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最近好凉,是因为快到期末了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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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伤口
苏薄很坦荡地站在心珏面前, 她赞叹浮标店主的能力,也感慨心珏的运气。她脸上被蝴蝶扣器啃噬出的伤口因为心珏而愈合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疤。
心珏内心的情绪很复杂, 她仰慕苏薄的强大,也憎恨这差点要了她命的强大。她不可能不怪苏薄,但同时她又理解苏薄。如果二人当时的身份对换, 她也不可能在身受重伤时放任自己身边有一个定时炸弹般的存在。
最后这些复杂的情绪在她大脑里反复推攘,都化成了一种名为嫉妒的感情。
她嫉妒她。
嫉妒她可以逃离困境,嫉妒她可以不将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嫉妒她,拥有一双自由的翅膀。
年幼的心珏不理解自由,她还不明白身处废土的人和被驱赶的羊群无异。她只知道苏薄能够带她飞下囚禁她多年的高山,带她从渡乌和地鼠手上闯出生路,现在苏薄站在浮标门口,不知道即将去往何方, 但没人能够拦住她的道路。
而她,心珏看向了身前解救她的男人, 将手中的衣摆又攥紧了些许。
而她只是从一个牢笼, 进入了另一个牢笼而已。
苏薄不知道心珏在想什么,她冲浮标店主点了点头。
装着刺猬的推车被她拖在身后,推车的滚轮随着苏薄的走动碾过地面, 发出微弱的骨碌声。
她离开了。
但也有人永远无法离开了。
浮标店主见苏薄的身影远去, 回过头将心珏带回了店内。
木门被关上, 吱呀声拖得老长, 心珏回头看着逐渐变小的门缝,她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色阴影。
“不要急, 你会再见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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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薄又回到了升天大街。
在大致明白了街上人的交易后苏薄老实地充当一个目不斜视的哑巴,拖着推车挤过人群。
这里的人不知有多少会在踏入木屋后饮酒吃肉成为浮标的一部分,也不知有多少人能得偿所愿。
笼子内的鸡鸭牲畜目不转睛地看着完好无损离开升天大街的苏薄,在她的身影消失后它们又默契地转回眼珠,继续要死不活地挤做一堆。
苏薄在走到街口后将自己的兜帽带起,然后低下头,确保路人无法看清自己后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集市的管理者们有没有查出她就是破坏广场的人。
她的枪还剩下四发子弹。
在见识到渡乌和电锯男的本事之后,苏薄现在也无法确定这四发子弹能不能命中目标。
舞厅的人基因外显能力很强,而且那二人身上没有任何动物特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基因融合程度高的原因。
浮标店主也很神秘,她判断不出他的能力是源自什么,那摊阴影不像是智械带来的能力,也不太像基因外显能力。
他和触手有竞争关系,触手大概率是因为基因融合才出现在她体内,或许他们之间的竞争是某种种族竞争。
如果是这样的话,浮标店主的能力应该也是基因能力才对。
看来基因能力比她理解的要更加复杂,并不只是单纯地动物特征加强。
苏薄摁了摁太阳穴,身上还没有愈合完全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吸取心珏身上能量的感觉就好像是吸食吗啡,痛觉消失,让苏薄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大半。
但一路走来,吗啡的效果消失,她才后知后觉发现那些伤口似乎并不简单。
她表面的皮肤看起来是好了,血也止住,但肌肉的更深处依旧有股针扎感。
就好像,那些离开的蝴蝶把口器留在了她体内一般。
苏薄触摸着脸上结痂的伤口,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她取下耳洞内的铁钉沿着疤痕重新划破,液体从脸颊低落,苏薄顺手接起。
手心里的并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颗颗米粒大的蓝色圆球。
苏薄瞬间头皮发麻,她将手上密密麻麻的圆球甩开,随后用双手挤压着脸上新划开的伤口,疼痛感使得苏薄的眼睛生理性地流出泪水,但她丝毫不敢松懈手上的动作。
越来越多的蓝色球体从伤口内滚出,苏薄甚至听见了它们在她皮肤下彼此挤压的吱吱声。
随着苏薄的用力,那些小球的数量慢慢变少,和正常的鲜红血液混合在一起。直到最后,苏薄已经无法从伤口内挤出小球,她摊开手掌,掌心内只有血液。
而地面上已经堆满了蓝色小球。
黏腻的,沾着血的,半透明的蓝色小球。
苏薄几乎不敢相信这滩东西都是从她脸上挤出来的,而她只是在脸上划开了半指长的伤口而已。
有风吹过,那道被苏薄挤得皮肉外翻的伤口微微做痒。
苏薄下意识再次伸手摸向伤口处,不知是否她的错觉,手下的触感粒粒分明,竟然还是那蓝球的触感。
她明明已经挤干净了?!
触手看见了苏薄身上的异样,在苏薄脑内支支吾吾地自行检查起来,最后嘶了一声,意味不明地叫住了苏薄:“我的伤口里也有,但是我能吃它们,它们身上也有能量诶。”
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苏薄放出了触手。
“你试试能不能把我
伤口里的东西弄干净。”
触手没敢耽误,对着苏薄脸上的口子打开了自己的吸盘。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触手咕噜咕噜地将苏薄皮肉内的小球吸进吸盘里,它的动作很慢,为了不误伤苏薄,吸盘内的骨刺被它收的很紧。
苏薄确实感觉到了很微弱的能量从触手身上传来,但此刻这种感觉让苏薄心里犯恶心。
“搞定,我可太厉害了!”触手得意地蹭了蹭苏薄的脸,随后盘上苏薄肩膀休息,“让我一次性把你身上的东西吃干净嘛苏薄,我有种预感,全部吃干净可是顿大——餐!”
