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浪漫进了警察局:我有一句xxx不知道该不该讲
有一说一哈,术业有专攻这话不是虚的。
伊万诺夫同志在拉皮条,哦不,是保媒拉纤,啊呸,是充当约平台中介上的确天赋异禀,动作迅速。
大年三十晚上,他才跟王潇打的包票。结果到了正月初二,他就送货上门,不,是小哥哥自己找上门了。
一大早,伊万诺夫便表示要跟王潇一道去实地考察商店,好当中介。
然后他安排人陪同陈大夫和王铁军同志以及舅舅一家去看大马戏,将一天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回过头来,他又跟王潇抱怨说莫斯科市政府的人不靠谱,商店还没理清楚,让他们先等着。
王潇干脆去泡温泉了。
可怜她明明住在温泉疗养院,结果因为一天到晚东奔西跑的,都没好好泡过几趟温泉。
现在家里人都出去了,只剩她一个,正好可以痛快享受一把。
王潇把自己泡在温泉池子里,眯着眼睛享受温暖。
还没过五分钟,她听到了拖鞋发出的声音,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
这是她包下来的池子,除了服务员之外,没人可以进来。
待看清楚来人的脸,她顿时惊喜不已。
哎,小哥哥。
灯下看美人,尤胜三分色。
尤其小哥哥只穿了件泳裤,人鱼线和腹肌都有了轮廓,妥妥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摸上去一定很爽。
伊万诺夫可以啊,果然靠谱!
王潇用力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又伸手揉了揉。
吴浩宇都懵逼了,下意识地开口问:“别揉,是不是眼睫毛进眼睛了?”
“不。”王潇放下手,却闭上了眼睛,土味情话张嘴就来,“我是怕我在做梦,一睁眼,梦就行了。”
吴浩宇被她给逗笑了,脱了鞋子走进水池:“眼睛睁开吧,要是进了眼睫毛,我给你吹吹。”
王潇依言睁开眼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小哥哥,你的眼里全是我。”
她胳膊环上去,勾住了对方的脖子,往下拉,吻了上去,“愿我们在莫斯科度过美好的一天。”
很好,没有口气,小哥哥的嘴唇很柔软,吻着很舒服,真让人着迷。
苏联人到疗养院按照规定,是不带家属的。所以疗养院也是苏联人艳遇的圣地。
两个礼拜的疗养时间,短暂而又漫长,足够上演无数场苏联版本的《廊桥遗梦》。
温泉水发出哗哗的声响,王潇的声音像被水泡软了一样:“我没力气,你抱我上去。”
虽然在池子里来一次也不错,但服务员随时有可能进来。
王潇一点也没兴趣让别人欣赏她的活春宫。
吴浩宇笑了,伸手抱着她进了旁边的休息室,将人放到了床上。
王潇眼睛瞥见柜子上的安全套,对伊万诺夫愈发满意。
她拉着小哥哥倒在床上,然后覆上去,亲吻对方的喉结。
小哥哥仰着脖子的样子,可真性感。
王潇一点点地品尝到嘴边的美味,现在还不到上午十点钟,距离老爹老娘回来起码还有大半天功夫,她有的是时间慢慢享受。
然而休息室里的温度逐渐上升,王潇也觉得自己足以容纳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她顿时火冒三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不上不下算怎么回事?
“谁?什么事?”
