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沦为人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一次看货,流程跟往常差不多,没什么好特别被拿出来说道的。
依旧是一架伊尔-62,服役的年头跟之前他们在乌克兰弄到的飞机一样。
王潇都怀疑它们其实是同一批服役的。
前脚那边卖了,后脚这边就出手。
之前那架要价八十万美金外加三千五百万卢布。
这回人家也要同样的价。
其实这已经算打折了,因为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卢步又贬值了。
但王潇和伊万诺夫依然不满意,他俩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一唱一和的,愣是忽悠的摩尔多瓦的驻军代表改了口。
他同意以五十万美金外加一亿卢布来完成这单交易。
毫无疑问,五十万美金是部队上层自己瓜分的,那一亿卢布购买的物资才可能有普通士兵的份。
伊万诺夫都忍不住赞叹:“您可真是位好人。”
能吃肉的时候想着给手下喝口汤,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大善人了。
驻军代表微微叹气:“大家都不容易。”
王潇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报价单,上面用俄语写着各种主流物资的目前报价。
“你们需要什么商品,勾选好了以后,留下地址,我们可以提供送货上门服务。或者,你们觉得哪里方便,我们把东西送过去,你们自提。”
这位驻军代表显然比在乌克兰黑海地区的那位上校更洒脱。
他不仅没有追着客人推销自家的武器,还大手一挥:“你们送货上门吧。”
显然,他一点也不在乎可能会被人注意到,他们在倒卖部队物资。
他都无所谓,王潇和伊万诺夫更不在乎了。
驻军代表把报价单交给自己的下属,将工作安排下去,便热情地邀请客人们去共进午餐。
平心而论,摩尔多瓦驻军的伙食,比乌克兰那边的部队要差一些,主要是各种罐头食品。
王潇还惊讶地发现了,桌上的猪肉罐头以及蘑菇罐头和油浸金枪鱼罐头,居然都是华夏出品。
驻军代表哈哈大笑,还特地拿出了自己的香烟和打火机给他们看:“这些都是华夏货,虽然样子差一点,但便宜也好用。”
做成了一单生意,他显然心情很好,还指点餐厅里的摆设介绍:“桌布、毛巾、热水瓶,全是华夏货。”
至于东西怎么来的,得归功于神通广大的倒爷倒娘们啊。
正是因为觉得华夏货物美价廉,所以他才这么痛快地同意改变交易方式。
他兴致勃勃道:“说不定以后是美国人改了我们国旗,结果却是华夏人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方式。”
其实不管哪一点,对苏联来说,都是一种羞辱。
但此时此刻,他生出了种报复的微妙快感。
美国佬以为一切都如他们所愿吗?做梦!
哪怕苏联倒台了,那也是一鲸落万物生。
他还建议王潇:“你们也应该生产可乐的,比百事可乐、可口可乐更正宗的可乐。”
王潇笑道:“我们有可乐啊,不过比较贵,没什么竞争优势。”
驻军代表对华夏货的信心可真足啊,他居然吹起了彩虹屁:“没事,最多只要给你们一两年的时间,你们就能生产出更好喝更便宜的可乐。”
呃,王潇很想建议,可乐就算了,酸梅汤要不要?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酸梅汤要比可乐好喝得多。
一顿罐头食品吃完了,整个下午,王潇他们都在跟军官代表们商讨价值一亿卢布的物资要如何安排。
有的人算错了账,有的人交了表格又改了主意。
还有人相当搞笑,把送货地址填成的自己情人家。
结果被他上司发现了,愣是硬逼着改成了家庭住址。
王潇瞥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立刻更改过来。
呵呵,果然这世界上放着自家小孩不管,上赶着替别人养小孩的男人不分中外。
一直忙到太阳都下山了,驻军代表才满脸不耐烦地回来,还不时扭头跟下属抱怨:“真是一群窝囊废,一点小事到今天都解决不了。”
下属问他:“那还给不给呢?”
他的上司眉头皱得死紧,最后狠狠地骂了一句:“给,让他们不要没完没了的。”
然后他又小声嘀咕,“还不如给阿尔巴尼亚人呢。”
王潇和伊万诺夫对视一眼,全都装没听见。
什么叫做给阿尔巴尼亚人呢?
阿尔巴尼亚和南斯拉夫接壤,曾经差点被后者给吞了。
但现在南斯拉夫内部民族闹独立,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得一塌糊涂。
打仗是要武器的,他们没有武器怎么办?想办法从外面搞呗。
当年靠着苏联和华夏援助过日子的阿尔巴尼亚人,现在摇身一变,成南斯拉夫最大的走私贩子。
至于他们的货源从哪里来?
