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技术不是唯一:无声的博弈
张博士很焦虑,相当焦虑。
去机场接江上舟副主任的路上,他一直在明示暗示各种强调12英寸芯片厂是真的建不起来,试图打动王老板,好让她跟自己站一条战线,共同对抗江副主任的痴心妄想。
但是,他赤手空拳,孤立无援。
蒋尚义已经返回台湾,向公司汇报香港微电子中心的筹备情况了。
所以现在连个帮腔的专业人士都没有。
而王老板本人冷酷无情,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压根不管他的死活,摆明了,直接把他丢给江副主任。
至于她本人,则津津有味地听着车载广播,跟司机讨论近来新红的香港歌星。
有谢霆锋,有容祖儿,有张柏芝,有陈慧琳,有陈奕迅。
20多年后,王潇穿越前,红的也是他们。
从现在往后十年,应该算香港娱乐圈最后的荣光,再往后就每况愈下,几乎沦为自娱自乐,对外基本没有存在感了。
广播电台正在播放他们的歌,一首接一首,似乎它们都是今年的金曲热门。
可王潇惊讶地发现,这些旋律流淌进她的耳朵里头,竟然是那么的陌生。
她不知道她是究竟没有听过它们,是听过,却早已忘掉。
她下意识地想转头问问周围的人:“我是不是应该听过这首歌?”
可是话出口以后,她才猛然察觉,没有人能够给她答案。
因为在这个世界,谁也不曾经历过她穿越之前的人生。
这是一个新的世界,和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不是一回事。
旁边的保镖和助理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
助理说应该听过,《非走不可》他就听过,虽然听不懂唱了些啥?但旋律还是知道的。
小高和小赵却坚持没听过,倒是歌星的名字都知道,也知道人家长啥样,网路上有他们的消息。
张汝京在旁边听的是一整个大无语,感觉王老板当真无所不用其极呀。
为了不接他的话茬,她什么话题都能瞎聊,还聊得热火朝天。
倒霉的张博士只能愁眉苦脸地跟着一路到了机场。
江上舟穿了一件深色大衣,自己拖着行李箱,看上去倒是风度翩翩,很有学者的风范。
然而他一开口,对着王老板,就是一声长叹:“一流的人才全部被你们搞走了呀。”
张汝京瞬间头皮发麻,恨不得往后面躲一躲。
做什么事都要人,搞半导体更是看重人才,一个人甚至可以扭转乾坤。
王潇无处可躲,也不想躲,只笑嘻嘻道:“江主任,您说这话不合适啊。您跟您爱人都是一流的人才呀,谁能把你俩给拐走呀?可见,一流人才拐不走。”
江上舟的妻子吴启迪教授现任同济大学校长,也毕业自清华,拿了苏黎世的电子工程系自动化研究所博士,名校海归。
贤伉俪怎么能不算是一流人才呢?
但江副主任不戴这个高帽子,直接戳穿王老板的小99:“你可别给我打马虎眼。”
像他们夫妻这样的公派留学生,回国发展的不是十不足一,而是百里挑一。
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回来。
所以他才心痛,一流人才真的流出去了,现在还要流出更多。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会相通,王老板,现在居然还能笑眯眯的:“一流人才走了,不还有二流人才吗?二流人才未必干不了大事啊。”
她一本正经地开始给人洗脑,“你看日本跟韩国搞半导体,要论起研发能力,日本能甩韩国十条街。”
这话听上去虽然有点夸张——王老板为了效果,当然得上猛料。
但无论是谁,包括正儿八经的半导体专家张汝京都不能说她讲的不对。
因为日本的技术优势真的非常明显,而且是遍地开花的优势。
从半导体材料(信越、SUMCO)、精密设备(东京电子、尼康、佳能)到设计、制造(东芝、NEC、日立、三菱),它几乎没有一个短板。
通产省牵头下,多家公司共同研发,历经多年,攻克了众多关键技术。让日本半导体拥有了完整的产业链,技术根基深厚。
是公认的质量一流,拥有让人羡慕的高良品率。
可这又怎样呢?