虽然她泡温泉之前没想过艳遇来得如此之快,但是她叮嘱过服务员,她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外面的服务员声音不卑不亢:“抱歉,miss王,是张先生打给您的,说有急事。”
王先生就是张凯,商业街中方员工的负责人。
他不是渣渣呼呼的个性,没有大事的话不会谎报军情。
王潇赶紧从小哥哥身上爬起来,看到对方一柱擎天,她都难得生出了抱歉:“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她没打算半途而废,故而只是裹着毯子出去接电话。
结果电话那头,张凯急得要命:“王总,出事儿了,我们这边职工家属被警察抓了。”
王潇眼前一黑,妈蛋,她就知道组织家属出国团建风险系数高。
她黑着脸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要是哪个王八蛋敢在莫斯科街头直接小便,最好干脆冻废了他。
别以为这些人干不出来。
之前在布达佩斯就有华夏的小贩,直接在街上大喇喇地掏鸟方便,结果被愤怒的当地人打的头破血流。
要是这样的话,那打了也白打。王潇是绝对不可能替人做什么主的。老老实实道歉,安安生生回国就行。
“是他们碰上抢劫了,现在人都在警察局。”
挂了电话,王潇裹着毯子又冲回休息室。
“不好意思,小哥哥,我现在有急事必须得出去一趟。”
她一边说一边拉上帘子赶紧换衣服。
莫斯科的警察局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是现在,进去了搞不好要塌一层皮的。
王潇换好衣服出来,休息室里已经空荡荡。
她不以为意地穿好鞋子,然后赶紧出去。
两位保镖已经等在外面,向她汇报工作:“已经给文尼茨卡娅律师打过电话了,她马上出发去警察局。”
王潇点点头:“走吧,我们也过去。”
现在伊万诺夫是指望不上了,因为他也跑出去浪了。
她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我跟你一块去吧。”
王潇扭过头,瞧见换好了衣服的吴浩宇,颇为惊讶。
她还以为他走了呢。
换成是她,走了也很正常。
谁高兴约到关键时刻,被人中途撂挑子闪人了。搁在她身上,她绝对会恶毒地诅咒对方不举。
“好吧。”王潇没多思考,多个人也能多点气势。
今天他们的职工家属被弄到警察局,还真不是他们的错。
他们在莫斯科的大街上逛得正高兴呢,结果有位女同志碰上了乞丐乞讨。
不是那种蹲在街头满脸麻木瑟瑟发抖的穷苦乞丐,而是成群结队硬要钱,直接抢钱包甚至把这个洗劫一空的乞丐。
那位女同志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被抢了钱包和项链,挎包也被抢走,吓得她大叫。
同行的同胞们怎么可能让这群歹徒得手,大家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手一个,把七八个歹徒全打趴下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不管是谁都应该鼓掌叫好吧。
事实上,周围围观的外国游客有不少人都吹起了口哨,为他们加油鼓劲。
因为在这条街上受害的外国游客实在太多了。
尤其是单独行动的背包客,几乎无一幸免。
既然如此,为什么警察还要把见义勇为的华夏游客抓进警察局呢?
难不成莫斯科警察也深谙只要动手就算互殴的真谛了?
非也非也,因为这群歹毒的身份有点特殊,最小的年纪只有七岁,今年刚上小学。而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初中都没毕业。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得手多次,一直还能在这里作案的原因。
未成年人犯罪的管教问题,在全世界都是难题。更何况是现在各方面都乱七八糟的莫斯科。
王潇到达警察局的时候,里面正爆发激烈的争吵。
身材胖胖的俄罗斯妇女要求华夏人负责,强调她家的孩子被打坏了。
对面的华夏家属们毫不退让,一直喊着:“少年犯!赶紧抓住少管所!”
其实双方语言完全不通,没人帮忙翻译的时候,他们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吵得天昏地暗。
警察拍了好几次桌子,都没能让双方安静下来。
王潇瞅了眼那几个王八羔子,的确个个都挂了彩。
个子最高的那个最惨,颧骨破了皮,人中部位黑褐色的,应该是干涸的血迹。
王潇暗自松了口气,没打出人命案就好。
至于医疗费之类的,现在苏联虽然解体了,但眼下俄罗斯依然继承了它的免费医疗制度。是真免费的那种免费。
这就杜绝了病人把医院当成体检中心,住个没完没了敲诈勒索的可能。
现在双方的焦点停留在赔偿问题上。
那位胖胖的俄罗斯妇女强调必须得赔偿营养费和孩子无法去上学的损失。
说的好像今天是周末,小孩放假才会在正常的上课时间跑到大街上去抢劫一样。
华夏人当然不肯吃这个亏。小孩不懂事,你大人也不懂事啊。
你们应该赔钱才对!
我们的人被抢了,钱包里有一万卢布呢。人又被吓得够呛,赔钱,赶紧赔钱!
这几个少年抢劫犯也不是一家人,随着他们各自的家长接到电话陆续赶来警察局,屋子里愈发乱糟糟。
还有位老奶奶抱着孙子嚎啕大哭。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警官用力拍着桌子,大喊大叫着,试图让大家安静下来。
文尼茨卡娅律师已经到了,王潇询问她的处理意见。
人到中年的律师审慎地建议最好跟对方和解。
因为现在警察局的状况很难说,一旦人被关在这里,语言不通,日子很不好过。
至于如何和解?花点小钱吧。
五千卢布应该能解决问题了。
旁边的警察也没再理会吵嚷的双方,而是给出了王潇同样的建议。
这种民事纠纷要扯皮的话可以扯到天荒地老。
如果不想浪费时间,还是早点掏钱解决问题更合适。
他还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小钱而已,反正你们华夏人有钱。”
这话直接惹毛了王潇。
没错,在莫斯科的大部分华夏人都挺有钱的。但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况且凭什么华夏人有钱就该被敲诈?
