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权力与财富:凛冬将至
王老板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释然了?
那不可能的,她还是要蛐蛐的。
免费蹭她流量,她很不爽。
所以王老板相当没格调地跟伊万嘀咕:“居然是个大学生,我真没看出来,说他是大学生的爹,我都相信。”
伊万正准备给她吹头发,时间太晚了,单靠干发帽的话,头发来不及干。
闻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镜子。
王潇跟他在镜子里大眼瞪小眼,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哦,白种人容易长得急。
于是她无比丝滑,反手摸伊万的脸:“你怎么就长得这么慢呢?满30-10吗?”
伊万明明知道她在哄他,可她不哄别人只哄他呀,他嘴角死活都压不下。
等到头发吹的差不多了,散开来再晾一晾,他才笑着说:“你给我面膜敷的好呀。”
王潇立刻得意了,把人扒拉着坐下来,要给他做唇膜,一定要做的粉嫩嫩才好。
要怎么做唇膜?1滴维生素E胶囊液+2滴椰子油混合,涂在嘴唇上。
它比蜂蜜,以及酸奶+燕麦强在哪儿呢?那就是它不好吃,不用担心被偷吃,还不影响讲话。
伊万靠在沙发椅上,真情实感地夸了一句:“他还挺精明的,直接给自己找了一条路。”
王潇开始扒拉面膜,好给自己跟伊万敷上:“是啊,他自己先给流量变现了。”
按照她最初的设计,I网上出现的网红是要做网红经济的,他们的存在是I网后续扩展功能,乃至转型的基础。
但事实证明,人类具有强大的主体性,谁都不是NPC。当平台搭建出来之后,他们自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会等网站给他们做下一步的安排。
面膜贴到了伊万的脸上,带着点儿冰凉,在暖气十足的房间里,感觉还挺舒服的。
他再一次肯定:“乔治·布尔这一步算是走入新阶段了。”
如果这个哈佛大学的高材生没跑到达沃斯来,继续按部就班地走他的网红路线,那么有可能他会吸引更多的粉丝,也有可能会慢慢地新人取代。
毕竟他的吸粉套路仔细剖析看,也挺简单的。
而且他再红,他的影响力也只局限在I网上,是典型的小圈层自嗨。
但他跑来了达沃斯,他从线上跑到了线下,他跟政商界的大佬们对上话了——因为被指责是富人俱乐部,论坛被迫增加了更多开放对话环节,邀请公民社会代表参加。乔治·布尔也凭借他一系列的出位行为,成功地成为了社会代表的一员。
而一个人,但凡名字跟大人物在一起,就会被默认为是大人物中的一员。连的频率越多,时间越长,这种社会地位的认定就越牢固。
因为它本就是大人物影响力的表现。
伊万伸手,一边将面膜贴的更加服帖,一边感叹:“也许他很快就会拥有一位政治教父。”
因为他进入了大人物的视野。
对于缺乏背景的普通想要从政的人而言,单是这一个寻找政治教父,便极有可能耗费他们半生的精力。
而乔治·布尔,就凭借一个网络平台,和在达沃斯恰逢其时的作秀,便直接获得了这张入门券。
是多么大的诱惑呀。
网络改变世界,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正实实在在上演的新世纪童话。
只是童话故事的结局,往往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绝对不会描绘他们的婚后生活。
乔治·布尔也一样,进入大佬的眼帘之后,他究竟会一飞冲天,还是沦为一杆枪或者替罪羔羊?只有上帝知道。
“祝他好运吧!”王潇真情实感道。
因为乔治·布尔真飞黄腾达了,对I网来说,也是免费的广告啊。
对,王老板就是如此的双标。别人蹭他热度,她不爽。她要蹭别人的热度,却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当年I buy网吸着比尔总统的血,赚足了眼球。
谁知道乔治·布尔有没有这个荣幸,反哺I网呢?