咳咳,王潇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她只拿整理好的货单给这位部队大佬看:“你看这些可以吗?可以的话,我们马上安排发货了。”
驻军代表只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然后叹气:“物价又上涨了,圣诞节的时候可比现在便宜多了。”
王潇立刻表态:“我们已经打了八折。”
伊万诺夫在旁边帮腔:“物价飞涨,一天一个价。我保证,你在市面上绝对拿不到比这更好更便宜的货了。”
好在大佬也只是感慨一句而已,他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件事。
晚餐王潇和伊万诺夫没留下来吃罐头食品,而是去了市区的酒店。
伊万诺夫的朋友还遗憾:“你应该留下来的,我们好久没有彻夜长谈了。”
伊万诺夫直接拒绝:“不行,我要陪伴这位美丽的女士。”
开什么玩笑啊,他一点也不想留在军营。
他是正经商人,他一点也不想跟军火买卖沾上关系。
看看部队现在的架势,他真怀疑等到撤军的时候,部队手上还有武器吗?
估计真到那一天,他们直接原地解散拉倒算了。
四人到达市区饭店,二话不说,一人要了一份名为布尔萨的当地披萨,胡乱填饱肚子便回房间了。
王潇在酸奶里头加葡萄干和白砂糖,端回去开始打电话。
这个点儿,国内已经差不多夜里十二点多了。
按道理来说,王潇不该这么缺德,午夜凶铃扰人清梦。
但之前她已经跟今晚值夜班的唐一成说好了,要打电话交流一下各自的情况。
尤其是今晚,姐就是这个号码,有什么急事的话直接打过来。
急事倒没有。
唐一成向她汇报了出租车公司的进展情况,目前司机培训到位了,车子也上了牌照,这两天开始试运行了。
说来时代红利当真遍地都是。
比方讲现在,再过几年会被炒成天价的出租车牌照,眼下根本不是拿来卖钱的。
管理部门愁的是没出租车可用,而不是牌照不够。
相反的,只要你有车,你想拿多少出租车牌照,就能拿多少。
有关部门巴不得你能变出一堆车子,好满足城市对出租车的需求。
唐一成又说了另一件事:“我上个礼拜去接车,在东北那边好多人围着我要买车。哎,王潇,你说我们要不要干脆在那边卖车得了。”
大概是因为地缘关系,又或者是现在的小轿车本来就稀罕,更别说进口小轿车;反正东北那边对老毛子的车接受度很高。
哪怕老毛子的车是公认的除了喇叭不响,浑身都响。
但架不住它耐造啊,结构简单的好处在于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特别能凑合。
而且在俄罗斯那么冷的地方都能正常运转的车,放在东北地区,肯定也不成问题。
官方价格卖七万的拉达牌小轿车,有人愿意再加五千拿货。
刨除所有成本,他们一辆车赚个两三万不是问题。
王潇想了想,给了具体指示:“你把部队的人给带上。”
为啥呢?
因为太赚钱了呗。
像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太容易叫人给盯上了。
他们在东北人生地不熟的,这样搞钱,就是现成的靶子。
带上部队的人,分人家一笔钱,说白了是让人家帮忙镇山头的。
因为一般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管是地方政府还是当地的地方势力,都不会跟部队硬杠。
拿钱雇部队干活,虽然听上去有点荒谬,但在这时代并不稀奇。
咳咳,毕竟抓枪搞走私的可是一大堆。
他们出面当保护伞,让生意顺利开展下去,已经算非常正经的挣钱方式了。
王潇又加了句:“对了,卖车的时候,别忘了找税务局把税给交了。有了纳税凭证,咱们这就算不得走私。”
唐一成都笑了。
边境贸易,严格来算的话,其实就是走私。
不过是钻空子的走私罢了。
他痛快答应:“行,咱们给部队多少钱啊?”