美国人有没有钱?
美国这么有钱,你们国家要有种的话,去敲诈美国试试看哎?
妈的,这钱她一分都不会掏。
王潇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会儿完全压不住,她怒气冲冲地冲着少年犯和他们的家长大喊:“你们难道不羞愧吗?列宁就在对面看着你们呢!英雄的莫斯科,诞生的无数人类楷模的莫斯科,满身荣光的莫斯科,全世界瞩目的莫斯科,无数人捧为圣地的莫斯科,什么时候变成了小偷和强盗的天堂?”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嗓门大得所有人都没办法忽视,简直可以用振聋发聩来形容。
一时间,警察局里,不管是原本在哭哭啼啼的少年犯,还是他们抱怨不休的家长们,都像被摁住了某个开关一样,居然在这瞬间陷入了沉默。
王潇一点放过他们的意思都没有,还在冲着家长吼:“子不教,父之过!他们现在仗着年纪小为所欲为,以为警察拿他们没办法。可他们终究会长大。小时偷针,大时偷金,你们非得看到自己的孩子挂上绞刑架才开心吗?作为家长,难道你们不应该告诉他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好好教育他们吗?”
“我都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又该如何教育孩子。”
那个原本抱着孙子哭的老奶奶突然间开了口,“苏联不在了,列宁也不在了。骗子和小偷高高在上,吃香喝辣。勤勤恳恳的老百姓,却连饭都吃不上了。谁能告诉我,我一个月拿不到四百卢布,又该如何养活自己跟孩子?”
扎着褪色花头巾的老人双眼湿润,低声啜泣,“苏联没有了!”
王潇张张嘴巴,一下子愣是找不到话来回答。
女律师也扭过头,眼睛发红。
甚至连一直作壁上观,一边不耐烦一边看热闹的警察都垂下了头,用力侧过脸去。
站在王潇旁边的同胞,一位瘦小而精干的老太太好奇地问:“哎,她怎么又哭了呀?”
嗐,还委屈起来咯。
简直莫名其妙!
王潇不得不帮忙翻译了一遍人家的悲伤。
结果她的同胞老太太,完全不觉得对方有啥好值得同情的。
噢,你觉得钱不够花,你就能纵容你孙子抢劫?
400卢布很少吗?
对,一公斤猪肉是50卢布了,一公斤香肠干脆一百多卢布了,但你家非得天天吃他们吗?
大列巴不挺便宜的吗,五百克一个的才三卢布。
商店的货是不多,你早点起来去排队不就行了吗?多买点还能倒手卖掉呢。
你们这就叫苦了啊?真是没过过苦日子。
当年我一个月才二十八块钱,养三个孩子,小孩还要交学费,我不照样把小孩养大了。
你们还吃大列巴呢,这都是细粮。我们当年什么都吃,连树叶都能当饭吃,我们也干干净净做人,没去偷没去抢啊。
到你们这里好了,还没断粮呢,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当强盗了。
你们也好意思哭穷!
那花头巾的老奶奶为自己和家人辩解:“牛奶鸡蛋,什么都没有,菜也没有,总不能只靠吃大列巴活着。”
“哎呦,还牛奶鸡蛋呢。”精干的华夏老太太嗤之以鼻,“我们到今天也难得喝一次牛奶。还鸡蛋呢,我家小孩这么大的时候,除了逢年过节,什么时候吃上鸡蛋了?就你们金贵,我们能过苦日子,你们就不能过是吧?”
那位胖胖的俄罗斯妇女出口反驳:“难道你们只吃主食,不吃其他东西吗?你们如何保证蛋白质和脂肪,难道不需要营养吗?”
王潇再度翻译过来。
在场的华夏人都要翻白眼了。
还蛋白质脂肪呢。
往前数个十年二十年,家家户户炒菜都不放油,直接拿肉皮或者是布沾着油在锅里擦一遍就炒菜了。
鸡鸭鱼肉什么的,绝大部分华夏家庭更是想都不要想。
他们这些城市工人家庭出身的,已经算日子过得好的了。
最后双方纠结的问题变成了菜。总归要吃菜的吧,没菜吃怎么办?
