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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549章 谁都无法原谅:从武汉到新疆

作者:金面佛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4.24 MB · 上传时间:2026-01-01

第549章 谁都无法原谅:从武汉到新疆

  8月下旬的武汉,那真叫一个水深火热。

  是的,字面意义上的。

  不愧是大江大河大武汉啊,王潇他们感觉武汉的8月天比香港更潮热,而且太阳更大。

  人身处其中,就是先下卤水煮,煮好了以后上火烤,保证从外到内,全部入味。

  省政协的郭主席,对,他升职了,不过也快要退了,一把年纪站在太阳底下,真是煎熬啊。

  解放公园虽然绿树成荫,但苏联空军志愿队烈士墓前的空地,却是看不到半点树影。

  人家伊万诺夫先生正在墓前祭奠呢,他作为接待方,总不好躲到树荫底下去吧。

  只是这伊万先生吧,还真有点奇奇怪怪。

  常规祭奠烈士,献花圈、整理缎带、默哀、三鞠躬,都是约定俗成的操作。包括他去年9月份来武汉的时候,也是这么操作的。

  但今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辞去了副总理的职务,有更多的感慨,还是一时情绪上头。

  他做完这些步骤以后,并没有离开,反而单膝跪在了墓前,伸手抚摸墓碑,像是要跟长眠于地下的烈士交谈。

  郭主席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谁说老毛子硬邦邦的,跟西伯利亚的风雪一样冷峻来着,明明人家也有颗细腻敏感的心。

  看看人家那双眼睛啊,真是跟贝尔加湖的湖水一样忧伤。

  只是吧,伊万先生,咱心意到了就成了。你瞅这大热的天,人一直晒着,别搞出个好点来。

  哎呦喂,我的妈呀,你怎么两条腿都跪下来了?

  郭主席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把人给搀起来,这是中暑了吧?

  老毛子祭拜烈士就没有双腿下跪的规矩啊!

  在目前双腿下跪,是道歉,是忏悔,像卡廷惨案纪念活动上那种,对着当年的受害人。

  但这里是苏联空军烈士墓,他忏悔什么呢?肯定是晒狠了,人站不起来,直接两条腿跪下了。

  王潇一把拦住了郭主席,冲他摇摇头:“没事,我过去。”

  郭主席也没勉强,琢磨着,人家好歹是俄罗斯的前任副总理,哪怕卸任了,也是贵宾。而且他年纪轻轻的,要是祭拜一下烈士,还得让外人搀起来,那面子多挂不住呀。

  所以他就目送王老板往前走了两步,结果他不仅没搀扶伊万先生,居然直接在旁边也跪下了。

  这这这,闹哪样啊?

  同样吃惊的还有面色沉郁的伊万,他惊异地转过头,低声惊呼:“王!”

  你站起来,你为什么要下跪?你没有任何理由下跪。

  王潇平静地抓住了他要托自己起身的手,轻声道:“他们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难道还当不起我一跪吗?”

  说着,她双手扶地,额头轻触地面,三叩首。

  接下来,郭主席就看着伊万先生学着她的样子,同样磕了三个头。

  搞得郭主席甚至有点哭笑不得,这是华夏祭拜祖宗的规矩呀,三叩首象征天、地、人和敬、孝、诚。

  哎哟,这伊万先生的华夏女婿当的确实上心,已经入乡随俗了。

  看样子刚才他不是中暑,而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华夏人祭拜烈士的习惯——官方祭扫献花圈强调集体致敬,可民间的祭扫,多的是人会磕头。

  因为华夏人会把烈士当成自己的老祖宗看呀。

  王潇看着伊万磕完头,轻声问:“能起来吗?”

  伊万跪的时间太长了,腿有点麻,人也有点发晕,不过扶着她的胳膊,他还是站起来了,立在原地看着烈士碑,愣了一会儿神,才点点头:“我们走吧。”

  郭主席看他抬脚了,暗自松了口气,乖乖拢地拢,总算搞完了。要再晒下去呀,他自己先要中暑了。

  他快走两步上前,神色肃穆:“伊万诺夫先生,请节哀。”

  后者冲他点点头,没吭声。

  王潇则有点不好意思:“郭主席,您忙您的去吧,我们真没什么事,就是私人行程。您看,这也不是什么外事活动。”

  郭主席却连连摆手:“我有什么好忙的呀?我不过是个要退休的老头而已。刨除公事,难不成咱们就不算朋友了?哟哟哟,王老板你大老板,看不上我这个要退休的老头吧。”

  王潇无奈:“您可是正儿八经的省四大班子正职,正部级领导。”

  郭主席摆摆手:“闲职而已,大家都知道的。我也没什么忙的,能陪老朋友走一走啊,是你们还肯看得起我。”

  省部级领导都已经把自己位置放的这么低了,王潇怎么也不能把人给赶走呀。

  好在伊万像神游天外一样,并不在意身边有什么人。

  王潇问他:“要不要坐下来歇歇?”