“五百吧,卖一辆车提成五百。”
再高可不行,他们还要交税呢,各方面的关系也要打点。那都得真金白银地砸出去。
敲定了这件事,王潇又提醒唐一成:“对了,你明天早上记得打电话跟萧州市政府领导报个喜,直达布加勒斯特的飞机,我们已经买到手了。让领导别担心。”
唐一成噗嗤笑出了声。
她这是给人报喜吗?她分明就是在催萧州方面的领导快点。
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就看你们的了。
但凡你们磨磨蹭蹭的,那损失只能算你们头上。
唐一成二话不说:“行,明天早上我打电话。”
他也是服了王潇,让他来打这个电话,刚好能体现出事情的迫切性。
听听啊,领导,昨晚我们王总就想给你报喜来着。
但因为考虑到时差,咱们国内时间太晚了,所以才没敢打这个电话。
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我第一时间给您报这个喜。
等到航班开通之后,咱们就能入罗马尼亚市场了。
有匈牙利和罗马尼亚这两个据点,咱们就能辐射整个欧洲。
唐一成越想越乐呵,最后要挂电话了,他才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那个东京大使馆的,吴浩宇,打电话说有事找你。你有空给人回个电话啊。”
王潇挑挑眉毛,抬手看了眼表:“行啊,我明天打给他。”
现在这个点儿,已经是东京的三更半夜,她还是别干缺德事,大半夜的把人给吵醒了吧。
挂了电话,王潇去冲了个澡。
谢天谢地,摩尔多瓦目前燃料供应还正常。
据罗马尼亚大使馆的同志介绍,他们有段时间特别悲催。
因为当时罗方燃料严重不足,经常发生大冬天的澡刚洗了一半,突然间没热水的人间惨剧。
得亏摩尔多瓦不这样。
王潇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出浴室门才听到电话机响了。
她以为是唐一成有什么事找她,拿起听筒就喊了一声:“唐一成,什么事啊?”
结果电话那头停滞了一下,才开口:“请问是王潇吗?我是吴浩宇。”
哎呀,小哥哥。
王潇立刻软成了一条蛇,声音都七转八绕的:“小哥哥,你想我吗?”
电话那头只传来吴浩宇的呼吸声。
王潇咯咯直乐:“你的电话会被监听吗?你能告诉我想我吗?”
吴浩宇不得不清清嗓子:“那个,王潇,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你上次让我拿的云锦工艺品,东京这边有商场看中了,想要进货卖。”
王潇顿时来了兴趣:“他们想进哪些货?”
她就知道嘛,华丽的云锦现在很对日本人的审美,被相中了不足为奇。
“领带、丝巾以及披肩,还有摆件,他们都比较有兴趣,希望能够实地考察。”
王潇立刻发出邀请:“你会一块回国吗?”
吴浩宇犹豫道:“我这边有工作要做。”
王潇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可是我很想你呀。”
确实挺想的,约的时候碰上对胃口的,也是一次让人身心愉悦的体验。
但不至于让她放下手上的工作,跑到东京去睡他。
毕竟渣女都这样,只负责甜言蜜语,真要行动的话——
不好意思,姐好忙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粗了一点,吴浩宇过了半晌才开口:“我看什么时候休探亲假。”
王潇又笑了:“那我等你休假啊。”
只是那时候,她有没有空,又是另外一说了。
王潇正准备土味情话输出,隔空吃人家一把豆腐,外面突然间响起了一声“砰”的闷响。
今天是什么节日庆典吗?
她好奇地看了下窗户的方向。
房门被敲响了,伊万诺夫在外面喊她:“王,你睡了吗?”
王潇赶紧跟吴浩宇打了声招呼:“那我先挂了啊。——没睡,什么事啊?”
她开了房门,伊万诺夫已经裹上了大衣,带着点犹豫:“我感觉有点不对劲,谢尔盖下去看情况了,还不晓得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三人在房间里斗地主的,这是王潇教给他们的华夏的纸牌游戏。
还有另外一种叫掼蛋,是四个人玩的。
打牌实在容易让人上头,所以今晚连谢尔盖和尼古拉都打的兴致盎然。
直到外面好像响起了枪声,他们才觉得不对劲。
“没事。”伊万诺夫又觉得不该吓到女士,安慰她道,“我们先在一起呆着吧,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他话音刚落,王潇已经看到谢尔盖退回头了。
她使用“退”这个动词,是因为他是真的被逼的步步后退。
在他前面,是一把把举起的枪。
王潇瞬间想要叹气。
果然,电影里的007都是骗人的。
真实情况是,面对十几把举起的枪,哪怕是大名鼎鼎的kgb,也只有乖乖往后退的份。
而且他还得祈祷,小伙子们,你们悠着点,千万不要擦枪走火呀。
这下都不用这帮持枪歹徒发话,王潇等人就乖乖举手投降。
妈呀——
倒霉鬼们同时在心中哀嚎:早知如此,今晚他们就睡在部队的营房里了。
哪怕见证人家的军火交易又怎样,总比他们被枪指着强。
王潇一瞬间好想尿尿啊,她肾上腺素飚到了极致。
她活这么大,不管穿书前还是穿书后,头回被人用枪指着呀。
在大巴车上被抢劫那回,歹徒用的是刀。
刀跟枪给人带来的威慑力,完全不一样。
起码她被抢劫的时候,还想着要把对方的刀抢过来,甚至捅对方一刀。
可是现在看到枪,她腿都要软成面条了,煮熟的那种。
“嗐,哥儿们,你们想要什么?”伊万诺夫不动声色地走到了王潇面前,和另一个保镖尼古拉一起用身体挡住她。
到这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庆幸,谢天谢地,她今晚穿的是拖鞋,不是恨天高,所以可以被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
上帝啊,他现在深深地忏悔,他为什么要叫王一块儿过来看飞机?
