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这钱真不好挣:下次一定要吃了他
性玩具的利润高不高?挺高的。
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前任社长叫热钱迷晕了眼,老老实实搞生产的话,那他也能慢慢地越来越富。
但问题在于富贵迷人眼。
从一九八七年股市暴涨开始,短短两年时间造就了多少暴富神话呀。
而从一九八五年到一九九一年最高峰时期,日本房价又涨了超过三倍。
连政府都在鼓励民众投资房地产,暗示大家土地是绝对不可能降价的。
与此同时,老老实实搞实业的企业家,倘若六年的时间,每年利润增长能够超过10%都算是效益良好的朝阳企业了。
有多少人能扛得住这种诱惑?
富贵险中求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偏偏大家当时根本没想过有一天股市会跌,楼市也会遇冷。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现任社长还算是一个相当理智的人。
否则也不至于大家都大把挣钞票的时候,他老老实实搞实业;结果在最后时刻才上了船。
热钱是一分没挣到,接盘侠倒是当得妥妥的。
逝者已逝,多说无益,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牵扯到了切身利益,且社长的死给职工们造成了巨大冲击,让他们猛然意识到好像经济状况似乎有点不大对劲;这二者加在一起,让大家放弃了今晚的睡眠。
这是一家典型的个人企业,老板的家距离工厂不行只有数百米远。
他们回到工厂,财务当着大家的面开始盘账。
账面上已经没有什么流动资金的,但工厂还在正常生产,仓库里的产品出货之后,支付大家的工资奖金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如此一来,厂里就没钱进原料了,生产必然要停下。
但工厂都要搬迁到华夏去了,有没有原料,那应该是新老板该愁的事。
职工们激烈讨论的焦点在于要不要跟着一块儿去华夏工作。
一家工厂非要分成人员的话,可以话归为生产、销售以及行政后勤三部分。
销售不用说,完全可以按照以前的节奏工作。
行政后勤属于模棱两可之间,加上人少,话也不多。
重点是工厂的工人,他们足有五六十号人,讨论的声音最大。
虽然后人盘点九十年代日本经济,都说从一九九一年房价下跌开始崩盘。
单日本刚经历了八十年代的飞速经济扩张期,暂时碰上股市下跌和房价下跌,身处期间的人并不会觉得金融危机要来了,要大萧条了。
事实上,崩溃崩溃,在这个时代一直都是崩而不溃,属于温水煮青蛙的状态。
简单点讲,技术工人们根本不会觉得自己留在日本会找不到工作。而且他们相信工资也不会低。因为大家到普遍薪酬标准就摆在这儿。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跑到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也不一样的华夏去工作?
为了利润分成?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
哎,华夏还真是社会主义国家,老板竟然把所有利润拿出来给职工分。
那她自己这么折腾又图什么呢?
大家仗着新老板听不懂日语,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翻译小姐姐马斯洛娃已经困得要命,这些人嗡嗡的说话声简直就跟催眠一样,她过耳也入不了心。
王潇倒还能撑着,不时问一句伊藤幸子,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伊藤幸子更加心不在焉,甚至有些惶惶然。
在工人普遍认为自己可以找到工作的情况下,大家为什么还能吵起来?