  他摇摇头,他不想待在屋子里头。

  王潇从善如流:“那我们就在外面走走吧。”

  但武汉的8月天根本就不是什么旅游的好时节,尤其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呢,在外面走动,完全属于生怕自己烤不熟。

  郭主席在旁边积极地出主意:“要不要去坐轮渡?我们去看江汉合宗?”

  他一直都觉得,虽然武汉有黄鹤楼,有东湖,有晴川阁,但真正能代表武汉气象的在大江之上,其中,汉江跟长江交汇的场景,更是一绝。

  王潇没意见,黄昏时分,吹着江风,应该别有一番滋味。

  况且她记得,在轮渡上可以看到汉江和长江交汇的两色分明的神奇景观。

  她也搞不清楚究竟是穿越前到武汉时看到的,还是之前她跟伊万到武汉的时候,见识到的。

  太忙了,事情太多,有些没那么重要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时间和地点都开始混乱。

  现在站在渡轮的2楼的观景平台上,抬头瞧见龟山、晴川阁、龙王庙和长江大桥立在长河两岸,晚风裹着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她依然感受到了熟悉而新奇的美好。

  临时充当导游的郭主席提醒他们:“到了,到了,马上要到南岸嘴了,这里看的最清楚。”

  王潇立刻拉着伊万的手,伸手指前面,示意他看。

  大江东去,夕阳下,长江水莽莽如浊金,汉江澄碧如玉带,二者泾渭分明。

  已经有游客发出惊呼,举起相机,努力地拍摄。

  旁边的便衣警察们则根本顾不上“一瓢舀两江水”的美景,全身心都忙着警戒,生怕发生意外。

  这位俄罗斯的前任副总理虽然已经卸任了,但依然属于有政治影响力的外宾,况且他官声不错,也不曾与新上任的俄罗斯总统传出任何龃龉,谁知道他后面会不会重返政坛。

  故而,他来华夏,哪怕是完全的私人行程,外事接待的规格也不能低了。

  江轮拉长了汽笛,提醒着人们仔细观看浊金般的长江水翻滚着,逐步包裹起渗透进来的汉江碧水。

  落日的余晖下,它们缓慢地纠缠着,最后汇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绿黄绸缎。

  渐渐的,碧绿越来越淡,浊金愈发浓烈。

  汽笛再度响起,江轮前行,拍打着船舷的已经是全然如浊金般的长江水。

  汉江终于融入了长江。

  郭主席笑了起来:“怎么样?这就是正经的武汉味呀。”

  王潇握着伊万的手,却感受到了掌心的冰凉。

  她不得不把人拉到太阳底下,让他感受夕阳的温暖。

  郭主席没察觉到任何异样,还在绞尽脑汁地跟王潇搭话。

  即使他这么积极地过来做外事接待,就是存着一份想招商引资的心。

  虽然他已经退到政协去了,但他仍然关心武汉的发展呀。

  20年前,武汉是全国响当当的牌子,经济可比两江省的省会强多了。可这20年的时间,大家的差距越来越大。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现在王老板跟伊万诺夫先生又来武汉了,可见他们起码不讨厌武汉,那当然得想办法把人把资金给留下来啊。

  郭主席没直接开口说要招商引资,而是转了个话题,用请教的口吻切入:“王老板,今年我去长三角考察了,感觉差距确实不小。尤其是在为企业服务上,我觉得武汉确实要好好跟长三角地区学。”

  他看着王潇,满脸诚恳,“您和伊万诺夫跟我说说看,从老板的角度来讲,你们希望武汉怎么做,才能真的为企业做好服务?”