明明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这件事的。
他后悔极了。
他不应该患得患失,因为害怕王潇会抛下他,把事业重心转移到罗马尼亚去;所以才叫她一块儿来。
好证明他人脉广,他很有用。
对面的持枪歹徒们可真嚣张,谁也没带面罩,只冲他们冷笑:“俄国人,该死的俄国人,早该从我们摩尔多瓦人的领土上滚出去!”
电光火石间,王潇猛然醒悟过来,这不是普通的抢匪!
他们是——
极端民族主义者?
站在最前面的歹徒,突然间一拳打到了伊万诺夫的下巴上。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
伊万诺夫发出痛苦的呻吟,捂着嘴巴,往后面踉跄了两步。
谢尔盖和尼古拉不得不再度强调:“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愿意配合。”
真怕这群家伙会再度发疯,他们的情绪实在太不稳定了。
那个年轻人收回自己的拳头,冷笑道:“你们没有恶意?你们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恶意。俄国人早就应该从我们摩尔多瓦人的土地上滚走!”
远远的,这层楼的另一面房间方向,传来了哭喊声和咒骂声,伴随着咆哮:“老实点!”
王潇见势不妙,赶紧开口:“Excuse me,I just came from Romania.”
她生怕没表达清楚意思,又用死记硬背的罗马尼亚语开口,“达,达!森戴姆,基乃滋。”
这话的意思是,对,对,我们是华夏人。
至于这个人称代词,“我”和“我们”的区别,她已经管不了许多了。
她之所以说这么一句罗马尼亚话,是因为摩尔多瓦人和罗马尼亚人同宗同源,两种语言也是一家。
果不其然,对方的神色缓和了一些,那个带头的,穿着牛仔裤男青年还问了一句:“基纳?基纳?(华夏人?华夏人?)”
谢尔盖和尼古拉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上帝保佑,王潇还真是这会儿最适合开口的人。
首先她是一位年轻的东方女性,她的形象就柔弱无害,能够最大限度地降低歹徒的警惕性。
其次,她来自华夏,与罗马尼亚常年交好的华夏。这对急于回归罗马尼亚的摩尔多瓦人来说,天然具备亲切感。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这位女老板知道自己的优势,而且有胆量去运用她的优势。
谢天谢地,两人的目光都偷偷扫了一眼伊万诺夫。
这位老板还在不甘心地抿着嘴巴呢。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kgb出身的保镖在心中感叹,一个男人如果能够长长久久地吃软饭,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这需要多大的天赋呀。
他们现在,只要安安静静地等躺赢就行。
王潇心跳已经飚的太阳穴都在咚咚咚作响。
她明智地摒弃了俄语,用英语作答:“是的,我是华夏人。我刚从罗马尼亚过来,我拿到了罗马尼亚的居住证。”
说着,她微微侧脸示意,“我可以拿给你们看。”
阿弥陀佛,祖宗保佑,临走前她特地带上了罗马尼亚的灰卡。
不然,她恐怕得大晚上的打电话去大使馆,好证明她所言非虚了。
灰卡交到了领头的“牛仔裤”手上,他仔细看了两眼,微微露出笑容,点点头,夸奖了一句:“很漂亮。”
可王潇一点点都不想被夸,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跟在“牛仔裤”后面的“夹克衫”,却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朝“牛仔裤”语气急促地说着什么。
然后“牛仔裤”面色又不善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她:“那你为什么会跟俄国人混在一起?是俄国人的军队把你送过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下大家都想哭了,他们不过就是蹭了一趟驻军的车吗,怎么还蹭出事情来了?
王潇心快要蹿到嗓子眼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我就是个普通的华夏人。我在华夏驻罗马尼亚大使馆有朋友,朋友告诉我,罗马尼亚正在招商引资。所以我才过来的。”
她越说越顺畅,“但是从华夏没有直达罗马尼亚的班机,中途必须得转莫斯科。
我听说罗马尼亚的茨冈人会袭击单身的外国旅客,所以中途在莫斯科请了三位保镖。”
其实她很想撒谎说,伊万诺夫他们都是华夏的俄罗斯族人。
但考虑到对方可能会搜查身份证件,她还是老实点好,免得惹祸上身。
“牛仔裤”依然狐疑:“那你为什么要来摩尔多瓦?”