她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拉着伊万一块看电视。
敷面膜的时候,就是要这样看电视才有感觉。
啧,是等离子电视机。
总有一天,她要让达沃斯酒店的彩电用上五洲的液晶屏。
伊万听得直乐,王时时刻刻都野心勃勃,他爱死了她的野心了。
王潇一把摁住他,义正言辞道:“不要笑,面膜要掉下来了。”
结果下一秒,他更加想笑了,因为电视广告过后是新闻,刚好是他接受采访的新闻画面。
就就就,就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跟王一块在电视上看他,感觉好奇怪呀,总觉得自己被拍的不够帅。
王潇给了他十足的肯定:“哪里不帅啊?帅死了!你瞧记者都已经看着你冒星星眼了。”
伊万诺夫实话实说:“那是因为他们想从我嘴里问出来谁是下一任俄罗斯总统?我想给俄罗斯拉招商呢,他们根本不关心。”
果不其然,电视屏幕上的记者已经把话筒怼到了伊万嘴边,追着问:“先生,你会参加今年俄罗斯的大选吗?我和我的朋友都支持你。你是如此的善良且正直,是讲道理的人。”
电视上的伊万笑容满面,回答得滴水不漏:“能获得您和您朋友的肯定,是我和我的同事、俄罗斯政府的荣幸。我不会参加竞选。”
记者的话筒往前伸的更厉害了:“那么,您认为谁会当选呢?你支持谁成为俄罗斯的下一任总统?”
伊万笑容不变:“俄罗斯人民会为国家选出最优秀、最合适的元首,我永远会同俄罗斯人民站在一起。”
啧,答案满分,但实际上什么都没回答。
半躺在床上的伊万则叹气:“大家对俄罗斯政治的关心程度远胜过于经济。”
王潇也好奇:“都有哪些人报名参加竞选了?”
经过前面96年的大选,想必大家也积攒了经验,知道要早早布局。
伊万掰着手指头数:“有安全局长,有俄共主席,还有莫斯科市长卢日科夫先生……”
他一连串报了好几个名字,有的王潇认识,有的打过交道,有的名字她则是干脆第一次听。
听完之后,她随口冒了一句:“卢日科夫先生的机会不小啊。”
伊万下意识地想笑又忍住,生怕面膜掉下来,只小幅度地张嘴:“为什么啊?卢日科夫先生要是听到你这样的肯定,一定会心花怒放的。”
王潇压了压面膜,漫不经心道:“因为安全局长先生做了什么?只有总统知道,只有你知道,只有很少的几个高层知道,普通民众根本不可能知道,自然也认识不到他的功劳。”
当初做空美股,捅破美国大集团的财务造假丑闻,具体的经手人就是安全局长。
但这事不能说呀。
那对大众层面而言,做了就等于没做。
“而且现在克里姆林宫也不好宣扬,说俄罗斯需要强有力的总统,敢打仗的总统,对外强势的总统。但凡敢这么宣扬的话,俄共绝对会占上风。论起对外强硬,俄共天然比克里姆林宫有立场。”
王潇也觉得,这位安全局长挺亏的。
本来可以用来刷军功,赢得民众支持的车臣战争,被她提前给解决了。
搞得人家想攒个功劳,一时半会都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要往上升,坐上克里姆林宫的位置,还得靠现任总统力推。
但事情做都做了,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啥了,再来一次,她还会这么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肯定要最大限度地维护自己的利益呀。
“卢日科夫先生就不一样了,他当了这么多年的莫斯科市长,莫斯科的建设成绩有目共睹。建设者这个标签已经落在他身上了。现在大家更加希望发展经济,把自己的家园建设的越来越好。他以这个标签来参加竞选,赢面不小。”
伊万听到这儿想叹气:“克林姆宁宫不会允许的。”
虽然在96年大选的时候,卢日科夫和总统是盟友。
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双方已经不在一个阵营里。简单点讲,就是没有了共同的敌人,矛盾自然出现了。
上个月,卢日科夫市长还公开发言,强调俄罗斯需要一位健康的总统——这显然是在影射克里姆林宫的主人身体虚弱,应该早早离开。
王潇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就看他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伊万撇撇嘴巴,对自己的同胞没什么信心:“别太高估他们的实力。”
真竞选起来,估计就是萝卜蹲完莴笋蹲,你方笑罢我登场,看谁闹的笑话多吧。
王潇回想了一下1996年大选时,这些老六的神操作,感觉眼睛都莫名其妙的辣起来了。
算了,还是别拉高期待值了。
房间里的电话突然间响了起来,吓了王潇一跳。
伊万一只手搂着她,轻拍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去捞电话听筒。
他也讨厌大晚上的电话突然间炸雷,每次都感觉心跳会瞬间飙到180。
但问题在于,能够把电话打进来的,都不是一般人。这也意味着,打他房间的电话必须得接。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确实是位大佬——丘拜斯。
伊万诺夫咬牙切齿:“阿纳托利,大晚上的,你最好有事。”
丘拜斯连连求饶:“上帝呀,我也不想干这种缺德事,但是别列佐夫斯基神神叨叨的,非得我帮他当个中间人。他能把电话打过来吗?”