  王潇其实并不太想跟人谈论这个话题,因为她短期内确实不曾计划在武汉投资。

  何况伊万的手是这样的冷,夕阳尚有余晖,江风暖柔,连江面蒸腾的水汽都带着阳光的热力,他的掌心却是黏腻的冷汗。

  王潇只想带他赶紧下轮渡,早点离开。

  可是轮渡尚未靠岸,她总不好不理睬一心为武汉着想的郭主席,所以她只好敷衍的翘翘嘴角:“我也不清楚呀,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特点。”

  郭主席不愿意放弃,索性将问答题变成了是非题:“我倒是听一位企业家说过,说我们做事太慢了,一点事情都要请示领导,效率太低了。我也看了一些现代管理学的书,说这种情况是因为缺乏授权,办事的人手里没有权力,所以做事就拖拖拉拉的。要想提高效率,就得授权。你觉得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啊?”

  王潇搂住了伊万的胳膊,想给他更多的体温。

  她委实无心和郭主席闲聊,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东抄一段西抄一段,胡乱拼凑出来的管理学书籍?完全是胡说八道。

  “二者之间应该没关系。”她直接摇头,“权力只能跟职位挂钩,脱离了职位的授权没有任何意义。坐在什么位置上,就应该享有什么权力,因为需要承担与这个职务相应的责任。没有这个职位,单纯的授权给对方,与其说是在给对方更大的权力,不如说,是在找人背锅。”

  郭主席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个,给权力还不好了?”

  王潇无奈:“您要是跟你们政协的小科员说,今天怎么招待外宾,你说了算。那科员应该不会受宠若惊,而是要吓死了。这不该是他决定的事情啊,出纰漏了怎么办?领导是不是想把我当临时工用?把我推出去顶缸?”

  郭主席犯愁了:“那要怎么提高效率呢?不给权力,大家做事更加畏手畏脚,进度就拖得很慢呀。”

  渡轮开始靠岸,王潇握着沉默不语的伊万的手,往楼梯走去,随口答道:“给标准化的操作手册呀,不要让人看着办,就定下详细的规则,只要来办事的人提供了ABC三种文件,他就盖章放行。哪怕这三种材料,后面查出来是假的,也跟他没关系,那是定规矩的人以及材料审核方的责任。只有他按规矩办事就可以免责,他才敢放手做事。换成让人看着办,那我怎么看呢?我干脆不看,也不做,这样我就不会犯任何错误呀,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郭主席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又有点困惑:“可我看管理学书上说,我们的效率太低,缺乏创新能力,就是因为管的太死了,应该赋予员工自主权,才能激发他们的创造力、培养责任感,帮助员工成长。”

  王潇实在无语至极:“办事员需要的大概不是权力,而是心里有底。他没底的时候,心里要反复权衡,这事我能干还是不能干?对照标准化清单执行,他就不用纠结了。”

  人家又不是领导,为什么要替领导担风险?

  谁要你授权?你分明就是自己不想承担责任。

  郭主席点点头:“好像也有道理。”

  他有心想跟王老板好好探讨一下管理学问题,只有管好了,政府运转效率提高了,武汉才能更好的发展呀。

  所以下了渡轮,他主动发出邀请:“咱们要不去吃夜市吧?你们也看看武汉又多了哪些小吃。”

  他印象中,这二位贵客都没架子,吃夜市摊子也能吃的挺嗨的。

  可这回伊万却朝王潇摇摇头。

  王潇也笑着拒绝:“谢谢您的好意,可我们还在倒时差,实在太累了,我们得回去休息了。”

  郭主席“哦哦”了两声,只能遗憾地送人上车。

  等他自己上车的时候,才突然间反应过来,不对呀,莫斯科好像要比北京时间迟六个小时,现在莫斯科还是中午呢,他们就困了?

  哎,他出国的次数还是太少啊,也搞不清楚时差到底是怎么个倒法。

  算了算了,既然伊万诺夫先生说累了,而且瞧着确实疲惫,那还是让人家回去休息吧。

  但是回到酒店的伊万,并没有想睡觉的意思,他只是坐在窗户前面发呆。

  王潇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全是冷汗。她干脆带着他去冲澡,等把人收拾干爽了,才让他裹着浴袍,继续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他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的,让他看上去像个无助的孩子。

  王潇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拉着他到电脑前坐下,絮絮叨叨地跟他说工作上的事。

  “唐一成安排人在I网上造势,引导香港的大学生支持八万五计划。”

  她忍不住吐槽,“这本来应该是港府的工作,可它实在行政不作为。”