王老板叹气:“韩国走的是技术授权、反向工程、从日本和美国高薪聘请工程师等方式,来获得技术。搞研发这一块,直到现在也远远比不上日本。但它就是能后来居上,它跟台湾一道,已经把日本半导体压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话也确实没办法反驳。
韩国半导体企业的崛起,让韩国迅速从亚洲金融危机中摆脱出来。
1998年,还被定性为破产的国家,到了今年,就迅速摆脱颓势。预测今年经济增长率将高达9.5%左右。
这可是九十年代以来,韩国经济最高增长率。
上个月他们金总统公开讲话的时候,自豪无比的宣布:韩国已经在一年半的时间内,完全克服了货币危机。
而且韩国也在同期成为了净债权国。
王潇强行总结:“由此可见,研发能力并不是决定半导体行业生死和发展的唯一要素。”
江副主任很想说她举的例子跟结论并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
但王老板毕竟是个商人,他也不好以学者的标准要求对方。
况且,韩国迅速从金融危机中摆脱出来,经济走势还无比强劲的事实,确实让人震撼,让人无法不好奇其中的奥秘。
关于韩国半导体的迅猛发展,江副主任也同样关注过人家的经验。
比如说韩国专注做存储器,以三星为代表,选择专注技术标准化程度高、市场规模巨大的DRAM作为主攻方向。
如此一来,便避免了与日本在更广泛的逻辑芯片领域全面开战。集中力量办大事,把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这一点进行突破。
有意思的是,韩国的DRAM技术,其最初就是来自于日本。
三星从夏普获取了技术授权,生产低端的64K DRAM。
现代电子则是依靠日立获得了技术许可。
说韩国的DRAM师从日本,一点也不为过。
然后在1998年,韩国全面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一DRAM生产大国。
再比如说逆周期投资,韩国从80年代开始,都是在半导体行业低谷的时期,企业加大投资,然后争取市场。
包括1997到1998年的金融危机,韩国都已经国家破产了,三星同样奄奄一息,欠了一屁股债,但仍旧加大了对半导体产业的投资。
然后人家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今年半导体行业全面复苏,三星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就像王老板所说的那样,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日本的半导体企业在今年却深陷困境。
富士通在宣布退出DRAM芯片市场。
日电和日立去年分别巨亏了12亿美元和27亿美元,今年直接扛不住了,在日本通产省的牵头下,剥离了各自的DRAM业务,于本月合并成立了尔必达。
日本媒体都报道,说尔必达是日本内存的最后希望。
想到这里,江上舟作为一个技术出身的官员,还是下意识地为尔必达说了句话:“日电生产技术能力强,日立搞技术研发能力是把好手,它俩合并,尔必达未必不会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内存制造商。”
他强调了一句,“日本的半导体还是很强大的。”
作为一直关注国内半导体行业发展的官员,他不可能不为日电说这句话。
当初国家搞909工程,美国政府摁着美国的企业不让进来,加上当时正值世界半导体行业的低谷期,看好909工程的人很有限,是日电主动找上门来合作的。
因为给出了远比其他外国公司优惠的多的合作条款,比如说预定的0.5微米的制程,最后给的是0.35微米,比如说股份不超过30%,再比如说承诺帮助华夏培养人才,五年完成设备折旧并盈利,日电甚至在日本国内,被舆论痛斥签署了不平等条约。
从感情上来讲,日电半导体就此陨落的话,他不会好受。
况且如果日电真垮掉的话,华虹NEC的技术支持要从何而来?
别忘了,德碁半导体血淋淋的例子还在前面摆着呢。
因为德州仪器把半导体产业全部卖给了美光,德碁半导体失去了技术支持,所以最终只能卖身于台积电。
可台湾有一个台积电能够收的下德碁半导体,并改造成代工厂,大陆又有哪家企业能做到呢?