这跟从五十年代起日本企业普遍推行的终身雇佣制有关。
要怎么形容呢?有点类似于眼下华夏的国企。属于你可以在厂里干一辈子,不用担心被解雇。
因为解雇的成本太高,资方基本不考虑。
故而劳资双方关系颇为和谐,而且雇员对企业的忠诚度也很高。从个人情感上来说,他们愿意为自己工作的企业干一辈子。
唉,社长为什么要自杀呢?明明难关只是暂时的,想想办法就能度过。
时间太晚了,跟社长关系密切的职工重新回到灵堂,要一道守灵。
剩下的人则回去了,碰上这么大的事他们也要和家人商量。
王潇等人则懒得再返回市中心的酒店,事实上翻译和保镖还是很乐意回去睡觉的,但是给他们发工资了老板不说话,谁会头铁地提这种要求呢。
这回灵堂已经没人哭泣。
除了女主人木呆呆地跪着,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外,基于哪怕守灵的人,讨论的也是自己的未来和今后的工作。
所以说,人死了,当真就不会有几个人再多关心。
活着的永远比死去的重要。
女主人浑浑噩噩的,伊藤幸子不得不出面帮忙安排客人的休息场所。
简单的榻榻米,王潇和马斯洛娃和衣而卧。
旁边另一张榻榻米上,唐一成则跟两位保镖轮流休息。
大家就这么凑合着,迷迷糊糊地打盹。结果刚进入梦乡,外面又传来吵嚷声,惊天动地的,让人不得不再艰难地睁开眼。
王潇真的一点点也不想从榻榻米上下去,哪怕现在被吵得睡不了,她也懒得动弹。
最后还是唐一成这个悲催的打工人拉着另一个悲催的打工人——翻译小姐姐马斯洛娃一块儿出去,总算搞清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妈呀。
熊孩子也太能折腾了。
这位社长家的大小姐坏毛病当真不少,除了偷钱逃学出去瞎玩之外,她还跟着时代的问题少男少女一样,有吸食强力胶的恶习。
对,强力胶就是日常使用的普通强力胶。
它怎么吸食。
具体点讲,是吸食强力胶所挥发出来的有机溶剂VOS。VOS散发的就是大家用强力胶的时候,那种辣鼻子辣眼睛的气味。
吸食VOS能让人眩晕,产生类似酒醉的欣快感。一旦停止,就会产生戒断症状。
从广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吸-毒行为。好多强力胶依赖者,后续发展就是为了更强烈的刺激,成为法律意义上规定毒-品使用者。
这个才上初中的小姑娘,在父亲去世的当夜,不知道瘾头犯了还是为了缓解内心的痛苦,总之她跑回房间把强力胶放塑料袋中,掩住口鼻吸挥发出来的气体。
后来是大概因为眩晕状态让她忘了把塑料袋拿开,她好像窒息了。
如果不是从沙发上滚下来的动静,惊动了伊藤幸子,说不定等到天亮大家找人,发现了就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反正救护车过来的时候,她仍旧昏迷不醒。
王潇和她的团队面面相觑。
唐一成骂了一句:“真是吃饱了撑的,一点事都不懂。”
那个年纪的姑娘放在华夏大部分家庭,都可以称得上是半个劳动力了。
放学放假的时候下地帮忙干活,在家操持家务,都是常态。
她好了,小小年纪虚荣成性,偷盗成瘾,现在还抽大-烟。
爹妈当真造了什么孽,养出这种小孩。
王潇的困劲又上来了,直接摆摆手:“不管不管,我们先睡觉吧,明天还有事要忙呢。”
大家又只好乱七八糟地凑合着打起盹。好在外面的闹腾声渐渐停歇了,总算让他们凑合着又睡了个把小时。
待到天光重现,一夜未睡的伊藤幸子又再三再四地过来道歉,邀请他们过去吃早饭。
跟国内的斋饭豆腐宴不一样,摆放在餐桌上的是一盘盘的寿司。
素的,最普通的那种,里面放了黄瓜,不是常见的刺身寿司。
大冬天的早上吃冷冰冰的寿司,可真够刺激的,连翻译小姐姐和两位保镖都忍不住皱眉毛,就着茶水胡乱吃了点。
王潇倒是感觉还好,一口气吃了半盘子。
今天要打硬仗呢,她必须要吃饱了。
他们简单洗漱过后,就告辞了。
伊藤幸子赶紧追问:“Miss王,那工厂的事?”
王潇冲她微笑,安抚了一句:“放心,我现在去找人办手续。”
办什么手续?她哪知道啊。
但找什么人她却清楚,当然是大使馆了。
站在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面前,王潇理直气壮。
她不懂日本法律,也不晓得该如何下去,除了找大使馆她还能找谁呢。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也目瞪口呆啊。
就目前日本跟华夏的gdp对比,怎么着也是日本去华夏投资建厂,他们从来没见过颠倒过来的状况。
王潇强调:“不,请不要误会,我不是在日本投资建厂。我是要把这个厂的员工和生产线一并搬到华夏去。我要履行哪些手续,又该怎么签合同。我需要大使馆为我引荐靠谱的律师和中间人。”
她拿出自己的护照,一本正经地强调,“我能够留在东京的时间很短,我希望这件事立刻办成。”
负责接待他们的使馆小哥哥一个劲地点头,又忍不住追问,“那你打算把什么厂搬到华夏去。”
他不是好奇心强,而是因为技术壁垒的存在,日本的一些高新科技主要是个电子技术是进不了华夏的。
王潇露出八颗牙齿,给了个标准的微笑:“放心,不是什么高端科技,只是小家电而已。”
然后等到大使馆帮忙请来了相熟的律师,律师又问到了小家电具体指什么之后,大使馆小哥哥的脸龟裂了。
看的唐一成都忍不住同情对方,又下意识地想捂脸。
唉,真是一言难尽啊。
王潇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大使馆的小哥哥。
啧,三庭五眼长得很端正,是标准的华夏款帅哥。
耳后跟指甲都挺干净,可见不管是天生还是被环境逼的,个人卫生习惯都算良好。
身材也不错,看着挺精干的。
她这么跟挑猪肉似的,盯着人瞧,想要干嘛呀?