  她是真的不怎么满意特首的执政能力。

  在他执政期间,除了数码港的概念之外,香港还有中药港、红酒贸易中心、商业园等规划。

  是不是听都没听说过?那很正常,因为他一样都没搞成。

  作为封疆大吏,他除了算是稳定住了回归后的香港社会外,他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建树,尤其在民生经济方面,堪称一句乏善可陈。

  王潇直接蛐蛐:“唐一成他们要是敢这样的话,都没胆量到我面前汇报工作的。”

  工作难推就不推啦?讲过的话,当放屁呀?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要这么好混的话,那就不是封疆大吏了。

  王潇蛐蛐完香港,又蛐蛐武汉:“这两个地方,一个是什么都不想管,政府怎么能当市场的仆人呢?一个是什么都要管,家长也不该什么都管小孩吧。”

  伊万靠在她身上,听她说话。

  其实他的思绪飘的很远,并不能集中精力听她说什么,但是他喜欢听她说话,喜欢靠在她身边。

  这样他的世界就不再是冰冷而死寂的海底。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照旧蜷缩在王的怀中,感受着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妥帖。

  她是太阳,笼罩着他。

  王潇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了伊万的声音:“去那个抗美援朝的烈士陵园吧,我想去那个烈士陵园。”

  王潇亲了亲他的额头,回答了他一个字:“好。”

  于是伊万就睡着了,沐浴在阳光中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出发了。

  从武汉开车去赤壁,没有高速公路,得先走107国道,下了国道以后,道路明显颠簸起来。

  王潇握着伊万的手,示意他干脆睡一会儿,还要开个把小时才能到地方呢。

  可是伊万摇摇头,眼睛只盯着窗外发呆。

  窗外有大片农田,8月下旬的稻田,一片青绿,不时有白鹭扑着翅膀飞过。

  助理趁机向老板汇报工作。

  去年老板让他在羊楼洞烈士陵园周边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产业可以帮忙推荐一下。

  他找了半天,发现赤壁最有名的是青砖茶,这里也是茶马古道的重要的站点。不过这个有名是相对概念,卖到新疆、内蒙和俄罗斯还行,但在国内大部分地区,它的认可度并不算高。

  简单点讲,就是上了网店,茶砖和茶饼也不怎么能卖的掉。

  按道理来说,到这一步了,商品都已经上线了,那应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了。

  但是负责这家网店的店长听说是老板亲自交代的,觉得不能这么佛系,必须得想办法把销路给打开来。

  王潇一边摩挲着伊万的手,一边听助理滔滔不绝地汇报店长的奇思妙想。

  “刚好这边的青砖茶不贵,她就干脆联系了卖养生壶卖茶具的店家,把青砖茶当赠品。完了,顾客喝惯了,也会下单购买。从她这边发货,现在销量慢慢的上去了。”

  青砖茶不是十大名茶是好事啊,到了网上,小众且有历史背景,那就是走非大众路线的小资的代名词。

  王潇听的微微笑:“她自己安排就好。”

  山不转水转,这条路走不通,总要去找另一条路。

  她开了车窗,阳光被暖风席卷着扑面而来,太阳直接照在了她和伊万的脸上。

  司机吃了一惊,这个季节放着车上的冷气不要,改吹自然风?只能说当老板的人想法跟他们这些打工人完全不一样。

  况且这路也不好呀,都是县道村道,还有不少土路,车子开过去,尘土飞扬。

  可是车子的主人完全不在意,伊万先生甚至靠在老板的肩膀,晒着太阳,睡着了。

  他现在真相信了,老毛子对阳光的爱,比夏天的阳光都炽热。

  轿车一路颠簸了四个多小时才抵达羊楼洞烈士陵园,时间都已经差不多快中午了,正是阳光撕心裂肺汹涌咆哮的时候。

  然而,伊万先生好像真不怕晒,他献完了花圈之后,竟然一个个的仔细地参观所有的墓穴。

  更让大家惊讶到不知所措的是,他跪在每一个墓穴前,双手扶地,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郭主席都麻了,想请贵客不要这么大的阵仗,又觉得不合适。

  因为人家作为一个外国前政要,以三叩首的礼仪向华夏烈士表示敬重,这是一片诚心啊。

  你拦着人家算几个意思?