江上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老板,高度怀疑对方已经相中了华虹NEC,准备将它收于麾下。
这么想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呀。
毕竟据他所知,五洲已经有了0.25微米制程的技术,并且正在做0.18微米制程的大试。
一旦成功的话,她接手华虹NEC,后者的技术能直接突飞猛进。
不过这事儿还是挺麻烦的,因为涉及到了复杂的产权和股份的问题。
王老板还不知道江副主任已经把华虹NEC分给自己了,否则她高低得竖个大拇指,夸一句:有魄力。
可惜她不太看得上,她的目标是12英寸芯片厂。
这会儿她的注意力则放在江主任刚刚提出的尔必达,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江上舟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实在理解不了年轻富商的脑回路,有什么好笑的?他又没说笑话。
可由不得王潇不笑啊。
因为作为一个曾经关注过半导体行业发展历史的穿越者,尔必达在她的概念当中就是一朵奇葩,字面意义上的奇葩。
在本月成立的时候,它确实声势浩大。
日电和日立分别派出了400名精兵强将,准备干一出大的。
但后面它的发展,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王潇印象最深刻的,是它家的清洗液事件。
对,就是刻蚀工序所需要的清洗液。
日电和日立的清洗液不兼容。
日立不是擅长搞设计吗?但它设计出来的产品不能在日立工厂里头直接生产。
日电研发中心定下来的工艺流程,也必须得在日立的设备开发中心修改成符合日立工厂的标准,才能投产。
就是说两家合并,不仅没有发挥各自的优势,提高效率,反而被拖得喘不过气来了。
人家是1+1>2,尔必达则是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像极了一对怨侣,强行捆绑在一起,就是折磨彼此。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王潇现在不能拿出来说。
所以她只能从源头找问题:“江主任,你有没有注意到尔必达的组织构架?日电和日立的人职务交错,正课长来自日电,副课长来自日立,那么正部长就来自日立,副部长来自日电。”
听上去是不是特别美好?绝对的公平,不存在谁吞并了谁的问题。
但敢这么想的人,绝对没做过企业,也没带过队伍。
王潇笑着问张汝京:“张博,你是当总经理的人,你说他们的组织构架妙不妙?”
张汝京冷不丁地被cue到,都忘了自己忐忑不安的紧张,笑着盖棺定论:“这是场灾难。”
这么说吧,尔必达合并的消息一传出来,国际半导体界普遍都关注了此事。
原本他也挺看好的,因为日本半导体确实强。他也同样期待强强联合,这完全是一个从业者对于行业发展的美好愿景。
但张博士本人就是搞管理的,所以相对于技术,他更关注一个公司的管理模式。
日电和日立这样职位交错,除非任职的人都已经进入了大同社会,完全没有任何个人私欲,否则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一条,那就是彼此严重掣肘,指挥系统乱七八糟,底下做事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
可日本的特色就是讲究以企业为家,终身雇佣制让很多人在一家企业是干一辈子的。员工对自己的原企业认同感极强。日立出身的员工基本不会认为日电是自己人,反之亦然。
怎么可能大同社会呢?不打起来都要感谢主的保佑。
那这种情况,日电和日立真的想不到吗?
绝对不可能啊,能把企业做大的都不可能是傻子。
但两边谁都不愿意放弃控制权,通产省又害怕让某一方主导,另一方可能拒绝剥离业务,甚至引发行业震荡。
所以各方确保合并能顺利推进,哪怕牺牲管理效率,也捏着鼻子忍了。
那尔必达后面走衰,王潇会觉得遗憾会可惜吗?
