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哭出声。
苏薄看着风狼,她根本不在意屠夫怎么了,她只是觉得风狼还没从蓝天的影响中恢复过来。简而言之,她觉得风狼现在脑子不清醒。
“杀了带尸体回去效果一样。”见风狼还是没反应,苏薄又道,“我们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会恢复
正常,留一个活口已经够了。”
风狼看着手里的屠夫,他将头垂得更低了些,似乎是为了离那烛烟更近一些。
“啪嗒。”
他的眼泪滴落在叶片上又散开。
“啪嗒。”
那叶片也跟着弯了腰,于是重新汇聚起来的泪水从折起的叶尖滚动到了更矮些的叶片上。
“啪嗒、啪嗒、啪嗒......”
被洗净的叶久违地得到了新鲜的养料,它们疯了般涌动着将自己垫高,谁都想成为最先饱腹的那片。
“你说得对。”风狼甩了甩沾上屠夫鲜血的手,“留个老者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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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评论~求灌溉~好几天没有小天使来评论区找我玩了(哑巴难过)
第115章 面具
屠夫的身体因为失去支撑瘫软下来, 他的眼睛已经肿到看不清瞳孔,但光看表情他似乎丝毫没有感到疼痛。
哪怕此刻他脖子处赫然是五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苏薄苏薄,快放我出来吃!”触手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苏薄叮嘱它记得让屠夫容貌保持原样后就将触手放了出来。
触手出现的时候周围的植物似乎停止了生长, 但随后它们更加疯狂地涌动起来,甚至试图将叶片贴上屠夫的伤口。
触手哪能让它们如愿,它霸道地将这些小东西捆做一堆, 然后卷上了屠夫的脖子。
“就留个头吧。”风狼眨眨眼,屠夫脖子处可疑的褶皱她看在眼底,却只是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和聪明人对话往往不需要将一切都挑明。
于是苏薄让触手拧下了屠夫的脑袋。
风狼将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脑袋接过来, 脱下外套将这颗表情依旧生动但却没有流出一丝血液的脑袋包裹住。
屠夫的身体在触手和植物的努力下气球一样干瘪下去。
“先走。”苏薄言简意赅,方才二人对话时难免都吸入了一点蓝天,若再耽误很可能出事。
风狼最后看了眼地上已经全部燃尽的蓝天。
周围的蜡液已经被刚才疯长的植物覆盖了,此刻叶片上只剩下一截发黑的烛芯。
现在确实没必要再冒险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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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出事了。”白袍人跪趴叩首,语调难掩惊慌。
智者靠在床头, 只需一个眼神,旁边服侍他的侍从就知道智者的书该翻页了。
负责翻书的侍从是智者身边最容易死的侍从, 他已经是智者换上来的地十五个翻书侍从了。其实他根本不理解智者这般人物为什么偏喜欢看纸质书籍, 明明他有足够的财力和渠道去搞到能在脑内翻阅的电子书。
“停吧。”智者淡然地让侍从退下,直到看着侍从将书完好地放入木质书柜里,并将柜门关好后, 智者才叫那白袍人起身。
“什么事?”
“广场上的炸药被人偷走了, 屠夫身边的老者去追后直到现在也不见踪影。”白袍人不敢直视智者, 他虽然立直了身体, 但眼神一直盯着打扫得如镜面光滑的地板。
“哦?”
白袍人的身体跪坐得更端正了些。
智者扭头看向窗外,白袍人身上的压迫感反而更重了。
“屠夫知道这件事了么?”算算日子,屠夫大概还在黑街自我麻痹吧。
“屠夫的手下说, 没找到屠夫,而且黑街有打斗的痕迹。”
智者闻言扭过头看向了跪在原地的白袍人。
白袍人依旧不敢抬头。
他的头顶似乎传来了叹息声,终于反应过来的白袍人连忙起身鞠躬,虽然快步走到智者身边扶起了他的身体。
智者常用来裹身的黑色丝绒毯被叠放在床头,白袍人没敢直接伸手去触碰那毯子,他一只手扶着智者后背,另一只手从外袍内拿出手套带上后才敢取过毯子给智者披上。
他全程都没敢看智者一眼,只是将所有精力放到自己耳朵上,就连智者呼吸间的变化他都小心注意着,生怕引起智者的不满。
房间内骤起的白雾将智者包裹,又精准地隔开了白袍人的身体。
白袍人压下心里的惶恐,满心恭敬地后退两步再次弯下腰。
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上滴落,或许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汗水滴落时将光滑如镜的地面都激起了涟漪。
“抬头。”已经坐上雾椅的智者终于在白袍人自己吓死自己前大发慈悲地开了口。
白袍人抬头,智者的身体一半陷入白雾中一半隐在黑毯后,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神态悲悯,水晶般剔透的瞳孔里噙着若有似无的忧抑。
“打开窗户,然后,跳下去吧。”
白雾从白袍人身旁飘过,是智者离开了。
他低声应是,然后最后一次跪地,用自己的衣衫将沾上了他汗水的地板擦拭干净。
智者停在门口,直到重物落地声从不近不远处传到耳朵里。
“你们说,风狼怎么就是不死心呢。再帮她死心一次吧,将监控器带上,去广场。”
守在智者卧房门口的白袍人见智者出来后立刻趴跪在地将智者的雾椅驮在背上,没有人回答智者,他们知道智者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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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了?”