  可郭主席作为本地官员,干看着人家磕头也不对,最后,他咬咬牙,一跺脚,也跪下来准备跟着一个个的磕下去。

  王潇赶紧拦住他,这老爷子都年过花甲了,大夏天的中午,这么磕下去,十之八九会晕过去。

  郭主席急得满头大汗,小声跟她商量:“您要不跟伊万诺夫先生说一下?意思到了就行,别一个个的磕下去了,天太热了,人的身体吃不消。”

  真不用这么实在的。

  王潇摇摇头:“没事儿,他有数。”

  有的时候,人需要承受肉·体上的痛苦,唯有这样,才能些许减轻灵魂承受的折磨。

  郭主席劝不动,只能亲自撑着伞,跟在伊万后面,给他遮阳。

  其实,烈士陵园的水泥地面这会儿晒得都能煎鸡蛋了,打伞遮阳,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等到磕完最后一个墓穴,伊万已经大汗淋漓。

  郭主席亲自扶他站起来,王潇拿毛巾帮他擦汗。

  郭主席瞧着人家的脸,在心里暗叹,这白种人到底是白种人,太阳这么大晒着,又出了这么多汗,他的脸居然还雪白!

  赶紧到资料陈列室里头凉快一下吧。

  得亏资料室是装了空调的,人在里面吹着凉气,听烈士陵园介绍情况,挺好。

  这一年的时间,烈士陵园除了重建之外,最重要的工作是武汉的大学生志愿者依据留下来的资料,给烈士的家属写信,他们通知他们,他们的亲人埋在羊楼洞公墓,可以来祭扫。

  但这个过程并不顺利,因为快半个世纪过去了,很多地方地名已经改变,也有人家早已搬迁,失去了联系方式,大部分信都被退了回来,只有为数不多几封信找到了家属。

  今年夏天,大学生志愿者们又组织了暑期活动,联系社会各方,加大寻找的力度,还获得了电视台的帮助。

  不过虽然找到的人不多,但发现了一个小插曲,有位烈士自己收到了寻亲的信件。原来,当时阴差阳错,真正的烈士错穿了她的衣服。她并没有牺牲,还特地过来看了自己昔日的战友。

  工作人员描绘的情景并茂,伊万诺夫却听得面无表情。

  是喜事吗?不,死去的人永远长眠。

  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颇为让人唏嘘。

  那就是当年驻扎在羊楼洞的医院,里面有部分医务工作者是当年日本留下来的。他们在接受了思想改造之后,也成为了救助志愿军战士的重要力量。

  其中有一位日本护士,和在这里养伤的志愿军战士相爱了,也获得了组织的支持和理解。但后来,志愿军战士病情恶化牺牲了。护士返回了日本,终身未嫁,一直关心着战士墓碑的祭扫情况。

  伊万诺夫垂下了眼睫毛,他感受到的不是跨越时空和国界的爱情,而是生死相隔的悲凉。

  死亡,永远不会跟美好产生任何联系。

  伊万反应沉默,郭主席倒是听得唏嘘又感慨万千。

  搞得王潇都感觉不好意思,大热的天,人家忙前忙后跟着奔波。

  于是王老板大手一挥,表示会继续赞助羊楼洞烈士陵园的寻亲活动,希冀烈士们能够早日寻找到家属。

  郭主席一噎,他不能说这事儿不好,但他想要的真的不是这个,但他也不好开口谢绝吧,毕竟经费确实紧张。

  王老板也不可能给他谢绝的机会呀,再三再四地谢过他大热天一直跟着奔波后,就坚定地告辞了。

  下一站,她要带着伊万去新疆,因为新疆的日照时间长。

  她跟伊万叨叨:“今年光伏板的面积扩张了,养的羊跟鸭子都多,我带你去吃烤全羊。”

  伊万露出了笑容,点点头。

  其实现在对他来说,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在王的身旁就好。

  但是8月底,确实是大美新疆啊。

  从1997年起,上海对口支援新疆阿克苏地区的阿克苏市、温宿县、阿瓦提县。

  夏末秋初,这里胡杨林开始泛黄,一眼看过去就是,就是静悄悄的明信片。田野里棉桃饱满,提醒人们摘棉花的季节快要来了。不过现在可以暂时忽略,全身心的沉浸到美景中去,敞开肚皮吃瓜果。

  什么苹果、香梨、葡萄、核桃等等都上市了,长日照和大温差铸就了它们顶级的品质,个赛个好吃啊。

  王老板安排在阿克苏地区负责光伏+工作的,名字就叫胡杨林。他父母是上海人,50年代主动入疆开发大西北,后来他考回上海上大学,在上海工作了多年,又停薪离职在张俊飞手下干活。