呃,这真没有。
说白了,半导体产业只是被她选中了作为投资的项目而已,她对此没有那么多的热爱。
况且,尔必达发展不好,对她来说是好消息。
800精兵强将呢,企业发展不好的话,人家肯定要想办法给自己找出路。
到那时候,王老板她招兵买马,就更方便了呀。
做半导体的,或者说不管任何行业,从业者想要发展好,基本都是在靠趁火打劫。
江上舟虽然是跨界人才,从学者到官员,但到底没有带过企业,所以王潇和张汝京一唱一和,他才恍然大悟:“这确实是个麻烦。”
任何一个队伍都必须有个拍板的人,不然,一项工作光是走流程就能把你拖死。
王潇双手一拍,趁机给江副主任洗脑:“看吧,搞半导体不能光靠研发的,韩国半导体的成功,是把国家意志、财阀资本、企业战略和超强执行力结合在一起,利用行业周期开始突围的。它更注重速度和效率,能够快速将研发成果转化为大规模生产,并不断进行工艺改良。现在我们也一样啊,哪怕一流人才真的全跑去香港微电子中心了,也不代表上海微电子中心就做不出大成绩呀。”
江上舟哭笑不得,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话头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可真是谢谢她的用心良苦啊。
王潇笑眯眯的:“不客气,都是为了半导体事业的发展。”
江上舟当真要被她给气笑了,她还真是不客气呀。
张汝京在旁边憋着笑,坚决不插嘴,他可不想惹火上身。
车子一路开到了酒店,江上舟办了入住手续,放下行李箱,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奔波。
他向王老板抱怨,是官员的常用手段,只是希望对方能够在愧疚之下,退让更多。
但他也心知肚明,香港微电子中心已经启动流程,港府绝对不会允许它中途下马。
所以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趁着刚启动,尽可能帮上海微电子中心以及上海的半导体在这场国家级别的战略部署中,站住脚。
引荐江上舟的工作,是张汝京做的。
他虽然害怕江主任真追着他要12英寸的芯片厂,但他是个实诚人,向田长霖介绍江上舟的说辞相当够意思。
他是这么说的,以他对大陆半导体的了解,他找不出另一个更加合适在企业和政府以及研发机构之间做牵头人的江上舟了。
他是根正苗红的红.二代,父亲是老.红军,自带深厚背景。
他名校海归,从瑞士读完博士回来,在招揽海外人才,和技术人才沟通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他的妻子是同济大学的校长,他的大学同学遍布各家科研机构,这层关系又让他和国内的科研机构搭上了线。
所以,香港微电子中心想要一开始就在研究成果转化方面立住脚的话,那么,田校长应该见一见江上舟主任。
你俩先谈过以后,后续工作开展起来,应该会更顺畅。
田长霖在美国还有不少工作要收尾,然后才好全身心地投入到香港微电子中心的建设中来。
他也很乐意见一见大陆的技术派官员。
所以双方一敲即定,江上舟前脚在香港落地,后脚就去见了田校长。
要怎么描述这一场会见呢?
王老板最深的感受就是,她其实也不是非得凑热闹不可。
能理解吗?在场明明四个人,没有她的声音。
因为其他三个人都是学霸,不,是学神,是正儿八经的很厉害的博士。
她这个硕士都没读完的家伙,专业又不对口,她能插上什么话呀?
她竖着耳朵,听了一大堆软件无线电、低功耗高增益的射频芯片、基于语音的交互界面。
虽然这个话题是王老板自己提出来的,因为她想做智能手机嘛。
但他们谈的,她还是听不懂啊。
最要命的是,这三个人说的激动的起来的时候,又开始飙英文单词,而且是专业英语单词。
众所周知啊,专业英语它就是个变态,不管哪个行业的专业英语都变态。只要不是这个行业的人,没专门学过,哪怕以英语为母语的人,十之八九也搞不清楚那是什么。
何况王老板以汉语为母语呢。
她只好喝茶再喝茶,然后三不两时吃口小点心。
一直到双方起了第一个小争执。
田长霖原本想的是香港做研发,上海只做产业化。
但是江上舟期待上海微电子中心不只做产业化,要求同时建立一支尖兵队伍,做应用牵引研发。
这方面他需要香港微电子中心的技术支持。
田校长试图说服江主任,大家各自在优势方面入手,会效率更高。
但是江主任反过来想要说服田校长,他的建议其实效率最高。
王潇听他们你来我往,听得津津有味。
张汝京在旁边都急死了,一个劲儿朝她使眼色。
行了,王老板,别吃点心了,赶紧开口打圆场啊。
两个人真吵起来,要怎么收场?
