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怎么办?”一二指了指房间内生死不明的老者。
南北歌闻言看向风狼,既然风狼想要假扮屠夫混入屠夫势力内部,这老者对她而言该是有用的。
只见风狼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暂时留下老者一条命。
“他来路古怪,先留着吧。”
“到底有没有我的事啊。”鼠尾草对几人将要做的事情丝毫不好奇,她只想赶紧完事把苏薄拐去罪都。
苏薄看了眼鼠尾草,并没有告诉她自己还有六天就要回游戏场的事情。
等进了游戏场,鼠尾草哪里还管得住她。
除非她敢去招惹上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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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觉睡醒又生病了,不知道是流感还是急性咽炎,决定明天去医院看看。
大家出门去人多的地方还是带上口罩吧,最近周围好多人都生病了......
第114章 屠夫
“走吧, 谁和我一起去黑街?”风狼话虽是这么问,但眼神却看着的是苏薄。
苏薄会意点头。
一旁的南北歌诶了一声,但风狼却制止了她。
“人越少越好, 黑街那地方本就少有人去,三个人太打眼了。”苏薄的攻击手段肉眼不可见,虽然她不好过问她的基因能力, 但有苏薄配合她捕捉屠夫的计划会轻松不少。
南北歌本还想说什么,但她突然想到先前在广场时苏薄周围的异样和那无缘无故出现的腥咸飓风,最终没再反驳。
“速去速回, 注意安全。”南北歌坐回沙发,冲准备出发的二人嘱咐道。
鼠尾草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和南北歌隔了个座位坐到了沙发另一端。
大门再次关闭,古怪的气氛在南北歌和鼠尾草之间蔓延。
一二眼珠子一转,故作乖巧地坐在了二人中间,将房间里肆意弥漫地尴尬氛围缓解了些许。
但也就是些许。
风狼和苏薄可快些回来吧。
一二偷瞟着神色不悦的南北歌暗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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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街作为集市曾经最大的抛尸地, 地面已经被积年的腐败血肉侵得发黑。
只是这里已经很久不曾被新的尸体滋养,如今发黑的土地干裂, 未被命名过的植物枝叶葳蕤, 柔弱无骨地攀在地面和墙面,
霸道地将此地占为己有。
苏薄看着风狼用手将墙面枝枝蔓蔓的植物撕开,深浅不一的绿色之下是色泽光亮的墨色, 它们的茎脉纤细如丝, 叶子却和成人巴掌一样大。
这些叶子半耷着坠在茎干上, 层层叠叠相互支撑, 风狼切断茎干时会激得它们浪一样涌动。
“黑街几乎被这种黑绿色的巨型植物覆盖了,没人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好像一夜之间这种植物就吞噬了整条街道。”
“它们的生命力和它们的行事方式一样霸道, 它们再生能力强,就算切断也会很快长回将黑街重新覆盖住。所以那老头说屠夫会藏在这里吸食蓝天时我才那么惊讶。”
苏薄上前帮忙,她能看见被植物遮住的黑街入口,但它们生长速度太快,入口才漏出巴掌大的一角就会被新的枝叶拦起。
“它们靠什么维生的,这里没有阳光也没有水。”但这些植物绿得发黑发亮的叶子丝毫没有营养不良的模样。
二人齐心协力下终于破开一个能供人出入的洞口。
风狼用手扯住还在不断生长的枝叶叫苏薄先进去,她的掌心被顶得发痛,似乎下一秒这些看起来脆弱软绵的茎就能穿破这只阻止它们盘踞在一起的手。
待苏薄进入黑街后风狼在撤手的瞬间也跟着钻了进去,但她的后脚依旧被瞬间下弹的植物叶片打中。
“没事吧?”听见动静的苏薄转身问道。
风狼摇头,然后抓着苏薄的胳膊向墙边靠去。
“有猜测说它们是靠捕捉土地内的能量生长,也因此任何试图将它们剥离的人都会被它们视为天敌。”
“土里的能量,那些已经腐烂成土的尸体?”
风狼嗯了声,看着眼前扎堆的墨绿不由感到头疼:“黑街内部的小路很多,但现在这些路口都被植物盖住,在弄掉这些鬼东西之前没人知道被它们覆盖的地方是路口还是墙面。”
脚下的触感软绵,她们走动时并没有引起植物攻击,它们被踩在脚下的时候看起来无害极了。
苏薄闻言看着身后被植物覆盖的地方,她伸手压了压,只可惜这些东西缠得太死,当它们胡乱交缠聚在一起时,挤压起来只能试到植物本身的触感,根本分辨不出背后是不是空心的。
“屠夫是怎么进来的。”苏薄问的问题也是风狼想不通之处。
于是苏薄又问道:“那蓝天是怎么回事?”