  老板要人做光伏项目,张俊飞就把他给介绍过来了,理由是他一手搭两头,对新疆和上海都熟。

  但王老板严重怀疑,张俊飞之所以会推荐他,是因为这人手紧,不会花钱如流水。

  或者换一种说法,就是他太抠了。

  这位老胡同志抠到了什么程度?老板啊,王潇和伊万诺夫是他老板啊,亲自过来视察工作,看到了成群的鸭子和羊。

  结果别说他们自家产的光伏羊,连一只光伏鸭的鸭蛋,他都没舍得给老板吃。

  他留着干啥?腌咸鸭蛋吗?不,他直接卖!

  2000年的阿克苏市和温宿县、阿瓦提县确实经济不发达,不然也不需要对口支援了。但再穷的地方都有有钱人,在这边做生意的,腰包就挺鼓的。

  千禧年,大家都开始注重养生了,看看电视上的脑白金广告多热,店里的脑白金和太太口服液卖的多好,就知道全民注重身体健康。

  而光伏就跟纳米以及红外线一样,是现在非常时髦的概念。有钱人愿意喝纳米水,穿红外线保暖内衣,也愿意吃光伏鸭蛋,光伏鸭以及光伏羊啊。

  王老板原本设想的深加工,在这儿压根就用不上。

  什么鸭毛羊毛再加工啊?羊是来不及剪毛的,就被一批一批的买走了。鸭子,那更加不可能杀,人家都是活鸭买走,连一滴接收了光伏照耀的鸭子血都不能浪费。

  王潇都直接听麻了,什么叫做光伏照耀啊?哎,算了,随他们去吧。

  卖家的想象力永远比不上买家。

  胡杨林还在力劝老板:“您二位还年轻,犯不着急着吃这个,我从外面买羊、买鸭子也一样。”

  原本周边的牧民养羊不养鸭子,但看到他们用鸭子治理虫灾效果不错,也有牧民从他们手上买走了孵出来的小鸭子,开始饲养了。

  至于为什么自己有,还非要从牧民手上买?

  因为不加光伏的便宜,能便宜一半多的价格呢。

  王老板能说什么呢?碰上这样会算账的下属,她只能说是她的福气。除了捏着鼻子忍了,她还能咋样?

  伊万的嘴角翘了起来,他真的很少看到王吃瘪呀。

  王潇深吸气又吐气,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抠门成精的胡杨林,招呼伊万:“走,我们骑马去!”

  不跟吝啬鬼罗嗦了。

  胡杨林直接笑呵呵地放老板走。

  他也没空敷衍老板啊。他现在还身兼站长的职位呢,忙得很。

  什么站?快递站呗。I buy不是有自己的物流中心,在阿克苏也有。现在瓜果飘香,正式要通过网站,往外销售的时候。

  本来他也没这个活,但是援疆的干部一个比一个会找资源。

  既往他们都是通过上海本地的各区县政府,将香梨、苹果、核桃之类的运到上海去,然后政府买单,作为重大节日的福利,发放给机关事业单位的职工,算是自己支持自己的工作。

  但是援疆干部们又觉得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儿,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得想办法发展当地的特色产业,并且把东西给卖出去。

  他们扒拉一圈,围着篝火堆商量的时候,把主意打到了五洲集团头上。

  你们不是有个网站吗?在全世界都大大有名。你们不是在网上卖东西吗?看能不能把我们阿克苏的好东西也卖出去?

  都是好东西呀,你看维吾尔族帕拉孜和花毡,还有柯尔克孜族的刺绣,多漂亮;还有我们这里的罗布茶,能降压呢;更别说瓜果了,你还没有张嘴,光是闻到香气,你就知道它特别好吃。