干他呗。
性玩具这玩意儿就像开胃小菜,有的时候能填饱肚子,有的时候只会让人更加饥饿。
尤其是现在的性玩具还没进化到三十年后的水准,替代性差了点,她就有点馋肉了。
毕竟她穿书也一年多了,一直素到今天,也挺不容易的。
偏偏这小哥哥条件还不错,睡一趟感觉不亏。
最重要的是大家萍水相逢,睡完可以一拍两散,不用担心后续拉拉扯扯。
至于他的个人健康状况。
嘿嘿,感谢这时代的国家规定。
敢想吗?现在办出国手续需要做体检的,有性病的人根本不允许出国。主打一个绝对不给别人添麻烦。
王潇越想越心动,如果不是因为律师老爷子已经整理好语言,跟她说一二三四五,她高低都得撩一撩小哥哥。
起码得问问人家有没有主,419也不好动人家圈里的猪。
现在嘛,先放一放,把工厂弄到手才是真的。
律师其实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把生产线拖走,再高薪聘请几个技术工人不就行了吗?
但王潇一本正经地表示,她和工人们的约定是让爱之力(咳,日本厂就叫这个名)继续生存下去。
律师又给建议:“那你可以直接注资呀。按照目前法律规定,外国资本如想取得日本安全保障相关行业企业10%以上的股份,需事先申报,接受有关方面审查。”
他翻着法律条文一条条地往下念,“安全保障相关行业包括武器装备、飞机、太空开发、核能、石油、电力、燃气、通信、广播、供热、铁路、运输……嗯,不在限制范围内,程序会比较简单。”
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了不少专业名词,马斯洛娃翻译的磕磕巴巴,还是那位帅气的外交小哥哥在旁边帮忙,双方才能继续沟通下去。
王潇在心中叹气,色字头上一把刀啊。这无处不在的荷尔蒙魅力,很影响她挣钱的。
唐一成的目光却愈发诡异,他总觉得这个年轻的外交官现在有点像唐僧,被盘丝洞的女妖精盯上的唐僧。
好在挣钱的魅力更大,王潇收回视线,直接拒绝了律师的建议:“在日本投资成本太高了,地价、交通、通讯成本都高,还没有税收优惠。”
律师老爷子只好苦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眼下日本鼓励对外投资,而不欢迎外人的投资。
欧美的投资,尚且如此;何况是来自华夏的资本呢。
他在跟王潇反复沟通之后,最终给的建议是华夏的工厂变成爱之力的海外工厂。
一来,日企在国外办海外工厂很常见,国民对海外工厂产品的接受度也很高。相形之下,代工厂产品的地位就差一等了。
这种心态很正常,优胜劣汰自然法则净化出来的人类,骨子里就流淌着慕强的血。
二来,涉及到税收的问题。海外工厂生产的产品进入日本市场与普通的进口不是一个概念,享受的税率自然也不一样。
再继续谈下去,就不是王潇一个人能敲定的事了。
爱之力原先的职工的态度也很重要。
由于东京地段寸土寸金,律师事务所面积有限,无法一下子接待近百位顾客,所以他们把谈判地点又放回了工厂。
临离开大使馆之前,王潇笑容满面地看着那位帅气的小哥哥,又提出了新的请求:“有没有日语流利的华夏人,暂时没有稳定工作,我要招聘销售人员。工资就按照平均水平来。麻烦你们帮忙联系,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就开始招聘。”
帅哥已经麻了,除了下意识地点头,都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
要说有没有这样的求职者?那必须有啊。
跑到日本来打工,结果找不到工作的华夏人太多了,其中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为主。
毕竟论及干脏活苦活累活,他们是真比不上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偷渡过来的农民。
王潇冲他笑得更加灿烂了,声音也柔了三度:“那就麻烦你了。”
唉,现在没空,回头一定要好好尝一尝。当真秀色可餐。
唐一成奇怪地看了眼王潇,是早上的寿司冷冰冰的太难吃吗?她怎么看上去很饿的样子。
哎,出门在外就是这点不好,想吃个顺口的都不容易。
回工厂的路上,唐一成忍不住问王潇:“要这么麻烦吗?”