“要伤口全部划开你才能吃到?”苏薄皱眉,那可是个大工程。
“嗯嗯,我也可以用刺划开!”触手每次发现了新食物都迫不及待,它下意识把骨刺亮出来,参差不齐的骨刺看着格外渗人。
“一会吧。”这可不是个安全处理伤口的地方,街口人说不算多,但万一有人路过,苏薄现在的情况可应对不了突发情况。
得找个能安心处理伤口的地方。
手环上的时间又过去了两天,苏薄几乎没有感觉。
时间流逝得太突然,在废土区几乎是毫无征兆。也许是因为一路保持着精神紧绷,她没有饥饿感,也没有困倦感。但此刻时间在手环上具象化后,那些负面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苏薄叹了口气。
失去时间的指引后一切的生理反应都乱了套,到了饭点就该吃饭,但在这里,人总是会产生一种饭点一直没到的错觉,然后下意识忽略饥饿感,觉得一切都还能忍受。
当这种无意义的忍受到了一定程度,人的生理反应又会欺骗大脑,饥饿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来自机体的莫名衰败。而人们往往不明白这种衰败为何发生,直到他们想起来被遗忘的时间。
不敢在盯着手环,苏薄站在原地思索了会,朝着广场走去。
为了防止伤口内的异物产生异变,她准备就在集市内将伤口处理好。或许有一个人能将地盘借给她处理伤口,那位对她大脑保持着兴趣的脑科医生。
医生每隔三天会在老地方摆摊,算上她去舞厅耽误的两天,现在应该是第三天。
回到作案现场并没有给苏薄带来什么压力,她沿着墙角转弯,沿着墙角来到路标处,路标前方的地面上还残留着炸药爆炸的黑痕。
广场处很热闹,但这种热闹不同于往常。
人挤着人,他们在重建广场。
广场最外围的那群臭虫消失了,但墙角处积累起的腐臭液体还在。苏薄绕开那滩液体,不慌不忙地往前。
但很快她就停住了脚步,踩上那滩液体,将整个人贴上墙根,隐在建筑的阴影内。
在她的不远处有一群明显不是建筑工打扮的人。
他们有序地排着队,身上穿着白色的衣袍,正在和另一群排成队列的兽化小孩交流。他们的队形明显是有组织的,两边队列为首的二人一人长着机械臂,另一人是个长着猫尾的女孩。
苏薄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冲着她来的。
但他们很可能是集市某个势力的手下,穿着统一,手上拿着有特殊标识的武器,白袍人手上的枪械上刻着一轮弯月,而兽人手上的弯刀刀柄处隐约刻着骷髅头。两方人马在短暂碰头之后又分别散去,这两队人的巡逻路线仅在广场内部,他们所到之处路人纷纷避让。
苏薄现在的装扮很显眼,这种显眼特指她头上完全遮住上半张脸的帽子。
广场经过了上次的大爆炸后变得很平,几乎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而苏薄背后的墙面摸起来非常光滑,简而言之,她爬不上去。
幸亏苏薄发现那两支巡逻队的时间很早,他们离走到广场边缘还有一定距离。
她不能跑,跑起来太显眼了。但也不能不跑,那和等死没有区别。
苏薄一边盯着他们的动作一边沿着墙根缓缓后退,打算退回路标处另寻出路。但没等她退两步,她身后撞上了人。
来人几乎没有脚步声,起码盯着巡逻队的苏薄丝毫没有听见背后有脚步声。
苏薄整个人僵住,她的五感已经受到过几次强化,如果身后有人,就算听不到脚步声,她也应该能够感觉到才是。
来者的能力很有可能高于她。
一双手从苏薄背后缓缓伸出,以一种不容摆脱的力道勒住了苏薄的腰,随后是一道气流从苏薄耳边划过。
“嘘——别出声。”
来者没有恶意,不然她那双手勒住的不应该是她的腰,而是她的喉咙。
苏薄低头看向了那双,不能称之为手的手。那是一双巨大的灰色狼爪,长甲锋利如刃,但微微收起,并没有划破苏薄的衣服。
没敢轻举妄动,苏薄顺着狼爪的力道跟着背后那人慢慢走出了阴影。
这一举动明显让苏薄心里产生不安,但身后那人感受到苏薄轻微的挣扎后再次发声。
“别担心,我带你走。”这次苏薄听清了,她背后的人是个女人。
声线微微上挑,从容不迫,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镇定和自信,让她下意识想起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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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阴暗爬行,扭曲,尖叫,好冷好冷,不想码字,但还是要动起来。
第60章 风狼
那双狼爪放开了她的腰, 转而压紧了苏薄头上的兜帽。她带着苏薄走出广场边缘的阴影后便大摇大摆地朝广场对面的出口走去。苏薄的手揣进包里握住那把只剩下四颗子弹的枪,她很难信任这个陌生的女人,但现在和她产生冲突也不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