  胡杨林是土生土长的新疆小孩,愣是被他们给说服了,主动联系了张俊飞,又由张俊飞对接I buy。

  然后老胡同志就这么给自己又多揽了一个活。

  但他还挺高兴,因为在I buy在驱动下,这边又建了一家服装厂,专门生产本地民族服装,除了供应本地人之外,主要卖给内地,尤其是长三角地区。

  其中,卖的最好的是小姑娘的服装。

  千禧年,哪个小学和幼儿园的小女孩们没做过新疆小姑娘的打扮呀,每到六一儿童节的时候,都有人表演新疆舞的。

  这是天然的市场。

  光伏项目的负责人在忙着开拓市场,当老板的人则负责策马扬鞭。

  但说实在的,虽然歌里唱的是“红尘作伴,潇潇洒洒”,但骑马这事儿,谁骑谁知道。别说骑一天的马了,你骑半天,你骨头都能散架。

  王老板得庆幸自己没有穿越回古代,否则坐马车,没有橡胶轮胎的时代,能把人颠到七荤八素;骑马的话,屁股直接完蛋。

  跟她比起来,伊万的身体素质显然要强不少,策马扬鞭完全不在话下。

  而且一天天的在太阳底下晒着,在草原上奔跑着,他的胃口渐渐好起来,从喝米汤吃一点点馒头,变成了新疆的馕,也不在话下,再到后面,他连烤羊肉串也跟着吃了。

  不等王潇松下一口气,这家伙居然敢起幺蛾子,跟着当地的小牧民开始学着站在马上。鬼知道那些小孩是怎么敢教他的,他好像天然就能获得小孩的信任。

  王潇看到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背过。

  混蛋家伙!从马上跌下来,脖子会摔断的!

  她好不容易憋着气,等人从马上跳下来,二话不说,拧着他的耳朵就走。

  哈萨克族小孩在后面发出怪笑,嘲笑他这么大一个人,还会被揪耳朵。

  伊万则哈哈大笑,直接抱起了王潇,回到了蒙古包,然后没头没脑的亲下去。

  真的,运动和阳光能够治愈全世界,王潇手插在他的头发里,身体感受着他的热气与活力,几乎以为他已经好了。

  直到秋分的时候,附近牧民有庆祝活动,邀请客人们一块过去参加。

  伊万还参加了赛马,当然,他连当地的小孩也比不过,人家是正儿八经在马背上长大,根本不能比。

  这并不影响伊万的好心情,他笑眯眯的听着阿肯弹唱,跟着打节拍。

  一切都很好,气氛非常热烈。

  阿肯弹唱的《仁善青年颂》还被改了两句歌词,来夸奖今天的贵客。

  身穿着节日盛典服装的老人走过来,在小孩子的额头上抹着什么。

  王潇伸头好奇地看,结果老人笑着,往她的额头上也点了羊血。这是一种古老的仪式,表达的是长辈对小孩子的祝福。

  王潇只觉得额头有点清凉,伊万却突然间神色大变,惊惶地伸手擦她的额头。

  他的动作是如此之激烈,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王潇安抚道:“没事没事。”

  然后拉着伊万赶紧往外面走,她觉得他好像已经受不了了。

  草原的风带着阳光的热气和草木的香气,冲淡了羊血的腥味。

  王潇已经拿湿巾擦干净了额头,然后又给伊万仔细擦手。

  他默默地接受着,半晌,他突然间坐下了,埋着头,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擦不干净的,我的手上全是血,118条人命的血。”

  王潇先是愣了一下,听到118这个数字的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8月12号,演习中的“库尔斯克号”核潜艇在巴伦支海底遇险。8月21号,俄罗斯军方正式宣布,核潜艇上的107名乘员以及11名舰队级的高级将领和助手共计118人全部遇难。

  伊万背对着王潇,声音沉闷:“我接到消息了,我从白宫去的克里姆林宫。总统想问一问我的意见,要不要接受外援?”

  王潇直接跳起来了,横眉冷竖,当场要暴走:“他凭什么问你呀?你是他的幕僚吗?哦,他8月10号才上任,他当总统没经验,你就当过总统了?该如何处理,是他的责任,他凭什么转嫁给你?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才是总统!”

  她就知道这里头有幺蛾子!否则,伊万不可能这么反常。

  尼古拉打电话到香港的时候说,伊万在浴缸里睡着了,差点没淹死。

  大家都以为是个意外,可是直觉告诉他,伊万可能是自己特地把头埋在水里的。

  具体为什么?尼古拉不知道,他只觉得害怕。他的先生不对劲,他必须得赶紧让Miss王回来。

  天知道王潇看到伊万站在马上的时候,她有多害怕。

  她不是怕他出意外摔下来,她是怕他不想活了,故意从马上摔下来。

  难怪会这样!

  有人推卸责任,把他拽进了深渊!