王潇莫名其妙。
虽然她跟别列佐夫斯基这两年没怎么打交道,但他们认识呀,也不是完全没有联系方式。
为什么大晚上的,还非得要通过丘拜斯来传话,跟她联系呢?
伊万不耐烦:“到底有什么事,非得这个时候说?”
丘拜斯狡猾地回避了问题:“他要亲自跟王说。”
王潇只想赶紧把这事给了了,面膜敷的时间差不多了,她要赶紧揭掉,洗完脸,然后好睡觉。
所以她直接点头:“有话快说吧。”
没过一会儿,尼古拉就捧着伊万的手机进来了。
那头的别列佐夫斯基声音听上去焦灼又不安:“亲爱的Miss王,你能给我个保证吗?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帮卢日科夫竞选。”
王潇直接冷笑:“亲爱的鲍里斯,你在问我要保证?还是说你非常想念我,希望这个冬天在莫斯科见到我?”
别列佐夫斯基气势立刻软了下去:“哦不!Miss王,莫斯科的冬天太冷了,看不到太阳,你应该沐浴在阳光中,享受温暖的气候。我只是希望……”
“听着,先生。”王潇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希望莫斯科出任何乱子,我有很多工作要忙,不过如果你非常希望我去莫斯科的话,我肯定也要给你面子呀,先生。”
别列佐夫斯基立刻原地谢绝:“不不不,您如此的忙碌,我怎么好意思劳烦您了?不必了,请你享受美好的阳光吧。”
电话挂断以后,不用王潇说,伊万也反应过来了——估计别列佐夫斯基要对卢日科夫下手了。
王潇叹气,都要佩服别列佐夫斯基的韧性了。
这家伙几年如一日,哪怕碰过无数次钉子,不断地遭受奚落和嘲笑,他依旧坚持想当克里姆林宫的教父。
偏偏这回他还真有可能会成功。
因为克里姆林宫推出的下任总统候选人,也就是现在的国家安全局长,另一位弗拉米基尔,缺乏丰富的政治经验。
他过于神秘,一直做的是秘密工作,没怎么跟公众打过交道,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参加竞选。
别列佐夫斯基自然就有了用武之地。
伊万笑着揭下了脸上的面膜,叹气道:“他们管他叫鬣狗,嗅觉敏锐的鬣狗。”
对权力有如此的敏锐性,并且时刻保持野心,是一件相当耗能量的事情,普通人还真不太容易坚持下去。
王潇也揭掉了面膜,拉着伊万去洗脸,饶有兴致:“我倒是挺好奇,他准备怎么出手的?其实他与其找我要保证,还不如去找古辛斯基。”
别列佐夫斯基要攻击莫斯科的市长,最好的武器就是他名下的第一频道。
但古辛斯基也有NTV呀,而且古辛斯基是卢日科夫市长的长期盟友。
想想1997年的夏天,别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两人相携而来找自己,希望获得她的支持。
现在他俩又要站在对立面了。果然,在政治的世界里,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
伊万笑道:“估计是别列佐夫斯基有自知之明,知道你提起一根小指头,就能直接摁死他们。所以要先说服你。”
王潇抬头看天花板,反应就两个字:吹吧!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伊万笑着蹭过来:“那你也夸夸我呀。”
他可没觉得自己夸张,王的战斗力,他清楚。
王潇捧着他的脸,吧唧了一口,夸奖道:“光泽水润有弹性,果冻一样嫩滑。”
哎呀呀,果然要多做护理。
伊万咧着嘴巴,一把抱起她回房,赶紧钻被窝。
有的时候,他感觉王当成了娃娃,就是那种小女孩时时刻刻要抱在怀里,怎么也离不开的娃娃。她热衷于装点他,打扮他,把他变成各种喜欢的样子。
看,她是多么的爱他。
第二天晚上,消息从莫斯科传来,别列佐夫斯基果然动手了。
他攻击卢日科夫的方式是在电视上做专题节目,关于保罗·塔特姆谋杀案的节目。
保罗·塔特姆是谁?是个美国人,也是第一批在莫斯科进行投资的外国商人之一。
他投资的对象是莫斯科一流的西式饭店——丽笙-斯拉维扬斯卡亚饭店。他所在的公司拥有40%的股权,卢日科夫政府占有50%的股权,饭店由塔特姆帮助管理。
跟塔特姆产生直接冲突的人,是合资饭店的政府代表尤马尔·贾布赖洛夫。前者说后者是黑手·党,要把他从饭店里赶出去。贾布赖洛夫则指责塔特姆欠债不还。
然后1996年11月份,塔特姆被枪杀了,凶手到底是谁?到今天也没个结论。
被认为有重大嫌疑的贾布赖洛夫依旧风光,替卢日科夫管理着莫斯科更多的资产。