哎呦,真是愁死个人。
这王老板有的时候真的太过于跳脱了,心态好的过分,动不动就看热闹不嫌事大。
王潇咽下了嘴里的最后一口点心渣,双手一拍,直接盖棺定论:“好啦,田校长,这事你听江主任的。”
她认真地看着错愕的对方,实话实说,“没别的原因,因为上海微电子中心肯定要比香港微电子中心更了解大陆市场。这是香港这边不管做多少调研,都不可能达到的效果。因为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意识形态不同,思维方式不同,需求也不同。”
江主任赶紧接过她的话头:“田校长,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不是不相信香港微电子中心能做好,相反的,我认为它绝对会做到世界一流的研发中心。上海微电子中心是基于对大陆市场需求的深刻洞察,来做应用牵引研发。比如说大陆需要的是低能耗、高耐用性的通信设备。这跟目前的世界主流不太一样。”
他绞尽脑汁,终于找出了个例子,伸手示意王潇,“王老板目前在上海做一个生活垃圾焚烧发电的项目。我们引进的设备是德国和日本的,但是我们华夏人的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决定了,我们的垃圾是低热值的,国外的设备并不适用。”
他说了王潇提议的用稻子壳以及稻草和城市生活垃圾混合,来提高热值。
他又说了简单加工地沟油,代替燃油喷油,给生活垃圾助燃。
然后才强调:“这就是因地制宜,然后才能把事情做好。”
田长霖惊讶地看着王潇。
他对后者的认知就是一个慷慨大方,但同时要求高,而且并不太懂技术的商人。
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技术解决方案。
田校长本来就是热学权威,虽然研究方向不是生活垃圾焚烧,但依然颇有感触。
他甚至忍不住主动提醒面前的年轻商人:“那你们要注意,稻壳和稻草富含钾、钠等碱金属元素和氯元素。在焚烧过程中,这些物质会形成低熔点的硅酸盐,黏附在锅炉的换热管壁上,形成坚硬的结焦和积灰。这会急剧降低锅炉的热效率,并导致金属管道的严重腐蚀,大大缩短核心设备的使用寿命。这个问题处理不好的话,带来的维修成本和停机损失是非常大的。”
王潇眨巴眨巴眼睛,相当光棍:“这不是我负责的事情啊,我只负责提要求。”
张汝京噗嗤笑出了声,赶紧扭过头去。
这还真是王老板的风格。在提要求方面,她从不手软,完全不管执行者的死活。
田校长也笑:“对,就是因为要求高,所以技术才不断进步。”
江上舟则端起了茶杯,微笑着抿了口茶,暗自在心中叹息。
提要求怎么可能是简单的提要求呢?它其实是话语权的博弈。
如果上海微电子中心不能提出要求,那么它就只能被动接受香港微电子中心的研发成果,然后再想方设法去实现规模化应用。
将视野更拓展点讲,那就是香港微电子中心定义了华夏半导体的发展和未来。
这肯定是不行的,而且非常危险。
所以,他必须得为上海微电子中心争取更多的话语权,他必须要以市场来导向研发,这样才符合整体利益,降低政治风险。
今天的话题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他会不断地提出让双方都感到不适、但却无法反驳的战略性问题,迫使整个合作体系进行升级和迭代。
说到底,他的身份是政府官员,他必须得稳住基本立场。
作者有话说:
[爱心眼]是的,我昨晚出去玩了,今天早上才爬起来写的,所以你们要我表扬我,早上居然还爬得起来[彩虹屁]厚脸皮也是一种生活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