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吃到最大的蛋糕: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牵一发而动全身。
王老板人还没离开香港呢,上海的江上舟副主任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王潇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就是下意识地找柳芭,跟人挤眉弄眼——乖乖,香港果然是国际情报大本营。
你看这消息传的多快啊,都传到上海的领导耳朵里头去了。
江副主任可没王老板的闲情逸致,已经无奈至极:“王老板,我们是自己人啊!你怎么能挖我的墙角呢?你这香港微电子中心一立起来,我们上海微电子还怎么站住脚?”
不说企业都会优先找香港微电子中心合作吧,单是一个人才招募,香港和上海的微电子中心同时递出橄榄枝,你看,你看人家会选哪儿!
王老板有一瞬间的心虚,但立刻理不直气也壮:“没有香港微电子中心,人家也不会去上海。意识形态不一样。你看台湾的去香港,台湾方面也不好说什么。换成到上海,有的嚼,有的找麻烦呢。”
“我不说台湾!我也不说海外和海归人才!”
江副主任忍无可忍,“我就说我们自己培养的人才,本来可以留上海微电子中心工作的。这下子,全要跑去香港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基于对田长霖校长和香港的了解。
香港没有那么多半导体人才,加上长期以金融和房地产为主,学生更愿选医生、律师、金融等职业,理工科人才储备严重不足。
而田长霖一向强调开放,刚去香港的时候就建议香港开放门槛,广纳八方英才。
那它这英才从哪儿来?最大的盘子就是大陆啊!
可上海微电子所想起来,最大的倚仗是什么?是中科院系统的上海微系统所、上海技术物理所以及复旦大学、交通大学等机构的顶尖学者,是这些顶尖的智力资源。
这样矛盾就来了呀。
有田长霖校长的号召力摆在那儿,香港提供的平台又国际化,足够让这些机构的技术精英和学科带头人心动。
那是世界级的科研自主权!能摆脱大陆行政干扰和论资排辈桎梏的自主权。
那是全球顶格的薪酬待遇!香港提供的薪水和研究经费,现在大陆拍马难及。
那是世界公民的学术环境!能够与国际最前沿的团队无缝对接,参加顶级会议,拥有更自由的出入境安排。
上海微电子中心计划中的首席科学家的名单,可能还没公布,你相中的人已经登上了前往香港的航班了。
王潇听的怂怂的。
主要是她无法反驳,而且她得承认,她要做香港微电子中心的时候,咳咳,压根没想起来过上海微电子中心。
对,王老板就是这么的渣。哪怕她给上海微电子中心捐过启动资金,也耽误她贵人多忘事。
江副主任已经气得顾不上文人底色了,直接咆哮:“还有我们培养的最优秀的硕士、博士、博士后,也要被全部打包吸走了!”
本来这些毕业生出路无非是留校、去海外、进入外企或本土企业。上海微电子中心对他们来说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现在香港一开张,直接提供了一个位于家门口的、兼具国际水准和华人文化圈的黄金选项。
毫无悬念,它会成为清北上复交对一牛高校的最顶尖的毕业生和年轻学子的首选。
这意味着,上海微电子中心未来十年赖以发展的青年骨干和后备力量已经被提前掏空了!
江副主任能不生气?
他们上海微电子中心,他又不是没跟王老板说过。
结果王老板根本不管他们死活!
王潇后背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这这,好像确实有点不地道啊。
香港微电子中心对大陆顶尖人才的虹吸效应,在千禧年即将到来的现在,摸着良心讲,着实相当惊人。
但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况且她想要一个东方IMEC,上海的客观条件做不到,她怎么可能拦着香港不让搞呢?
江副主任还在痛心疾首:“王老板,你起码要跟我们打声招呼吧。我们要做微电子中心,第一个就跟你说了呀。我们当你是自己人。”
王老板的羞愧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这人高度敏感,绝不接受任何所谓的自己人绑架。
呵呵,头一个通知我,难道不是因为想拉我入伙,掏启动资金吗?
摆脱了道德的约束,王老板的战斗力麻溜儿就起来了。
她一本正经道:“江主任,这真没必要通知呀。香港和上海的微电子中心就不是一个赛道上的。香港做的是国际主流半导体行业5-10年后的技术研发,大陆半导体与国际主流水平的差距,已经相差10年了。华虹NEC都算领头羊了,今年投产的也不过是0.35微米的制程,国际主流是0.18微米呀。大家一个考重点高中,一个考技校,压根不构成竞争关系。”
江副主任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
她这是在辩解吗?她分明是在戳人心窝子!