华夏人这边七嘴八舌。
有的说自家吃的是酱油汤,直接拿开水冲酱油,然后里面切点碎蒜叶。
有的说自家连酱油都没有,直接盐水泡饭吃,吃的嘴巴都开裂淌血。
估计老毛子们想都不敢想。
那位精干的老太太眼睛又往上翻了翻,瞬间找出了好几个菜:“发豆芽啊,你们不是种大豆吗,大豆发豆芽。磨豆浆做豆腐,豆腐可以做菜,豆渣也可以炒着吃。”
说着,她还一板一眼地教人怎么发豆芽做豆腐。
哎呦,她真是看着这些老毛子着急,她就没见过这么不会过日子的人。
王潇已经彻底麻了。
这楼歪的,搞得她翻译都翻译不下去了。
还是吴浩宇在旁边开了口,帮着转达意思。
王潇挺惊讶的,她没想到这人还会俄语。
嗯,聪明也可以为性感加分。
只是他应该没有发过豆芽,也没做过豆腐,所以翻译着翻译着,他就迟疑地看王潇。
王潇能怎么办呢?除了捏着鼻子继续当翻译之外,她也没辙呀。
“对了,还有花生。”老太太古道热肠,“花生也可以发花生芽,或者直接炒着当菜吃。”
反正在她看来,莫斯科人距离山穷水尽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这群老毛子就是以前日子过得太好了,不晓得真正的无产阶级是怎么过日子的,所以才这么事儿事儿的。
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搞明白,老毛子究竟想啥,才非得闹分家。
一场纠纷,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在了老太太的美食课堂上。
还真有人请求王潇帮忙写下发豆芽的步骤,因为他们家已经买不起菜了,总不能天天吃酸黄瓜。
上了年纪的华夏人又忍不住互相挤眉弄眼,得,还有酸黄瓜吃呢,这也叫没菜?
要求真高。
但大家也有眼力劲儿,晓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时候不能再兴起新的纠纷,故而谁也没说出口。
正好这会儿商业街过来给他们送饭了。
莫斯科的警察局是不可能管饭的。
商业街也不知道他们要在这里留多久,干脆先把午饭送过来。
午饭盒是装在泡沫保温箱里,上面还盖着军大衣。
从面包车上搬下来,进了警察局,依然热气腾腾。
也是巧了,今天的盒饭里有麻婆豆腐,烤鲤鱼里也放了豆芽当配菜。
嗯,豆渣是和了肉沫放油锅里炸的,然后和土豆一块炖得烂烂的。
精干的老太太立刻开启热情推销模式,非得让那位花头巾老太太尝尝:“这就是豆芽,好吃吧。还有这个麻婆豆腐,拌饭最好吃。这个豆渣也是好吃的。”
王潇有点怕两边再度尴尬起来。
俄罗斯人习惯于分餐制,未必愿意接对方饭盒里的菜。
好在那花头巾老太太没当场推拒,反而吃完了那一筷子豆芽菜,甚至还夸了一句:“很好吃。”
精干的华夏老太太顿时笑逐颜开:“我就说嘛,只要肯琢磨,总归有菜吃的。”
她又叨叨着跟人分享,要怎么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没钱买新衣服怎么?如何给旧衣服翻新?
吃的不够了怎么办?要怎么从身边找补充的粮食?
不仅仅是她,在座的稍微有点年纪的华夏老百姓都有一肚子的生活经。
尤其是当年在东北插过队的,有严寒地区生活经验,更是滔滔不绝。
真到连大列巴都买不起的时候该怎么办?