王潇镇定自若:“因为我听说摩尔多瓦要和罗马尼亚合并了呀,就像东西德合并一下。我既然要在罗马尼亚投资,那肯定要了解摩尔多瓦的情况。”
她的说辞显然取悦了这些摩尔多瓦年轻人,好几个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只有那位“夹克衫”还保持着警惕性,狐疑地用别扭的英语问:“俄国的军队为什么要送你?”
他的口音实在太重了,王潇没听明白。
“夹克衫”恼羞成怒,脱口而出一句俄语:“为什么俄国人会送你来饭店?”
他们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幕,认为她是一个重要的人物。
正好这家饭店又是外汇饭店,住进来的都是用外币的外国人。
所以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占领了饭店。
王潇在心中哀嚎,晚上却一点不显,语气自然:“因为我的保镖们碰到了以前的战友,想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离开摩尔多瓦。他们听说已经要开始撤军了。刚好我们在这里不熟悉路,所以就坐了一回顺风车。”
“夹克衫”依然疑虑重重:“你跟俄国佬的军队没关系?”
王潇语气诚恳:“我只是普通的商人,我刚从罗马尼亚来。加勒斯特市政府为我推荐的投资项目。我得为我的股东们负责,所以才特地过来考察市场的。对了——”
她突然间想起来,“报纸,罗马尼亚的《真理报》可以证明,我没说谎。”
各路神仙保佑。
今天早上她出发的时候,拿了最新的报纸。
报纸报道了昨天由华商们组织的猪肉节。
旅馆主人太太保证,上面都是好话。因为罗马尼亚人讲良心,谁对他们好,他们都知道。
王潇带着报纸,当然不是为了在路上看,她又看不懂罗马尼亚语。
她纯粹是想把它们当成原始资料收集起来。
这种当地大型媒体的官方正面报道,是非常宝贵的资料。
等积攒到一定的程度,可以写一篇综合报道,随时可以拿出来证明在罗马尼亚的华商是一个优秀而真诚的群体。
简单点讲,需要的时候,其实可以用它来洗白。
将来汇集成册,也是一本海外华商奋斗史。
“牛仔裤”看看报纸,又看看她。
王潇指着上面的照片:“这是我,我们华夏人在罗马尼亚,和当地人相处的很好。我们有着传统的友谊,而且非常珍惜这份友谊。我们都希望能够将友谊延续下去。”
所以,诸位,放下你们的枪。
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可惜给王潇10个胆子,她也不敢开口提要求。
“夹克衫”凑上去,眼睛扫过报纸,突然间又锐利地盯着王潇:“可你会说俄语,你为什么会说俄语?”
带有荒诞色彩的是,他也是用俄语问的问题。
王潇真想骂人,可没那个胆。人家抬手一枪,她就完蛋了。
她只能实话实说:“因为我运气不好,高中八个班级,只有一个俄语班,我刚好被分进了俄语班。”
这话不知道到底哪里有意思,竟然意外戳中了几个绑匪的笑点,他们都哈哈笑出了声。
“牛仔裤”还指着报纸,一边笑一边问:“你们给罗马尼亚人送菜?”
王潇微笑点头:“是啊,我们华夏人看不得荒地,只要有地都会种菜。我们到达罗马尼亚以后,得到了很多帮助。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谢,所以延续了在华夏国的习惯,把自己种的菜送给好朋友。”
她灵机一动,主动提议:“你们要不要尝尝我们种的黄瓜,是嫩黄瓜。”
事实上,大棚里的黄瓜距离丰收,大概还要过一个多礼拜。
但华夏有道泡菜叫乳黄瓜,王铁军同志跃跃欲试,想泡好了送给旅馆主人太太,以感谢她对他们的照顾。
今天早上,王潇他们走的时候,特地拎了一袋子嫩黄瓜,好拿它来代替水果。
王潇一边叨叨叨地说着,一边打开行李箱,拿出了袋子装的嫩黄瓜。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这事儿,他们都忘了自己带了黄瓜上路了。
嫩生生的黄瓜早以清洗干净,哪怕捂了一个白天,这会儿在灯光底下看起来,依然水灵灵的。
王潇拿着黄瓜示意大家自己吃,袋子里只有七八根黄瓜,这群摩尔多瓦的年轻人不得不两人分食一根。
即便如此,他们也吃的心满意足。
因为眼下不管是罗马尼亚还是摩尔多瓦亦或者乌克兰,物价都上涨得厉害。
尤其是这个季节的蔬菜,贵的吓死人,大家都舍不得买。
房间里的气氛终于稍微缓和一点了。
王潇看到那个“牛仔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打开的行李箱,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装什么爱国者,一群强盗!”
