下来,她们现在已经回到了集市入口的那条街道上, 医生的诊所就在前方不远处。
“好了,我有我自己的办法,打不过我不会躲么 。你以为我在集市的地位是白混出来的?“风狼叹了口气, 再次出口宽慰苏薄。
她不后悔救了苏薄,苏薄炸毁广场的举动对于集市的其他人而言是一个很好的开头,不管她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如果苏薄因此被捕, 这个开头便会变得毫无意义,那些萌芽在土壤里的东西会再次被扼杀,这也是智者和屠夫想要对苏薄赶尽杀绝的原因。
没有人会在意苏薄的目的,他们只知道苏薄破坏了规矩。
而风狼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二人很快走到了医生的破烂棚子处,苏薄看着棚子外排着长队的人停下脚步,发现这点的风狼诧异地抬眉。
“你要去看脑子?”风狼若有所思地盯着苏薄被帽子挡住的头, “这不会才是你跑去炸广场的原因吧。”
苏薄:“......不是,我找他处理点事。”
苏薄说完沿着队伍向前走去, 一旁的风狼好奇地跟上。这一明晃晃插队的行为在队伍里引起了骚动, 这一批患者里没人认识苏薄,但有些见多识广的人却认出了苏薄背后的风狼。
骚动声低下去,苏薄顺利地走到了棚子门口。
里面的医生似乎在忙, 透过投射在篷布上的影子苏薄看见了医生挥舞不停的八只手臂。
风狼看着苏薄的脑袋顶发呆, 来找医生除了看病能有什么事, 风狼显然不相信苏薄的话。
想到医生的为人, 风狼犹豫了会还是开口提醒苏薄:“他可不喜欢人插队,你要是很急的话我帮你给他说说。”只是不知道苏薄是听了谁的话跑来找这家伙,医生在集市确实出名, 一方面是因为他医术高超,但另一方面是由于他医德败坏。
苏薄没应话,风狼见状压低声音冲里面的医生叫了一嗓子:“土土快出来,找你有事儿!”
后面排队的人大约没听见风狼的声音,但一旁的苏薄和里面的医生显然听清了风狼对他的称呼。
篷布上舞动的八只手愣住,随后带着怒气地缓缓放下,一个患者满头是血地被医生踢了出来,他哎哟一声,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被紧随其后的医生吓地不敢抱怨分毫。
“你明天再来。”出来的医生甚至来不及摘下手套,文质彬彬的脸上满是怒气地看向坐在地上的患者。
患者见三人间氛围不对,连连称是后连滚带爬地逃走。
医生没有注意到站在风狼身后的苏薄,他见患者离开后又对排队的患者挥了挥手,见情况不对后患者们不敢多抱怨,纷纷转身离开,人挤人的街道上突兀地空出了一小片。
见人群散去后医生拖着风狼的手臂钻进了棚子里,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白手套没摘,忍着怒火取下手套后医生将碰过风狼胳膊的手套砸到地上。
“靠,风狼,老子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别叫我的名字!”
风狼嘿嘿一笑,轻车熟路地坐到了医生常坐的看诊椅上。她翘着二郎腿,指了指医生身后。
医生皱着眉转身,站在他背后的是被他忽视的苏薄。
看着苏薄的脸医生终于想起来了这是谁,他惊讶地看着苏薄,咦了一声:“还真让你从浮标出来了?”
医生凑近苏薄,用力地嗅了嗅,再三确认苏薄身上没有浮标酒的气味后,医生不得不正视起眼前的女孩来。
但随即医生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僵硬地转身看了眼风狼,然后又转身看了眼苏薄,最后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