橡树啊,橡子磨成面是能吃的,加上三分之一的面粉,做出来的大饼子可香了。
莫斯科遍地是森林,只要好好找,少不了吃的。
王潇在旁边一边充当翻译,一边给大家分发午饭。
商业街给大家准备的午饭分两种,一种是大米饭套餐,另一种就是披萨饼。
年轻人比较喜欢披萨饼,上了年纪的华夏人却认为这洋烧饼不好吃,更加乐意吃大米饭。
那几个准少年犯探头探脑的,年纪最小的口水都出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披萨饼。
自打一九九零年,莫斯科开了世界上最大的必胜客之后,吃披萨在这座城市里就变成了一件极为时髦的事。
当然,以目前莫斯科物价上涨的速度,一般人也吃不起披萨饼了。
王潇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最后只给十岁以下的小孩分了披萨。
至于那几个大孩子,她直言不讳:“你们没有带好头,你们做了坏榜样,今天就饿着吧。这是对你们的惩罚。”
他们的家长看了看,到底什么都没说。
有的小孩羞愧地低下了头,有的小孩则脖子昂得高高的,完全不屑一顾。
王潇也懒得管他们,又不是她生的,关她屁事。
她转过头,递了一份披萨饼给警察。
后者表情微妙,半晌才冒出一句:“你们华夏人可真厉害。”
这种民事纠纷他处理的多了,从来没有一件是以这种方式收场的。
王潇认真地强调:“因为我们是真的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
莫斯科这块曾经的革命圣地,对华夏人民来说,意义非凡。
哪怕是两国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华夏老百姓接受的教育也是反对苏修,而不是痛恨苏联人民。
吴浩宇提醒她:“吃饭吧,饭要冷了。”
其实警察局里热气腾腾,饭菜还真没那么容易冷。
王潇遵循本心,直接拿了一份盒饭扒拉着吃,一边吃她还一边跟吴浩宇保证:“晚上,晚上肯定请你吃好吃的。”
吴浩宇没挑剔,还夸了一句:“味道挺不错的呀,不比京城饭店差,这就足够了。”
可王潇怎么会同意呢。
请约的小哥哥蹲在莫斯科警察局吃盒饭?传出去她还要不要混了。
姐可是要脸的人。
“不行。”王潇认真地强调,“必须得请你吃大餐。”
吴浩宇笑了,眼睛微弯,嘴巴一张一翕:“好,我等着。”
妈呀。
得亏王潇两只手都不得空,否则她得当众捂胸口。
因为她感觉一颗子·弹穿心而过。
啧啧啧,果然美色误人。
她又一次眼神不善地狠狠扫过那几个小兔崽子。
要不是他们搞事儿,姐姐我现在已经成功地把人吞下肚了。
就该把你们抓紧少管所,好好劳动改造去。
哪怕改造完了就是黑手党,那也是自找的。
王潇三下五除二干掉了盒饭,然后挡着嘴巴跟人咬耳朵:“小哥哥我好困,我们回去睡午觉好不好?”
至于怎么睡,那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睡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嘴巴喷出的热气熏的,反正小哥哥的耳朵是红了。
哎呀,好想咬一口。
王潇急吼吼地催促吃完饭的职工家属:“走吧走吧,赶紧回去吧。”
趁着现在气氛好,该走人就走人。
省得温馨时刻持续不了半小时,到时候双方又吵起来。
大家抬脚走人,都到警察局门口了,王潇都要上车了,结果又来了两个警察,押着个人往里面走。
本来这跟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警察抓犯罪分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她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But,那被押着的犯罪分子大喊大叫:“王总,王总救命啊。”
王潇瞬间满头黑线。
我救你个毛线球球,我认识你吗?你哪位啊你?
呃,有点尴尬,还真认识。
大年三十晚上的时候,大家在京城饭店同一张酒桌上喝过酒。
不算多熟吧,那也不能张嘴就来,说不认识。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不记得了,不过旁人都管他叫强强。
王潇只好多一句嘴:“这是怎么了?”
她说的是俄语,询问的对象自然是警察。
那两个警察十分不耐烦:“藏·毒,这小子藏白粉。”
妈呀!有听懂的商业街员工直接脸都白了。
毒贩啊,这是!
他们立刻开始交头接耳。
倒爷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王总,你救救我,我什么坏事都没干。”
王潇皱了皱眉毛,到底还是招呼员工:“你们赶紧先回去吧。”
把脖子收一收,看啥热闹。
海外华商涉毒涉赌都不算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王潇也是本着多一句嘴的态度,打发走了大部队,自己带着律师和保镖上去问了句:“你藏·毒?你这是找死呀。”
“我没有,我真没有!我怎么可能碰大·烟呢?”