当时这件案子爆出来的时候,卢日科夫市长没受到多少媒体的指责。
一方面,作为俄罗斯少见的实干派,他建设莫斯科的成果让不少人折服。另一方面,他一直以房租补贴的方式,为电视台和报社以及广播台提供财务支持。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就像记者基本上不会批评以廉价房租为他们提供公寓的伊万诺夫一样,新闻界对卢日科夫也相当温和。
但这一回,这种温和显然被打破了。
别列佐夫斯基选择用这起案件,通过电视节目,来攻击卢日科夫。角度不可谓不刁钻。
晚上吃夜宵的时候,谈起这件事,伊万都摇头:“卢日科夫要惹大麻烦了。”
众所周知,捕风捉影给人泼脏水非常简单,但想要自证清白,那可难上加难。
甚至要剖开肚子,来证明吃下肚的是田螺,而不是鹅肉。(注①)
王潇笑着往嘴里塞了一块玫瑰酥饼,谢天谢地,这款瑞士点心好歹符合华夏人对甜品的最高赞美——不太甜。
糖粉撒的少,主要是淡淡的黄油香。
王潇吃了一块下肚,轻描淡写道:“既然自证清白很难,那就别自证呗。”
说我跟谋杀案有关,拿出证据来啊,没证据别哔哔。
伊万诺夫摇头:“卢日科夫先生估计没这么洒脱。”
王潇叹气:“那他就是想不开了,事实上,有几个俄罗斯人真的关心那个美国人是谁杀的呢?干嘛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呢?”
“俄罗斯不需要一个圣人总统,老百姓希望的是自己收入越来越高,生活有保障。放眼整个俄罗斯,哪里最让大家羡慕?当然是莫斯科了。所有人都想成为莫斯科人。”
“所以他根本不用跟第一频道缠来缠去,他只需要深入到西伯利亚,到远东,告诉所有人,嘿!我亲爱的同胞们,你们希不希望过上莫斯科这样的日子?”
“现在机会来了,因为我是莫斯科的建设者,所以莫斯科焕然一新。那么如果我是俄罗斯的建设者,俄罗斯也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崭新的现代化的漂亮的莫斯科。”
王潇克制了一下,喝了口水,没有继续再吃玫瑰酥饼,“虽然我们都知道,莫斯科之所以是今天的莫斯科,是因为它特殊的地位。但是大部分人搞不清楚,或者说没精力去搞清楚这些。他们看到的就是,莫斯科在卢日科夫的治理下,蒸蒸日上。那么他们为什么不给这位市长更多的机会,让他成为国家元首呢?他们也想当莫斯科人啊。”
丘拜斯发誓,他不是故意来偷听的,他只是想过来跟伊万确认明天的行程。
从27号开始到今天的达沃斯论坛,终于落下帷幕了,明天中午他们得坐飞机回莫斯科。
结果听到王潇的话,他第一感觉就是,幸亏她远离莫斯科,否则万一她技痒,出手帮助卢日科夫呢?
那真是一打一个准。
王潇叨叨了一通之后又叹气:“不过我估计卢日科夫先生很难做到这一点,因为他以莫斯科的建筑者而居啊,一个自认为正直的人,是一定要掰扯清楚是非曲折,非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的。”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正直,反而没那么重要。
只要他自己认为自己是,就会如此。
她开玩笑道:“这要换成美国总统,压根就不是个事儿。”
说起这位美国总统,原先在本届达沃斯论坛上也相当风光,1月29号,他发表演讲,聚焦全球化及相关配套发展议题,引发了不少关注,当时会场掌声雷动。
但是很快,难堪便来了。
他跟观众们握手的时候,人权和环保团体的女士集体把手缩回头,公开大声发表声明,她们拒绝和性骚扰犯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搞得这位总统先生狼狈不堪,当场就下不了台。
这也是本届达沃斯论坛的爆点新闻之一。
但美国总统撑住了,后面该干嘛干嘛。
泱泱大国的元首就该如此嘛,压根没必要事事都跟人交代清楚。
王潇叹气:“卢日科夫先生实在是可惜了,下限不必那么高。”
丘拜斯听到额头上青筋都要跳起来了,上帝保佑,Miss王,你不必急着回莫斯科。
她不插手总统大选,当真是对克里姆林宫的鼎力支持。
丘拜斯走上前,直接站在桌子旁,笑容满面地向王潇保证:“Miss王,你不用担心,等回到莫斯科,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伊万的。”
王潇上下打量他,满脸狐疑,最后哼了一声:“你们别天天压榨他,老让他加班就行。”