王老板越说越理直气壮:“上海微电子中心做0.18微米的中试时候,香港已经在做90纳米,做FinFET结构,做硅基光电子了。做的最少也是相差一个代际以上了,打不起来的呀。”
江副主任没兴趣被她牵着鼻子走,直接强调重点:“你这就是在厚此薄彼,牺牲上海微电子中心的未来。”
王潇半点都不惭愧。
因为产业升级不是请客吃饭,资源的优化配置从来都伴随着痛苦的取舍。
国家产业突围的时候,遵循的原则一贯都是集中力量办大事啊。将最优质的资源投向最有可能实现突破的阵地,才符合整体利益。
简单地搞平衡或扶持弱者,没有任何意义呀。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江副主任被她说的感觉都噎住了,最后只能叹气:“王老板,人才的流失不是那么简单的,它一开这个口子,后面会源源不断。”
他现在想到上海微电子中心的未来,都感觉两眼一黑,前途无亮。
因为王潇的话提醒了他另一件可怕的事,那就是国家资源的倾斜。
在华夏半导体行业如此弱小的情况下,国家不可能同时扶持两个微电子中心,中央的政策和资源会强烈地向香港倾斜,将它视为半导体突破的主攻手。
而在本身就很弱的情况下,少了国家政策的扶持,上海微电子中心还怎么可能真正起得来?
那不是技校和重点高中的问题了,是压根找不到落点的地了。
资源太少的情况下就是这样,不是谁多谁少,而是有和无。
王潇捧着电话机,盘腿坐到了沙发上,因为柳芭要给她换床单。
但挪动位置不影响王老板发挥,她直接反驳了江副主任的话:“江主任,我不赞同你的观点,您这是把香港与上海做零和博弈。但事实上,香港微电子中心起来的话,对上海来说,反而大有裨益。您先听我说完,我真不是狡辩。”
江上舟无奈道:“好好好,我也没说你是狡辩呀。”
王潇笑眯眯的:“那我就不是狡辩。我这回来香港,我发现一件事情特别有意思,就是港府的态度,是正儿八经拿真金白银的态度。”
“之前我决定在香港做芯片厂的时候,其实港府的态度不算多热络。它基本没有给多少优惠条件,给的支持不说类比新加坡和台湾省吧,连萧州都可以甩它十条街。漂亮话是不少,但口惠而实不至。”
“可这一回,我们改主意要做微电子中心了,港府变得特别热情,又是给政策,又是给专项拨款,而且后续还会加投资。香港的大佬们也非常积极,投资的投资,捐钱的捐钱,简直可以说是万众一心。”
江上舟没打断她的话,听着她继续往下滔滔不绝。
“为什么会这样冰火两重天呢?我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个人认为,除了田校长本人强大的号召力之外,最重要的是,香港适合做这个微电子中心。就像您能预见到它的成功一样,港府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愿意投资,所以愿意给它砸资源。”
“现在我们把目光从港府转移到国家政府身上,上海做微电子中心,就相当于之前我要在香港建芯片厂,政府的态度是欢迎,但不会给太多的支持。”
“为什么?因为我们和国际领先水平差距太大了。目前大陆的科研体制和工业基础,尚未证明自己有能力在半导体这种高度全球化、资本密集、技术快速迭代的产业中实现突破。因此,一个纯粹的、国内主导的项目,在争取顶级资源时,天然会面临更多的审视和质疑。”
“我们说我们要在上海做一个华夏版本的IMEC。可国家很难相信我们真的能做到呀。投入巨资去追赶,是否注定是一场投入巨大而收效甚微的沉没成本?这种不确定性会严重制约决策层的决心和资源投入的力度。”
“换成香港就不一样了呀。由田校长这样的世界级学者领衔,采用IMEC式的国际一流治理模式,背靠香港的国际资本和法治环境。这样的蓝图能让国家相信,走这条路是可以的,能走得通,而且还有希望快速走到世界前列。它会极大地提升了国家对于投入产出比的乐观预期。”
“它会点燃了国家的战略雄心,因为它把一个模糊的远景,变成了一个清晰可见、可执行的目标。那么,国家才会把它当成一个国家级战略工程。”
柳芭递了杯水给她,说的嘴巴干的王老板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才笑道:“到了这一步,上海的机会就来了呀,而且是大大的好机会。因为国家一旦下定决心要在半导体研发领域突围,就绝不会只押宝香港一家。”