倒爷拼命地挣扎,“王总你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警察嘴里骂着:“老实点!”,然后用力将他拖进了警察局。
因为他挣扎得太厉害,他脚上的鞋子甚至掉在了地上。
王潇迟疑了一下,还是过去准备捡起鞋子。
吴浩宇比她快一步,将鞋子捡了起来。
“走吧,文尼茨卡娅律师,我们过去问问看,好像有点不对劲。”
王潇抬脚往里面走。
他们进去的时候,强强已经被拷在了椅子上。
那两个警察手上抓着王潇留下来的一盒pizza,正在一边大声嘲笑强强,一边分食pizza。
王潇追着强强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强强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一塌糊涂:“他们就是突然间跑过来翻我的东西,然后就把我拖到这里了。”
王潇抬眼看那两位大口吃披萨的警察:“但是这位先生说他什么都没干,不知道所谓的白粉究竟是怎么回事。”
警察咽下嘴里的披萨,拿出一个袋子,只这里面的白色粉末道:“这就是他藏的白·粉,高纯度的海·洛因,上面还有他的指纹呢。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王潇又充当了一回翻译,强强差点原地爆炸,声嘶力竭地呐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的。是他们拿出来给我看的,问我这到底是什么。我以为是发馒头的碱面,我就想看清楚了跟他们解释一下。”
得,钓鱼执法啊。
王潇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相信了强强的说法。
因为莫斯科警察能干出来这事儿。
俄联邦的营商关系是出了名的差,尤其在九十年代,警察就是敲诈勒索的代名词。
她直接开口问那两个得意洋洋的警察:“你们怎么知道这上面有他的指纹呢?难道你们已经完成了指纹鉴定的步骤?据我所知,这应该由专业的技术鉴定人员来进行吧。”
警察变了脸,恶狠狠的:“我们亲眼看到的,他抓着白·粉。”
王潇毫不客气:“但他说是你们硬塞给他的。他是出于对莫斯科警察的信任,才伸手接的。”
警察不耐烦道:“女士,他在撒谎。这跟你没关系。”
文尼茨卡娅律师强调道:“疑罪从无,你们指控他藏·毒,但是你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你们把毒·品硬塞给他的。”
苏联的律师制度虽然已经执行了几十年了,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律师的存在更加类似于一个象征符号,不是平等地和执法机关交涉,而是仰望对方。
故而现在哪怕俄联邦号称自己是一个皿煮自由的国家,警察也对律师不以为意。
不管文尼茨卡娅律师如何引用法律条文为强强辩护,警察仍然无动于衷,坚持要扣下强强。
先前那位警察大概是不想被王潇抓着讲人情,趁着双方唇枪舌剑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啊呸!
王潇看着空空的披萨盒,真是那句话,喂条狗,狗还知道摇摇尾巴呢。
文尼茨卡娅律师已经气得脸通红,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被轻蔑地对待,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强烈的民族自尊心。
这是她的祖国,结果本应该维护法律尊严的警察,正当着外国人的面,公然践踏法律。
最后,文尼茨卡娅律师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打电话给了相熟的记者:“我们的司法体系需要监督,需要全社会盯着。”
王潇问强强:“你有没有吃喝进嘴巴任何他们给你的东西?”
强强也不过二十岁出头,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哆哆嗦嗦地摇头:“没,没有。”
他现在的嘴巴干得要命,可是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想喝水的心了。
1992年初,华夏的毒·品基本还集中在沿海地带,绝大部分国人对此知之甚少,更加不知道什么叫做尿检。
文尼茨卡娅律师任职《真理报》的记者朋友匆匆赶来了,还带来了她另一个朋友,印尼一家大报驻莫斯科的报道员。
警察的脸色难看至极,直接拒绝在记者的监督下给强强做尿检。
印尼报纸的驻外记者抓着录音笔强调:“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警察先生,你们必须得背着人才敢做毒·品检测,对吗?”
警察恨不得把这些记者给轰出去,最终不得不被逼着同意了现在就做检测。
毒·品检测技术研发从五六十年代就开始了。
虽然在大家的传统印象中,苏联这个国家跟改开前的华夏大陆地区一样,根本看不到毒·品的踪迹。
但实际上,六十年代末期,苏联就已经出现吸·毒现象了。只是当局者讳疾忌医,并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到了七八十年代,毒·品泛滥现象日益严重。尤其是阿富汗战争之后,大量士兵在帝国坟场染上的吸·毒的恶习,并将这一恶习进一步带回了苏联。
根据前苏联内务部统计数据,一九八四年国内正式登记的吸·毒者人数7.5万。到了1988年,这个数字涨到了13.1万。
而按照常规理论,每个正式登记的吸·毒者周围,会有十二到十五人未登记的同好,也就是说,几年前苏联的瘾·君子已经有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人。
