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白握拳,冷声道:“师尊,有些委屈可以受,但有些,不能。”
“弟子的修为如今突破了金丹期,也早已知晓母亲之事,但弟子不信,当年的镇魔大战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师尊放心,总有一日,弟子会查出来的。”
沈念白意志决绝:“师尊,我们当时在安南城遇到的那只大魔,通过魔骨大阵竟能将修为提升元婴期,这件事不是小事,魔域好像已经开始出手了,那只魔说过自己想进仙界,而玄天阵的阵眼就在仙界。”
晏胥:“念儿的意思是四散的魔修很有可能潜入仙界破坏大阵阵眼?”
沈念白:“这些都是弟子的猜测,不过还是请师尊与仙界之人说明,不要总是将修补大阵的任务交在你一人身上,弟子……心疼师尊。”
沈念白这是出自肺腑之言,也管不得肉不肉麻,合不合适,反正她一个现代人。
晏胥喉头微动,三人之间的氛围竟然也冷清了片刻。
“师尊,谢公子明日就要行拜师礼了,今日来还是想求师尊一件事,不知您可否通融让我们二人先去宗门藏书阁看上一看呢?”
晏胥心下松了一口气,他微微抬手,一块泛着金光的玉牌便飞到了沈念白的手心中。
“关于上古秘术残卷的记载都放在顶层,等你们来日突破元婴,便可去仙界的藏书阁,或许那里找到解决之法的几率更大。”
沈念白朝晏胥一礼,笑着道:“多谢师尊。”
她拿着玉牌拉着谢寻钰出了大殿,留下晏胥一人。
青年垂眸,神色变得十分冷峻。
当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但恩人之死,他却查了百年都没有眉目。
他也不信,她会死在魔域。
作者有话说:小谢还是有点子绿茶阴湿感在的[笑哭][笑哭][笑哭]
第39章 龙鳞见亲 “阿念……”
沈念白同谢寻钰一直走到藏书阁, 两人一路无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没有人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凌天宗藏书阁共有七层,晏胥所说关于一些秘术的记载存放在顶层, 他们二人通过玉牌便直接走入了护着藏书阁的灵力屏障内。
藏书阁内布置有云梯,二人乘云梯向上, 狭小的空间内,甚至能闻到属于对方衣上的淡淡清香,于是乎昨夜温泉中的香靡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二人的脑海之中。
沈念白站在云梯的角落,视线一直盯着地面, 耳尖微红, 没有看谢寻钰一眼,全程揪着自己的衣角。
直到到了七层, 她一个跨步率先走出了云梯,去寻找关于噬魂之咒的记载。
谢寻钰站在沈念白身后, 面色微冷, 他感受到沈念白从大殿出来后, 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于是落在身旁的手也攥成了拳。
心中的期待原本像是灼烧的火焰, 在今日被凉水彻底浇灭。
看她的样子, 丝毫不在意昨夜他们亲了的事情。
确实从一开始, 就是他先没忍住, 是他卑劣, 惹人厌烦,用龙族发情期这种事情当做借口, 换取与她温存的点点瞬间。
但是用尽手段,到头来,她还是不喜欢自己。
她今日能同他走在一起, 只是碍于同门的面子,碍于他们之间的姻缘线,碍于关于灵力的微妙关系,不好意思和自己撕破脸面而已。
谢寻钰嘴角微绷,身影孤寂,他自觉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去寻找典籍,可无论他怎样逼迫自己,视线还是不由自主透过书架的缝隙去寻找少女的身影。
他就是想看见她。
书架的另一边,沈念白发上的绒花正因为翻阅典籍的动作而微微发颤,仿佛她的发上真的停驻了一只鲜活的蝴蝶。
谢寻钰眼神停在她发上,握着典籍的手有些停滞,片刻后少女的身影离开那处他能看到的地方,他这才垂眸看起了手中的典籍。
噬魂之咒,他自然知道是谁给他下的,这咒术不过就是那近百年间他给他施加的千百种手段其中之一而已。
曾经被关着,噬魂咒犯了无非就是在那方黑暗的天地之中发了疯一般四处乱撞,用疼痛让自己变得清醒,当时他并不觉的这咒术有什么。
但是现在不同了,沈念白如今在他的身旁。
他不想让她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另一边,沈念白一行一行看着关于咒术的记载,但因为很多内容都是残缺的,所以束之高阁是为了不让弟子们修炼,万一走错路,伤到身体事小,走火入魔事大,甚至彻底断送修士生涯。
直到不知道翻了多少本,沈念白这才瞧见一本有用的书。
不过这本残卷上的内容不是关于噬魂之咒的记载,而是关于玄天阵的记载。
其上所写:【玄天阵乃上古大阵,其阵眼必须由上古神兽的血脉开启,镇压天地,隔绝灵力,其屏障之力可破天吞海,使渊渟岳峙,而开启大阵者需以自身修为为祭,才能发挥起效用。】
沈念白翻页。
【不过,玄天阵亦有危险之处,如若阵眼反转,那启阵者便会被反噬陨落。】
【阵眼反转之术如下:需有人以——】
后面缺失了。
沈念白看着这几行字,大脑开始迅速转动。
反转阵眼之术?