连爱之力原先的销售市场,她都不要了呀。
对了,这个市场丢了的话,他们又要把东西卖到哪儿去?
“倒爷倒娘。”王潇还在思考下一步,所以说得特别简洁,“我们的目标先放在那边。”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先将产品给东欧和苏联的倒爷倒娘试用,等他们爱上了之后,然后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打开销售渠道。
等等,为什么她这么肯定倒爷倒娘们会爱上?
因为这个群体性压抑程度也很严重啊。
在海外,已婚的倒爷倒娘们傍肩膀(类似于组成临时伴侣)的现象很常见。
之所以如此,除了搭配干活能提高效率,抱团取暖能够有效降低被侵害的概率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满足各自的性需求。
虽然因为家庭结构的存在,性往往与爱以及家庭责任强行捆绑在一起,但老祖宗都清楚,食色,性也。
吃饭、睡觉和性爱都是人类的本能,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贱。
性玩具对他们而言,实在太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旦他们用的好,他们自然会挖掘更多的顾客,从中挣一笔。
如此一来,华夏运出去的性玩具就有了第一批顾客。
至于下一步,当然是开店了。
现在又没有网络销售,国际邮寄又太高,在当地开店反而是最划算的选择。
至于商店从何而来?肯定是购买了。
东欧各国都在推进私有化,以匈牙利为例,为了筹措资金还外债,他们正在出售小商店、小饭店、小旅店、小服务网点等小企业。
这种企业虽然规模小,但它们普遍没亏损、负债少、运行稳、效益好。匈牙利有近10万家这样的小企业。
买下商店,经过重新装修,就是她的伊甸园的诱惑的销售点。
至于要怎么买店,也很简单。
之前她不是在布达佩斯收了倒爷倒娘们很多现金,购买的飞机吗。
现在不过是把飞机换成商店而已。
第一波倒爷倒娘离开布达佩斯去罗马尼亚的布加勒斯特之后,多的是人主动找到了方先生,也想依葫芦画瓢,把自己手上的现钞给置换掉。
这些钱用来干啥?既然不方便带出匈牙利,那就干脆在那里购置店铺卖东西好了。
布达佩斯呢,虽然国际知名度比不上莫斯科,但它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今后升值空间很大。
现在店铺又不贵,刚好可以买它买它。
况且哪怕它以后价格涨得不高,将来卖货产生的利润也够了。
最重要的是匈牙利的私有化那是真不把外人当外人,甚至连石油、煤气、电力等重要能源部门,都能让外资独资占有。
买它家就很爽。
哈哈,因为昨晚没睡好而郁卒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呢。
果然人不爽的时候就该买买买,瞬间神清气爽。
唐一成看她对这这个话题好像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又奇怪:“你怎么不买日本的房子呢?”
她在莫斯科买商店那叫一个横扫千军啊,如果不是人家市政府得整理整理才能拿出来卖,她恨不得能买下人家半座城。
怎么到了东京,她反而不感兴趣了?
王潇言简意赅:“太贵了,不划算。”
她疯了?她这时候当接盘侠?
日本的房价巅峰时期,一个东京都可以买下整个美国。
就现在,日本人已经买下了百分之十的美国房产。
她可不当冤大头。
到了工厂,王潇依然是同样的态度。
因为这些工人吵吵嚷嚷的一夜,这会儿回家睡了个觉,再回来提出的要求居然是:他们希望王潇掏钱把厂房重新租下来,然后恢复生产。
王潇都被气笑了。
诸位,你们究竟对社会主义报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有病吧!