她选择了主动出击,直接拿着女士内衣装在小袋子里,笑着递上去:“这是我送给你爱人的礼物。”
然后她又拿出一盒圆珠笔,一个个发给大家,“实在不好意思,我是过来考察的,没带什么礼物。小小圆珠笔,不成敬意。”
年轻人们只交换了一个眼神,就笑纳了她的礼物。
王潇趁热打铁,又给他们发了大大泡泡糖。
房间里的空气更松动了,还有人高兴地指着泡泡糖,嘴里念叨着:“大大。”,然后开始吹泡泡。
泡泡糖有种香甜的气息,咀嚼以后散发出来,挺好闻的。
王潇看气氛正好,试探着询问:“那你们今天晚上过来,是为了?”
“为了我们摩尔多瓦人的前途和国家的命运!”
“夹克衫”最激动,他挥舞着拳头强调,“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我们的决心,我们绝对不会由着俄国人为所欲为。”
所以他们想干嘛呢?他们要绑架外国人。
因为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才能抵抗住俄国和乌克兰给摩尔多瓦的压力。
就像当年的阿尔巴尼亚一样,小国家只能在大国的博弈中求生。
唯有国际社会密切关注,俄国部队才会老实撤离。
而没有了部队给他们当后盾,试图鸠占鹊巢的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才会明白,这片土地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王潇听的眼前一黑,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你们要怎么折腾是你们自己的事,干嘛要祸害我们?
王潇干巴巴地强调:“我们只是普通人啊,估计引起不了什么关注。”
这群年轻人显然是临时起意,听到这么一句,他们竟然开始面面相觑。
王潇正打算开动苦口婆心技能,努力劝说他们放弃。
那个“夹克衫”突然间喊起来:“找记者,她是外国人,肯定认识外国记者。只要有外国记者报道,那全世界的人就都知道了。”
王潇下意识地想否认,她不认识什么记者。
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干嘛要把不相干的人给扯进来。
没这么坑人的道理。
可是《真理报》写的太详细了,连《人民日报》的张记者都提到,而且还说他们是朋友。
王潇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她想否认都不能否认了。
她只能绞尽脑汁地表示:“可是我现在没办法联系到人啊,我也没有他现在的电话号码。”
然而老天爷今天存心跟她作对,她话音才刚落下,电话就响了,竟然是张记者。
麻蛋,张记者为什么会有她房间的电话号码?
因为王潇之前打电话给王铁军同志报平安了呀,当时她还乐呵呵的跟老王同志说,明天就能回去了。
结果呢?
结果倒霉催的,就碰上这种歹事了。
但是,张记者为什么非得辗转着联系上她?
因为张记者听人说,眼下摩尔多瓦的局势很紧张,他晓得王潇到了摩尔多瓦,就想问问情况。
王潇硬着头皮接电话,想要把对方忽悠过去,好赶紧挂电话。
可偏偏这时候,“牛仔裤”用英语喊了声:“他到底是谁,是不是你的记者朋友。既然你是罗马尼亚的朋友,那就也是我们摩尔多瓦人的朋友。你应该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说话。”
张记者疑惑,下意识地就改成了英语:“到底怎么回事?你身边是摩尔多瓦人吗?”
王潇手里的话筒被抢走了。
她绝望地闭了下眼睛,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她还在试图挽救:“对,这就是我的记者朋友。他想给你们做一次电话采访。”
可是王潇低估了记者的职业追求。
张记者只跟“牛仔裤”说了几句话,就表示会亲自赶到摩尔多瓦,好对他们做一个深度采访。
他还强调:“你们不要激动,把你们的想法好好整理一下。这样才能告诉大家,你们的诉求到底是什么。”
他又安抚王潇,“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会过来的。”
王潇只好干巴巴地表示:“没事,我们现在挺好的,摩尔多瓦人和罗马尼亚人是一家人,都是我们华夏人的朋友。”
电话挂断了,她勉强冲人扯个笑:“好了,你们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我的朋友从布加勒斯特赶过来需要时间,你们这样捱着肯定很累。”
可惜不等他们给出反应,电话又响了。
这回“牛仔裤”直接接了电话,用英语询问:“张记者,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那头的吴浩宇莫名其妙:“请问这里是摩尔多瓦的洲际饭店吗?”
王潇在旁边听到了声音,干脆豁出去了介绍:“他是我的朋友,在东京大使馆工作。”
都到了这一步,反正吴浩宇也不可能跑过来。
他在日本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身份,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保障。
人质最危险的情况不是被威胁的时候,而是失去了利用价值。
果不其然,这群家伙立刻眼睛亮了,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记者,让他给我们找日本记者。我们要告诉全世界,俄国佬必须得滚出我们摩尔多瓦。”
吴浩宇试图安抚他们:“等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慢慢说,你们希望怎样?”