风狼突然低叹一声,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神色有点难看,最终风狼在苏薄的注视中点了点自己的鼻子,然后给苏薄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苏薄不动声色地看着风狼,只见她鼻头微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味道。
她刚才问风狼蓝天,看风狼这反应,她似乎对蓝天的味道有所了解。
过了两分钟后风狼的脸颊泛起一丝潮红,她的瞳孔放大了些许,胸膛处的起伏也更加明显。
如果不是苏薄一直盯着她可能很难发现这微不足道的变化。
但现在更要紧的是找到屠夫。
“如何?”
苏薄这声低问也不知到底在问什么。
风狼闻言没有多想,只是明显反应比平常慢了些许,她过了十几秒后才说道:“没事,我找到屠夫了,跟我来。”
风狼虽然反应慢了些,但她动起来时速度依旧很快,丝毫看不出身体有任何不适感。
二人一前一后向黑街深处跑去,被掠过踩过的叶片发出微弱的窸窣声,像是被惊扰后重新开始了呼吸,整条街都诧然活了过来。
但没有人回头,风狼停在了一面叶筑的墙前,她将鼻端靠近,叶片上有股浸入茎脉的陈旧腐败气味。
在这种旧之下,那丝丝缕缕溢出来的陌生气息便格外引人注意。
哪怕风狼没有用过蓝天,她也能断定这就是蓝天的气味。
蓝天是什么味道。
对于从来没见过蓝色天空的废土区居民而言这是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
但当风狼真正闻到这个气息时,她又敢如此笃定这就是蓝天的味道。
风串着散了形的云化雨化雾,阳光懒洋洋出来绣着露给草地焕了新,这气味是柔软温和的棉,将人在风和日丽的景里轻抚着裹了一层又一层。
风狼想要闭上眼睛,她的手在鼻尖煽动着,只想更多地被那晒得松软的棉裹住。
“咔——”
叶片齐齐裂开时的声音将风狼短暂地拉回现实。
动手的人是苏薄,她切断了风狼面前的那堵叶墙。
只是它们又很快长回,方才落地的碎叶融入完整的叶片中,不知是被遮掩了还是被吸收了,总之低头看不见它们的踪影。
“你在这等我?”见风狼搭手跟着处理眼前的麻烦后苏薄问道。
她虽然面上不显,但风狼依旧从苏薄眼底看出了她的疑惑和不解。
风狼猛地转过头去,然后弯腰扯起地上的叶片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腐朽气息让刚才她脑内的场景迅速褪色消解。
等风狼再次起身站到苏薄旁边时,她看起来似乎是重新恢复了状态。
“抱歉,是我没想到蓝天威力那么大。”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处理起这些植物来二人速度快了很多,她们默契地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但若是屠夫真在里面,叶片摩擦的声音也足以让他产生警觉。
不过两人都没太担心这点。
屠夫现在的状态不知比刚才的风狼差了多少,苏薄甚至怀疑她们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抓到屠夫。
叶片破开后蓝天的气息明显浓了很多,有了前车之鉴后苏薄和风狼都没敢呼吸,二人切割叶片与藤蔓的速度越来越快,双手几乎挥出了残影。
待缺口足够大后苏薄先进入了洞口,风狼照例殿后。
但两人都没想到猎物会这么毫无防备地坐在她们眼前。
屠夫靠在墙边,离二人只有三四米远,他整个人蜷缩着,满是刀痕的脸上涕泪横流。
他的左右手各拿着一支淡蓝色的蜡烛,浅黄的外焰包裹着摇曳舞动的蓝色内焰,燃出的烛烟却是鲜明的绿色。
此刻两支蜡烛都燃了大半,燃过的蜡液凝成了晶莹透明的固体挂在屠夫捏紧的五指之间。
墙边燃尽的蜡烛横七竖八地倒在植物枝叶上,蜡液露珠一样点缀其中,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一小片土地上刚下过一场雨。
或许是错觉,这片被蜡液点缀过的植物颜色比旁边的更浅了些。
墨绿少掺了些墨色,绿就生机勃勃地露了头。
屠夫的眼泪像他手上的蜡油一样,歪歪扭扭地流过脸颊,最后汇聚在下巴处滴落。他完全没发现周围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他只是认真地哭着,认真地呼吸着,然后认真地举着手上的蜡烛放任自己被烛烟吞噬。
“动手。”苏薄推了推还在愣神的风狼,她没有接触过屠夫,自然不懂风狼为何会这样惊讶。
屠夫屠夫,人如其名。
微末出身步歧途,肉泣血啼上立命安身的人,他的心怕是比手里刀砍过的任何一块骨头都要硬。
他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哭到绵羊一样为了那青草绿的烛烟低头,将自己的脖颈放置于狼爪之下。
风狼几乎毫不费力地就扣住了他的脖子。
“杀了吧。”苏薄钳制住屠夫的手,那两根蜡烛也应声落地。
但火光未熄,袅袅的绿色烛烟不死心地向上盘旋着。
“还得带回去让鼠尾草见到人。”风狼看着屠夫完全哭肿的眼睛,终于发现了之前一直觉得不解的地方是什么。
屠夫哭的很猛,但又很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