想的倒挺美的。
王潇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不可能。一来按照目前的地价,刨除掉租金之后,工厂根本没多少利润可言。二来人家要这块地是搞房地产开发的,也就是说随时可能把厂房推倒了重来。如果租了厂房,又购买了新设备进行投资。那么厂房被推倒的时候,其中的损失谁来付?”
最重要的是,这么做,姐有什么好处?你们到底哪只眼睛看姐长得像冤大头?
工人们不高兴起来。
他们在东京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背井离乡去穷乡僻壤?
律师老爷子试图说服大家,现在的关键是要把厂保住,没有厂的话,所有的事情都白搭。
一片吵吵嚷嚷声中,有人从工厂外面走了进来,大声说了句日语。
王潇下意识地扭头看翻译,马斯洛娃这回可算听清楚了:“他说他去。”
这个工人大概四五十岁,个子不高,最多一米六的样子,脸色看着不太好,有点暗沉。
但他一开口,有几个原本不说话的工人就默默地走到了他身后。
伊藤幸子十分惊讶,小声用俄语嘟囔了一句:“山田君还真是赤军啊。”
赤军?这个词听着好有历史感。
大概是觉得此事有利于拉近山田一郎和新老板的关系,伊藤幸子多了嘴,小小春介绍了情况。
山田一郎是厂里的老职工,多年前也是大名鼎鼎的左翼青年,辉煌事迹包括冲击美国驻日本大使馆,把红旗插上大使馆房顶长达十分钟之久。
他的偶像是Chairman Mao,现在能够去偶像的祖国,他很愿意。
王潇和唐一成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居然会这样打破僵局。
而马斯洛娃和两位保镖则感觉更加诡异。日本的赤军居然是生产性玩具的,怎么想怎么奇怪。
山田一郎是六十年代的东大学生,却坚持在一线生产岗位工作,是位技术精湛的老工人。他丰富的知识储备又让他极为擅长改良工艺。放在华夏,估计也是八级工的水平。
最重点是他工作多年,带了很多徒弟。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位工人,就是他的徒弟。
有他们带头,又稀稀拉拉地走过去几个人,总数直接达到了七位。
唐一成暗自松了口气。
有这七个工人在,差不多就能拉起一套班子了。
王潇却觉得远远不够,她继续开口问:“不知道诸位现在有没有安排好下家,如果没有的话,能否麻烦你们先暂且前往华夏帮忙,来确保订单能够准时交货,市场份额不至于被挤压掉。
我跟你们保证,在此期间,你们的收入水平不会低于现在。而且一旦你们找到了合适的工作,我会送你们回国的机票。”
不少工人开始下意识地看自己的同伴。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社长自杀还是昨天的事。
这么短的时间,找到下家的职工少得可怜。
有人想留下来继续碰运气,也有人觉得跑一趟华夏好像也不亏。
不说挣多少钱吧,就当是免费旅游一趟,顺便挣点零花钱。
于是又陆陆续续地,走过去十七八个工人。
王潇特别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态,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现在华夏的确穷啊。
都是打工人,谁还不想多挣点钱,非亲非故的,谁吃饱了撑的跟你谈贡献。
OK,有二十五个工人了,那差不多应该能撑起生产线了。
感谢眼下已经到了十一月中旬,距离新年也就一个多月。
忙了大半年的人愿意暂且歇一歇,等开过年来再重新找工作。
反正华夏那边光厂房筹备,起码都得要个把月的时间。到时候他们过去看看,给点厂房布置方面的指导,就可以了。
倘若不是出于这种心态,估计还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跑到华夏去。
对此,王潇的反应是欢迎。
呵呵,开什么玩笑啊,性玩具只不过是一种分类比较细的小型家电而已。生产线一运过去,立刻开工,谁跟你等到年后再上班啊。
至于现在走海运,起码需要个把月的时间,对她来说更不是问题了。
别忘了,她是有飞机的人。大不了多花点钱,直接把设备空运回去就行。
她已经参观过爱之力的厂房,生产小型家电的机器设备,体形其实没那么庞大,而且可以拆解开来,到时候重新组装。
人员分流结束。
已经找好下家和准备离职的员工由律师草拟了文书,领了一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走人。
事实上,如果是正规离职手续,补偿肯定不止这点钱。
但前任社长不是已经自杀了吗,爱之力这个牌子会不会消失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况且厂房都已经换主人了,后面把机器设备又能卖多少钱呢?
