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我……”
石喧和冬至同时看向她。
夏荷心一横,直接说:“我这几天晚上一直在巷子口守着呢,没见过他!”
冬至:“……你一直在巷子口守着,都没往家里走一步?”
夏荷:“我我我当时跑得太快,连个招呼都没打,所以不太好意思回……”
“等一下,”冬至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余城这么大,怎么这么巧我们要回家的时候,突然就找到你了?”
夏荷:“……”
“你不会一直偷偷跟着我们吧?”冬至想到这个可能,当即瞪大了眼,“你看着我们找了你一整天?!”
夏荷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看向祝雨山:“他没有回来过。”
冬至怒喝一声,朝她扑过去。
夏荷赶紧闪躲,兔子和鬼鸡飞狗跳。
石喧看得太认真,直到碗里多了一块金灿灿的鸡蛋,她才回过神来。
夫君做的饭虽然味道一般,模样却是好看的。
“多吃点。”祝雨山温和道。
石喧:“他不来怎么办?”
祝雨山:“他不来,其他人也会来。”
兔子和鬼一瞬出现在桌前。
“什么意思?”夏荷头发乱糟糟的,双眼放光。
祝雨山扫了她一眼:“你在巷子口守了这么久,难道没发现最近总有生人在外头徘徊?”
夏荷表情一僵:“我只顾着找他了,没注意到其他人。”
夏荷:“……你既然注意到了,为什么不早说?”
祝雨山扬起唇角,眼底透出三分讥诮。
夏荷:“……”
“把玉佩丢在巷口吧,有人捡到的话,会去送还给他的,”祝雨山看了眼石喧一口没吃的饭,温和地示意夏荷和冬至,“没事的话,就出去吧。”
夏荷和冬至莫名感到一股寒意,赶紧跑了。
他们一走,石喧总算安心吃饭了。
祝雨山又给她添了一些菜。
“谢谢夫君。”
“不客气,娘子。”
小院里,夏荷捧着玉佩纠结万分。
冬至劝道:“按祝雨山说的做吧,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可是……被不相干的人捡走了怎么办?”夏荷十分苦恼。
冬至:“怕什么,我在后面跟着呢,如果被别人捡走了,我就抢回来。”
夏荷心一横,将玉佩递给他:“去吧。”
“得嘞。”冬至接过玉佩就往外走。
夏荷没了玉佩,又一次成了没有自由的鬼,只能眼巴巴看着冬至独自往外走。
玉佩丢在外面之后,夏荷和冬至就开始轮班盯着,石喧也想加入,但被祝雨山否决了,只能按时睡觉按时出去玩,只有没事的时候蹲在家门口盯一会儿。
连续盯了三天,玉佩被捡到五次,每次都是不相干的人捡走的,冬至吭哧吭哧追回来,再重新放在地上。
第四天清晨,石喧对蹲人这件事失去了兴趣,正好祝雨山要去探望祝月娥,她就跟着去了。
他们一走,兔子和鬼更加无聊,直盯着玉佩打哈欠。
“祝雨山这招靠谱吗?”夏荷百无聊赖地问。
冬至撇了撇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实在不行把玉佩拿回来吧,我出去找。”夏荷叹气。
冬至:“祝雨山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你不准出门。”
“为什么?!”夏荷瞪眼。
冬至:“因为你走了之后院里会变热,热了肉就容易臭,肉臭了石头会不高兴,他也会不高兴,会很想杀一只鬼和一只兔子出出气。”
夏荷:“……”
沉默半晌后,夏荷:“简直是个暴君。”
“可不嘛。”
冬至伸了伸懒腰,正要再附和几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巷子前,四下看了一圈后满地去找。
明显是在找什么东西。
冬至精神一震:“是你心上人吗?”
夏荷扫了一眼:“不是。”
“但肯定跟他有关系,”那人很快发现了玉佩,捡起来就跑了,冬至赶紧去追,“蹲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个专程来找东西的。”
“千万别追丢了!”夏荷忙叮嘱,可惜冬至已经跑远。
正是一天里最凉快的清晨,街上到处都是人,冬至紧追慢赶,还不能被对方发现,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了。
他接连跟踪了将近两刻钟,眼看那人进了一间府邸,他想也不想地翻过墙,刚一站稳就发现那人不见了。
跟丢了?
冬至心下一紧,下一瞬注意到前方经过的人有些眼熟……好像是祝雨山的母亲来他们家时,身边带的小厮。
等等……这里是荣安园?
第38章
辰时一过,日头便变得毒辣起来,好在厅堂里放了冰鉴,空气还算清爽。
“知道你们要来,我特意做了些冰镇酸梅汤,快尝尝是否合口。”祝月娥笑道。
祝雨山端起手边的酸梅汤,石喧有样学样,也尝了一口。
尝不出什么味道,但是凉凉的,石头很喜欢,于是一口气喝完了。
“喜欢吗?”祝雨山笑问。
石喧点点头。
祝雨山这才看向祝月娥:“很可口,多谢母亲。”
祝月娥扫了石喧一眼,微笑:“喜欢就多喝点。”
祝雨山点了点头。
祝月娥又同他说了几句话,祝雨山尽数应下,礼数周全叫人挑不出错,但总是透着些许疏离。
祝月娥也觉着别扭,绞尽脑汁想多同他聊聊天,却因为想不出新的话题,只能频频喝茶。
这种时候,媳妇如果懂事的话,就该从中周旋缓和了。
祝月娥看向石喧,石喧捧着祝雨山那碗酸梅汤,非常沉浸地咕咚咕咚。
祝月娥想皱眉,但当着祝雨山的面还是忍住了:“慢点
喝,厨房还有很多,叫丫鬟去盛便是,何必……”
何必什么?她咽了下去,没说出来。
祝雨山眼神一淡,垂着眼抿了一口热茶。
石喧捧着空碗看向祝雨山。
“酸梅汤性寒,喝多了会生病,”祝雨山温声道,“不能再喝了。”
听到他这么说,祝月娥的表情有些僵硬。
石喧:“我不会生病。”
“我知道你身体好,不常生病,但还是小心些比较好。”祝雨山耐心道。
听到他这么说了,石喧只好放下空碗。
“乖,待会儿回家时,我们顺便去花鸟市转转。”祝雨山压低声音。
花鸟市是卖花鸟鱼虫的地方,顺带卖各式各样可以放在池子里的漂亮石头,他无意间发现后,便带石喧去过两次,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果然,石喧一听要去花鸟市,顿时将酸梅汤抛之脑后了。
祝月娥瞧着他们说小话的样子,沉默良久后道:“你们夫妻俩的感情还真好。”
即将拥有新的小石头的石喧,总算想起来要附和婆婆了:“嗯,感情非常好。”
听到她用‘非常好’来形容他们的感情,祝雨山笑了一声。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荣安园也有小半个时辰了,这小半个时辰里,祝雨山笑了很多次,但只有因石喧而笑时,才没有那种疏离和客气。
祝月娥静默片刻,又看向祝雨山:“我这次来余城,还带了两个医术高超的大夫,瞧你这般在意喧儿的身体,不如请他们过来,为喧儿诊一诊平安脉?”
祝雨山顿了一下,平静地同她对视。
祝月娥没看出他眼底暗藏的审视,仍然一脸慈爱:“同为女子,我最是清楚,到了她这个年纪……”
“我也是这个年纪了,娘子身体如何,我比谁都清楚,”祝雨山突然打断,声音仍然温和,却透出一点强势,“还是不劳烦母亲府中的大夫了。”
祝月娥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拒绝,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
冰鉴里添了新冰,屋子里似乎更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