这事儿丘拜斯可保证不了,所以他但笑不语。
王潇也没辙。
伊万不想继续在白宫干下去,那么,在任期结束之前,他肯定要想方设法完成任上工作的收尾事宜。
对此,王潇爱莫能助,她自己同样一大堆事。
和航运集团的合作,后续推进,她得盯着,不然她不放心。
还有香港微电子中心、上海芯片厂的项目,以及光刻机厂的进展,她一样得看着。
网站的走向,她肯定也要关注。
不过再忙,也不耽误她吃莫斯科政坛的瓜。
如她推测那般,面对电视台的攻击,卢日科夫果然陷入了自证的泥潭。
其实也在所难免,作为莫斯科实际意义上的君王,卢日科夫这些年一直生活在被赞美声包围的环境,仿佛人人都喜欢他。
现在君王被冒犯了,自然暴跳如雷,他要控告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指控对方诽谤。
但如此一来,事情闹得反而更大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揪到了这桩谋杀案上。一个接一个的证人冒出来了,一条又一条对卢日科夫不满的指控也冒出来了。
似乎就在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卢日科夫就从莫斯科的建设者变成了凶杀案的主谋。
人们在谈论起他的时候,不再讨论莫斯科的建设,而是他身上的腐败疑云,他和他的亲信从莫斯科的市政建设中捞了多少钱?他又指挥杀手在多少人后面打过黑枪。
卢日科夫就在这样巨大的讨论声浪中,民调支持率节节下降。
中途,古辛斯基倒是给王潇打过一次电话,藏头藏尾地问她,有没有计划回莫斯科?
王潇都乐了:“先生,你跟别列佐夫斯基先生就这么想我吗?”
古辛斯基一噎,支支吾吾道:“我是说,我希望跟您谈谈。您知道的,您总是能够为我指点迷津。”
王潇一阵恶寒,她又不是什么心灵导师,还指点迷津呢。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抱歉,我的朋友,我不是职业规划师,不可能为一位真正的新闻人做什么职业规划。而您,我的朋友,作为一位新闻人,你真的需要别人的建议吗?新闻只要时刻保持中立就好了呀。”
王老板发誓,她这番话全是客观分析,没有任何主观倾向。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古辛斯基解读过度了,反正接下来的时间里,后者也没有利用NTV,为卢日科夫摇旗呐喊。
对此,王老板的感觉就是略有些遗憾。她本来还以为会有一场新闻大战呢,结果直接哑火了。
不过到了3月12号,王潇就顾不上吃莫斯科的政治瓜了。
因为另一条信息,从大洋彼岸的美国传来。
纳斯达克指数下跌了。
在3月9日(北京时间3月10号)综合指数达到历史最高点5048.62(当天曾达到过5132.52)后,不等大家惊呼,它便在短暂的周末过后开始下跌。
市场一片哗然,大家集体面面相觑。
从1998年夏天持续到现在的超级大牛市,终于到达顶峰,要开始下滑了吗?
后面它还会不会继续反弹呢?
作者有话说:
注①:《飞狐外传》里,恶霸凤天南为强占农户钟阿四的菜园(给七姨太盖房),诬陷其四岁幼子小三偷鹅,曲解孩子口齿不清的“吃螺”为“吃鹅”,还买通官府严刑拷打钟阿四。钟四嫂喊冤无门,悲愤之下带孩子到佛山祖庙北帝神像前,剖开幼子肚子,腹中仅有未消化的螺肉,以此证清白,最终钟四嫂疯癫,钟阿四一家惨死于凤天南之手。
金庸明确备注,此事确有原型,佛山祖庙的“血印石”便是当年惨案的见证(他本人曾亲眼所见),仅人名和部分细节为虚构。
伊万这么说,是因为他也跟着王潇看武侠电视剧。
另外,真实的历史当中,叶利·钦在1999年底就辞职了。
而卢日科夫也在更早的时候表达了对叶利·钦的不满,双方在1999年春天关系就已经相当于破裂了。别列佐夫斯基在1999年秋天开始利用第一频道的节目攻击卢日科夫,后者应对失策,硬生生地断了成为总统的希望。
不过这一切发生的前提是1998年8月卢布国债违约,俄罗斯经济崩盘。
但是小说里,大家也知道王潇力挽狂澜了,避免了卢布国债违约和俄罗斯经济崩溃。所以,卢日科夫肯定会对参选总统更谨慎,不会早早就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那么相应的,别列佐夫斯基对他的针对也会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