说个不好听的,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买主的话,机器只能当成废品卖。
既然如此,那就聊胜于无吧。
离职员工的安置问题解决了,下一步的关键就是爱之力该如何运行下去。
经过大家的你来我往一通谈判,律师ChuaChua准备了一堆文件给她签字。
简单点儿讲,王潇在律师的建议下租了一间办公室,作为爱之力在东京的办公地点。
它存在的意义是联系客户接订单,维护原有的销售渠道关系。
为了实现这一点,王潇不得不每个月额外掏三十万日元的租金,相当于一万人民币了。
没办法,天下东京的房租就是贵。她这还是因为位置偏,换个时候稍微好点的地段,月租能直接破百万日元。
有了这间办公室,那公司就能重新注册,留下来的职工也能挂在它名下,然后以劳务派遣的方式把工人送到华夏去工作。
这么做是不是最划算的?
王潇能摸着良心,十分诚恳地说,她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而且她也没时间精力慢慢地琢磨日本的各项法律条文。
毕竟日本的基本国策是保护国内市场,法律透明度不高是公认的,一些法律干脆就与国际通行规则不接轨。
想研究透彻这些,专业人士都得琢磨好久,何况她这个门外汉。
她又不是去年挣第一桶金的时候,怎么可能事事都搞得清清楚楚。
到她的身家,她保证住这次投资的两个基本点:技术工人和生产线到位,短时间内爱之力的原有销售市场不萎缩就行。
留下的职工们看着合同又开始讨论。
将百分之五的利润拿出来给社长遗孀和女儿作为抚恤金,OK,这点可以。
爱之力社长辛辛苦苦了二十多年,才打拼出来的。
他们自认为不是冷血无情的人,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愿意照顾故人-妻女的。
况且目前留下来的职工总共只有三十八人,到时候他们拿到的利润分成差不多能达到社长夫人和女儿的两三倍,当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是——
有人指着其中的条文询问:“原有销售渠道售出的产品不包括新生产的种类,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开发新品种需要花费大量的资金和人力资源,甚至需要求助于科研机构,耗费漫长的时间。新产品的生产利润必须得拿出来填补之前的相关开销,那肯定不能像其他成熟产品一样,拿出来给大家分红。”
王潇正色道,“企业想要发展,必须得源源不断地投入资金搞研发。如果都拿出来分红了,那还谈什么未来?”
“那这部分的利润怎么算?”
王潇笑了笑:“三分之一拿出来分红,剩下的作为公司累积资产,用以今后的发展。”
开什么玩笑啊,她又不是活雷锋。
她砸钱的目的是为了挣更多的钱,销售渠道当然得一步步拿到自己手里了。
当初欧莱雅收购小护士,是为了帮助小护士蓬勃发展吗?
资本家又不是跨国来做慈善的,它的目的是为了推销自己的卡尼尔。
事实证明效果斐然。
今天她要干的也是同样的事,先用现有产品占据市场份额,等到新产品推出之后,取代掉老产品,那就完全她说了算了。
众人小声议论了一番,但到底终生雇佣只和国内的铁饭碗不是一回事。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是爱之力的主人,故而虽然谈不上太满意,但也没什么立场站出来指手画脚。
人员的问题终于安置好了。
王潇都觉得好幸运,这大概也算资本主义的好处之一吧。
如果换成国企,那员工安置问题绝对能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大家各自签上自己的名字。后续就要麻烦律师跑腿办手续了。
王潇又拿到厂里的电话打到大使馆去,招呼准备离开的销售人员:“麻烦诸位了,能否跟我一块儿去招聘员工?现在离职的人太多,我们需要更多的销售人员才能维持现有的规模。”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说话。
王潇语气诚恳:“其实我知道,大家肯留下来,是为了帮助爱之力渡过难关。实际上这么做,耽误了大家的前程。所以大家将来要离职的话,我也十分理解。但麻烦诸位在此之前,起码能够有可以交接工作的人。”