  王潇气得七窍生烟:“他想干什么?他自己躲避,还想让你背锅?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军队的活,根本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

  伊万缓慢地转过头,眼睛里全是悲伤:“军方说他们自己能解决问题,我知道他们在撒谎。”

  俄罗斯的军队有多乱,作为主管经济和工业的副总理,他再清楚不过了。每年拨过去的预算,能有1/3真正用在军队建设上,政府就要谢天谢地了。

  贪污腐败效率低下,撒谎成性,无视底层士兵的死活,是军队高层的常态。

  “我知道的,我知道他在撒谎,俄罗斯的核潜艇维护技术和航母一样,有大量缺失,军队但凡能解决问题,这件事就不会汇报到克里姆林宫。”

  伊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已经垮了,“可是我没有驳斥军方,我沉默了,我在118条生命拼命求救时,我没有站在他们那边,我弃权了,我放弃了他们的生命。”

  俄罗斯唯一一艘在役的航母库兹涅佐夫号,故障频发,维修艰难。他已经没办法不怀疑它会沦为摆设。

  俄罗斯的现状又决定了,国家已经很难在短期内研发生产新的具备强大震慑力的海军装备。

  能够拿出来撑门面的,就是航母杀手核潜艇。

  而一旦欧洲的救援力量登上了核潜艇,俄罗斯海军最后的倚仗,也许就会彻底失去威慑力。

  在1999年的科索沃危机导致俄罗斯和欧洲极度紧张的当下,他不敢冒这个险。他的国家拥有的底牌已经越来越少,俄罗斯是受伤的,在衰弱的兽,没有勇气露出肚皮。

  对,就是因为这么一个潜在的可能的国防风险,他沉默了,他沉默地无视了外界伸过来的救援的手。

  他明明能发声的,他没有开口。

  困在核潜艇里的118条人命,想要开口求援,却没有办法让外面的人听到他们的声音。

  他要如何原谅自己?他又有什么资格原谅自己?

  活着的人,怎么能够替死去的人原谅?

  作者有话说:

  注:羊楼洞烈士陵园在2008年前后有过重要重修,牵头并给所有烈士家属写信的核心人物是余发海(赤壁市公安局退休民警)。2005年余发海受赤壁市政协委托考察墓群,后成为陵园修复专班核心成员;他整理烈士信息,逐一给找到的家属写信,告知安葬地并邀请来祭扫,持续多年为烈士寻亲。该陵园安葬142位抗美援朝志愿军烈士,经余发海推动与政府投入,现已成省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真实的历史上,据统计,香港楼价在1997年10月19日的最高峰后的一年间下跌了一半,其后在1999年反弹两成,但随着八万五时期所兴建的楼宇陆续落成,加上种种因素,楼价在其后3年多再下跌超过40%,在2003年8月24日跌至谷底。

  2000年6月29日,董在礼宾府接受无线电视新闻专访,被问及会否修订“八万五”目标时,董建华首次明言“从98年就再没有说过‘八万五’这个字眼,那你说还存不存在”。

  市民和学者对于特首这种“不提及等同不存在”的施政态度都感到惊讶,市民对政府施政失去信心,其民望持续下跌。事后证明,不单只八万五建屋计划,其他董任内的发展概念如中药港、硅港、红酒贸易中心、商业园等都在政府不再提及的情况下“不再存在”。

  不过小说当中,不可能出现6月29号的存不存在访谈。

  因为小说里,香港的港币保卫战在98年初就已经结束了。后续又因为98年的美股危机叠加美国总统丑闻,以及战争阴云,香港经济在98年下半年就开始恢复,99年楼市更全面上涨,所以到了2000年的夏天,它只是开始跌而已,谈不上暴跌。这也是为什么唐一成为什么认为有房中产对于八万五计划反应过于激烈的原因。

  历史上,2000年8月12日,俄罗斯海军奥斯卡II级巡航导弹核潜艇“库尔斯克”号(K-141)在巴伦支海演习时失事,118名艇员全部遇难,是俄海军史上最惨重核潜艇事故之一。出事的时候,当时俄罗斯总统正在黑海度假,据说是因为听信了军方认为只是小故障,能够处理的说法,所以当时连代理总统加上任半年多时间的总统没有去现场,依然在度假,并且拒绝了外援。8月13日,俄军定位失事潜艇,开始救援但多次对接失败。8月16日俄接受外援;8月19日挪威/英国救援力量抵达。8月21日,挪威潜水员打开舱盖,确认全员遇难。

  因为此事,俄时任总统备受舆论指责。

  不过小说里面,因为俄罗斯总统是8月10号就任,所以8月12号他人在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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