鼠尾草甩了甩手,将两张平铺着看不出特别之处的仿人皮面具提起。
“上脸看看不就知道了。”鼠尾草自从来到医生住处后看起来总是在犯困,她将垂到脸颊的短发撩到耳后,然后提起一张面具递给抱手站在旁边的风狼。
风狼已经将医生的伪装卸下,那张眉眼凌厉棱角分明的脸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疲倦。
“直接贴脸上么?”风狼接过面具问道。
鼠尾草点头,然后拿着另一张面具铺在了老者脸上。
那面具提在手里有些皱,但在接触到老者伤痕累累的脸颊的瞬间,原本皱起的面皮自觉舒展开,面皮边缘向老者下颌处延伸。
鼠尾草伸手将面皮下半边缘固定住,又将面皮下垂卷起的上半边缘往上铺开。
她动作并不仔细,甚至有点粗暴,但当她将手挪开后,那张皮已经严丝合缝贴到了老者脸上。
此刻的老者光看外表和医生竟然毫无区别。
风狼见状下意识喊出了声:“还真是土土的模样。”
“确实一模一样。”苏薄回忆着医生的容貌看着现在的“医生”,她绕着老者转了一圈,又仔细检查了面皮贴合处,然后对围观的几人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风狼模仿着鼠尾草的手法也将面皮贴上,不同于老者脸上的皮,风狼这张皮是鼠尾草直接用屠夫的皮制作的。
当风狼贴好人皮抬起头时,苏薄发现屠夫那张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都被鼠尾草一五一十地复刻了。
“她这眼睛会恢复正常吗?”是好事也是坏事,这样风狼伪装的屠夫看起来更无破绽,但这是张死人皮,正常人哭肿了眼可是会慢慢恢复的,但这张死人皮会吗?
鼠尾草得意地从她的工具箱里掏出一瓶药水晃了晃道:“想恢复就滴一滴修复液。”
“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说完鼠尾草终于提起了点精神,她看着苏薄道,“你什么时候和我去罪都?”
苏薄又围着风狼绕了一圈。
风狼的个子比屠夫要稍微高些,她身上的肌肉也不似屠夫那么夸张,虽然现在脸和屠夫看不出区别,但体型差依旧很难更改。
“体型怎么办?”苏薄提起风狼的手臂指了指上面的肌肉,“而且屠夫个子要比她矮个十厘米左右。”
鼠尾草眯起眼睛抿着嘴想了会,她这模样看着不怀好意极了。
一旁的老者还没醒,也不知南北歌二人审问他时对他做了什么,看样子老者一时半很难醒过来。
“肌肉倒是好办,我这里有一次性的增肌药,但有副作用,你该知道吧,毕竟这是集市流出
的药?”
风狼点头,增肌药药效短暂,并且长出的肌肉空有架子没有力量,药效果后还会影响自己原有的肌肉。
“没有其他药了?你这也不专业啊。”南北歌自然也听过这种药的效果,但风狼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风险很大,若真被这种药消减了力量实在是不值得。
感受到周围突然腾起的杀意后鼠尾草嫌弃地扇扇手,她又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递给风狼道:“改良过的,副作用是让人食欲消减,但你可以逼着自己规律用餐,所以我个人觉得这玩意已经没有副作用了。”
接过药的风狼足足吞了三颗药才让自己的体型和屠夫看起来差不多。
但身高的差距确实很难调整,主要是风狼太高了。
“可以取骨让她看起来更矮一些,但这个手术对身体影响有些大,需要恢复时间。”鼠尾草眯着眼睛又想出了方案,“你们时间够吗?”
风狼摇头拒绝了:“我们没时间了。”
“那怎么办,智者会不会发现你和真屠夫的身高差距?”南北歌不了解智者,但从几人的对话里大概知道智者是个很难敷衍的对手。
突然一二笑了一声,几人不明就里地看了眼一二。
一二尴尬地咳了下,见大家还是看着自己只能憋着笑解释:“不是,我就是突然想到智者是个,嗯,残疾......他这样的人对身高不敏感吧。”
沉默蔓延,一二的想法确实很滑稽,但几人竟然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你背驼一些我看看。”苏薄不喜欢这不够稳妥的提议,她忽略了一二的话后拍了下风狼道。
风狼照做,苏薄又伸腿顶了下她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