按照这几行字的记载,百年前大阵开启后,应是有人将阵眼反转了,这才导致谢寻钰的父母死在了大阵中。
但仔细深入想一想缘由,谁会希望这大阵不能开启。
那使坏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魔族。
毕竟当时仙人二族对于魔族的忌惮不小,他们不想让自己被镇压,做出反转大阵阵眼的事情也能说通。
可是,沈念白拿着的书卷只是残卷,大阵阵眼怎么反转,反转后的效果是什么样,而且如果说当年真的反转了阵眼,那为什么玄天阵还是镇压了魔域百年。
问题一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沈念白皱着眉头,她想了想,想不出什么名堂,这才将手中的书卷暂时收起来,继续去帮谢寻钰寻找关于噬魂咒术的记载。
找了几个书架,沈念白看字看得眼睛都有些模糊,她弯腰锤了锤腿,而就在视线俯低的瞬间,她在书架角落里瞄见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通体黝黑,上面还落着一把紧致的锁,沈念白站起身朝着那盒子的地方走去。
她蹲下身子将盒子拿出来,盒子不重,她将其翻过来翻过去观察了一番,只见盒身画满了繁复的花纹,像是被拓印了什么咒术似的。
沈念白感觉有些奇怪,这才站起身去找谢寻钰的身影。
她绕过一处书架,猫着脑袋瞧了瞧,发现了谢寻钰身后的靛蓝色发带,这才朝那处喊道:“谢师弟,你过来,我有发现。”
那人身子起先并没有动,沈念白握着衣角又大声了些:“谢寻钰。”
靛蓝色发带的主人顿了顿,才从那处书架后走出来。
少年身材颀长,一袭白袍衬得他冰清玉洁,面容清俊,容颜白皙,长相像极了姣好的娃娃模型。
沈念白瞧着他的脸,心中开始腹诽。
为什么原著的男主会是慕青衍呢,谢寻钰的颜值真的是很顶,当男主更诱人好不好。
反正原书作者的设定,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很多人也是打着想看人外的心思来看这本书的,只不过进度太慢了,她没等到后期的瑟瑟而已。
沈念白想起昨晚缠着她双腿的龙尾,忽然间脸色有些晕红,她舔了舔唇瓣,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
“那个,我在这里发现了个很奇怪的盒子,花纹繁复,谢师弟你也看看呗。”
谢寻钰颔首,他沉着眸子,走到了沈念白所说的那个盒子前。
然而在他瞧见那盒子的瞬间,却变了神色。
因为这盒子他曾经见过。
沈念白侧眸看着谢寻钰,立刻便捕捉到了他神情的异常,“你怎么了?这盒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谢寻钰微微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覆上了那盒子之上的花纹,他感受着其上熟悉的灵力和自己体内的灵力相互呼应,仿佛在呼唤他将盒子打开。
沈念白瞧着那盒子上的纹路在谢寻钰的手下微微发出几分亮光,眨了眨眼,也蹲在了谢寻钰的身旁,两只圆鼓鼓的杏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那盒子,朝着谢寻钰道:“欸,它……亮了,谢寻钰,你是不是能打开它?”
沈念白说完,谢寻钰修长的手指便轻轻碰到了那盒子上的锁,只听哐嘡一声。
锁子开了,掉在了地上。
沈念白呼吸一滞,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只见谢寻钰微微抬手打开了那神秘的盒子,因为好奇,她身子前倾,猫着脑袋靠近去看那盒中是什么东西。
睫毛轻动,沈念白发现盒子里躺着的居然是一片……白色龙鳞。
鳞片有她一掌之大,其上还浮动着淡淡的灵流,十分精致好看。
沈念白神色一变,她在看到龙鳞的瞬间,便侧眸去看谢寻钰,只见少年同样面色凝重。
白色的龙鳞,那必然是同他有关的。
谢寻钰长眸凝重,他呼吸都轻了几分,而后伸手将盒中的鳞片拿了出来,可在接触到鳞片的瞬间,少年却红了眼眶。
沈念白唇角微绷,她手指蜷缩成拳,心中想着虽然他们二人现在关系很奇妙,昨夜还发生了那种事情,但是她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揪着不放的人。
因为感受到谢寻钰明显不对劲,便伸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头,想安慰安慰他。
谁知就在两人相触的瞬间,沈念白忽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下一刻神识就被什么东西给吸了进去。
她同谢寻钰一起被拉到了龙鳞储存的记忆里。
眼前的空间对于沈念白来说有些熟悉,她有些印象,是她曾经在梦中见到过的谢寻钰幼时的住所。
宽敞的大殿内放着红珊瑚制成的摆设,大殿之背有一面三丈大的水镜,水镜后七彩游鱼摆尾嬉戏,整个空间空旷却又不是温馨和谐。
水镜之侧的石桌前,此刻正坐着两人。
男子一身浅蓝色长袍,头戴镂空玉冠,眉眼柔和,长相如浑然白玉,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女子,她一身青菱冰绡,长相温柔,双眸呈冰蓝色,举手投足间文雅如兰,发上簪着珠钗,耳戴冰蓝色玉石,整个人清冷又温柔。
沈念白侧眸,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谢寻钰,他同她一样,现在只是虚影。
她看到女子的瞬间就已经知晓,此二人就是谢寻钰的父母。
少年看着眼前的两人,眼眶通红,沈念白能感受到他神色中压抑着浓重的情绪,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不知为何,沈念白有些心疼他,于是她朝他靠近,而后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桌前的女子为男子倒了一杯茶水柔声道:“同光,仙界此次唤我们去,是否还是为了玄天阵之事?”
男子朝她颔首,眉宇间明显多了几分沉重。
“阿鸳,如今仙界内部不似从前,你不可与我同去。”
女子微微朝男子弯了弯唇,将茶水朝他的方向推了推:“夫君,你我之间,本该同生共死,你去我亦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