推销员们沉默着,没接她的话茬。
又跟王潇说的一样,留下的员工其实也并不看好企业的发展。
因为摆明了,她是一个门外汉,而且还是外国人。
想在日本市场上立足,比登天还难。
大家之所以没急着离开,不过是因为暂且没找到合适的下家而已。
王潇再度邀请:“麻烦作为跟我一块儿过去行吗?算大家加班。”
有人表示自己还要去维护客户关系,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也有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王潇一块儿出发去大使馆。
其中有两个人完全是出于对华夏大使馆的好奇心,以前他们从来没去过呢。
这一路上,还发生了一点小波折。
翻译小姐姐马斯洛娃无意间看到一间公寓外面的墙上贴着告示:通缉逃亡的日本赤军嫌疑犯。
吓得她脸都白了,拼命地示意王潇看。
王潇也吓得不轻啊,她本来以为日本赤军是个历史名词,没想到现在还有赤军,而且被日本政府通缉,比黑社会受到的待遇还严厉。
要是这样的话,山田一郎还能顺利去华夏吗?她可是指望这位能够多留段时间,帮她培养出一批合格的生产工人的。
伊藤幸子尴尬死了,一再保证不是一回事。
被通缉的日本赤军嫌疑犯是一个特定的组织,搞恐怖主义的。
但她说山田一郎是赤军,是一种带有调侃性质的称呼。他并不是什么恐怖组织的成员,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左翼人士。
至于通缉令,不用担心,已经贴了很多年了。赤军的活动地点也在中东地区。不过最近两年好像他们的日子不太好过,政府怀疑他们会潜回日本,所以街上的通缉令才多了。
伊藤幸子甚至笑了起来:“这都是他们二十多年前的照片了,现在说不定他们站在我们面前,我们都认不出来。而且他们的任务是反美,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王潇这才放下心来。
苍天在上,她只想老老实实挣钱,实在不想扯上任何麻烦。
到达大使馆以后,大家也没离开,而是拉开架势,立刻干活。
没错,王潇直接短租了人家的会议室,现场开始招聘。
因为她不懂日语,所以她还拉着那位小哥哥一块儿面试。
结果如何?矮子里拔将军吧。
应聘者谈不上能力多超人,只能说普普通通,但也谈不上多拉垮,起码日语流利,跟销售员们交谈不成问题。
凑合着又招了三个人。
王潇给他们的安排是,先跟着老推销员干活,后面有没有能耐开拓市场,那还得继续看。
反正经济下行的时候,性玩具市场会急剧火爆,这是大趋势。只要从业者干的不是太离谱,那基本都是闭着眼睛挣钱。
招聘结束之后,天都黑透了。
王潇又请老推销员和新招聘的员工一块儿吃饭,然后以感谢和咨询的名义,坚持把使馆的小哥哥也请出去一块儿吃了一顿。
唉,今天实在是没力气了,否则应该去朱莉安娜舞厅嗨一嗨,再享受一把的。
昨晚因为那位社长自杀的事,他们都没玩尽兴就被迫匆匆离开了。
但这顿晚饭王潇吃的还是挺开心的,因为她已经套出来小哥哥是单身,她不用担心睡了别家圈里猪。
可惜因为时差加上昨晚根本没怎么踏实时,她实在困得要命,吃晚饭的时候都忍不住要打呵欠。
以至于帅哥在面前,她也睡不动了,只好吃完饭就老实回love hotel,直接倒头进入了梦乡。
闭上眼睛之前,她都忍不住握拳捶了下床。
可恶,只能明天再想办法睡了。多么秀色可餐的小哥哥,到嘴边的肉不吃,实在让人忍不住啊。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难道太阳重新升起以后,王潇直接忙成的八音盒里永不停歇的跳舞小姑娘,简直要飞起来了。
律师可以带她去办手续,但不能代她。
她还给不停地跑来跑去,递交一份又一份的资料,然后签一个又一个的字。
她最大的感觉就是,现在日本对招商引资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程序冗繁得要命,要不停地跑。
就这么个小公司,也要她连着跑两天。
敢信吗?在货机过来拖生产设备之前,她一分钟都没歇过。
得亏她还让唐一成拍了几卷照片,又仔细看了love hotel提供出租的五十多套情趣,不然她真觉得love hotel也白住了。