电话这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伊万诺夫好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俄罗斯人现在是不受待见的存在,还是老老实实地当挂件比较好。
但是,他必须得说,他这么做不是因为无能,而是——
一个听话乖巧的商业合作伙伴,也是难得的宝藏。
还能怎么办呢?
他是这么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房间里的人都没管这三个俄国人,大家全忙着抒发感情。
一番吵吵嚷嚷之后,吴浩宇表示他明白大家的意思了,又劝他们:“既然你们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前途,那么你们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千万不要伤害人质。否则的话,你们就被动了。这是最基本的原则,千万不能踩雷,切记切记。王潇,你们还好吗?”
这群年轻的极端民族主义者居然紧张起来,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伊万诺夫的脸上。
后者不得不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没事,我刚才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这下,他们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王潇也只好含糊其辞:“我们现在还好。之前有点误会,但是说清楚了,现在没事了。”
吴浩宇这才放下心来,开口表示:“我马上想办法联系记者,请耐心地等待,现在正是日本的深夜,找记者需要时间。”
电话挂断了,众人又恢复到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王潇举起手来:“那个,我能不能加件外套?”
不知道是夜晚降温,还是暖气不给力了,她感觉浑身发凉。
“牛仔裤”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王潇赶紧把羽绒服套在身上。
结果她刚穿好衣服,吴浩宇的电话还没再次打回头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
然后有人在走道里大声喊着什么。
“牛仔裤”皱眉,到房间门口跟对方解释。
可惜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却十分强硬,大声嚷嚷着。
他们说的是摩尔多瓦话,也就是罗马尼亚语,王潇和伊万诺夫都听不明白。
只有两个保镖大概听懂了一些,然而他们现在也不敢有任何动作,真怕一招不慎,就刺激到了这些绑匪。
其实世界上最可怕的犯罪,就是这种临时起意。
很多时候,他们自己都没搞明白,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比如说现在,大晚上的,他们的领头人决定把饭店所有的客人全都集中到饭厅里去。
王潇赶紧穿袜子鞋子,可即便这样,等到了饭厅之后,大家依然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夜色深了,供暖供应不上了。
不过谁都没胆量抗议。
客人们集体缩着脑袋,哪怕视线不小心碰到了别人,也会立刻缩回头。
饭厅里灯光暗淡,寒意逼人,安静的仿佛是深夜里的殡仪馆,全是死亡的味道。
偶尔有人咳嗽两声,也会立刻捂住嘴巴。
只有几个摩尔多瓦人吹泡泡糖,不时发出“啪”的声音,突兀又诡异,让整个饭厅更显出了死亡一般的安静。
王潇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仍然觉得冷得够呛。
她抬起头来,那个吹泡泡的年轻人,咧开嘴巴,冲她露出个笑。
王晓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人攫住了,但她实在冷得吃不消,直接举手提要求:“太冷了,再这样下去大家会生病的。”
那个刀疤脸的男人,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用带着浓郁口音的英语回应:“没有暖气。”
“那也可以有被子。”王潇毫不退让,扭头看那个牛仔裤,“我的朋友已经告诉日本记者,我们这些人质被照顾的很好。如果到时候记者来了,看到的是我们冻得奄奄一息的状况,你觉得,你们的话还有可信度吗。”
“牛仔裤”冲刀疤脸喊了一句,然后陆陆续续有七八个年轻人走出去,不一会儿,抱着被子进来,直接丢在了地上。
王潇沉默不语,只立刻上前拿了一床被子,先给伊万诺夫他们,然后自己又拿了一床。
有她带头,其他人也跟着去拿被子。
后来七八床被子不够用了,这群摩尔多瓦人又抱一些回来。
最终客人们,人人都裹着一床被子。
可是他们挨冻的时间实在太长了,过了好一会儿,王潇才勉勉强强感受到了暖意。
大概是人质们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牛仔裤”又对刀疤脸说了几句。
过了约摸十来分钟,被看守着的酒店工作人员居然推着餐车过来,大桶里装的是热气腾腾的牛奶。
王潇捧着一杯牛奶抱在手里,把它当成热水袋用,不时喝上一口。
她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会被扣押多久,更不清楚后面绑匪还会不会给他们吃的喝的,所以她必须得尽可能保存体力。
伊万诺夫他们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同样努力汲取能量。
结果他们牛奶快喝完的时候,酒店的工作人员居然推来了大列巴。
娘诶,你早说啊。
现在干巴巴的大列巴,没有牛奶配,怎么能吃的下去呢?