当然,这还只是内务部的统计数据。
按照有些调查显示结果,苏联实际吸·毒人数超过了五百万。
莫斯科的警察局想狡辩自己没有毒·品检测技术,都说不过去。
结果呢,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最终警察不得不承认:没有证据显示强强吸·毒了。
王潇又拿了剪刀,剪下强强的一撮头发,对着记者的镜头强调,她会寻找专业的检测机构,对强强的毛发进行化验,以此彻底证明他的清白。
可闹到这一步,警察依然不肯放人。
他们的理由是,即便强强没有吸·毒,也不能证明他没藏·毒贩·毒。
所以他们必须得把人留在警察局,做进一步的调查。
王潇真是受够了这些家伙,他打电话给华夏大使馆,要求大使馆出面保障公民的权利。
然而即便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露了脸,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莫斯科的警察依然态度强硬,非要把人留下来继续调查。
最后双方争论了半天,强强还是得在警察局呆上二十四小时。
他已经吓得快疯了,一再跟王潇保证:“王总,你放心,我不吃他们任何东西。”
陷害,这群老毛子的警察。敲诈不成,就想陷害他。
一旦他着了道,他这辈子就彻底完蛋了。
王潇看着他干裂的嘴唇,于心不忍,拿了自己的矿泉水给他喝。
记者则跑到街上,以五卢布的高价买了一块大列巴,给强强当饭吃。
毫无疑问,她们甚至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态度,她们就是彻底不信任警察。
看着强强吃完了大半块列巴之后,王潇等人才告辞离开。
出了警察局的大门,她伸手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招呼吴浩宇:“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说着,她掏出五十卢布,递给司机,“听这位先生的安排。”
吴浩宇拒绝:“我跟你一块去吧。”
王潇摇头:“不,你不合适,你是公职人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件事理论角度上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但实际上它只是一个而已。
她可以置身事外,她本来就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
但同在莫斯科,所有的华夏人都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今天可以是强强,明天就可以是她王潇。
如果非得说这二者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她这头羊更肥一些。
王潇去了饭庄。
现在不是吃饭的点,但在自由市场的倒爷倒娘们,跑到其他地方又听不懂人家说什么,故而卖完货,都会聚集在饭庄,吹吹牛皮,喝点小酒,再互相交换一下市场行情。
现在的莫斯科属于卖方市场,有多少货就能卖多少货,华商彼此之间竞争压力很小,所以关系都还不错。
王潇坐车去饭庄前,用公用电话联系了几个做批货生意的倒爷倒娘。待她到的时候,基本就是大年三十晚上,京城饭店的重现。
那天的人,基本都来了。
“我长话短说。”
王潇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在警察局的遭遇。
在场的倒爷倒娘们都吓到了,还有人跳了起来:“我的妈呀,黑心烂肺咯,莫斯科警察怎么比我们华夏还黑。”
华夏的老爷们只是要钱而已,莫斯科警察这是要命啊!
到底什么生死仇敌,居然给人硬塞白粉。听的都让人忍不住浑身发凉。
强强也是命好,正好碰上了王总,好歹还能找到人帮他说话。
可要是没碰到王总呢,他俄国话都说不清白,浑身是嘴也讲不清啊。
瞧老毛子警察那横劲儿,根本就没打算给他留说话的机会。
妈的,穷毛子,穷疯了,摆明了就是敲诈勒索。
王潇原本想听大家骂完了再说话的。
结果他们越骂越厉害,话题直接往吐槽大会的方向发展。
核心思想就是,苏联解体前,好歹警察还要点脸。现在完全不行了,一个个就想着怎么敲诈人。
他们原本以为天下乌鸦一般黑,结果没想到这山还比那山黑。
王潇不得不敲敲桌子提醒大家:“咱们说重点,强强的事情只是个开头而已。要是这件事情咱们处理不好,后面咱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强强!”
原本骂的唾沫横飞的人都面面相觑,脸上写着茫然,他们还能怎么处理呀?他们又不是强强什么人。
说起来,在莫斯科当倒爷倒娘的,最早一批是公派留学生。
不过他们大部分是兼职,只能利用课余时间倒倒货,算不得主流。
现在的倒爷倒娘呢,三分之二以上都是在国内混的不如意的,好多属于街溜子之流。
要说多坏呢也没多坏,但如果碰上严打,他们十之八九都能属于被打击的对象。
在国内的时候,他们都要躲着警察走,何况到了老毛子的地盘?
还处理?这能怎么处理呀。
王潇提醒大家:“今天警察拿捏强强成功了,明天就会随意拿捏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关进大牢,财产全部没收。到时候人财两空,说的就是咱们。”
出门在外,在异国他乡闯荡的人,哪个也不至于天真地嚷嚷:“还讲不讲法律了?”
倒是三姐代表大家发了话:“哎呦,王总你就直说,我们到底要怎么办吧。”
王潇认真道:“我们得让莫斯科的警察知道,我们华夏人不好欺负。以后想找软柿子的时候,别盯着我们!”