待到坐上回国的飞机时,王潇唯一的想法就是:亏了。
下次来,一定要睡了那小哥哥。
下次来,一定要吃正宗的神户肥牛。
这世间,唯美人与美食不可错过。
唐一成看她没什么精神的模样,担心是她这两天跑来跑去出汗太多,结果大冬天的又受凉了,很够意思地替她要了杯可乐。
真的,他感冒的时候,喝一杯姜汁可乐,效果杠杠的。
王潇有气无力地冲他呵呵。
兄弟,欲求不满的人不会太开森的。
唉,其实唐一成的身材也不错,长的吧,也没侵犯她的审美点。
可惜419好找,良将难求,兔子不能吃窝边草,否则太耽误挣钱了。
所以她就过过眼瘾,看看就行。
唐一成还不知道自己差点沦为唐僧,是王潇强大的职业道德保住了他的清白。
他挺乐呵地跟人咬耳朵:“哎,你看小日本也挺搞笑的。前面那个傲的哟,现在又换了一副脸。”
说来这事儿吧还有点搞笑,因为王潇安排了飞机过来拖生产线。
原本态度冷淡的工人,居然又有五六个人主动找过来,要求一块儿去华夏干活。
看来什么都比不上土豪做派震撼人心。
早知道这样的话,她该安排一溜儿的飞机闪瞎大家的眼。
咳咳,说说而已呀。
事实上现在飞机很紧张的,感觉到苏联尤其是俄罗斯要陷入抢购狂潮的不仅仅是她跟伊万诺夫。
敏锐的倒爷和倒娘们已经迅速开始行动,国际商贸城这边明显感受到了出货量的增加。
她在日本的这几天,飞机每天都络绎不绝地从将直门和萧州的机场发出去。
大卡车运输队也忙得不可开交,一趟趟的把货从工厂的仓库运出来,送上飞机。
要不是为了赶时间,王潇怎么舍得调飞机呢。那飞一趟,可是好几十万美金。
唉,算了,搞实体经济,弄工厂,肯定少不了前期投资。
只希望回报来的快一点猛一点,让她充分地感受到朝阳产业的魅力。
因为航线限制,机器比他们更早一步抵达将直门。
王潇自己则带队先是飞到上海,然后再转回江东。
唐一成都感觉飞的吃不消了,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下了飞机就直接去找向东,询问机器设备有没有安排运去厂房,什么时候能够安装好了开工。
向东却匆匆忙忙跑出办公室,差点撞到王潇。
“哎,怎么了?跑这么急!”
大冬天的,向东额头上全是汗:“出事了,衣服被扣了。”
原来是他们要的情趣内衣。
之前不是有加代工厂厂里工人闹腾,说是生产淫-秽制品,不愿意做嚒。
同时王潇让向东换厂子来着。
结果他们家厂长说软话,硬是把原料扣住了,保证一定按时完成订单。
后面厂里的确动工了,速度还不慢,给了10天工期,厂子愣是在九天的时间里完成了任务。
今天就要交货了。
这事儿应该皆大欢喜吧,货一交,尾款一到位,公司这边直接发货就布达佩斯赚外汇,而工厂拿到了尾款,厂里职工这个月的奖金也就稳了。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知道为什么,公安机关居然搞突然袭击,查封的他们这批订单的衣服,说是黄色淫-秽。
衣服要销毁不说,还要罚款,据说得罚五万。
唐一成失声惊呼:“那怎么行?订单要是逾期的话,我们要赔钱的。”
这绝对是内鬼存心搞事儿。
早不发作,晚不发作,非得等到交货的时候突然间冒出来。
谁这么缺德?要往死里整人啊。
这可真是的,好不容易敲定了性玩具的生产线,现在情趣内衣的订单又出了问题。
看来想挣这个钱,当真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虽然现在分析日本经济,都说1991年日本的经济泡沫破裂,但实际上当时日本国民没有太大感觉。二战后,日本经济经历了高速的增长时期,GDP增速常年在10%以上,被称为战后经济奇迹。日本的各项经济指标也已经早早就进入了发达国家的行列。
1985年,美国人均GDP为18,236美元;日本人均GDP为11,576美元;中国人均GDP为294美元。
1995年,美国人均GDP为28,690美元;日本人均GDP为44,197美元;中国人均GDP为609美元。
当然,到了2022年,美国人均GDP为76,348美元;日本人均GDP为33,821美元;中国人均GDP为12,813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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