“上海是什么?上海是传统的工业和经济中心,拥有雄厚的人才储备和产业基础,必然成为国家布局中不可或缺的另一极。”
“蛋糕做大了,大家能分到手的才会更多呀。香港中心说服国家将半导体研发产业的优先级提到最高,这意味着整个行业的财政预算、政策扶持、人才计划的总额会呈数量级增长。那么上海中心能分到的资源,就会远比没有香港中心时要多得多。”
这大饼画的,江副主任由衷地相信,王老板最适合做的事情,其实是招商。
但凡她出去招商引资,恐怕连路过的蚊子都要从腿上刮下两坨肉来投资。
江副主任叹了口气:“那我还真是要感谢王老板一手把香港微电子中心给操作起来了呀。”
王潇向来深藏功与名,大方表示不客气。
不过这个功劳她接的问心无愧。
王老板笑嘻嘻:“香港微电子中心发展好了,红利拿的最多的肯定是上海呀。没有任何地方能够争得过上海的,珠三角离香港再近都不行,它做的是消费电子组装,它没有芯片厂,没有成熟的设备与材料供应商,也没有系统性的微电子人才教育体系。所以它注定了是一个完美的市场,但不是一个理想的制造基地。”
在她和张汝京以及蒋尚义,甚至同田校长商讨香港微电子中心计划的时候,他们想的都是珠三角后续配套会跟着起来的。
但现在把全国撸一遍看,珠三角并不是唯一的选择,而且也并非最好的选择。
因为908工程是在无锡做的,909工程落地于上海,华晶、贝岭以及华虹NEC,包括五洲的芯片厂、光刻机厂以及光学研发中心,都集中在长三角。
长三角地区已经开始聚集一批配套的设备、材料和服务企业。
香港微电子中心研发出的任何先进工艺模块或芯片设计,若想快速转化为产品,最现实的路径就是向南海沿岸北上,进入长江口。
“香港的中心负责做前沿探索,上海做产业化研发,专注于解决香港中心转移过来的技术,在大规模生产中遇到的具体工艺难题。只有良率提升、成本控制、设备适配做好了,才能做成产业啊。”
江副主任听到这儿,才算是真正的动心了。
没错,中央会看到,香港的研发成果必须有一个强大的制造业来承接。而上海及长三角,是现在国内最符合此条件的区域。
因为虽然北京有首钢NEC,天津有中环,但909工程就是在上海落地的呀。
因此,国家在向香港投入研发资源的同时,必然会同步甚至加倍地向上海的半导体制造业进行投资,以建设能够承接这些先进技术的产线,培养工艺工程师队伍。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相当于国家为上海的半导体产业预先投资了一个顶级的研发部门。
江副主任的焦虑散去,心情好了,自然也开始讲好话:“王老板,你不愧是我们自己人,一直都在为我们长三角地区的半导体事业发展考虑。”
王潇在心里头呵呵,前面不还是她背刺了上海的半导体,对不起上海吗?现在又成了自己人啦?
那自己人的含金量可真够低的。
但江副主任根本不需要她回应,他已经筹划好了:“我马上安排到香港来,最好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要怎么把这些环节给衔接好了。”
往中央打报告的时候,所有的方案都应该准备好了,不能指望你给上面提问题,然后上面给你解决问题。
而是你要把答案先写出来,看上面认可不认可。
地方政府之间如何协调?不是王老板要负责,也不是她该管的事。
她打了几声哈哈,便挂电话。
反正江副主任现在也忙着要去筹备方案,他得先跟上海市领导通过气,然后才能来香港求合作。
小高过来给老板送水果的,听了后半截的通话。
他看老板的眼神,除了赞叹还是赞叹:“老板,我真没想到你在香港做微电子中心,竟然考虑了这么多问题。”
把长三角的半导体生态都考虑进来了,这是一整个战略链条啊。
王潇拿起一颗杨桃开啃,这玩意儿不对味的话,是相当难吃。可是好吃的话,又真的很好吃,酸甜可口。
她含混不清道:“啊?我没想那么多呀。”
做项目肯定要抓主要目的,其他的事情哪会考虑那么多?她又不是太阳,还要普照大地。
小高目瞪口呆:“你没考虑?那你刚才?”
一套又一套的,听的他都跟着热血沸腾了。
王潇咽下了嘴里的杨桃,笑着随口回答:“临时想的。”
江副主任的电话都打过来兴师问罪了,她还不得给人个说法呀。
小高是真服了,竖起大拇指:“老板,你确实这个!”
牛,真牛!