可大列巴还没发到他们手上呢,绑匪突然暴怒起来:“不要列巴,这是俄国人才吃的东西,我们要的是真正的面包,雪白的白面包。”
酒店的人战战兢兢,试图解释:“现在只有大列巴。”
“那就马上做!做蛋糕做白面包,我们摩尔多瓦人绝不吃大列巴!”
刀疤脸抓起大列巴,重重地砸在地上,语气轻蔑,“这是喂猪的东西。”
王潇收回视线,造孽啊,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但绑匪们的态度似乎变好了。
尤其在日本记者真打电话过来,要给他们做电话采访之后,他们的态度简直可以称之为殷勤。
除了热牛奶之外,他们还替酒店大方,拿来了葡萄酒和黄油以及奶酪。
在物价飙升的今天,这些东西可真不便宜。
不过在这个倒霉的冬夜,最受大家欢迎的,还是热气腾腾的奶酪馅饼。
王潇就着热牛奶,一口气干掉了两块。
她正准备伸手拿第三块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然后王潇看到了张记者以及罗马尼亚《真理报》的记者,还有大使馆的人。
是华夏驻扎罗马尼亚大使馆的参赞。
为什么是他们过来呢?
因为眼下虽然华夏已经和摩尔多瓦建交了,但还没来得及委任首任大使。
看到这么多官方的人过来了,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王潇还听到有人小声嘀咕:“没事了,华夏人靠谱,不会不管我们的。”
张记者进门,就卡擦擦地拍照片,又冲王潇等人点点头,然后过去采访绑匪。
大概是为了表示郑重其事,领头的人去了饭厅旁的小房间,好接受采访。
剩下人质们只能竖起耳朵,努力捕捉只言片语,来判断自己的命运。
伊万诺夫左右看看,发现绑匪们似乎已经疲惫的时候,他才敢小声问王潇:“什么时候会放我们走啊。”
“等更多的记者来以后。”王潇老神在在,“世界各大媒体都有驻莫斯科的记者站,也有自己的特约记者和通讯员,估计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伊万诺夫无语极了:“所以,我们在等待记者的拯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外面的脚步声变多了,聚集到饭厅门口的时候,外来者又被拦住了。
但他们还是往里面看了看,确定完人质的人身安全以后才离开。
随着来的外人越来越多,饭厅里的气氛也越来越轻松,甚至有人困得吃不消了,索性裹着被子趴在桌上睡觉。
王潇睡不着也不敢睡,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坐着打了个盹。
外面响起了餐车骨碌碌的声音,饭店的工作人员过来送餐了。
大家惊讶地发现,原本拿着枪跟着他的那些年轻人,竟然已经消失了。
整个大厅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们这些人质。
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撤走的,她竟然一无所知。
一份份早饭送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王潇都恍惚,难道昨夜的一切,只是她在做梦而已嘛。
但看到自己身上裹着的棉被,她立刻清醒过来,他们的确被绑架了,只是现在似乎已经恢复自由。
果不其然,早饭吃了一半的时候,饭店经理过来通知大家,他们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随时都可以退房离开。
这下众人哪里还顾得上吃早饭,好些人都拿着牛奶面包匆匆忙忙地跑了。
王潇和伊万诺夫他们也一样,跟百米冲刺似的,飞奔回房间。
谢天谢地,她的房间情况还好,行李箱里除了那盒圆珠笔丢了之外,其他的东西都还在。
跟她一比起来,伊万诺夫和两个保镖的房间,才叫经历了打劫呢。
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不说,最要命的是,这帮混账东西居然把他们的护照给划成了碎片。
要死了,一下子他们就莫名其妙地在异国他乡变成了黑户。
可真是缺德冒烟。
张记者过来找他们,他连夜写了新闻稿,又拍了照片,借用了饭店的传真机发回国内。
估计这件事,他是全世界第一个先发简讯又发完整稿件的人。
“走吧,收拾一下回去吧。”张记者也很无语,小声道,“今天是这些学生这么极端,谁知道明天又会是什么人。”
他能说什么呢,现在的年轻人做事真的是顾头不顾腚。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拯救这个国家,拯救这个民族。
但绑架外国客人,他们的行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标准的恐怖活动。
估计他们甚至会变成比日本赤军口碑更差的存在。
毕竟日本赤军还是有选择攻击对象的,不像他们,完全是无差别攻击。
这件事情最终会如何定性,现在还很难讲。
张记者好奇了一句:“对了,他们怎么会接受日本记者的电话采访啊?”
隔着千山万水,日本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王潇这才猛然回过神,立刻拍脑袋:“糟糕,我得打个电话。”
人家吴浩宇好歹帮了她的忙,她居然忘了给人家打个电话报平安。
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么冷的天,居然要上班。悲伤。感谢在2023-12-2403:20:12~2023-12-2501:2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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