大家都沉默了,他们事实上地位不高,他们心里有数。
别看老毛子会说羡慕华夏的改革开放成果,但实际上,人家还是追着西方跑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啊,同样是一件羽绒服,同样是在通往莫斯科的火车站台穿在身上向老毛子展示。
他们华夏人穿的,价格就那么回事。
换成一个欧美人来穿,价格往上涨一千卢布,还卖得嗖嗖的,出货速度特别快。
有几个跑到京城旅游的瑞士大学生,跟他们同一班火车到莫斯科来,就靠着在车上的几天功夫,不停地给他们当模特儿,每人都挣了两三万卢布。
够这几个学生在莫斯科潇洒好久了。
放在自由市场上摆摊子,老外跟老毛子对半开,最容易被警察针对的,就是他们华夏人和越南人。
哼!说到底,老毛子还不是心里认为华夏和越南不如他们。
换城西欧人试试,他们还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王潇顺着大家的埋怨往下说:“所以我们的态度得强硬。”
在物价飞涨卢布贬值的现在,指望依靠薪水都难以维持一家人生活的莫斯科警察,能够奉公执法,清正廉洁;连神仙都不敢做这种梦。
她自然也不会奢望莫斯科警察队伍能够焕然一新。
但你们找谁都可以,不要惹我们就行。
她要把这件事情闹大,闹到莫斯科警察记住痛,晓得不是谁都能随意招惹。
在非暴力对抗的情况下,唯一能够和强权一较高下的,就是民意。
简单点讲,要利用舆论的力量,逼迫莫斯科警方不得不退让。
想实现这个,那肯定得先打好舆论战。
王潇询问在场的倒爷倒娘们:“谁跟强强比较熟?他在这边怎么样?”
有烫了卷发的小伙子举起手:“我,我跟你强强一块儿来的莫斯科。”
然后他也提供不了多少有用的信息。
强强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也不喜欢玩,每天就是勤勤恳恳的拖着车子在自由市场和租房之间来回。
王潇听到这里立刻眼睛一亮。
因为很多倒爷倒娘都住在旅馆里,大家抱团,并不跟莫斯科本地人有过多来往。
强强租房住,那就意味着他有关系比较亲近的莫斯科人。
有本地人站出来说话,效果要比外人好的多。
可惜卷发青年却摇头:“他跟房东一家也不来往,谈不上关系好。”
王潇却不气馁,只接着追问:“他房东一家是什么情况?”
也没啥特殊的,都是普普通通的莫斯科家庭。
一家之主是老奶奶,家里有女儿,还有外孙和外孙女。两个小孩好像都在上高中。
“他们家经济条件不好,是吧?”王潇追问。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家庭结构是不愿意招揽单身男租客的,除非迫切需要钱。
卷发青年点点头:“是的,老太太一个月退休工资只有300来卢布。她女儿在博物馆工作,工资更低,只有280卢布,养两个小孩压力很大。”
王潇一拍手:“行了,强强不是要在莫斯科买商店,得雇佣人嚒。叫这老太太可以平常帮忙看店,她女儿从博物馆下班回家了,也能兼职在商店帮忙。正好下班以后的客人最多。”
在场人面面相觑。
卷发青年还茫然,强强有说要盘商店的事儿吗?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旁边的人狠狠给了他一胳膊肘,蠢货,听话听音,懂不?别光长个猪脑子。
强强已经在莫斯科盘店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做正规买卖的人,不是乱七八糟的游击队。
开店雇人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能把房东一家绑上他的船,大家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人家异国他乡,本来就没啥关系的人要怎么拉进彼此的关系?当然得靠利益了。
利益才是联系起所有人最关键的纽带。
王潇做了决定:“去拜访一下强强的房东吧。”
作者有话说:
不是阿金故意抹黑莫斯科警察啊,类似操作在九十年代的莫斯科十分常见。
当时莫斯科的营商关系也是出了名的差。包括毒·品犯罪的问题,苏联也是真的存在。八十年代中后期,苏联的媒体包括大名鼎鼎的塔斯社也有相关报道。
不是说苏联解体后才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而是这些问题在苏联解体前就已经存在。只是解体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问题越来越严重。
用当时俄罗斯政治经济研究所所长波格莫诺夫博士接受《文汇报》副总编辑采访时的话来说,就是“在我们这里,经济破坏加速了联盟分裂,联盟分裂又加重了经济破坏,引起了严重后果经济危机、生产减退、通货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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