张嘴就来,一套又一套也算了,关键是很有道理呀。
一件坏事被她这么一说,直接从坏事变成大好事了。上海不仅没有被偷家,反而成了最大的赢家。
这也太神奇了吧。
王潇又笑着拿起一颗沙糖桔,慢慢剥开皮:“这有什么呀!二八定律,这世界上只有10%的绝对好事和10%的绝对坏事,剩下的80%,只要你肯找,总能从好事里找出坏处,从坏事里头找出好处来。”
如果找不到,只能说明一件事,你站的太近了,看的太局限了。
往后退,视野放的更广,你会发现另一片天地。
哎呦,这沙糖桔还挺甜的。
“寄一箱沙糖桔去莫斯科吧。”
至于为什么不寄去金宁?因为快要过年了呀,沙糖桔本来就是金宁的年货大头,水果市场上一堆呢。
她要寄回家,陈雁秋女士肯定要觉得,这娃完蛋了,脑袋瓜子咋忒不好使呢?
于是王老板自己呱唧呱唧吃着沙糖桔,翻看助理送过来的文件。
文件内容是啥呢?是如何将1台电脑变成1支手机?
没错,王老板怀念她的智能手机了,她无比怀念刷手机的美好时光。
看,生活阅历总是在人身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在她穿越之前,无数专家强调穷人才爱刷手机,它就是典型的奶·头乐。有钱人的玩法太多了,才不靠手机获得娱乐。
照这种说法,她绝对是穷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永远无法摆脱穷味。
但那又怎样呢?who care?反正她不在乎。
她现在就是想玩智能手机。
从技术角度看,目前,全球手机市场上,几大巨头都在力求突破。
今年诺基亚发布了首款支持WAP1.1的手机7110,能通过移动设备访问互联网,而且还可以查看CNN移动无线新闻服务,新闻涵盖体育、财经等内容。
是的,千禧年尚未到来的时候,作为全球手机的龙头老大,诺基亚就在探索通讯与互联网结合走到了时代前沿。
另一个大名鼎鼎的品牌黑莓,它的母公司RIM同样推出了首款产品黑莓850。
严格来讲,它不是手机,而是双向寻呼机。听上去是不是挺落后的?1999年,你搞寻呼机,跟1948年你扛起了青天白日·旗有什么区别?
但黑莓850的核心定位是面向商务人士的无线邮件解决方案。
它依靠相关服务器实现的Push Mail服务可以让用户实时收发邮件。
所以为什么黑莓听上去就特别高端呢?因为人家一开始就筛选了自己用户群体,定义为商务人士。
跟普通寻呼机不一样的是,黑莓850有全键盘设计。
助理相当贴心,还特地拿了相关手机的样品给老板看。
王潇抓在手里玩了一会,感觉确实挺有意思的。
不过更有意思的是,今年日本电信公司NTT DoCoMo正式上线i-mode模式。
它成功地实现了让用户通过手机收发邮件、浏览网站、下载铃声。
王潇倒吸一口凉气,日本是真走在前面呀。她的印象当中,这种模式应该影响了今后手机市场很多年。
于是她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翻看,看看聪明的大脑们为她作为甲方提出的色彩斑斓的白的要求,究竟做出了哪些方案?
然后她傻眼了。
因为人家给她提供的方案是ABC。
一方案是个人身份认证和终端支付。它的设计是一个电子卡片,是一款带有墨水屏和生物识别模块的轻薄设备。
它与香港金管局、内地央行、VISA/MasterCard共同定义一套基于设备到终端直接通信的数字身份与支付协议。
它是你的电子身份证、八达通、银行卡、家门钥匙和电子护照的集合体。
王潇直接看傻了,到底她人在香港啊,人家为她提出的方案都带有浓郁的香港特色。
不是全力研发集成非接触通信、加密算法和数字证书存储的硬件安全芯片不对劲;也不是用于显示动态验证码、余额、电子票务二维码的低能耗墨水屏不对劲;更不是集成了指纹传感器或静脉识别模块的生物识别功能不对劲。
可它们放在她面前,呈现出这样的姿态,她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往后翻了几页之后,王潇才反应过来,明明这些功能可以直接整合到智能手机上啊,那为什么还要专门再弄个卡片?
难不成卡片还能打电话?
别瞎折腾了,王老板她现在要给手机做加法,就必须得满足这个第一要素。
她从头翻到尾,写下自己的审阅意见:重做。
助理看的都头皮发麻,感觉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关于争夺项目话语权的战争。
乙方确实可以给甲方提供无数方案,但是甲方也可以要求乙方推倒重来。
这个项目,甲方要说了算。
张汝京敲门过来问江上舟的事,江副主任也给他打电话了,说这两天会来香港谈电子中心的合作。
实话实说,张博士也有点心虚,因为他提议王潇在香港做微电子中心的时候,同样没管上海微电子中心的死活。
有点愧对人家江副主任对他的热情。
王潇摆摆手:“没事,他是过来跟着做蛋糕分蛋糕的,上海有芯片厂,香港又没有。”
张汝京心虚,老怀疑她话里有话,干脆打着哈哈跳过这一节,随意地看向文件,然后问了一句:“还是做手机吗?”
王潇点点头,直言不讳:“他们的方案不行,不符合我的要求,我打回头了。”
张汝京点点头,他对手机这一块了解有限,所以干脆没说什么,不过他乐观的很:“那正好啊,江主任过来以后,正好可以跟他好好聊一聊这个手机的做法。他是苏黎世数字移动通信技术博士,正儿八经的专业人士。”
专到什么程度?据张博士所知,因为江主任学的太高端了,国内的行业发展跟不上,所以他回国以后完全找不到对口工作。
他后来之所以从政,就是因为实在工作不对口,干脆换一个赛道。
王潇也听说过这一茬,这会儿被提醒了,她乐了:“那敢情好啊,说不定我们江主任又要做科学家了呢。”
刚好电话响了,助理捧过来只说了一句:“是领导的电话。”
他还没来得及说哪位领导,王老板已经想当然地认为是江主任,直接哈喽了一句,笑嘻嘻道:“江主任,你哪天的机票?到时候我们去接你啊。”
电话里传来了重重的叹息声:“哎哟,王老板啊,你可真是伤我的心。我们才是老相识嘛,你怎么能只惦记着江主任?我是老黄呀!”
王潇瞬间尴尬的恨不得化身土拨鼠,一边挖洞一边尖叫。
她嘿嘿干笑:“市长好,您老人家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黄市长装模作样:“这不是你忘了我们萧州,我只好代表萧州的父老乡亲,在你面前找找存在感嘛。”
王潇的额头要冒冷汗了:“哪有,我从来没忘记过萧州啊,萧州可是我的第二故乡。”
“那你怎么还不过来再建芯片厂呢。”黄市长打蛇随棍上,“既然香港的厂不建了,那就搬到我们萧州来呀。我们是老交情了,你看现在芯片厂运营的多好啊,再来一座肯定也做的好好的。咱们的条件你是有数的,不管是用地还是税收,都给你最优惠的。”
王潇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萧州的风水真神奇啊。
上海的江主任刚打电话兴师问罪被偷家呢,萧州已经麻溜儿直接开始偷家了。
这这这,这要怎么说呢?
就感觉像两口子还没离婚,还没正式办手续,媒人已经领着新人上门相看了。
赶紧的,把手续办完了,这边就能再做新娘子。
请问王老板感受如何?
说实在的,不差。
政府热情总比政府冷漠好,而且她跟萧州确实是老交情。
但是她还是礼貌客气地拒绝了。
“黄市长,这个新的芯片厂不能在萧州做,因为它的定位是代芯片加工。做代工的话,就是人家把设计什么的都拿过来,我们负责替人家加工。”
“但芯片设计本身就是高度的机密,在一家工厂里头做代加工的甲方本身就是争的死去活来的对手。保密,获得客户的信任至关重要。”
“您看,不管是台积电还是联华电子,都在这方面下了死功夫。我如果把代芯片厂也放在萧州的话,那就很难让人相信它跟五洲芯片厂没啥关系。不要把这个关系给切割开来,让顾客相信它就是一个独立的代芯片厂,那我就不能把它放在萧州。”
黄市长又强调了好些,比如说萧州这么大,可以把芯片厂放在城市的两端,彼此不搭噶。
但王潇还是坚持,因为对外人来说,萧州就是萧州,就是一个城市,不管哪个区,哪个县,都是萧州。
好不容易才挂断黄市长的电话,王潇转过头看到张汝京正听得津津有味乐呵呵,她立刻不痛快,脸上笑得灿烂。
“张博,你等着吧。但凡江主任一到香港,他肯定会跟你说,把新厂建在上海的事情。”
她笑得意味深长,“到那时候,八英寸的芯片厂可不能满足他了,他估计会要12英寸。”
上帝呀!张汝京都想逃之夭夭了。
怎么一个个的,杠上12英寸的?一开口就是12英寸的芯片厂。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早啊!
八达通是香港通用的非接触式智能卡电子收费系统。它最初用于公共交通付费,后来应用范围拓展到零售消费、门禁系统、政府收费等多个场景,如今还推出了全国通卡,可在内地超336个城市的公共交通使用。
该系统于1997年9月正式在香港推出。